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州之西雷公廟,百姓每歲配連鼓雷車。有以魚彘肉同食者,立為霆震,皆敬而憚之。每大雷雨後,多於野中得黳石,謂之雷公墨。叩之鈖然,光瑩如漆。又如霹靂處,或土木中,得楔如斧者,謂之霹靂楔,小兒佩帶,皆闢驚邪;孕婦磨服,為催生藥。必驗。(出《嶺表錄異》)
雷州西邊有座雷公廟,百姓每年祭祀時,都要配享連鼓雷車。如果有人把魚和豬內摻合在一起吃了,此人就會立即遭到雷擊,因此,人們對這座雷公廟既敬重又懼怕。每逢大雷雨過後,常常在野外找到黑色的石頭,人們稱它為「雷公墨」,敲擊起來鏗然作響,晶瑩光潔猶如塗了漆一般。另外,如果在霹靂響過的地方,在地上或樹上得到象用斧子砍削成形的小木樁,人們稱它為「霹靂楔」,小孩將它佩帶在身上,都能鎮驚避邪;孕婦拿來磨碎當做催生藥服用,一定十分靈驗。
南海
南海秋夏間,或雲物慘然,則見其暈如虹,長六七尺,此候則颶風必發,故呼為颶母。見忽有震雷,則颶風不作矣。舟人常以為候,預為備之。(出《嶺表錄異》)
南海每當夏秋之間,有時雲霧籠罩,天色暗淡,同時會看到象彩虹一樣的一段光彩出現,有六七尺長。出現這種天象時,一定會有颱風發生。因此,人們稱它為颱風之母。如果突然有驚雷震響,那麼颱風就不會發生了。使船的人常常以這些現象作為徵侯,事先做好防備。
陳義
唐羅州之南二百里,至雷州,為海康郡。雷之南瀕大海,郡蓋因多雷而名焉,其聲恆如在簷宇上。雷之北高,亦多雷,聲如在尋常之外。其事雷,畏敬甚謹,每具酒餚奠焉。有以彘肉雜魚食者,霹靂輒至。南中有木名曰掉,以煮汁漬梅李,俗呼為棹汁。雜彘肉食者,霹靂亦至。犯必響應。牙門將陳義傳雲:「義即雷之諸孫。昔陳氏因雷雨晝冥,庭中得大卵,覆之數月,卵破,有嬰兒出焉。目後日有雷扣擊戶庭,入其室中,就於兒所,似若乳哺者。歲餘,兒能食,乃不復至,遂以為己子。義即卵中兒也。又云:「嘗有雷民,畜畋犬,其耳十二。每將獵,必笞犬,以耳動為獲數。未嘗偕(「偕」原作「王」,據明抄本改)動。一日,諸耳畢動。既獵,不復逐獸。至海旁測中嗥鳴。郡人視之,得(「得」字原「闕」,據明抄本補)十二大卵以歸,置於室中。後忽風雨,若出自室。既霽就視,卵破而遺甲存焉。後郡人分其卵甲,歲時祀奠,至今以獲得遺甲為豪族。或陰冥雲霧之夕,郡人呼為雷耕。曉視野中,果有墾跡。有是乃為嘉祥。又時有雷火發於野中,每雨霽,得黑石,或圓或方,號雷公墨。凡訟者投牒,必以雷墨雜常墨書之為利。人或有疾,即掃虛室,設酒食,鼓吹幡蓋,迎雷於數十里外。既歸。屠牛彘以祭,因置其門。鄰里不敢輒入,有誤犯者為唐突,大不敬,出豬牛以謝之。三日又送,如初禮。又云。嘗有雷民,因大雷電,空中有物,豕首鱗身,狀甚異。民揮刀以斬,其物踣地,血流道中,而震雷益厲。其夕凌空而去。自後揮刀民居室,頻為天火所災。雖逃去,輒如故。父兄遂擯出,乃依山結廬以自處,災復隨之。因穴崖而居,災方止。或雲,其刀尚存。雷民圖雷以祀者,皆豕首鱗身也。(出《投荒雜錄》)
