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唐(前唐二字原空缺,據黃本補。)李元明,嘗在床上臥,時夜半,忽聞人呼雲:「元明元明。」久(久字原空缺,據黃本補。)乃出應,有二人便牽將去。入屋下,捨去,不知所在。至逾時,竟(逾時竟三字原空知缺,據黃本補。)鮮所見。徐捫所坐床,是棺木,四壁皆是冢。恐怖不安,欲去,難(恐怖不安欲去難七字原空缺,據黃本補。)如昇天,不復能出。家人左右索,不知所往,因率領僕從(知所往因率領僕從八字原空缺,據黃本補。)乃共大呼其名,元明於冢中聞,遙應之,乃鑿門出之。
前唐的李元明,有一次在床上躺著,當時是半夜,忽然有人喊:「元明,元明!」過了半天他出去答應,立刻被兩個人拽走。到了一個屋裡,兩個人扔下他走了。李元明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過了半天,他看一切都十分陌生,就慢慢摸所坐的床,竟是棺木,四面牆都是墓室,心裡萬分恐懼。想離去,卻比昇天還難,不能出去。家裡的人到處找他,不知他到那裡去了,帶著很多僕人大聲喊他的名字。李元明在墳墓裡聽見了,就遠遠地答應。家人聽見了,鑿開墓門才把他救出來。
張闓
□城張闓,以建武二年,從野還宅。見一人臥道側,問之,雲:「足病,不能復去,家在南楚,無所告訴。」闓憫之,有後車載物,棄以載之。既達家,此人了無感色,且語闓曰:「向實不病,聊相試耳。」闓大怒曰:「君是何人,而敢弄我也?」答曰:「我是鬼耳,承北臺使來相收錄。見君長者,不忍相取,故佯為病臥道側。向乃捐物見載,誠銜此意。然被命來,不自由,奈何?」闓驚。請留鬼。以豚酒祀之。鬼相為酹享。於是流涕,因請求救,鬼曰:「有與君同名字者否?」闓曰:「有僑人黃闓。」鬼曰:「君可詣之,我當自往。」闓到家,主人出見,鬼以赤摽摽其頭,因回手,以小鈹刺其心。主人覺,鬼便出,謂闓曰:「君有貴相,某為惜之,故虧法以相濟。然神道幽密,不可宣洩。」闓去後,主人暴心痛,夜半便死。闓年六十,位至光祿大夫。(出《甄異錄》)
某城張闓,建武二年有一天從野外坐車回家時,見道旁躺著個人,問他怎麼了,說是腳痛,走不動了,家在南楚,也沒法給家捎個信去。張闓很可憐他,把車上裝好東西扔掉,讓人上車。到家後,那人一點感謝的意思都沒有,還說:「我剛才腳並沒痛,是想試試你。」張闓大怒說:「你是什麼人,竟敢戲弄我!」那人說:「我是個鬼,奉了北臺使的命令來收你去陰間。看見你是位長者,不忍心抓你走,就裝病躺在道旁。剛才你把自己的東西扔掉讓我搭車,使我十分感動。然而我受命而來,公事不敢違抗,我也沒有辦法啊。」張闓大吃一驚,就留住鬼,安排了酒菜祭祀鬼,鬼就分享了些祭品酒飯。張闓哭著苦苦哀求鬼救他一命,鬼就問道:「有沒有和你同名字的人?」張闓說:「有個外鄉人叫黃闓。」鬼說:「你到黃闓家去一趟,我隨後就到。」張闓來到黃闓家,黃闓出門迎接,鬼就用紅繩子偷偷捆住黃闓的頭,並一回手用山刀刺了他心口一下。他剛一感覺到,鬼就跑了出來,對張闓說:「你有福貴之相,我很同情你,所以才違法地救了你。然而這是十分嚴密的神鬼的行為,千萬不能洩露出去。」張闓走後,那個黃闓突然發作心疼病,半夜就死了。張闓則活到六十歲,官作到光祿大夫。
庾紹之
