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二十 報應十九(冤報)

太平廣記 宋太宗 第2頁,共2頁

梁武昌太守張絢,嘗乘船行,有一部曲,役力小不如意,絢便躬捶之,杖下臂折,無復活狀,絢遂推江中。須臾,見此人從水而出,對絢撫手曰:「罪不當死,官枉見殺,今來相報。」即跳入絢口,因得病,少日而殂。(出《還冤記》)

梁武昌太守張絢,有一天外出乘船,有一個僕人,力氣太小使他不大滿意,張絢就親自打他,一棍子下去把僕人的胳膊打折了,看情形也不能好了,張絢就把他推入江裡。不一會兒,看到這個人從水裡出來,對絢拍著手說:「我的過錯是不該死的,你殘酷地把我殺了,現在我來報仇。」立刻就跳到張絢的嘴裡,因此張絢得了病,沒幾天就死了。

楊思達

梁楊思達為西陽郡守,值侯景亂,時復旱歉。饑民盜田中麥。思達遣一部曲守視,所得盜者,輒截手腕,凡戮十餘人。部曲後生一男,自然無手。(出《還冤記》)

梁楊思達任西陽郡太守。正趕上侯景作亂,又加上旱災欠收。饑民就偷盜田裡的麥子。楊思達派一個家兵去看守。他抓到偷麥子的人就截斷人家的手腕,一共截了十多個人。這個家兵後來生一個男孩,天生就沒有手。

弘氏

梁武帝欲為文皇帝陵上起寺,未有佳材,宣意有司,使加採訪。先有曲阿人姓弘,家甚富厚,乃共親族,多齎財貨,往湘州治生。經年營得一筏,可長千步,材木壯麗,世所稀有。還至南津,南津校尉孟少卿,希朝廷旨,乃加繩墨。弘氏所賣衣裳繒綵,猶有殘餘,誣以涉道劫掠所得,並造作過制,非商賈所宜,結正處死,沒入其財充寺用,奏遂施行。弘氏臨刑之日,敕其妻子,可以黃紙筆墨置棺中,死而有如,必當陳訴,又書少卿姓名數十吞之。經月,少卿端坐,便見弘來,初猶避捍,後乃款服,但言乞恩,嘔血而死。凡諸獄官及主書舍人,預此獄事署奏者,以次殂歿,未及一年,零落皆盡。其寺營構始訖,天火燒之,略無纖芥,所埋柱木,亦入地成灰。(出《還冤記》)

梁武帝想在文皇帝的陵墓上修建寺廟,沒找到好的木材,他就宣詔有司,讓他們加緊採訪。這之前有個曲阿人姓弘,家中很富有,就和他的親族人攜帶了很多財貨到湘州作買賣。經過一年多營造了一排木筏,總長有一千多步,都是上好的木材,又粗又好,是世上少有的。做生意回到南津,南津校尉孟少卿看他的木筏很好,就對照皇上的旨意加以丈量。當時弘氏賣的衣服布疋綢緞等還剩了一些,孟少卿就誣陷他這些財物是攔路搶劫所得到的,並說他的木筏太大,不是商人所應該有的。斷定案情應該處死,沒收他的財物充公修寺廟用。上奏以後立即施行。弘氏臨刑那天,告訴他的妻和子,可以把黃紙和筆墨放到棺材裡,死後如果有知,一定上天陳訴。又寫了數十張少卿姓名吞下去。經過一個月,少卿在室內端坐,就看見弘氏來到,開始時少卿還很強硬躲避他,後來就懇切服從了,只是說饒命請求恩典。嘔吐鮮血而死。那些獄官以及主書舍人,還有那些對這個案子簽名上奏的人,都一個接一個死去。沒到一年,這些人都死光了,那座寺廟剛剛完工,就遭天火燒了,連一點兒殘餘都沒有,埋在地下的木柱子也入地成灰了。

朱貞

梁秣陵令朱貞,以罪下獄,廷尉虞獻者覆其事,結正入重。貞遣相知謂獻曰:「我罪當死,不敢祈恩,但猶冀主上萬一弘宥我。明日即是國家忌曰,乞得過此奏聞,可乎?」獻答曰:「此於理無爽,何謂不然,謹聞命矣,而朱事先明日奏來。」獻便遇客共飲,頗醉,遂忘抽文書。旦日,家人合束,內衣箱中,獻復不記。比至帝前,頓束香案上,次第披之,方見此事。勢不可隱,便爾上聞,武帝以為合死,付外詳決。貞聞之,大恨曰:「虞小子,欺罔將死之人,鬼若無知,固同灰土;倘有識,誓必報之。」於市始當命絕,而獻已見其來。自爾之後,時時恆見,獻甚惡之。又夢乘車在山下行,貞于山上推石壓之。居月餘,獻除曲阿令,拜之明日。詣謝張門下。其婦平常,(「平常」二字原書缺,據明抄本補。)於宅暴卒,獻狼狽而還,入室哭婦。舉頭見貞在樑上,獻曰:「朱秣陵在此,我婦豈得不死!」於時屋無故忽崩,獻及男女婢使十餘人,一時並命。虞騭是其宗室,助喪事,見獻如是,走下堂避之,僅乃得免。(出《還冤記》)