唐朝時候,從羅州往南二百里直至雷州,屬於海康郡。雷州南面緊靠大海,此郡大概因為雷多而取了這個名字。雷的聲音每每就象在屋頂和房簷上。雷州北面地勢較高,也多雷,雷聲響時就象在一丈之外。當地人對於雷十分虔敬而且畏懼,常常準備酒肉來祭奠它。如果有人把豬肉與魚摻到一起食用,霹靂就會降臨到他頭上。在雷州南部地方有一種棹樹,用它煮出的水浸泡酸梅和李子,習慣上稱為「棹汁」,若將「棹汁」與豬肉摻在一起食用時,也會致霹靂臨頭,如有違犯這一禁忌者必定立即得到報應。牙門將陳義的傳記中記載道:陳義就是雷的子孫。從前陳義的母親在一個因雷雨大作而變得昏暗的白天,在院子裡得到了一個很大的卵,把它覆蓋幾個月後,卵殼破裂,有個嬰兒鑽了出來。從那以後每天都有雷神扣打門戶,進入他的房間,好象在給他餵奶的樣子。過了一年多,小孩能吃食物了,雷神就不再來了。母親便把這個小孩當做自己的親生兒子,陳義就是從卵中生出來的那個嬰兒。另有傳說道,曾有個雷州居民,養了只獵犬,生著十二隻耳朵,此人每當出去打獵時,必定抽打獵犬,憑著它有幾隻耳朵活動來判定撲獲獵物的數量。這隻獵犬的十二隻耳朵從未全部活動過。有一天,十二隻耳朵全都活動了,他出去打獵時,看到野獸便不再追逐,來到海邊沙灘上大聲嚎叫。人們跑來一看,見他撿到十二隻大卵往回走。他將大卵放在屋裡後,忽然來了一陣風雨,就象從屋子裡生出來的。雨過天晴後再到屋裡察看,卵都破了,只有蛋殼留在那裡。事後,當地人將那蛋殼一個個分別拿回家裡,每年都按時進行祭奠。直到今天,凡是當年拿到蛋殼的人家,都成為當地的豪門望族。有時趕上雲霧籠罩的陰暗的傍晚,當地人稱這是雷公在耕地,第二天拂曉到田野裡一看,就會發現果真有耕墾的痕跡。有這種情況出現,便是吉祥的徵兆。另外,還常常有雷火出現在田野裡,每當雨過天晴後,就能拾到黑色的石頭。有的呈圓形,有的呈方形,人們稱為「雷公墨「。凡是有人訴訟投狀子,必定以用「雷公墨」混和著普通墨來書寫,才是吉利。如果有人得了病,就打掃出一間空房子,擺設酒食供奉,吹吹打打,舉著旗傘蓋,到數十里以外去迎請雷公,回來之後,殺豬宰牛進行祭奠。因為祭品擺放在門前,鄰人便不敢隨便進去。有人誤入就被視為冒犯,是最大的不敬,必須拿出豬和牛來謝罪。三天之後又要送雷公,儀式和禮節與迎請時一樣。還有傳說道,曾有個雷州居民,在雷電大作時看到空中有個怪物,長著豬腦袋,身上全是鱗甲,形狀十分奇異,他便掄刀去砍,這個怪物便跌落在地上,鮮血流到路上,而雷聲愈加尖厲。當天晚上,怪物騰空而去。此後,揮刀亂砍的那個人居住的房子,連續遭到天火的焚燒,他雖然逃走了,天火仍然去燒他的房子,父老兄弟便把他逐出家門。他只好在靠山的地方搭間茅屋供自己藏身,但天火之災又跟著他降臨,他便到石崖的巖洞里居住,災禍這才停止。有人說,那個人的刀仍然存在。雷州居民畫來供自己祭祀的雷公像,都是豬腦袋,身上有鱗。
葉遷韶
唐葉遷韶,信州人也。幼歲樵牧,避雨於大樹下。樹為雷霹,俄而卻合,雷公為樹所夾,奮飛不得遷。韶取石楔開枝,然後得去。仍愧謝之,約曰:「來日復至此可也。」如其言至彼,雷公亦來,以墨篆一卷與之,曰:「依此行之,可以致雷雨,祛疾苦,立功救人。我兄弟五人,要聞雷聲,但喚雷大雷二,即相應。然雷五性剛躁,無危急之事,不可喚之。」自是行符致雨,鹹有殊效。嘗于吉州市大醉,太守擒而責之,欲加楚辱。遷韶於庭下大呼雷五。時郡中方旱,日光猛熾,霹震一聲,人皆顛沛。太守下階禮接之,請為致雨。信宿大霪,田原遂足,因為遠近所傳。遊滑州,時方久雨,黃河氾濫。官吏備水為勞,忘其寢食。遷韶以鐵札,長二尺,立一符於河岸上。水湧溢堆阜之形,而沿河流下,不敢出其符外。人免墊溺,如今傳之。或有疾請符,不擇筆墨,書而援之,皆得其效。多在江浙間周遊,好啗葷腥,不修道行。後不知所之。(出《神仙感遇傳》)
