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四百四 寶五(雜寶下)

太平廣記 宋太宗 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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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宗朝八寶靈光豆萬佛山玳瑁盆闢塵巾浮光裘(有目無文)

重明枕三寶村火玉馬腦櫃岑氏

肅宗朝八寶

開元中,有李氏者,嫁於賀若氏。賀若氏卒,乃舍俗為尼,號曰真如。家於鞏縣孝義橋。其行高潔,遠近宗推之。天寶元年,七月七日,真如於精舍戶外盥濯之間,忽有五色雲氣,自東而來。雲中引手,不見其形。徐以囊授真如曰:「寶之。慎勿言也?」真如謹守,不敢失墜。天寶末,祿山作亂,中原鼎沸,衣冠南走,真如展轉流寓於楚州安宜縣。肅宗元年,建子月十八日夜,真如所居,忽見二人,衣皂衣。引真如東南而行,可五六十步,值一城。樓觀嚴飾,兵衛整肅。皂衣者指之曰:「化城也。」城有大殿。一人衣紫衣,戴寶冠。號為天帝。復有二十餘人,衣冠亦如之,呼為諸天。諸天坐,命真如進。,而諸天相謂曰:「下界喪亂時久,殺戮過多,腥穢之氣,達於諸天。不知何以救之?」一天曰:「莫若以神寶壓之。」又一天曰:「當用第三寶。」又一天曰:「今厲氣方盛,穢毒凝固,第三寶不足以勝之,須以第二寶,則兵可息,亂世可清也。」天帝曰:「然」因出寶授真如曰:汝往令刺史崔侁,進達於天子。」復謂真如曰:「前所授汝小囊,有寶五段,人臣可得見之。今者八寶,唯王者所宜見之。汝慎勿易也。」乃具以寶名及所用之法授真如。已而復令皂衣者送之。翼日,真如詣縣。攝令王滔之,以狀聞州。州得滔之狀,會刺史將行。以縣狀示從事盧恆曰:「安宜縣有妖尼之事,怪之甚也,亟往訊之。」恆至縣,召真如,欲以王法加之。真如曰:「上帝有命,誰敢廢墜!且寶非人力所致,又何疑焉?」乃以囊中五寶示恆。其一曰「玄黃天符」,形如笏。長可八寸餘,闊三寸。上圓下方,近圓有孔。黃玉也。色比蒸栗,潭若凝脂。闢人間兵疫邪癘。其二曰「玉雞」,毛文悉備,白玉也。王者以孝理天下則見。其三曰「谷璧」,白玉也。徑五六寸。其文粟粒自生,無異雕鐫之狀。王者得之,即五穀豐稔。其四曰「王母玉環」。二枚,亦白玉也。徑六寸,好倍於肉。王者得之,能令外國歸復。其玉色光彩益發,特異於常。盧恆曰:「玉信玉矣,安知寶乎?」真如乃悉出寶盤,向空照之,其光皆射日,仰望不知光之所極也。恆與縣吏同視,鹹異之。翌日侁至,恆白於侁曰:「寶蓋天授,非人事也。」侁覆驗無異,嘆駭久之,即具事白報節度使崔圓。圓異之,徵真如詣府,欲歷觀之。真如曰:「不可。」圓固強之。真如不得已,又出八寶。一曰「如意寶珠」,其形正圓,大如雞卵,光色瑩澈。置之堂中,明如滿月。其二曰「紅靺鞨」,大如巨栗,赤爛若朱櫻。視之可應手而碎,觸之則堅重不可破也。其三曰「琅王幹珠」,其形如環,四分缺一,徑可五六寸。其四曰「玉印」,大如半手,其文如鹿陷之印,中著物則形見。其五曰「皇后採桑鉤」,二枚,長五六寸,其細如筋。屈其末。似金又似銀,又類熟銅。其六曰「雷公石」,二枚,斧形。長可四寸,闊寸許。無孔。膩如青玉。八寶置之日中,則白氣連天;措諸陰室,則燭耀如月。其所壓勝之法,真如皆秘,不可得而知也。圓為錄表奏之。真如曰:「天命崔侁,事為若何。」圓懼而止。侁乃遺盧恆隨真如上獻。時史朝義方圍宋州,又南陷申州,淮河道絕,遂取江路而上,抵商山入關。以建巳月十三日達京。時肅宗寢疾方甚,視寶,促召代宗謂曰:「汝自(「自」原作「是」,據明抄本改)楚王為皇太子,今上天賜寶,獲於楚州。天許汝也,宜保愛之。」代宗再拜受賜。得寶之故,即日改為寶應元年。上既登位,及升楚州為上州,縣為望縣,改縣名安宜為寶應焉。刺史及進寶官,皆有超擢。號真如為「寶和大師」,寵錫有加。自後兵革漸偃,年穀豐登,封域之內,幾至小康。寶應之符驗也。真如所居之地得寶,河壖高敞,境物潤茂。遺址後為六合縣尉崔珵所居。西堂之間,相傳雲。西域胡人過其傍者,至今莫不望其處而瞻禮焉。(出《杜陽雜編》)

