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三百一十三 神二十三

太平廣記 宋太宗 第2頁,共2頁

青城縣岷江暴漲,漂墊民居。縣民關承湍妻計氏,有孩提子在懷抱,乃上木櫃,為駭浪推漾大江。唯見赤幘佩刀者,洎朱衣秉簡者,安存之,令洎縣溉植。乃隨流泛泛,至縣溉,為舟子迎拯而出,子母無恙。(出《北夢瑣言》)

青城縣的岷江發大水,淹沒了不少房屋。縣民關承湍的妻子計氏,抱著個孩子伏在一個木櫃上,被大浪推到洪水中,她看見一個戴紅頭巾佩腰刀的人和一個穿紅衣手拿竹板的人在水上穩站著,保護著並說叫到縣城護城河去。於是木櫃隨水漂行,漂到護城河後被划船的救出來,母子都很平安。

李冰祠

天祐七年夏,成都大雨,江漲,壞京口江灌堰上。夜聞呼噪之聲,千百人,炬無數,風暴雨而火影不滅。及明,堰移數百丈,堰水入新津江。李陽冰祠中所立旗幟皆溼。是時,津嘉眉水害尤多,京江不加溢焉。(出《錄異記》)

天祐七年夏天,成都下大雨,岷江猛漲,勢將沖毀京口江的護江大堤。這天夜裡,人們都聽見江上傳來一片吶喊呼叫的聲音,好象江中有好幾千人。還看見江上有無數火把,雖然大雨如注火把仍不熄滅。天明一看,大堤已移動了幾百丈,洪水流入了新津江。李陽冰的祠廟中,神像兩邊的旗幟都是溼的。此時,新津嘉眉一帶常常鬧水災,但京江卻沒有氾濫。

鄭君雄

鄭君雄為遂州刺史,一日晚,忽見兵士數千人,在水東灞內,旗幟弋甲,人物喧鬧,與軍行無異。不敢詰問,警備而已。未曉,密偵之,大軍已去,只三五人在後。偵者問之,曰:「江囗神也。數年川府不安,移在峽內。今遠近安矣,卻歸川中。」複視之,有下營及火幕蹤跡,一一可驗焉。(出《錄異記》)

鄭君雄在遂州當刺史時,有天晚上,忽然看見灞水東面大堤裡開來好幾千軍隊,旗幟刀槍齊備,一片人聲喧譁,和行軍一模一樣。鄭君雄不敢去問,只是密切監視著。天快亮時,派人偷偷偵察,大軍已撤走,只有落在後面的三五個人。偵察的人問,他們說,「我們是江神的隊伍。四川前幾年大亂,我們隨江神轉移到峽內,現在那邊安定了,我們就回四川去了。」再仔細看,地上有安營紮寨和生火的蹤跡,而且看得十分清楚。

鍾離王祠

遂州東岸唐村,雲,昔有一人,衣大袖,戴古冠幘,立於道左。語村人曰:「我鍾離王也。舊有神在下流十餘里,因水摧損。今像溯流而止,將至矣。汝可於此為我立廟。」村人詣江視之,得一木人,長數尺,遂於所見處立廟,號唐村神。至今禱祈皆驗。或雲,初見時如道士狀。(出《錄異記》)

遂州東岸有個唐村,村裡傳說當年曾有一個人,穿著寬袖的袍子,戴著古代人的頭巾,站在道旁,對村裡人說,「我是鍾離王。我的廟在河的上游十幾裡地,因為大水把廟沖毀,我的神像逆流而上,馬上就要到了,你們可以在這裡給我蓋個廟。」村裡人跑到河上去看,果然順水漂下來一個木頭神像,有幾尺長。大家就在那神現形的地方蓋了座廟,叫做唐村神廟。到現在這個神仍十分靈驗。有的人還說,那個現形的鐘離王像個道士。

盤古祠

廣都縣有盤古三郎廟,頗有靈應。民之過門,稍不致敬,多為毆擊,或道途顛蹶。縣民楊知遇者,嘗受正一明威錄。一夕醉甚,將還其家。路遠月黑,無伴還家,願得神力,示以歸路。俄有一炬火,自廟門出,前引至其家。二十餘里,雖狹(狹原做狄,據明抄本、許本改。)橋編路,無蹉跌,火炬亦無見矣。鄉里之人尤驚。(原缺出處,今見《錄異記》四)

廣都縣有座盤古三郎廟,廟裡的神很靈應。若有人走過廟門不叩拜行禮,不是狠狠被敲一傢伙,就是無緣無故摔個大跟頭。有個叫楊知遇的,曾學過正一明威錄,有一天喝得大醉往回走,天黑路遠,又沒有同伴陪他,路過神廟時,就讓神幫一把好找到回家的路。頓時就有一個火把從廟門裡出來,在前面為他照亮道路。楊某一直走了二十多里,經過很窄的橋,走過很偏僻的小道,卻一次也沒摔倒。到家了,火把也沒了。人們都十分驚奇。狄仁傑祠

