卷第四百四 寶五(雜寶下)

太平廣記 宋太宗 第2頁,共2頁

高瑀在蔡州。有個叫甲知的軍將,因為折欠幾百萬的錢款而逃避了。逃到外縣離州二百多里,高瑀下令囚禁甲知,開始查辦他。甲知憂愁窘迫,寢食不安,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來。他的朋友們於是就為他設酒宴藉以消愁。座間有客十幾人。其中有一個被稱為處士的。姓皇甫,名玄真。穿一身白衣。白的像天鵝的羽毛,相貌極是倜儻儒雅。人們對這位皇甫先生極盡敬佩贊勉之辭。皇甫先生只是微笑說:「這不過是小事一樁。」宴罷人散之後,皇甫先生留了下來。他對甲知說:「我曾經遊東海,在那裡得到兩件寶物。憑這兩件寶物,該能夠為你解除此難。」甲知感謝不盡,要為他準備車馬。他全都拒絕,步行前往。他走得很快,當晚就到了蔡州,住進旅店裡。第二天一早他就去拜見高瑀。高瑀一見到他的處士風度,不知不覺地就生出幾分敬意來。他對高瑀說:「我到尚書府上來,是特地向尚書請求饒過甲知性命的。」高瑀說:「甲知欠官府的錢,又不是欠我個人的錢。公事公辦,我幫得了他嗎?」皇甫玄真請高瑀揮退左右,說:「我在新羅得到一條巾子,能闢塵,想要獻上它贖甲知的性命。說著他伸手從懷中取出巾子交給高瑀。高瑀剛抓到巾子,就覺得體內清涼爽快,大驚道:「這不是做人臣的所能得到的,是無價之寶,甲知的性命,用它換是綽綽有餘的!」皇甫先生讓高瑀試驗一下,看避塵巾是否靈驗。第二天,就在城外設宴。當時天已久旱,塵埃極甚。騎馬從城中跑到城外,高瑀看自己馬尾馬鬃及左右飛騎幾人居然一塵不染。監軍使發覺了,便問高瑀道:「為什麼唯獨尚書不染灰塵呢?難道是遇上了世外異人得到什麼無價之寶了?」高瑀不敢隱瞞,如實說給監軍。監軍堅決要拜見處士。高瑀只好陪他一塊去。見到皇甫玄真,監軍開玩笑道:「難道皇甫先生只知道有尚書嗎?還有什麼寶貝,拿出來看看行嗎?」皇甫玄真詳細述說救甲知的意思。還說遊東海時得到一巾一針,針還在手,但是針不如巾,只能讓一人之身不染灰塵。監軍拜謝說:「能得到這針也就足了。」皇甫玄真就從巾上抽下針來遞給監軍。監軍馬上開始試驗。他騎飛賓士,塵埃飛揚,但是他身與馬鬃馬尾都無塵土。第二天早晨。高瑀與監軍帶著禮物去見皇甫先生,要向他請教一些道術方面的要領。皇甫先生卻於一夜之間不知去向了。

浮光裘(有目無文)

重明枕

有海外國貢重明枕。長一尺二寸,高六寸。潔白類於水精。中有樓臺之形,四面有十道士,持香執簡,迴圈無已。謂之行道真人。其鏤木丹青,真人之首簪帔,無不悉具。仍通瑩焉。(出《廣德神異錄》)

海外某一個國家進貢一個重明枕,長一尺二寸,高六寸,就像水精那樣潔白。中間雕刻了樓臺亭閣,四面雕刻了十個道士。道士有的拿著香,有的捧著書簡,迴圈不止。這叫「行道真人」。那雕刻和繪畫。連道士頭上的玉簪和霞帔,都非常逼真。誠乃通體晶瑩。

