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二百三十七 奢侈二

太平廣記 宋太宗 第1頁,共2頁

bclass=maintext卷第二百三十七奢侈二/b

韋陟蕓輝堂裴冕於頔王涯李德裕楊收同昌公主李璋李使君

韋陟

韋斌雖生於貴門,而性頗質厚。然其地望素高,冠冕特盛,雖門風稍奢。而斌立朝偘偘,容止尊嚴,有大臣之體。每會朝,未嘗與同列笑語。舊制,群臣立於殿庭,既而遇雨雪。亦不移步於廊下。忽一日密雪驟降,自三事以下,莫不振其簪裙,或更其立位。獨斌意色益恭,俄雪甚至膝。朝既罷,斌於雪中拔身而去。見之者鹹嘆重焉。斌兄陟,早以文學識度,著名於時。善屬文,攻草隸書。出入清顯,踐歷崇貴。自以門地才華,坐取卿相。而接物簡傲,未嘗與人款曲。衣服車馬,尤尚奢侈。侍兒閹豎,左右常數十人。或隱几搘頤度日,懶為一言。其於饌羞,尤為精潔,仍以鳥羽擇米。每食畢,視廚中所委棄,不啻萬錢之直。若宴於公卿,雖水陸具陳,曾不下筋。每令侍婢主尺題,往來複章。未嘗自札,受意而已。詞旨重輕,正合陟意。而書體遒利,皆有楷法,陟唯署名。常自謂所書陟字,如五朵雲。當時人多仿效,謂之「郇公五雲體」。常以五彩紙為緘題。其侈縱自奉,皆此類也。然家法整肅。其子允,課習經史。日加誨勵,夜分猶使人視之。若允習讀不輟,旦夕問安,顏色必悅。若稍怠惰,即遽使人止之,令立於堂下,或彌旬不與語。陟雖家僮數十人,應門賓客,必遣允為之。寒暑未嘗輟也,頗為當時稱之。然陟竟以簡倨特才,常為持權者所忌。(出《酉陽雜俎》)

韋斌雖然生在顯貴的人家,然而他的稟性卻很耿直厚道。他的地位與名望一向是很高的,而且是世代為宦的旺族,只是門風稍奢華些。韋斌在朝為官一向剛直,舉止言行注重端莊持重,很有大臣的風範作派。每次上朝議事,從來不跟站在一起的僚屬們談笑。按舊制的要求,文武百官站在殿前庭院中,既使遇上下雨、下雪,也不允許走到殿廊下躲避,忽然有一天,密集的大雪突然降下來,自三公以下,沒有不摘帽撣雪或抖掉衣裙上的雪的,有人還移動他站立的位置。唯獨韋斌神色益加謙恭嚴肅,站在那兒一動不動,一直到大雪都埋住了他的膝部。直到朝會結束後,才從雪中拔腳走回去。看到他這幅嚴肅認真的樣子的人,都非常讚佩敬重他。韋斌的哥哥韋陟,很早就以他在文學上的造詣與知識見識,而聞名於當世。韋陟擅長寫文章,專心致志地研習草書、隸書。跟他交往的人都是清要顯達的達官名士,他經常走動的人家也都是高貴有名望的。本來韋陟就憑藉他的門第與才華,不用活動就應當當上宰相這樣的高官。但是,由於他接人待物態度太高傲、簡慢,從不與任何人說好話周旋。他穿用的衣服、乘坐的車馬,都特別奢侈豪華。在他身邊,經常有幾十個僮僕太監服侍他。有時候,他在家裡坐在書案旁邊,用手拄著臉腮一句話不說,一坐就是一天。至於他吃的飯菜,尤其講究,必須弄得特別精細、潔淨,用鳥羽挑選米。每吃完一頓飯,你去看看他家廚房裡所扔掉的菜餚食物,何止價值萬錢呢。如果在公卿同僚家聚宴,雖然山珍海味俱全,韋陟也不動筷。韋陟讓他的侍婢負責他的信函。往來的信函、奏章,他從不親自書寫,而是授意給他的侍婢代擬代書。他的侍婢代擬的這些信函、奏章,措詞的分寸正好符合他的心意。而且書寫的字型遒勁流利,都非常符合楷書的規範。韋陟只簽署個名氏而已。他常常自己誇讚他簽署的「陟」字,宛若五朵雲彩。當時,有許多人都效仿他的這種簽署方式,被人稱為「郇公五雲體」。韋陟常年使用五彩紙為信箋。他的日常生活用度的奢華程度,都象這樣啊!但是,韋陟的治家法規非常嚴整。他的兒子韋允學習經史,每天他都加以教誨訓勵。就是在夜間,也常派人去察看。如果韋允學習很用功,不停頓,則在早、晚向父母問安時,都和顏悅色;如果他稍有懈怠,就立即派人去制止。命令韋允站立在廳堂下,或者十天之內不跟兒子說一句話。韋陟雖然有家僮幾十人,但是凡是到他家來的賓客,必定讓他的兒子韋允接待,迎送。不論寒暑都沒有停止這樣做過。這種禮儀,很是受到當時人的稱讚。然而,韋陟竟然因為他高傲恃才,常常為那些有權有勢的人所忌恨。