魏州南郭狄仁傑廟,即生祠堂也。天后朝,仁杰為魏州刺史,有善政,吏民為之立生祠。及入朝,魏之士女,每至月首,皆詣祠奠醊。仁杰方朝,是日亦有醉色。天后素知仁杰初不飲酒,詰之,具以事對。天后使驗問,乃信。莊宗觀霸河朔,嘗有人醉宿廟廊之下。夜分即醒。見有人於堂陛下,罄折諮事,堂中有人問之,對曰:「奉符於魏州索萬人。」堂中語曰:「此州虛耗,災禍頻仍,移於他處。」此人曰:「諾。請往白之。」遂去。少頃復至,則曰:「已移命於鎮州矣。」語竟不見。是歲,莊宗分兵討鎮州,至於攻下,兩軍所殺甚眾焉。(出《玉堂閒話》)

魏州南城有座狄仁傑祠,是狄仁傑活著時給立的「生祠」。武則天皇后執政時,狄仁傑是魏州刺史,政聲很好,當地官員和百姓就為他立了生祠來表彰他。後來狄仁傑到朝廷裡作官,魏州的百姓每到月初一,還是到祠裡去用酒供奉。狄仁傑每月初一去上朝,就也帶著醉意,則天皇后知道狄仁傑向來不喝酒,就問是怎麼回事。狄仁傑就說因為每月初一魏州人到他的生祠獻酒。天后派人調查果然是這樣,才相信了。莊宗鎮守河朔時,曾有個人醉後住在狄仁傑祠的廟廊下。半夜酒醒,看見有人站在廟堂的臺階下拿著奏摺請示公事。堂上的人問是什麼事,那人說,「奉上天之命,要在魏州索取一萬人的性命。」堂上的人說,「魏州這地方很窮困,災禍連年不斷,還是到別的地方找這一萬人吧。」奏事的答應說,「我這就去向上面報告。」不一會他又回來了,對堂上說,「已經決定到鎮州去辦了。」說完就都消失了,這一年,莊宗分兵討伐鎮州,兩軍在戰場上死了很多人。葛氏婦

兗之東鈔裡泗水上有亭,亭下有天齊王祠,中有三郎君祠神者。巫雲,天齊王之愛子,其神甚靈異。(子其神甚靈異六字原空缺,據黃本補。)相傳岱宗之下,樵童牧豎,或有逢羽獵者,騎從華麗,有如(有如二字原空缺。據黃本補。)侯王,即此神也。魯人畏敬,過於天齊。朱梁時,葛周鎮兗部署,嘗舉家婦女遊於泗亭,遂至神祠。周有子十二郎者,其婦美容止,拜於三郎君前,熟視而退。俄而病心痛,踣地悶絕久之。舉族大悸,即禱神,有頃乃瘳。自是神情失常,夢寐恍惚,嘗與神遇。其家懼,送婦往東京以避之。未幾,其神亦至,謂婦曰:「吾尋汝久矣,今復相遇。」其後信宿輒來,每神將至,婦則先伸欠呵嚏,謂侍者曰:「彼已至矣。」即起入帷中,侍者屬耳伺之,則聞私竊語笑,逡巡方去。率以為常。其夫畏神,竟不敢與婦同居,久之婦卒。(出《玉堂閒話》)

兗州的東鈔裡泗水上有個亭子,亭子下有座天齊王廟。廟裡供有三郎神的神像。巫師說,三郎是天齊王最喜愛的兒子,三郎神也最靈。傳說在泰山下面,曾有打柴少年或放羊孩子遇見過三郎神出去打獵,帶著很多侍從和僕人,那排場不亞於人間的王侯出巡。山東人對三郎神的敬畏超過了對天齊王。朱梁年間,葛周鎮守兗州,有一天帶著全家男女老少遊泗水亭,然後又進了天齊王廟。葛周有個兒子十二郎,十二郎的妻子美豔絕倫。進廟後,十二郎的夫人跪拜二郎鍾,拜後兩眼把三郎神像盯了半天才走。接著她就犯了心痛病,一頭栽到地上喘不上氣來。全家嚇壞了,趕快向神禱告,少婦人才稍好了些。但從此神情就不正常了,睡夢中也恍恍惚惚地遇見三郎神。家裡人十分恐慌,就把少夫人送到東京去躲了起來。沒過多久,三郎神也追到東京,並對少夫人說,「我找你很久了,今天我們才又重逢!」打這以後,三郎神每兩夜就來。每次三郎神來時,少夫人就又伸懶腰又打噴嚏,並對身旁的丫環說,「他已經來了。」說完就鑽進帳子裡去了。丫環在帳子外偷偷聽,就聽見帳內男女竊竊私語和調笑聲,過了很久三郎神就走了。這樣的事已習以為常了。十二郎十分怕神,所以一直不敢和自己的妻子同居。過了很長的時間,妻子終於死去。