開元年間,有一個姓李的女子嫁給一個姓賀若的為妻。賀若死了。姓李的就出家當了尼姑,法號真如。她的家在鞏縣孝義橋,因為她品行高潔,所以遠近聞名,人人敬佩。天寶元年七月七日,真如在精舍窗外洗漱,忽然有一團五色的雲氣,從東方飄來。雲霧中伸出一隻手,卻看不到人的身形。那隻手徐徐地把一個錦囊交給真如說:「珍藏它,千萬不要告訴別人。」真如謹守秘密,不敢有所閃失。天寶末年,安祿山作亂,中原一時間人心慌慌,人們一齊向南奔逃。真如也不例外,輾轉流落到楚州安宜縣。肅宗元年,建子月十八日夜間,真如在自己的住處,忽然看見兩個穿黑衣服的人。兩個黑衣人拉著真如向東南方向行走。走了五六十步,面前出現一城。城的建築雄偉壯觀,城下的兵衛齊整嚴肅。進到城裡之後,見城中有大殿。殿上,一人穿紫衣,戴寶冠,被稱作天帝。又有二十多人,衣冠和天帝差不多,被稱為諸天。諸天入座之後,才讓真如進去。然後諸天互相議論道:「人世間喪亂的時間很久了,殺人太多了,腥臭汙穢之氣直衝雲天,不知如何才能拯救?」一個諸天說:「不如用神寶把邪惡之氣壓住。」又一個諸天說:「那就應該用第三件寶貝。」又一個諸天說:「現在邪惡之氣正盛,汙穢之物會聚,第三件寶貝怕不能取勝,得用第二件寶貝才能息兵平亂。」天帝說:「說得對!」於是取出寶貝交給真如說:「你去讓刺史崔侁把這事奏明天子。」又對真如說:「以前交給你的小囊,裡邊裝有五件寶貝,一般官員可以觀看。現在給你的八件寶物,只有做帝王的可以看。你千萬不要弄錯了。」於是就詳細地將寶物的名稱、用法講授給真如。而後又讓黑衣人把真如送回來。第二天,真如到縣府向縣令王滔之言明此事。王滔之具狀向州里告。州里得到王滔之的狀子,正趕上刺史馬上就要出行,他便把縣裡的狀子交給從事盧恆說:「安宜縣有個妖怪尼姑的事兒,太怪了,你趕緊去過問一下。盧恆便來到安宜縣,審問真如,要按王法懲辦她。真如說:「上帝有命令,誰敢違抗?再說這些寶貝也不是人工所能做出來的,又何必多疑呢?」於是她就把錦囊中的五件寶貝展示給盧恆。第一件叫「玄黃天符」,形如笏板,長有八寸多,寬三寸,上圓下方,接近圓的地方有小孔,是黃玉做成的,顏色像蒸熟的栗子,深沉如凝脂。有此寶可避人間兵疫邪癘。第二件叫「玉雞」,羽毛和花紋全都具備,是白玉做成的,做帝王的用孝道治理天下,這寶貝就能在人間出現。