蕓輝堂

元載造蕓輝堂於私第。蕓輝香草名也,出於闐國,其香潔白如玉。入土不朽爛,舂之為屑,以塗其壁,故號蕓輝。而更以沉香為樑棟,金銀為戶牖。內設懸黎屏風紫綃帳,其屏風本楊國忠之寶也。其上刻前代美女妓樂之形,外以玳瑁水晶為押,絡飾以真珠瑟瑟。精巧之妙,殆非人工所及。紫綃帳得於南海溪洞之帥首,即絞綃類也。輕疏而薄,如無所礙。雖當時凝寒,風不能入;盛夏則清涼自至。其色隱隱,或不知其帳也,謂載臥內有紫氣。其餘服玩奢僭,率皆擬於帝王家。蕓輝堂前有池,以文石砌其岸。中有蘋陽花,亦類於白蘋,其花紅而且大,如有牡丹。更有碧芙蓉,香潔萏菡,偉於常者。載因暇日,憑欄以觀。忽聞歌聲清亮,若十四五女子唱焉,其曲則《玉樹後庭花》也。載驚異,莫知所在。及審聽之,乃芙蓉中也。俯而視之,聞喘息之音。載大惡,遂剖其花,一無所見。因秘不令人說。及載受戮,而逸奴為平廬軍卒,人故得其實。載龍髯拂,紫色如爛椹。可長三尺,削水晶以為柄,刻紅玉以為環鈕。或風雨晦暝,臨流沾溼,則光彩動搖,奮然如怒。置之於堂中,夜則蚊蚋不能近;拂之為聲,則雞犬牛馬無不驚逸;若垂之於池潭;則鱗甲之屬,悉俯伏而至;引水於空中,即成瀑布長三五尺,而未嘗輒斷;燒燕肉薰之,則焪焪焉若生雲霧。厥後上知其異,載不得已而進內。載自雲,得之於洞庭道士張知和。(出《杜陽編》)

