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class=maintext卷第二百六十八酷暴二/b
吉頊成王千里張亶王旭京師三豹張孝嵩王弘義謝祐河內王懿宗酷吏楊務廉李全交
吉頊
周明堂尉吉頊,夜與監察御史王助同宿。王助以親故,為說綦連耀男大覺、小覺,雲應兩角麒麟也。耀字光翟,言光宅天下也。頊明日錄狀付來俊臣,敕差河內王懿宗推,誅王助等四十一人,皆破家。後俊臣犯事,司刑斷死,進狀三日不出,朝野怪之。上入苑,吉頊攏馬。上問在外有何事意,頊奏曰:「臣幸預控鶴,為陛下耳目。在外唯怪來俊臣狀不出。」上曰:「俊臣於國有功,朕思之耳。」頊奏曰:「於安遠告虺貞反,其事並驗。今貞為成州司(司原作可,據明抄本改)馬,俊臣聚結不逞,誣遘賢良,贓賄如山。冤魂滿路。國之賊也,何足惜哉?」上令狀出,誅俊臣於西市,敕追於安遠還,除尚食奉御。頊有力焉。除頊中丞,賜緋。頊理綦連耀事,以為己功,授天官侍郎平章事,與河內王競,出為溫州司馬卒。(出《朝野僉載》)
在武后稱帝的周朝時,明堂縣尉吉頊,夜裡與監察御史王助住在一起,王助因為自己與吉頊是親戚的緣故,便對他說綦連耀有兩個兒子大覺和小覺,說綦連耀是長了對應兩角的麒麟,而耀字是由光翟組成,說是要光宅(佔據)整個天下。第二天吉頊便把他的話記錄下來交給了來俊臣。皇帝下詔書此案由河內王武懿宗追查審理,結果誅殺王助等四十一人,全都毀了他們的家。後來來俊臣犯了事,刑部判決他死刑,可狀子進呈給皇帝三天也不批覆,朝野對此都覺得奇怪。有一天武則天到一處園林去,吉頊為她牽馬,武則天問他外面有什麼事情,吉頊奏道:「我有幸當了皇上的近侍,做了陛下的耳目。現在外邊唯獨奇怪來俊臣的狀子為何不批覆。」武則天說:「來俊臣對國家有功,我正在考慮這件事。」吉頊又奏道:「於安遠曾告發虺貞反叛,他的事實已經驗證,可是現在虺貞仍為成州司馬。來俊臣聚結的黨羽還沒顯露出來。他誣陷賢良,貪贓受賄堆積如山,到處都有屈死的冤魂,是個國賊,哪裡值得惋惜。」武則天立即下令,將來俊臣斬於西市。並下敕追於安遠回京,授予他殿中尚食奉御之職。吉頊因有功,授予他御史中丞,並賞賜他緋色官服。吉頊認為自在處理綦連耀一案時有功,因此在朝中任命天官侍郎平章事一職時,與河內王武懿宗相競爭,結果被貶為溫州司馬,後死在那裡。
成王千里
唐成王千里使嶺南,取大蛇,長八九尺。以繩縛口,橫於門限之下。州縣參謁者,呼令入門,但知直視,無復瞻仰,踏蛇而驚,惶懼僵仆,被蛇繞數匝,良久解之,以為戲笑。又取龜及鱉,令人脫衣,縱龜等齧其體,終不肯放,死而後已。其人痠痛號呼,不可復言。王與姬妾共看,以為玩樂。然後以竹刺龜鱉口,遂齧竹而放人。艾灸鱉背,灸痛乃放口。人被驚者,皆失魂,至死不平復矣。(原缺出處,明抄本作出《朝野僉載》)
唐朝時,成王千里出使嶺南取回一條大蛇,有八九尺長。他用繩子綁住蛇嘴,把它橫放在門坎下邊。州縣有來參拜他的官員,他便叫他們進門來,那些人只知照直向前看,不能上下亂瞅,踏到蛇身上便會大吃一驚,恐慌地仆倒在地上,於是被大蛇緊緊地纏繞數圈,良久才會鬆開,他就是以此來取笑別人。又拿來龜和鱉。叫人脫去衣服,慫恿龜鱉去咬他的身體,只要咬住便始終不放,一直到死去。被咬的人疼痛得狂呼亂叫,不可言狀。成王和姬妾們在一旁觀看,以此來玩樂開心。之後再用竹杆子刺龜鱉的嘴,於是龜鱉去咬竹杆而放開人。或者用點燃的艾蒿去燙鱉的脊背,燙得痛了它就鬆口了。人一旦被驚嚇,都被嚇得失魂落魄,直到死也不能恢復正常。
張亶
唐朔方總官張亶好殺。時有突厥投化,亶乃作檄文,罵默啜,言詞甚不遜。書其腹背,鑿共肌膚,涅之以墨,灸之以火,不勝痛楚,日夜作蟲鳥鳴。然後送與默啜。字者宣訖,臠而殺之。匈奴怨望,不敢降。(出《朝野僉載》)