第三件叫「谷璧」,也是用白玉做成,直徑五六寸,上面米粒狀的花紋,和雕刻出的沒什麼兩樣,做帝王的得了它,能讓天下的五穀年年豐收。第四件叫「王母玉環」,兩隻,也是白玉製成,徑六寸,做帝王的得了它,能讓外國歸順。這些寶貝件件都光彩煥然,不同尋常。盧恆說:「這些玉都是真的,可怎麼知道它們是寶呢?」真如便把五件寶貝全都端出來,往空中一舉,寶光全都射向太陽,光芒萬丈,仰望望不到盡頭,盧恆和縣吏一塊觀看,都感到驚異。第二天崔侁來到,盧恆便對他說:「這些寶物可能是天賜的,不是人能辦到的。」崔侁又查驗一番和盧恆說的一樣。他驚歎不已,就報告給節度使崔圓。崔圓覺得挺怪,把真如傳來,要一樣一樣地驗看寶貝。真如說不行,崔圓非看不可,真如拗他不過,只好又拿出那八件寶物給他看。第一件是「如意寶珠」,形狀是正圓形的,雞蛋大小,光色晶瑩明澈,放在屋裡,明如滿月。第二件是「紅靺鞨」,像一個大栗子那麼大,像個紅色櫻桃那樣又紅又軟,看上去很容易弄碎,觸一下,才知道既堅硬又沉重,很難擊破。第三件是襖奴珠,其形狀像個圓環,四分缺一直徑足有五六寸。第四件是「玉印」,半隻手大小,上面的花紋像粗而凹陷的印文,中間填上東西便現出形來。第五件是「皇后採桑鉤」,二枚,長五六寸,筷子那麼粗,像金的,又像銀的,還像熟銅的。第六件是「雷公石」,兩枚,形狀像斧,長四寸,寬一寸左右,沒有孔,細膩光滑酷似青玉。把這八寶放在日下,只見白氣連天;把它們放到屋裡,則見燭光如月。至於那鎮壓邪惡腥穢的辦法,真如秘而不宣,誰也不知。崔圓要奏明天子,真如說:「天帝命崔侁去做此事,你硬要做是為什麼呢?」崔圓恐懼而止。於是崔侁派盧恆隨真如一起前去獻寶。當時史朝義正圍困宋州,又向南攻下申州,淮河路不通,就取道長江而上。四月十三日到達京都。這時肅宗正臥病不起。他看了寶貝之後,急忙讓人把代宗召來,說道:「你從楚王立為皇太子,現在上天賜寶,從楚州那邊送來,這是上天助你,你應該珍重這些寶貝才是。」代宗拜了兩拜,接受上天所賜。因此得寶當天就改年號為寶應元年。他登基之後,就把楚州升為上州,把縣升為望縣,改安宜縣名為寶應縣。刺史及獻寶者都有擢升。賜號真如為「寶和大師」,受寵及賞賜都勝過他人。從此以後兵亂漸息,年年五穀豐登,天下百姓過上了小康生活,寶應之符果真應驗了。真如所居的得寶之地,風調雨順,萬物豐茂。遺址後來由六合縣尉崔珵居住。相傳說,至今西域胡人走到那裡,沒有不望著那住所下拜的。

