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三百九十 冢墓二

太平廣記 宋太宗 第2頁,共2頁

壽安之南有土峰甚峻,乾寧初,因雨而圯。半壁銜土棺,棺下有木,橫亙之。木見風成塵,而土形尚固。邑令滌之,泥汩於水粉,膩而蠟黃。剖其腹(明抄本「汩」作「滑」,「於」、「而」俱作「如」,「腹」作「棺」),依稀骸骨。因徵近代,無以土為周身之器者。載記雲,夏后氏堲周,蓋其時也。(出《唐闕史》)

壽安的南面有座土峰非常險峻,乾寧初年,因天下大雨被沖塌。有一面土壁的中間銜著一個土棺。土棺的下邊有一根木頭,橫在那裡。木頭見風后變成了塵土。而土棺的形狀,還很堅固。邑官讓用水澆它,泥塊很快變成水粉,滑膩膩的呈蠟黃色。剖開中間,好象是骸骨。考察近代人的風俗,沒有用土做棺材的。史書上記載:夏后氏燒土為磚做棺,大約這就是那時的墓葬。

李思恭

乾寧三年丙辰,蜀州刺史節度參謀李思恭埋弟於成都錦浦裡北門內西回第一宅,西與李冰祠鄰。距宅之北,地形漸高,岡走西南,與祠相接。於其堂北,鑿地五六尺,得大冢,磚甓甚固。於磚外得金錢數十枚,各重十七八銖,徑寸七八分,圓而無孔。去緣二分,有隱起規,規內兩面,各有書二十一字。其緣甚薄,有刃焉。督役者馳其二以白思恭,命使者入青城雲溪山居以示道士杜光庭,雲:「此錢得有石餘。」思恭命並金錢復瘞之,但不知誰氏之墓也。其地北百步所,有石筍,知石筍即此墓之闕矣。自此甚靈,人不敢犯。其後蜀主改置祠堂享之。(出《廣異記》,明抄本作出《錄異記》)

唐朝乾寧三年丙辰,蜀州刺史節度參謀李思恭把弟弟埋在成都錦浦裡北門內西回第一宅,西面與李冰祠相鄰。宅的北面地勢漸漸高起來,高岡的走向是西南向,同李冰祠相連線。在宅堂的北面,挖地五六尺深,見到一個大墓。墓的磚壁非常堅固,在磚壁外得到數十枚金錢,每個重十七八銖,直徑一寸七八分長,圓形中間沒有眼。離邊緣二分,有凹槽,槽內兩面各有二十一個字。金錢的邊緣非常薄,有刃。監工的急忙騎馬送二個錢給李思恭報信。李思恭派人進青城雲溪山居把兩枚錢送給道士杜光庭看。杜光庭說:「這種錢大概要有一石多。」李思恭下命令把金錢放回墓中重新埋上,但是不知是誰的墳墓。墓地北面一百步左右,有石筍,石筍就是這個墓的墓門。從那以後,那裡非常靈驗,人們不敢侵犯。後來蜀主把那裡改作祠堂用於祭祀。

武瑜

安州城東二十餘里,有大墓。群賊發之,數日乃開。得金釵百餘枚,合重百斤。有石座,雜寶古腰帶陳列甚多。取其一帶,隨手有水湧,俄頃滿墓。所開之處,尋自閉塞。盜以二釵(「釵」字原「闕」,據黃本補),子獻刺史武瑜。夜夢一人古服,侍從極多,來謁雲:「南蠻武相公也,為群盜壞我居處,以君宗姓,願為修之。盜當發狂,勿加擒捕。」即命修之,群盜三十餘人,同時發狂,相次皆卒。(出《錄異記》)

安州城東二十多里處有座大墓。群賊去盜墓,好多天才挖開。盜得一百多枚金釵,合起來有一百斤重,墓中石座上面陳列許多寶物腰帶。盜賊拿起其中的一條,隨手湧出許多水,不一會,墓室裡面水就滿了,挖掘開的地方也自己封閉了。盜賊把兩個金釵獻給刺史武瑜,武瑜夜晚做夢,夢見一個穿古代衣服的人,帶著眾多侍從來見他說:「我是南蠻武相公,群盜破壞了我的住處。因為你是我的同宗,所以我讓你替我修好。盜賊都會發狂,不必緝捕他們了。」武瑜就讓人去修大墓,那群盜賊三十多人,同時發狂,相繼都死了。