唐朝時,朔方總官張亶好殺人。當時有突厥人來投誠的。張亶還要寫聲討他的檄文,罵他是默啜,語言極為不遜。之後再把檄文寫在他的前腹和後背上,用鑿子把寫在肌膚上的字劃破,染上墨汁,再用火去烤,使他極為疼痛,那人像蟲鳥鳴叫一樣日夜不停地哼叫。然後再送回到匈奴人中間去。檄文展示完畢。再用刀子把他的肉一片一片割下來把他殺死。兇奴人對他極為怨恨,都不敢來投降。
王旭
唐殿中侍御史王旭,括宅中及別宅女婦風聲目色(明抄本目色作色目),有不承者,以繩勒其陰,令壯士彈竹擊之,痠痛不可忍。倒懸一女婦,以石縋其發,遣證與長安尉房恆奸,經三日不承。女婦曰:「侍御如此苦毒,兒死,必訴於冥司。若配入宮,必申於主上,終不相放。」旭慚懼,乃舍之。(出朝野僉載)
唐朝時的殿中侍御史王旭,蒐括自己家及別人家的女子當宮妓,有不肯承當的,便用繩子勒她的陰部,然後叫壯士用竹棍擊打。使那些不順從的女子們疼痛得難以忍受。他曾把一個女子倒懸起來,又在她的頭髮上縋上一塊石頭,再讓長安縣尉房恆去姦淫她。可是把她折磨了三天也不肯順從。那女子道:「侍御史竟這般惡毒,我就是死了,也要告到陰曹地府。如果我要被選送入宮,一定要申訴於皇上,永遠不會放過你的!」王旭十分慚愧懼怕,只好放了她。
京師三豹
唐監察御史李嵩、李全交、殿中王旭,京師號為三豹。嵩為赤黧豹,交為白額豹,旭為黑豹。皆狠虐不軌,鴆毒無儀,體性狂疏,精神慘刻。每訊囚,必鋪棘臥,削竹籤指,方梁壓髁,碎瓦搘膝,遣作仙人獻果、玉女登梯、犢子懸拘(拘原作駒,據明抄本改)、驢兒拔橛、鳳凰曬翅、獼猴鑽火、上麥索、下闌單。人不聊生,囚皆乞死。肆情鍛鍊,證是為非。任意指麾。傳空為實。周公、孔子,請伏殺人;伯夷、叔齊,求其劫罪。訊劾幹塹,水必有期;推鞠溼泥,塵非不入。來俊臣乞為弟子,索元禮求作門生。被追者皆相謂曰:「牽羊付虎,未有出期。縛鼠與貓,終無脫日。妻子永別。朋友長辭。」京人相要,作咒曰:「若違心負教,橫遭三豹。」其毒害也如此。(出《朝野僉載》)
唐朝的監察御史李嵩、李全交和殿中侍御史王旭,被京城的人稱為三豹。李嵩叫赤黧豹,李全交叫白額豹,王旭叫黑豹。他們都極暴虐而不守法度,極狠毒而無法無天。體性放蕩不羈,心神歹毒刻薄。每次審訊囚犯,都要鋪上荊棘讓囚犯躺臥,或削竹籤刺他的指甲縫,或用方型梁木壓他的胯骨,或讓他跪碎瓦片。或者命令他做仙人獻果、玉女登梯、犢子懸拘、驢兒拔橛、鳳凰曬翅等,直到垂下腦袋,身子精疲力盡。人無法活下去,囚徒們都求一死。他們肆意羅織罪名,顛倒是非,隨意發令調遣材料,傳來的材料沒有事實的就去捏造。這樣審訊,即使周公、孔子在世,也會服罪說殺了人,伯夷、叔齊也會求他說自己犯了搶劫罪的。即使審訊的是幹壕,總有一天會有水的;審訊的是溼泥,也會有塵土飛進來的。他們這三個人,即使是最歹毒的來俊臣也會乞求做他們的弟子,最殘忍的索元禮也會請求收他作門徒的。凡是被審訊的都相互說道:「這是牽著羊送給了老虎,不會有出去的日子;是綁了老鼠送給貓,永遠不會有逃脫的那一天了。妻兒永別,朋友長辭了。」京城裡的人在相互立約時,作咒語都說:「如果我要違背自己的良心辜負了你的教誨,就會突然遭遇三豹!」他們竟是這樣的惡毒厲害。
張孝嵩
京兆人高麗家貧,於御史臺替勳官遞送文牒。其時令史作偽帖,付高麗追人,擬嚇錢。事敗,令史逃亡,追討不獲。御史張孝嵩捉高麗拷,膝骨落地,兩腳俱攣,抑遣代令史承偽。準法斷死訖。大理卿狀上。故事,準名例律,篤疾不合加刑。孝嵩勃然作色曰:「腳攣何廢造偽?」命兩人(兩人二字原作乃,據明抄本改)舁上市斬之。(出《朝野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