靈光豆

代宗大曆中,日林國獻靈光豆龍角釵。因其國有海,東北四方里。國西怪石方數百里,光明澄澈,可鑑人五臟六腑。亦謂之仙人鏡。國人有疾,輒照之,使知起於某髒某腑。即自採神草餌之,無不愈焉。靈光豆,大小類中華之菉豆,其色殷紅,而光芒可長數尺。本國亦謂之詰多珠。和石上菖蒲葉煮之,即大如鵝卵。其中純紫。稱之可重一斤。帝啗一丸,嘆其香美無比,而數日不復言飢渴。龍角釵類玉,紺色,上刻蛟龍之形。精巧奇麗,非人所制。帝賜獨孤妃子。與帝同泛舟於龍池,有紫雲自二上而生,俄頃滿於舟中。帝由是命置之於堂內,以水噴之,化為二龍,騰空東去矣。(出《杜陽雜編》)

代宗大曆年間,日林國獻來靈光豆和龍角釵。這個國家有個大湖,一里見方那麼大。國西有怪石,方圓幾百里。怪石光明澄澈。可以照見人的五臟六腑。也叫「仙人鏡」。他們國家的人有病,總是先照仙人鏡,弄清楚某髒某腑什麼部位有病了,就去採草藥治療,沒有治不好的。靈光豆,大小像中國的綠豆,顏色殷紅,而發出的光芒長達數尺。他們本國人也叫它「詰多珠」。綠豆大小的一粒靈光豆,如果和石上菖蒲葉一塊煮,就能煮成鵝蛋那麼大。它裡邊是純紫色的,重量可達到一斤。皇上吃一丸,讚美它香味無比,而且好幾天不再感到飢渴。龍角釵類似一種玉,青紅色,上面刻有蛟龍的圖形,精巧奇麗,簡直不像人工做的。皇上把它賜給獨孤妃子。獨孤妃子和皇上同舟泛於龍池,二人頭上便生出一團紫雲,頃刻間紫雲便充滿舟中。皇上於是命人將此釵放到堂內,用水噴它,它便化成兩條龍,騰空向東飛去。

萬佛山

上崇釋氏教,乃春百品香(「香」原作「山」,據明抄本改)和銀粉以塗佛室。遇新羅國獻五色氍毹,及萬佛山,可高一丈。上置於佛室,以氍毹籍其地。氍毹之巧麗,亦冠絕於一時。每方寸(「方寸」原作「放」,據《杜陽雜編》上改)之內,即有歌舞妓(「妓」原作「之」,據明鈔本改)樂,列國山川之狀。或微風入室,其上覆有蜂蝶動搖,燕雀飛舞。俯而視之,莫辨其真假。萬佛山,雕沉檀珠玉以成之。其佛形,大者或逾寸,小者八九分。其佛之首,有如黍米者,有如菽者。其眉目口耳,螺髻毫相悉具。而辮縷金玉水精,為蟠蓋流蘇。庵贍匐羅等樹,構百寶為樓閣臺殿。其狀雖微,勢若飛動。前有行道僧,不啻千數。下有紫金鐘,闊(「闊」原作「閣」,據《杜陽雜編》上改)三寸,以蒲牢銜之。每擊鐘,行道僧禮拜至地。其中隱隱,謂之梵聲。蓋關綟在乎鍾也。其山雖以萬佛為名,其數則不可勝計。上置九光扇於巖巚間。四月八日,召兩街僧徒入內道場,禮萬佛山。是時觀者嘆非人工。及見有光出於殿中,鹹謂之佛光。即九光扇也。由是上命三藏僧不空,念天竺密語千口而退。(出《杜陽雜編》)

皇上崇尚釋迦牟尼氏創立的佛教,就舂百品香和入銀粉塗刷佛室。趕上新羅國獻來一塊五色毛地毯和一尊萬佛山,皇上把萬佛山也放在佛室。用五色毛地毯鋪地。萬佛山高一丈。毛地毯之巧麗,也是冠絕一時的。每方寸之內,就有歌舞妓樂和各國山川的形象。有的可看出是微風入室,上面還有蜂蝶燕雀飛舞躍動。俯首看去,不能辨別真假。萬佛山,是雕刻沉檀和珠玉而成的。那些佛的形象,或大或小,大的有的超過一寸,小的只有八九分。再看那佛的頭,有的像米粒那麼大,有的像豆粒那麼大,但是眉眼口鼻耳樣樣具備,連螺髻毛髮也歷歷可見。而髮辮、衣縷、金玉、水精、蟠蓋、流蘇、沙石、草木以及樓閣亭臺等等,形體雖然極小,但是栩栩如生,勢若能動。前面行道僧人數量不在一千以下。下邊有紫金鐘,三寸寬,由蒲牢獸銜之。敲一下鍾,行道僧便禮拜到地。同時還有隱隱的唸經的聲音。大概機關技巧就在這鐘上。儘管這山以「萬佛」為名,但是數量數不勝數。上方放一個九光扇於岩石之中。四月八日,召集兩街的僧眾到佛室來,以佛室為道場,禮拜萬佛山。這時候人們都讚歎萬佛山不是人工可以造的,等到他們看到有光從殿中發出,便異口同聲地說這是佛光。其實就是九光扇的作用。因此,皇上命一個叫不空的三藏和尚唸了一千句天竺密語才退出。