唐朝時候有個叫葉遷韶的,是信州人,小時候整年在野外打柴或放牧。一天,他正在大樹下面避雨,大樹被雷劈開了,很快又合到了一起。雷公被合上的樹夾住,無論怎樣用力也下不來。遷韶用石片把樹分開後雷公才得以脫身。雷公慚愧地向他致謝,並對他約定說:「第二天還到這個地方就行。」遷韻按雷公說的來到這裡時,雷公也來了。它把一卷用篆字寫成的書送給遷韶,說:「照這本書上寫的去做,就可以招來雷雨,驅除疾苦,立功救人。我們兄弟五人,你要想聽雷聲,只喊雷大、雷二就行,保證應聲而出。但是,雷五性情剛烈暴躁,沒有危急的事情,你不要喊他。」從此,遷韶寫符招雨,每次都收到極大功效。他曾在吉州大街上喝得大醉,太守把他抓去大加訓斥,並想對他施加苦刑。遷韶在堂上大聲呼叫雷五。當時吉州境內正值大旱,天空烈日炎炎。忽聽霹靂一聲巨響,人們都被震倒在地上。太守見此,急忙走下臺階,對遷韶以禮相待,請他招雨。夜間果然下起了大雨,田野裡於是吸足了水份。遷韶能夠求雨除害的事,因此傳遍遠近各地。他到滑州遊歷時,正趕上久雨不晴,黃河水氾濫成災,官吏們整日為防水淹而辛勞,達到廢寢忘食的程度。遷韶便在長二尺的鐵片上畫了符,拿來立在河岸上,洪峰象小山一樣奔湧而來,然後順著河床滾滾流下,不敢越過立符的界限,人們終於避免了被水淹沒的災難。這件事至今仍在傳揚。有人得了病請他給畫符,他便絕不挑撿筆與墨的優劣,寫完就送給人家。這些符都收到了預期的效果。遷韶多半在江浙一帶周遊,喜歡吃腥葷,不按照修道的規矩約束自己。後來不知他到什麼地方去了。
元稹
(「稹」原作「積」,據明抄本改)
唐元稹(「稹」原作「積」,據明抄本改)鎮江夏。襄州賈墅(明抄本「墅」作「塹」)有別業。構堂,架樑才畢,疾風甚雨。時戶各輸油六七甕,忽震一聲,甕悉列於樑上,都無滴汙於外。是年稹卒。(出《劇談錄》,明抄本作出《酉陽雜俎》)
唐朝,元稹鎮守江夏。襄州賈墅有座別墅,他在這裡建造堂屋,剛把房樑架好,就來了狂風暴雨。當時,他所管轄的住戶每戶都繳納六七甕豆油。突然一聲雷響,所有的油缸都排列在房樑上,沒有一滴油汙灑在缸外面。這一年,元稹去世了。
裴用
唐大和,濮州軍吏裴用者,家富於財。年六十二,病死。既葬旬日,霆震其墓,棺飛出百許步,屍柩零落。其家即選他處重瘞焉,仍用大鐵索繫纜其棺。未幾,震如前。複選他處重瘞,不旬日,震復如前,而棺柩灰盡,不可得而收矣。因設靈儀,招魂以葬。(出《集異記》)
唐文宗太和年間,濮州有個叫裴用的軍吏,家資富有,六十二歲時病故。埋葬後第十天,雷霆襲擊他的墳墓,棺材飛出約一百步遠,屍骨與靈柩摔碎後散落滿地。他的家屬立即選取其他地方重新安葬,仍然用大鐵鏈子把棺材綑牢。沒多久,又象前次那遭到雷擊。再次選取異地重葬,不滿十天,又一次同以前那樣遭到雷擊,而且連棺材和屍骨都化為灰燼,再也不能收拾了。於是只好擺設靈位,招回魂魄來進行安葬。
東陽郡山