三寶村

扶風縣之西南,有三寶村。故老相傳雲,建村之時,有胡僧謂村人曰:「此地有寶氣,而今人莫得之,其啟發將自有時耳。」村人曰:「是何寶也?」曰:「此交趾之寶,數有三焉。」故因以三寶名其村,蓋識其事。開成元年春,村中民夜夢一丈夫者,黑簪幘,被廣袂之衣,腰佩長劍,儀狀峻古。謂民曰:「吾嘗仕東漢。當光武時,與飛將馬公,同徵交趾,嘗得南人之寶。其後馬公遭謗,以為多掠南貨,盡載以歸。光武怒,將命索其家。吾懼且及禍,故埋於此地。」言未訖而寤。民即以所夢具告於鄰伍中。是歲仲夏夕,雲月陰晦,有牧豎望見西京原下,炯然有光,若曳練焉,久而不滅。牧豎驚告其父,即馳往視之。其光愈甚,至明夕亦然。於是里人數輩,夜尋其光,俯而觀之。其光在土而出,若焰薪火。里人乃相與植准以表之。其明日,攜鍤具,窮表之下,深約丈餘,得一金龜。長二寸許,制度奇妙,代所未識。又得寶劍一,長二尺有四寸。又得古鏡一,徑一尺餘。皆塵跡蒙然。里人得之,遂持以詣縣。時縣令沛國劉隨得之。發硎其劍,淡然若水波之色,雖利如切玉,無以加焉。其長二尺四寸者,蓋古以八寸為尺,乃古三尺。其鏡皆文跡繁會,有異獸環繞鏡鼻,而年代綿邈,形理無缺。乃命磨瑩,其清若上水之潔。真天下之奇寶也。縣令劉君曰:「此為古之珍玩,宜歸王府。可與天球和璧,焜燿於上庠。」遂緘膠其事。聞岐陽帥。願表獻天子。時陳君亦節度岐隴,得而愛之,因有其寶。由是人無知者。(出《宣室志》)

扶風縣的西南,有個村子叫三寶村。據老年人傳說,建村的時候,有一個胡人和尚對村民說:「這地方有寶氣,但是現在的人得不到它。它的出現將有一定的時機。」村人問道:「是什麼寶?」胡僧說:「這是交趾的寶物,數量是三件。」因此,就以「三寶」為村名了。開成元年的春天,村中有人夜裡做夢,夢見一個成年男子,頭戴黑色頭巾,身披大袖子衣裳,腰間佩一把寶劍,儀表很是古雅。他對村民說:「我曾經在東漢的時候做過官,光武皇帝時,和飛將軍馬公一起征討交趾。那時候曾得到南方人的寶物。後來,馬公遭到誹謗,認為他掠奪了許多南方的財物,全運回家中。光武皇帝大怒,要派人抄他的家。我怕禍及自己,就把自己得到的寶物埋到這裡。」話還沒說完,夢已經醒了。這人就把夢見的情形和鄰居們講了。這年五月的一個晚上,烏雲遮月,天色灰暗,一個牧童望見西京原下,煥發出光芒,像當空一條白練垂掛在那裡,久久不滅。牧童吃驚地告訴他的父親,爺兒倆就跑去看,那光更亮。第二天晚上也這樣。於是村裡幾個人湊到一起,趁夜去尋找那光。一看,那光是從地裡發出的,像燃燒的柴火。人們便在這裡豎了一個記號。到了天明,大家帶著鍬鎬而來,從立有記號的地方往下挖,果然,挖了一丈多深,就挖出來三件寶貝。一是一隻金龜,長二寸左右做法奇妙,從未見過;二是一把寶劍,長二尺四寸;三是一面古鏡,直徑一尺還多。三樣東西都塵跡斑斑,陳舊不堪。村人們就帶著這些東西來到縣裡。當時的縣令沛國的劉隨收到了這些東西。他把劍放到磨石上一磨,那劍立刻就呈現出水波一樣的光色來,寒氣逼人。它長二尺四寸的原因,大概是因為古人是以八寸為一尺,二尺四寸就是古代的三尺。那鏡子花紋圖案繁多,有異獸的圖形環繞鏡鼻。年代久遠,儲存完好。磨光之後,同樣潔如清水,果真是天下之奇寶。縣令劉隨說:「這些東西是古代珍玩,是應該入王府的,那樣便可以與天球合璧生輝,在大學講堂上照耀後人。於是就書寫文書上報,要把寶物獻給天子。當時陳君亦在岐隴任節度使,他得見幾樣寶物之後,特別喜歡。以後怎樣,就無人知道了。

火玉

會昌元年,扶餘國貢三寶:「曰火玉」,曰「澄明酒」,及「風松石」。火玉色赤,長半寸,上尖下圓。光照數十步。積之可以燃鼎。置之室內,冬則不復亦挾纊。宮人常用。澄明酒,亦異方所貢也。色紫如膏,飲之令人骨香。風松石方一丈,瑩澈如玉。其中有樹,形若古松偃蓋,颯颯焉而涼飈生於其間。至盛夏,上令置於殿內,稍秋氣颼颼,即令徹去。(出《宣室志》)