元載在自己的宅院裡建造了一座蕓輝堂。蕓輝,是一種香草的名字,產在於闐國。它質地象玉一樣潔白,摻入土裡不腐爛。將它舂成碎屑,用來塗飾牆壁。因此,叫蕓輝堂。這座殿堂還用沉香木做屋樑,用金銀做窗戶。殿堂內裝有美玉製的屏風,紫色的綃帳。這付屏風本是當年宰相楊國忠心愛的至寶,上面雕刻著前朝美女妓樂圖,另外用水晶作壓簾的飾具,還用碧色寶石串成串作裝飾。它製作的精緻巧妙,完全是人工所不能達到的。紫綃帳是從南海溪洞的酋長那兒得到的,是用絞綃一類織物製作的。既輕疏又非常的薄,掛在那邊就象什麼也沒掛一樣。雖然在天寒地凍的時節,風也吹不進帳子裡面;就是在盛夏酷暑,帳子裡自然清涼。它的顏色隱隱約約的,讓你都看不出來掛有帳子,都說元載的臥室裡有紫氣呢。其餘的,如服飾、古玩、用具,也都特別的奢華,都效仿帝王之家的排場。元載還在蕓輝堂前修造了一座水池,用瑪瑙和帶紋理的石頭壘砌池塘的堤岸。池中植有蘋陽花,象白蘋一類,它開的花紅而大,象牡丹。還植有碧芙蓉,香潔萏萏,都比一般的芙蓉、荷花長得高大壯偉。一天閒暇時,元載依著欄杆觀賞池中的花草。忽然聽到清亮的歌聲,象十四五歲的少女唱的,唱的歌曲是《玉樹後庭花》。元載非常驚異,不知道這歌聲來自哪裡。待仔細審聽辨識,乃是從池中芙蓉裡發出來的。他俯身察看,聽到有喘氣的聲音。元載非常疑忌這件事,立即將芙蓉花剖開看,什麼也沒有見到。他不讓家裡人對外講這件事。等到元載獲罪被處死後,將他的家中童僕遣送到平廬為兵卒,人們才知道這件事。元載有一把龍髯拂塵,顏色絳紫,象熟透了的桑椹。這把拂塵長約三尺,用水晶石製作塵柄,雕刻紅玉作環鈕。到颳風下雨天氣晦暗時,或者到水邊將它沾溼了,則光彩搖動著,拂塵上的龍髯奮然立起來象發怒了的樣子。將它放在廳堂中,到了夜晚蚊子小咬等不敢到近前。將它拂出聲音來,那麼雞犬牛馬聽到後沒有不驚恐逃離的。如果將它垂放在池潭旁邊,那麼魚鱉蝦蟹,都俯首來到近前,將水噴灑向空中,立即形成長三五尺的瀑布,而且一點也不斷流。如果燒燕子肉來薰它,就會生出煙來如雲似霧。後來,皇上得知這把拂塵的奇異後,元載不得不將它進獻到宮中。元載自己說過這把拂塵是從洞庭湖一位叫張知和的道士那裡得到的。又

載之妻王氏字韞秀,縉之女也。初王縉鎮北京,以韞秀嫁元載,歲久而見輕怠。韞秀謂夫曰:「何不增學,妾有奩幌資裝,盡為紙墨之費。」王氏父母未知或知,(明抄本「知或知」作「或知之」。)親屬以載夫妻皆乞兒,厭薄之甚。元遂遊秦,為詩別韞秀曰:「年來誰不厭龍鍾,雖在侯門似不容。看取海山寒翠樹,苦遭霜霰到春風。」妻請偕行曰:「路掃飢寒跡,天哀志氣人。休淋離別淚,攜手入西秦。」載既到京,屢陳時務,深符上旨。肅宗擢拜中書。王氏喜元郎入相,寄諸姊妹詩曰:「相國已隨麟閣貴,家風第一右丞詩。笄年解笑鳴機婦,耽見蘇秦富貴時。」載肅宗代宗兩朝宰相,貴盛無比。廣葺亭臺,交遊貴族,客候其門,或多間阻。王氏復為一篇以喻之曰:「楚竹燕歌動畫梁,春蘭重換舞衣裳。公孫開館招嘉客,知道浮榮不久長。」載於是稍減。太原內外親屬悉來謁賀,韞秀安置於閒院。忽因天晴之景,以青紫絲條四十條,各長三十丈,皆施羅絝綺繡之飾。每條條下,排金銀爐二十枚,皆焚異香。香至其服,乃命諸親戚西院閒步。韞秀問是何物,侍婢對曰:「今日相公與夫人曬曝夜服。」王氏謂諸親曰:「豈料乞索兒婦,還有兩事蓋形粗衣也。」於是諸親羞赧,稍稍辭去。韞秀常分饋服飾於他人,而不及太厚之骨肉。每曰:「非幾不禮於姑姊,其奈當時見辱何!」載後貪恣為心,竟招罪累。上惡誅之,而亡其家。韞秀少有識量,節槩亦高。載被戮,上令入宮。備彤管箴規之任,嘆曰:「王家十二娘子,二十年太原節度使女,十六年宰相妻,誰能書得長信昭陽之事,死亦幸矣,堅不從命!」或雲,上宥其罪。或雲,京兆笞而斃之。載寵姬薛瑤英能詩書,善歌舞,仙姿玉質。肌香體輕,雖旋波、移光,飛燕、綠珠,不能過也。瑤英之母趙娟,亦岐(「岐」原作「妓」,據明抄本改。)王之愛妾也。後出為薛氏之妻,生瑤英。而幼以香啗之,故肌香。及載納為姬,處金絲之帳,卻塵之褥。出自勾麗國。雲卻塵獸毛為之,其色紅殷,光軟無比。衣龍綃之衣,一襲無二三兩,搏之不盈一握。載以瑤英體輕,不勝重衣,故於異國求之。唯賈至、楊炎與載友善,故往往得見歌舞時。至因贈詩曰:「舞怯銖衣重,笑疑桃臉開。方知漢武帝,虛築避風臺。」炎亦作長歌褒美,其略曰,雪面淡娥天上女,鳳簫鸞翅欲飛去。玉釵翹碧步無塵,纖腰如柳不勝春。瑤英善為巧媚,載惑之,怠於相務。而瑤英之父曰宗本,兄曰從義,與趙娟遞相出入。以構賄賂,號為關節。更與中書主吏卓倩等為心腹。而宗本輩以事告者,載未嘗不從之。天下齎貨求官職者,無不恃載雄勢,指薛卓為梯媒。及載死,瑤英為里人妻。論者以元載喪令德,自一婦人致也。(出《杜陽編》)