唐東陽郡,濱於浙江,有山週數百里,江水曲而環焉,遷滯舟揖,人頗病之。常侍敬昕,大和中出守。其山一夕雲物曛晦,暴風雷電,動盪室廬。江水騰溢,莫不惶惑。迨曉方霽。人往視之,已劈而中分,相遠數百步,引江流直而貫焉。其環曲處,悉填以石,遂無縈繞之患。(出《宣室志》)
唐朝東陽郡,座落在浙江岸邊,郡城旁邊有一座方圓幾百里之大的山,江水彎彎曲曲地環繞此山流過,進出郡城的船隻行駛起來十分不便,行旅之人頗以此山的阻隔而苦惱。常侍敬昕於大和年間出任東陽郡太守。這座大山在一天晚上被雲霧籠罩著,天色十分昏暗,狂風夾著雷電,劇烈地震動著房屋,江水翻騰奔湧,大有衝出江堤之勢,人們見此情狀,無不驚恐惶惑。直到天亮才雨過天晴。人們來到山下觀望時,只見大山已被從中間劈開,兩邊相距幾百步遠,江水從這裡一直穿流過去,原來環繞彎曲的河道,全被石頭填平了。從此以後,再沒有環山繞行的困苦了。
段成式伯
唐段成式三從伯父,少時於陽羨親舊舍,夜值雷雨,每電起光中,見有人頭數十,大於栲栳。(出《酉陽雜俎》)
唐代段成式的堂伯父,年輕時住在陽羨親人的舊房子裡,碰上夜晚打雷下雨時,常常在閃電的光亮中,看見有幾十顆人頭晃動,一顆顆人頭比小筐還大。
智空
唐晉陵郡建元寺僧智空,本郡人,道行聞於裡中,年七十餘。一夕既闔關,忽大風雷,若起於禪堂,殷然不絕。燭滅而塵坌,晦黑且甚,簷宇搖震。矍然自唸曰:「吾棄家為僧,迨茲四紀,暴雷如是,豈神龍有怒我者?」不然,有罪當雷震死耳。」既而聲益甚,復坐而祝曰:「某少學浮屠氏,為沙門迨五十餘年,豈所行乖於釋氏教耶?不然,且有黷神龍耶?設如是,安敢逃其死?儻不然,則願亟使開霽,俾舉寺僧得自解也。」言竟,大聲一舉,若發左右。茵榻傾糜,昏霾顛悖,由是驚懾仆地。僅食頃,聲方息,雲月晴朗。然覺有腥腐氣,如在室內,因燭視之,於垣下得一蛟皮,長數丈,血滿於地。乃是禪堂北有槐,高數十尋,為雷震死,循理而裂,中有蛟蟠之跡焉。(出《宣室志》)
唐朝晉陵郡建元寺內有個僧人叫智空,是本地人,道業和修行之深聞名於當地,已有七十多歲了。一天晚上,大門已經關閉了,忽然起了大風雷,就象從禪堂內升起的一樣。雷聲隆隆不絕,狂風吹滅了蠟燭揚起了塵土,四周十分黑暗,房簷被雷聲震得直抖。智空驚惶地環顧四周,自語道:「我拋棄家人落髮為僧,至今已有四十八載。暴雷如此逞狂,莫不是神龍有生我氣的事情?如不是這樣,就是有罪該當被雷震死?」後來雷聲更大了,他又坐下來禱告說:「我從少年起修學佛教,當和尚已有五十餘年,難道我的行為違背了佛祖的教義嗎?如若不然,就是有褻瀆神龍的地方吧?如果是這樣,我怎敢逃脫死亡的懲罰?如若不然,那就希望趕快讓天開晴,以使全寺的僧人得到解脫。」說完,只聽一聲巨響,好象就從身邊發出,坐墊和床鋪都被崩碎了,一陣黑煙襲來衝得他神魂顛倒,於是驚嚇得仆倒在地上。過了一頓飯的功夫,聲音才平息下來,雲散月出,天氣晴朗。但他感覺到有一股腥臭氣味,好象就在自己屋內,於是舉著蠟燭察看起來,在牆腳下搜到一張蛟龍的皮,有幾丈長,鮮血流了滿地。原來這座禪堂北面有一棵槐樹,有幾十丈高,槐樹被雷震死,沿著紋理被劈開了,裡面有蛟龍蟠踞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