晉新野庾紹之,小字道覆,湘東太守。與南陽宗協,中表昆弟,情好綢繆。紹元興末病亡,義熙中,忽見形詣協。形貌衣服,俱如平生,而兩腳著械。既至,脫械置地而坐。協問何由得來顧,答雲:「暫蒙假歸,與卿親好,故相過也。」協問鬼神之事,言輒漫略,不甚諧對。唯雲:「宜勤精進。不可殺生,若不能都斷,可勿宰牛。食肉之時,勿啗物心。」協雲:「五臟與肉。乃有異耶。答曰:「心者藏神之宅也。其罪尤重。具問親戚。因談世事。末復求酒,協時與茱萸酒。因為設之。酒至杯不飲,雲有茱萸氣。協曰:「為惡耶。答雲。下官皆畏之。非獨我也。」紹之為人。語聲高壯,比言倫時,不異恆日。有頃,協兒邃之來。紹聞屐聲,極有懼色,謂協曰:「生氣見陵,不復得住。與卿三年別耳。」因貫械而起,出戶便滅。協後為正員郎,果三年而卒。(出《冥祥記》)
晉代新野的庾紹之,字道復,任湘東太守。他和南陽的宗協是表兄弟,兩人處得很親密。元興末年庾紹之病死。義熙年間,忽然現形來看望宗協。衣服相貌都和活著時一樣,但腳上戴著腳鐐子。進屋後,庾紹之把鐐子摘下放在地上後坐下。宗協問他怎麼能來看望,回答說:「請了假暫時回來,因為和你生前處得好,所以特來看你。」宗協問他鬼神的事,庾紹之總是扯些別的,不直接回答,只是說:「你要行為端正謹慎,不要殺生害命。如果不能完全做到不殺生,那就千萬別殺牛。吃肉的時候,不要吃動物的心。」宗協問:「五臟和肉,難道還有什麼不同嗎?」回答說:「心是神居住的地方,所以吃心獲罪更重。」談話中庾紹之不斷打聽親友的情況,談論些人間的事情。最後又向宗協要酒喝。宗協正好有茱萸泡的酒,就給他酌上一杯。但庾紹之不喝。宗協問:「你是不是不喜歡茱萸酒?」回答說:「不光是我,陰間的人都怕茱萸。」庾紹之活著時說話就聲高氣壯,現在說話談論時還和生時一樣。這時,宗協的兒子回來了,庾紹之聽到了腳步聲,顯得十分害怕,對宗協說:「生氣太重了我受不了,不能再停留了,不過我們也就再分別三年而已。」說完自己戴上鐐子站起來,出門就不見了。宗協後來當了正員郎,果然三年以後去世。
韋氏
安定人姓韋。北伐姚泓之時歸國。至都。住親知家。時□□擾亂,(擾亂二字原空缺,據黃本補。)齊有客來問之,韋雲:「今雖免慮,而體氣然,未有氣力。(氣力二字原空缺,據黃本補。)思做一羹,尤莫能得,至悽苦,夜中眠熟。」忽有叩床而來告(而來告三字原空缺,據黃本補。)者雲:「官與君錢。」便驚出戶,忽一千錢在外,又見一烏紗冠(紗冠二字原空缺。據黃本補。)幘於執板背戶而立。呼主人共視。比來已不復見,而取錢(取錢二字原空缺,據黃本補。)用之。(出《幽明錄》)
安定有個姓韋的,北伐姚泓的那年回國,到京都後住在親友家,當時世道很亂。有個從齊來的人問他,韋某說,「現在雖然不再擔心吊膽了,但身體睏乏,沒有力氣。想做一碗羹吃都做不了,十分悽苦。」夜晚韋某正熟睡時,突然有人敲著床告訴他說,「官府給你送錢來了。」韋某驚醒跑到門外看,看見有一千錢放在那裡,還有一頂烏紗帽用頭巾綁在笏板上立在門後。韋某招呼主人來看時,那個來人已不見了。韋某就把錢拿來用了。
胡馥之
上郡胡馥之,娶婦李氏,十餘年無子而婦卒。哭之慟:「汝竟無遺體,怨酷何深?」婦忽起坐曰:「感君痛悼,我不即朽。可人定(人定二字原空缺。據黃本補。)後見就。依平生時,當為君生一男。」語畢還臥。馥之如言,不取燈燭。暗而就之。復曰:「亡人亦無生理。可側作屋見置。須(須字原空缺。據黃本補。)伺滿十月然後殯。」爾後覺婦身微暖,如未亡。即十月後,生一男,男名靈產。(出《幽明錄》)