曹王墓

永平乙亥歲,有說開封人發曹王皋墓,取其石人羊馬磚石之屬。見其棺宛然,而隨手灰滅,無復形骨,但有金器數事。棺前有鑄銀盆,廣三尺,滿盆貯水。中坐玉嬰兒,高三尺,水無減耗。則泓師所云。墓中貯玉,則草木溫潤;貯金多,則草木焦枯。曹王自貞元之後,歷二百歲矣,盆水不減,玉之潤也。(出《錄異記》)

前蜀永平乙亥年間,傳說開封人發掘曹王皋的墳墓,取走那裡的石人,石羊、石馬、磚石之類的東西。看見棺槨仍完好,可是用手一碰就像灰塵似的飛散,一點屍骨也沒有了,只有金器幾件。棺槨前面有一個銀盆,盆口三尺,貯滿水,中間坐著一個玉石嬰兒,高三尺,水一點也沒有減少損耗。正如泓師所說的:墓中貯藏玉器,草木就溫潤新鮮;藏金多,草木就焦枯。曹王自從貞元埋葬之後,經歷了二百年,盆中的水一點不減少,是玉滋潤的結果。

韓建

韓建喪母,卜葬地。有術雲:「只有一穴,可置大錢,而不久即散。若華州境內,莫如於此也。」建乃於此葬母。明年,大駕來幸。四海之人,罔不臻湊。建乃廣收商稅,二載之後,有錢九百萬貫。復三年,為朱梁所有。(出《中朝故事》)

韓建的母親去世了,請風水先生選擇墓地。風水先生說:「只有一處較好的墓地,可以得到許多錢財,但不久還會失去,假如葬在華州境內,沒有比這再好的地點了。」韓建就在這個地方埋葬了他母親。第二年皇帝駕臨,全國各地的人都往這裡聚集。韓建就趁機收取商稅。二年之後,家裡積蓄了九百萬貫錢。三年後,都歸朱梁所有。

海陵夏氏

戊戌歲,城海陵縣為郡,侵人冢墓。有市儈夏氏,其先嚐為鹽商,墓在城西,夏改葬其祖。百一十年矣,開棺,唯有白骨,而衣服器物,皆儼然如新,無所損汙。有紅錦被,文彩尤異。夏方貧,皆取賣之,人競以善價買雲。其餘冢,雖歷年未及,而皆腐敗矣。(出《稽神錄》)

戊戌年間,海陵建郡城,侵佔了一些墳地。有一個買賣的中間介紹人姓夏,他的先輩曾經做過鹽商,墳墓在城的西面。這個姓夏的在這種情況下,改葬了他的祖先。他的祖墳已經有一百一十年了,開棺時裡面的屍體已成白骨,可是衣服器物,全都還像新的一樣,一點沒有損壞和玷汙。有床紅錦被,花紋和色彩尤其鮮豔。姓夏的生活很貧困,便把從墓中取出來的東西全部拿去賣了。人們爭著以很高的價錢買走。其餘的墳墓,雖然經歷的年頭沒有這麼多,可全都腐朽了。

廬陵彭氏

廬陵人彭氏,葬其父。有術士為卜地曰:「葬此,當世為藩牧郡守。」彭從之。又掘坎,術士曰:「深無過九尺。」久之,術士暫憩他所,役者遂掘丈餘。欻有白鶴自地出,飛入雲中,術士嘆恨而去。今彭氏子孫,有為縣令者。(出《稽神錄》)

廬陵有個姓彭的人,要安葬他的父親。有個陰陽術士為他選擇墓地,告訴地說:「葬在這個地方,當代人就可做藩牧郡守。」彭氏聽從了他的話。挖坑時,術士說:「深不要超過九尺」。過了一段時間,術士暫時離開去休息,幹活的人向下挖了一丈深。忽然有一隻白鶴從地裡飛出,一直飛到雲中。術士悔恨嘆息離去。現在這姓彭的子孫,有做縣令的。

武夷山

建州武夷山,或風雨之夕,聞人馬簫管之聲。及明,則有棺槨在懸崖之上,中有脛骨一節,土人謂之仙人換骨函。近代有人深入絕壑,俯見一函,其上題雲:潤州朝京門內染師張某第三女。好事者記之。後至潤州,果得張氏之居。雲:「第三女未嫁而卒,已數歲。」因發其墓,則空棺矣。(出《稽神錄》)

建州武夷山上,有時在風雨夜,聽到有人喊馬叫,簫管吹奏的聲音。等到天亮時,看見一口棺槨懸放在懸崖中間,當中有一塊小腿骨。當地人說那是仙人換骨匣。近代有人攀上絕壁,俯身看見一匣,上面題字:「潤州朝京門內染師張某第三女。」好事的人記住這件事,後來到潤州,果然找到了張家染師。張家說:「第三個女未出嫁就死了。現在已經好幾年了。」開啟她的棺木檢視,裡面已經空了。