元載的妻子叫王韞秀,是王縉的女兒。起初,王縉鎮守北京太原,將女兒韞秀嫁給了元載。時間長了,見元載既不是什麼名門望族,又沒有什麼地位,因此王家待他很是一般,有些輕視怠慢。王韞秀看到這種情形後,對元載說:「夫君,你為什麼不刻苦學習讀書?為妻我帶來些陪嫁的錢物、服飾,都可以給你作讀書的費用。」對於這件事,王韞秀的父母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但是當時親屬們都將他們夫婦當成乞兒看待,非常瞧不起,冷淡他們。元載在妻子的鼓勵下,離家去秦地遊學。離家前寫詩一首留別韞秀。詩是這樣的:年來誰不厭龍鍾,雖在侯門似不容。看取海山寒翠樹,苦遭霜霰到春風。王韞秀也寫詩一首,請求陪伴元載去秦遊學。詩是這樣的:路掃飢寒跡,天哀志氣人。休淋離別淚,攜手入西秦。元載到了京城長安後,多次向朝廷上表陳述治理國家的方針、謀略,很是符合皇上的旨意。於是,唐肅宗提升元載為中書令,位居宰相。王韞秀非常高興,寫詩一首寄給她的幾個姐妹。詩是這樣的:相國已隨麟閣貴,家風第一右丞詩。笄年解笑鳴機婦,耽見蘇秦富貴時。元載官居唐肅宗、代宗兩朝宰相,富貴權重沒有人能相比。他在宅院中大勢興修樓臺亭榭。跟他來往的都是豪門貴族。許多客人在他府門前等候接見,多數人都不受接待。這時,王韞秀又寫詩一首勸喻丈夫。詩是這樣的:楚竹燕歌動畫梁,春蘭重換舞衣裳。公孫開館招嘉客,知道浮榮不久長。元載讀了妻子的這首勸喻詩後,稍稍改變了以往對來訪客人的冷淡態度。元載位居宰相後,太原王氏的內外親屬都來拜見祝賀。王韞秀將他們安排在一個閒空的院中住下。忽然有一天天氣非常晴朗,元家的僕伕們在西院中搶系四十條青紫色的絲條,每條長三十丈,上面晾曬著軟羅、素綢、綺繡等服飾。每條絲綠下面,並排置放二十枚金銀香爐,裡面焚燃的都是異香,用來薰衣物。王韞秀讓親屬們去西院散步,當著他們面問僕人:「這上面晾的是什麼?」服侍她的使女回答說:「晾曬的是宰相與夫人的晚服。」王韞秀對親屬們說:「誰想到當年的乞討兒的媳婦,還有兩件遮體的粗布衣裳啊!」這些親屬聽了後,都羞慚滿面,悄悄走開。王韞秀經常將衣服、飾物饋送他人,卻從來不送給太原她的親屬。每次提起這件事時,她都說:「不是作女兒的不禮待姑姑、姐姐,怎奈當初她們那樣輕慢我了的。」元載後來驕橫貪婪,終於招來罪過。皇上大怒下詔處死他,並且禍及全家。王韞秀非常有見識,志節氣概也高。元載被處死後,皇上詔令王韞秀進入宮中,發給她一隻杆身漆朱的筆,讓她將親身的經歷寫出來,用以勸戒規諫他人。王韞秀接到詔令後,感嘆地說:「唉!王家第十二姑娘,二十年節度使的女兒,十六年當朝宰相的夫人。我怎麼能去寫那些象長信、昭陽宮中發生過的榮極而衰、寵極生悲的故事呢?我現在就是死了也算可以啦!」堅決不進宮去。有人說皇上聽到她的這些話後,赦佑了她的罪過。有人說她被京兆尹處笞刑而死。元載有個最寵愛的小妾叫薛瑤英,能歌善舞,玉質仙姿。而且肌膚香豔,體態輕盈。就是春秋時期越國的美女旋波、移光,漢代的趙飛燕,晉代的綠珠,都不及她的美麗嬌娜。薛瑤英的母親趙娟,原本是岐王的愛妾,後來再嫁薛家,生了薛瑤英。她從小就給薛瑤英吃香料,因此薛瑤英肌體芳香。待到薛瑤英被元載收納為妾後,寢臥的是金絲帳,鋪的是不招灰塵的褥子。卻塵褥產自勾麗國,據說是用卻塵獸毛製作的,殷紅色,異常光亮柔軟。穿的是龍綃織成的衣服。一件衣服沒有二三兩重,將它掛起來握在掌中不滿一把。元載認為薛瑤英身體特別輕盈嬌麗,不堪穿太重的衣服,因此才從勾麗國尋索到這種龍綃衣。元載在世時,他只有賈至、楊炎二位好友。他們二人常常能夠親眼看到薛瑤英唱歌跳舞。賈至曾贈詩讚美薛瑤英。詩是:「舞怯銖衣重,笑疑桃臉開。方知漢武帝,虛築避風臺。」。楊炎也作一首長詩讚美薛瑤英。這首詩是這樣的:「雪面淡娥天上女,鳳簫鸞翅欲飛去。玉釵翹碧步無塵,纖腰如柳不勝春。」薛瑤英非常會巧笑獻媚,元載沉湎在她的妖嬈美色之中,宰相的政務也懶得去處理。而且,薛瑤英的父親薛宗本,哥哥薛從義,與她的母親趙娟,交替著出入於相府,來收索賄賂,說是給走門路。更嚴重的是,他們跟中書王吏卓倩等人互相勾結、狼狽為奸。而這些人跟元載不論提出什麼要求,元載從未有過不應允的事情。當時,所有帶著錢物賄賂他們謀求官職的人,都依仗元載的威赫勢力,將薛家的人與卓倩之流當作媒介和階梯。待到元載被朝廷處死後,薛瑤英又嫁給閭里的一般人家作妻室了。評論這件事情的人認為:元載喪失美德,是從寵溺一個女人而導至來的!