上郡的胡馥之娶李氏為妻,但十幾年沒有孩子,李氏就死了。胡馥之在妻子屍體旁大哭著說,「你竟沒有留下個孩子就去了,多麼狠心啊!」李氏忽然坐起來說,「你這樣悲痛地悼念我使我很感動。我不會馬上爛掉,你可以在夜深人靜時和我交合,像我活著時一樣,我會給你生個男孩的。」說完就又躺下了。胡馥之就照妻子的話,沒有點燈,在黑暗中和妻子同房。李氏又說,「死人沒有復活之理,你可以另外蓋間屋子把我放在那裡,等十個月以後再埋葬我。」以後就覺得李氏的身子微微的熱了,像沒死時一樣。十個月以後,果然生了個男孩,給男孩起名叫「靈產。」
賈雍
豫章太守賈雍,有神術。出界討賊,為賊所殺,失頭。上馬回營,胸中語曰:「戰不利,為賊所傷。諸君視有頭佳乎,無頭佳乎?」吏涕泣曰:「有頭佳。」雍曰:「不然,無頭亦佳。」言畢遂死。(出《幽明錄》)
豫章太守賈雍有神奇的法術,一次出州討伐賊寇時被殺死。他的頭掉了,仍然上馬奔回營房,用胸腔說話。他說:「戰鬥失利,被賊寇殺了。各位看有頭好呢,還是沒有頭好呢?」同仁們哭著說:「有頭好。」賈雍說:「不然。沒頭也很好。」說完才死去。
宋定伯
南陽宋定伯,年少時,夜行逢鬼。問之,鬼言:「我是鬼。」鬼問:「汝復誰?」定伯誑之,言:「我亦鬼。」鬼問:「欲至何所?」答曰:「欲至宛市。」鬼言:「我亦欲至宛市。」遂行數里。鬼言:「步行太遲。可共遞相擔,何如?」定伯曰:「大善。」鬼便先擔定伯數里。鬼言:「卿太重,不是鬼也。」定伯言:「我新鬼,故身重耳。」定伯因復擔鬼,鬼略無重。如是再三。定伯復言:「我新鬼,不知有何所惡忌。」鬼答言:「唯不喜人唾。」於是共行。道遇水。定伯令鬼渡,聽之瞭然無水音。定伯自渡,漕漼作聲。鬼復言:「何以有聲。」定伯曰:「新死,不習渡水故爾。勿怪吾也。」行欲至宛市,伯便擔鬼至肩上,急執之。鬼大呼,聲咋咋然,索下,不復聽之。經至宛市中,下著地,化為一羊,便賣之。恐其變化,唾之。得錢千五百,乃去。當時有言:「定伯賣鬼,得錢千五。」(出《列異傳》)
南陽人宋定伯,年輕時夜裡走路遇到一個鬼。問他是誰,鬼說:「我是鬼。你是誰?」定伯騙鬼說:「我也是鬼。」鬼問定伯上哪兒去,定伯說要去宛市,鬼說也要去宛市,於是就一齊走了好幾裡。鬼說:「步行太慢了,咱倆換著互相揹著走,怎麼樣?」定伯說:「太好了。」鬼就先背定伯走了幾里地。鬼說:「你這麼沉,不是鬼吧?」定伯說:「我是新鬼,所以就重。」定伯背鬼時,背上一點也不重。這樣換著背了好幾次。定伯又問:「我是新鬼,不知道咱們鬼有什麼忌怕的?」鬼說:「鬼最不喜歡人吐唾沫。」於是又一起往前走。前面是條河,定伯讓鬼先過河,鬼過去了,一點也聽不見有水聲。等定伯過時,河水嘩啦啦響。鬼就問:「你過河怎麼還有聲?」定伯說:「我剛死不久,還沒渡過河,所以有聲,別怪我吧。」快到宛市時,定伯就把鬼背到身上,猛地緊緊把鬼抓住。鬼大喊起來,吱吱地叫個不停,讓定伯把他放下來。定伯不聽那套,揹著鬼一直進了宛市,把鬼放到地上,鬼變成了一隻羊。定伯就把這隻羊賣了,怕它變化,就向它唾了幾口。把羊賣了一千五百錢,定伯拿著錢回家了。當時人們都傳說:「定伯賣鬼,得錢千五。」
呂光
呂光承康元年,有鬼叫于都街曰:「兄弟相滅百姓弊。」徼吏尋視之,則無所見。其年光死,子紹代立。五日,紹庶兄篡,殺紹自立。(出《述異記》)
呂光稱帝的承康元年,有個鬼在京都的街上喊道,「兄弟動刀槍,百姓要遭殃!」呂光命官員出去查詢,沒有找到。這年呂光死了,他的兒子呂紹代理朝政。五天後,呂紹庶出兄長篡位,殺死呂紹,自立為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