林贊堯

丙午歲,漳州裨將林贊堯殺監軍中使,據郡,及保山岩以為營。掘地,得一古冢,棺槨皆腐。中有一女子,衣服容貌皆如生,舉體尤有暖氣。軍士取其金銀釵環,而棄其屍。又發一冢,開棺,見一人被髮復面,蹲於棺中。軍士駭懼,致死者數人。贊堯竟伏誅。(出《稽神錄》)

丙午年間,漳州副將林贊堯,殺了監軍中使,佔據了郡城,憑藉山岩做營地。在挖地的時候,遇到一座古墓,棺槨全都腐爛了。棺中有一個女子,衣服容貌全都象是活人一樣,身體還有溫暖的氣息。軍士們拿走了她的金銀釵環等首飾,執棄了她的屍體。又掘開一個墳墓,開啟棺材時,看見有一個人披髮遮面,蹲在棺材中。軍士們非常害怕,有幾個人竟被嚇死。林贊堯後來判罪被殺。

張紹軍卒

丙午歲,江南之師圍留(明抄本「留」作「晉」)安,軍政不肅。軍士發掘冢墓,以取財物,諸將莫禁。監軍使張匡紹所將卒二人,發城南一冢,得一椰實杯,以獻匡紹。因曰:「某發此冢,開棺,見綠衣人面如生,懼不敢犯。墓中無他珍,唯得此杯耳。」既還營,而綠衣人已坐某房矣,一日數見,意甚惡之。居一二日,二卒皆戰死。(出《稽神錄》)

丙午年間,江南的軍隊包圍留安,這支軍隊的紀律很壞。軍士們到處挖掘墳墓,來尋取財物,將官們也不禁止。監軍使張匡紹所帶的二個士兵,挖掘城南一座墳墓,得到一個椰子殼做的杯子,獻給了張匡紹。並告訴他說:「我們挖掘這座墳墓,開啟棺材時,看見一個綠衣人臉色好象活人一樣,因恐懼沒敢觸動他。墓中沒有什麼別的珍寶,只得到這個杯子。」等到這兩士兵回到營房時,綠衣人已經坐在營房裡了,一天看見好幾次,感到非常厭惡。過了一兩天,兩個士兵全都戰死了。

馬黃谷冢

安州城南馬黃谷冢左有大冢,棺槨已腐,唯一髑(「髑」原作「體」,據明抄本改)髏,長三尺。陳人左鵬,親見之焉。(出《稽神錄》)

安州城南馬黃谷墓左面有座大墓,棺槨已經腐爛了,只有一個三尺長的骷髏。陳地人左鵬,親眼看見過。

秦進崇

周顯德乙卯歲,偽連水軍使秦進崇,修城,發一古冢。棺槨皆腐,得古錢破銅鏡數枚。復得一瓶,中更有一瓶,黃質黑文,成隸字雲:「一雙青烏子,飛來五兩頭。借問船輕重,寄信到揚州。」其明年,周師伐吳,進崇死之。(出《稽神錄》)

後周顯德乙卯年,偽連水軍使秦進崇,領兵修城,挖開一座古墓。棺槨全都腐爛了,從墓中得到數枚古錢和幾面破銅鏡。還得到一個瓶,瓶中又有一個瓶。瓶是黃色的,上面有黑色的字。字用隸書寫道:「一雙青鳥子,飛來五兩頭。借問船輕重,寄信到揚州。」到第二年,後周軍隊進攻吳國,秦進崇被打死。

和文

蜀人王昭遠,戊午歲為巡邊制置使。及文州,遇軍人喧聚,問之,言舊冢內有屍不壞,或以磚石投之,其聲鏗然。昭遠往,見其形質儼然,如新逝,冢中得石版雲:「有唐故文州馬步都虞侯和文,年五十八,大中五年辛未五月五日卒,葬於此。」昭遠致祭,復令掩閉之,於墓側刻石以銘之。(出《野人閒話》)

蜀郡人王昭遠,戊午年任巡邊制置使。一次他到文州,路遇軍人吩吩鬧鬧地聚集在一塊。他上前詢問原因,有人告訴他說,有一個古墓內有具沒腐爛的屍體,用磚石等扔進去,發出的聲音很響亮。王昭遠上前察看,看見那屍體好像是新近死去的人一樣。他在墓中找到一塊石板,上面刻著:「唐朝已故文州馬步都虞侯和文。亨年五十八歲,大中五年辛未五月五日去世,葬於此地。」王昭遠進行了祭奠,又命令士兵將墓穴重新埋好。又在墓的側面,刻了一塊石碑來記述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