裴冕

裴冕代裴鴻漸秉政,小吏以俸錢文簿白之。冕固子弟,喜見於色,其嗜財若此。冕性本侈靡,好尚車服。名馬數百金鑄者(明抄本無鑄字,者作常)十匹。每會客,滋味品數,多有不知名者。(出《朝野僉載》,明抄本作出《盧氏雜記》)

裴冕代替裴鴻漸處理政務,屬下的小官吏將自己的薪水、辦公用的紙張、簿冊白送給他。裴冕將這些東西拿給自家的年輕人看,而且喜形於色。裴冕愛財竟然到了這種地步。裴冕生性好奢華鋪張,崇尚豪華車輿服裝。他家養著十匹名貴的馬,每匹都耗費幾百金為它製備鞍轡。每次宴請賓客,都上好多菜餚,有很多的菜都是稀有的,不知它叫什麼名字。

於頔

於頔為襄州,點山燈,一上油二千石。李昌夔為荊南,打獵,大修粉飾。其妻獨孤氏,亦出女隊二千人,皆著乾紅紫繡襖子錦鞍韉。此郡因而空耗。(出傳載)

於頔在襄州為官,喜歡點山燈,一次往燈碗里加油就用了二千石油。李昌夔在荊南為官,他喜歡打獵,而且每次出獵都大勢鋪排。李昌夔的妻子獨孤氏,也帶著二千名婦女組成的打獵隊一同去打獵。每個人都穿著深紅色繡著紫花的襖,鋪著彩錦鞍韉。因為他們夫妻這樣鋪排奢華,荊南郡很快被耗費一空。

王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