會昌元年,扶餘國貢入三樣寶物:一樣叫「火玉」;一樣叫「澄明酒」;還有一樣是「風松石」。火玉色紅,長半寸,上尖下圓。發光能照出幾十步遠。把火玉積攢起來,可以燒開鍋。放到屋裡,冬天就不用往衣服裡絮棉花了。宮裡的人常用這種東西。也是方國所獻,澄明酒,也是方國新獻,紫色,膏狀,喝起來讓人感到骨頭都有香味了。風松石方圓一丈,玉一樣晶瑩清澈。那上面有樹。它的形狀像一棵古松仰向天空,颯颯地涼風生於其間。到了盛夏,皇上就把它放到殿內,消暑納涼。到了秋季,寒氣一來,就讓把它撤出去。

馬腦櫃

武宗好神仙術,遂起望仙台,以崇朝禮。更修隆真室,舂百寶屑以塗地。瑤楹金拱,銀欄玉砌,晶瑩炫耀,看之不足。內設玳瑁之帳,火齊之床。焚龍光之香,薦無憂之酒。此皆他國所獻也。帝每齋戒沐浴,召道士趙歸真以下,用探希夷之理。由是室內生靈芝二株,皆如紅玉。更遇渤海貢馬腦櫃,方三尺,深色如茜,所作工巧,無以為比。帝用貯神仙之書,置之帳側。紫瑰盆,量容半斛,內外通瑩,其色純紫,厚可一寸,舉之則若鴻毛。帝嘉其光潔,遂處於仙室,以和藥餌。后王才人擲玉環,誤缺其半菽,上猶嘆惜久之。(出《杜陽雜編》)

唐武宗喜好神仙之術,所以就建瞭望仙台。還修了隆真室。舂百寶為屑用來塗地,用瑤做柱子,用金子做拱門,用銀子做門檻,用玉砌牆。瑩光閃爍,百看不厭。屋裡裝有用玳瑁做的帳子,用火齊做的床。焚燒的是「龍光」香,飲用的是「無憂」酒。這些東西都是外國貢獻來的。武宗常齋戒沐浴,召道士趙歸真來探討聽而不聞視而不見的道理。從此室內長出兩棵靈芝來,全都像紅玉一般。還趕上渤海國貢進馬腦櫃。這櫃三尺正方,顏色很深,像茜色,做工之精巧無以倫比。皇上用這櫃裝神仙之書,放在床頭,紫瑰盆,容量可達半斛,內外通體晶瑩,純紫色,厚有一寸,重量輕如鴻毛。皇上喜愛它的光潔,就把它放在仙室,用它和藥吃。後來王才人扔玉環,將紫瑰盆打掉了半個豆粒那麼大一塊兒,皇上還喟嘆惋惜了挺長時間呢。

岑氏

臨川人岑氏,嘗遊山。溪水中見二白石,大如蓮實,自相馳逐。捕而獲之,歸置巾箱中。其夕,夢二白衣美女,自言姊妹,來侍左右。既寤,蓋知二石之異也。恆結於衣帶中。後至豫章,有波斯胡人,邀而問之:「君有寶乎?」曰:「然。」即出二石示之。胡人求以三萬為市。岑雖寶之而無用,得錢喜,即以與之。以錢為生資,遂致殷贍。而恨不能問其石與其所用雲耳。(出《稽神錄》)

臨川有個姓岑的人,有一次遊山,看見溪水中有兩塊大如蓮子的白色石頭,自相追逐奔跑。岑氏就把兩塊白石捉住了。回家把它放在箱子裡。那大晚上,他做了一個夢,夢見兩個穿白衣服的美女,自言她們是姐妹,侍立在他的左右。夢醒之後,大概知道這兩塊白石不尋常,就總藏在衣帶中。後來他到了豫章,有一個波斯胡人攔住他問:「你有寶貝帶在身上嗎?」他說:「是的。」說完他就把二石掏出來給胡人看。胡人要用三萬為價購買。岑氏雖然珍愛二石,但是留著也沒用,就賣了。他用這錢做謀生的本錢,就逐漸致富了。但他一直為沒有問那石頭的名字和用處而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