馬希聲

湖南馬希聲,嗣父位。連年亢旱,祈禱不應。乃封閉南嶽司天王廟,及境內神祠。竟亦不雨。其兄希振,入諫之,飲酒至中夜而退。聞堂前喧噪,連召希振復入,見希聲倒立於階下,衣裳不披,其首已碎。令親信輿上,以帛蒙首。翌日發喪,以弟希範嗣位。先是大將周達,自南嶽回,見江上雲霧中,擁執希聲而去,秘不敢言。夕有物如黑幕,突入空堂,即時而卒。(出《北夢瑣言》)

湖南馬希聲繼承了父親的官職。當時連年大旱,祈禱求雨也不靈應,馬希聲就下令把南嶽司天王廟和他所管的境內所有的廟都封閉了。然而仍然不下雨。馬希聲的哥哥希振來勸他別這樣做,兩個人喝酒,到半夜,希振才回去。剛走出門,就聽到院裡人聲喧華,有人召呼希振快進院看看。希振一回院子,就見弟弟馬希聲頭朝下倒栽在臺階下,身上衣服也都沒有了,腦袋已經碎了。於是趕快把屍體抬到車上,用白綢子蒙上他的頭。第二天為馬希聲辦完喪事,讓他的弟弟馬希範繼承了官職。在這事發生之前,就有一個大將周達從南嶽回來時,看見江上的雲霧中,鬼卒們擁著馬希聲而去。回來後周達沒敢說。這天晚上,空中突然飄下一大塊黑幕闖入了馬希聲的屋子,馬希聲立刻就死了。

龐式

唐長興三年,進士龐式,疑業於嵩陽觀之側,臨水結庵以居。一日,晨往前村未返。庵內唯薛生,東郡人也,少年純愨,師事於式。晨興,就澗水盥漱畢,見庵之東南林內,有五人,皆星冠霞帔,或縫掖之衣,衣各一色,神彩俊拔,語音清響,目光射人,香聞十餘步。薛生驚異,遍拜之。問薛曰:「爾何人?」生具以對。又問:「爾能隨吾去否?」薛辭以父母年老,期之異日。又曰:「爾既不去,吾當書爾之背志之。」遂令肉袒。唯覺其背上如風之吹,書畢,卻入林中,並失其處。斯須龐式至,具述,且示之背,見朱書字一行,字型雜以篆籀,唯兩字稍若官體貴人字,餘皆不別。薛生又以手捫之,數字拿破,色鮮如血,數日,香尚不銷。後龐式登第,除樂鄉縣令,為叛帥安從進所殺,薛氏子尋歸滑臺,殂於家。(出《玉堂閒話》)

唐代長興三年,龐式沒有中進士時,在嵩陽觀的旁邊臨水蓋了間茅屋讀書。一天年上,龐式到前村去沒有回來,茅屋裡只有一個薛生。薛生是東郡人,是個單純誠實的少年,跟著龐式學習。一大清早他到門外小河邊洗臉漱口,看見茅屋東南的樹林裡有五個人,都穿著神仙穿的衣服,有的穿著儒生的衣著,各人的服色也不一樣。看這五個人都是神采超然,語聲朗朗,目光炯炯有神,身上發散著香氣,十幾步外都能聞到。薛生十分驚奇,就走過去一一拜見。他們問薛生,「你是什麼人?」薛生就把自己的情況如實說了。他們又問,「能不能跟我們走?」薛生推辭說,自己的父母年紀大了,要去也只能以後再去。其中一個人說,「如果你以後不去呢?我給你背上寫幾個字,好能記著。」說罷就讓薛生脫下上衣把後背露出來。薛生只覺得好象有風在後背上吹過。寫完了,那五個人就消失在林子深處,不知道他們到那裡去了。過了一陣龐式回來後,薛生就把剛才的事說了,並把後背給龐式看。只見後背上寫著一行紅色的字,字型是大篆小篆交替著使用,只有兩個字象當時通用的字型「貴人」,其餘的字都認不清楚。薛生又用手摸後背,把好幾個字抹破了,顏色象血一樣鮮紅,過了好幾天,字的香氣都不消失。後來龐式中了進士,被任命為樂鄉縣令,結果被叛將安從進殺了。薛生的兒子把他的棺木運回滑臺,在他家鄉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