玳瑁盆

寶曆元年,南昌國獻玳瑁盆、浮光裘、夜明犀。雲:其國有酒山紫海。蓋(「蓋」原作「而」,據《杜陽雜編》中改)山有泉,其味如酒,飲之甚醉則經日不醒。紫海水(「水」原作「太」,據明抄本、陳校本改),色如爛椹,可以染衣。其魚龍龜鱉、砂石草木,無不紫焉。玳瑁盆,可容十斛,外以金玉飾之。及盛夏,上置於殿內,貯水令滿,遣嬪御持金銀杓,酌水相沃,以為嬉戲。浮光裘,即紫海色染其地也。以五彩絲蹙成龍鳳,各一千三百,仍綴以九色真珠。上衣之,以獵於北苑,為朝日所照,而光彩動搖。觀者皆眩其目,上亦不為之貴。一日,馳馬從禽,勿際暴雨,而裘無纖毫沾濡。方嘆為異物。夜明犀,其狀類通天犀,夜則光明,可照百步。覆繒十重,終不能掩其耀煥。上遂命解為腰帶。每遊獵,夜則不施其蠟炬,有如晝日。(出《杜陽雜編》)

寶曆元年。南昌國獻給皇帝一個玳瑁盆,一件浮光裘。還有一枚夜明犀。據說,這個國家有酒山紫海。所謂酒山,大概就是山中有泉,泉水味似酒。還說喝了酒山之酒可以醉得一天不醒。紫海水,顏色有如腐爛的桑椹。可以染衣物。其中的魚龍龜鱉、砂石草木,沒有不是紫色的。玳瑁盆,可容水十斛,外側用金、玉裝飾。到了盛夏,皇上把玳瑁盆放在殿內,裡邊裝滿水,讓宮中的女官拿著金銀勺,酌盆裡的水互相澆灑,以為遊戲。浮光裘。就是用紫海水染的地兒,用五彩絲線蹙成龍鳳,各一千三百個,再綴上九色真珠構成的。皇上穿著它,到北苑打獵,朝陽一照,光彩閃動,看的人都感到耀眼奪目。皇上也不覺得貴重。有一天,馳馬追一隻飛禽,忽然間下起暴雨,但是浮光裘一點沒溼,皇上才讚歎它是異物。夜明犀,形狀有點像通天犀,夜間發光,能照一百步遠,即使用十層布蒙上,也不能矇住它的光耀。於是皇上就命人把它割碎成腰帶,每次出去打獵,夜晚就不用點蠟了,和白天一樣。

闢塵巾

高瑀在蔡州。有軍將甲知回易,折欠數百萬,回之外縣。去州二百餘里,高方令錮身勘甲。甲憂迫,計無所出。其類因為設酒食間解之。座客十餘。中有稱處士皇甫玄真者,衣白若鵝羽,貌甚都雅。眾皆有寬勉之辭。皇甫但微笑曰:「此亦小事。」眾散,乃獨留。謂甲曰:「餘嘗遊東,獲二寶物,當為君解此難。」甲謝之,請具車馬。悉辭。行甚疾。甚晚至州,舍於店中。遂晨謁高。高一見,不覺敬之。因謂高曰:「玄真此來,特從尚書乞甲性命。」高遂曰:「甲欠官錢,非瑀私財。如何?」皇甫請避左右,言某於新羅獲巾子,可闢塵,欲獻此贖甲。即於懷探出授高。高才執,已覺體中清涼。驚曰:「此非人臣所有,且無價矣。甲之性命,恐足酬也。」皇甫請試之。翼日,因宴於郭外。時久旱,埃塵且甚。高顧視馬尾鬣及左右騶卒數人,並無纖塵。監軍使覺,問高:「何事尚書獨不沾塵坌?豈遭逢異人,獲至寶乎?」高不敢隱。監軍故求見處士。高乃與俱往。監軍戲曰:「道者獨知有尚書乎?更有何寶,願得一觀。」皇甫具述救甲之意。且言藥出海東,今餘一針,力差不及巾,可令一身無塵。監軍拜請曰:「獲此足矣。」皇甫即於巾上抽與之。針色如金。監軍乃扎巾試之,驟於塵中,唯身及馬鬃尾無塵。高與監軍旦具禮往謁,將請其道要(「要」原作「霎」,據明抄本、陳校本改)。一夕忽失所在。(出《酉陽雜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