梁秣陵縣令朱貞因為犯罪押在獄中。廷尉虞獻掩蓋了他的事,結案改判重刑。朱貞就讓他的好朋友對虞獻說:「我的罪過應該判死罪,不敢祈求恩典,但還是希望皇上萬一寬大原諒我。明天是國家的忌日,請求你不要奏聞我的事,可以嗎?」虞獻回答說:「這件事從道理上說沒什麼問題,怎麼能說不行呢?我只好聽你的話了,你的事一定要在早一天奏明皇上。」虞獻便同客人喝酒,喝醉了,就忘了把文書抽出來。第二天,家人收拾文書,都放在衣箱裡了,虞獻也沒想起來。等他來到皇帝面前,把那些文書都放到皇帝的書案上,皇帝挨著翻閱,才見到朱貞的案卷也在裡面,但他看形勢是不能隱瞞了,就向皇上說了。武帝認為應該判死罪,就給外面下公文處決。朱貞聽說這件事後,非常憤恨,說:「姓虞的小子,你欺騙我這個要死的人,鬼若是無知,本來同灰土一樣,如果有知,我發誓一定報仇!」朱貞在街市上剛剛命絕,而虞獻已經見他來了。自這以後,時時常見朱貞來,虞獻很討厭他。又作夢夢見自己乘車在山下走,朱貞在山上推石頭壓他。過了一個多月以後,虞獻被解除廷尉之職改任曲阿縣令,第二天去到謝張門下拜別,虞獻的婦人在家好好的,突然暴死了,虞獻很狼狽地回家了,進屋子就哭他的婦人,抬頭看見朱貞在房樑上。他就說:「朱秣陵在這裡,我的婦人還能不死?」正在這時房屋忽然無故崩塌,虞獻以及男僕女婢十多個人同時喪命。虞騭是虞獻的親戚,來幫助料理喪事,見虞獻這種樣子,跑到堂下躲起來了,只有他得免於死。

北齊文宣帝

北齊文宣高洋既死,太子嗣位,年號乾明。文宣母弟常山王演,在幷州,權勢甚重。因文宣山陵,留為錄尚書事,王遂怒,潛生異計。上省之日,內外官僚,皆來奔集,即收縛乾明腹心尚書令楊遵彥等五人,皆為事狀,奏斬之。尋廢乾明而自立,是為孝昭帝。後在幷州,望氣者奏鄴中有天子氣。平秦王高歸彥,勸殺乾明,遂錄向幷州,盡殺之。其年,孝昭數見文宣作諸妖怪,就其索兒,備為厭禳,終不能遣而死。(出《還冤記》)

北齊文宣帝高洋死了,太子繼位,年號改為乾明。文宣帝的母弟常山王演,在幷州,權勢很大。因為文宣的陵是山陵,乾明留下任命為錄尚書事,常山王很氣憤,暗暗策劃了一個計策。進京省親那天,宮內外的大臣官僚都進京集聚,常山王趁機收綁了乾明皇帝的親信,其中有尚書令楊遵彥等五人。都給他們編造了罪名,奏明皇帝斬首。不久又廢掉了乾明帝自立為皇帝,就是孝昭皇帝。後來在幷州,望天象的人說在鄴中有天子氣,平秦王高歸彥勸孝昭帝殺乾明。於是就讓高歸彥到幷州,把乾明一家都殺了。就在那一年,孝昭帝多次看見文宣帝變成各種妖怪到他面前要兒子,孝昭帝各種祈禱祭祀的方法都用盡了,最終還是沒有使文宣帝走去而死。

梁武帝

陳霸先初立梁元帝第九子晉安王為主,而輔戴之。會稽虞涉本梁武世為中書舍人尚書右丞,於時夢見梁武帝謂涉曰:「卿是我舊左右,可語陳公,篡殺於公不利。」事甚分明,涉即未見篡殺形跡,不敢言之,數日,復夢如此,並語涉曰:「卿若不傳意,卿亦不佳。」涉雖嗟惋,決無言理。少時之間,太史啟雲:「殿有急兵。」霸先曰:「急兵正是我耳。」倉卒遣亂兵害少主而自立。爾後涉便得病,又夢梁武曰:「卿不為我語,致令禍及,卿與陳主,尋當知也。」涉方封啟報夢之由。陳主為人,甚信鬼物,聞此大驚,遣輿迎涉,面相詢訪,乃尤涉曰:「卿那不道奇事?」六七日涉死,尋有韋戴之事。(出《還冤記》)

陳霸先開始時立梁元帝第九子晉安王為帝,輔佐並擁戴他。會稽的虞涉原來是梁武帝那時的中書舍人尚書右丞。當時夢見梁武帝對虞涉說:「你是我的老大臣,可以告訴陳公,篡權殺帝對他不利,這件事是很明白的。」但虞涉沒有看出篡權殺帝的跡象,不敢對陳霸先說。幾天以後,又作了這樣的夢,帝又對虞涉說:「卿如果不傳達我的意見,對卿也不好。」虞涉雖然嘆息不止,但考慮還是沒有說的道理,不長時間,太史來報告說:「殿外有支軍隊急速開來。」霸先說:「那支軍隊是我派來的。」倉猝之間霸先派亂兵殺了少帝自立為帝。這以後虞涉就得了病,又夢到梁武帝說:「你不給我傳話,導致災禍的到來,你和陳主,不久就會明白的。」虞涉這時才肯起來報告夢中的緣由。陳主這個人,平生非常相信鬼神,聽到這件事以後很吃驚,派了車迎接虞涉,當面詢問,然後埋怨虞涉說:「你怎麼不說這種奇事?」六七天的時間虞涉就死了。不久又出現了韋戴的事。

韋戴

陳武帝霸先既害梁大司空王僧辯,次討諸將。義興太守韋戴,黃門郎放之第四子也,為王公固守。陳主頻遣攻圍,不克。後重徵之,誘說戴曰:「王公親黨,皆已殄滅,此一孤城,何所希冀?過爾相拒耶?若能見降,不失富貴。」戴曰:「士感知己,本為王公抗禦大軍,致成仇敵。今亦承明公盡定江左,窮城自守,必無路活。但鋒刃屢交。殺傷過甚,軍人忿怨,恐不見全。老母在堂,彌懼禍及,所以苟延日月,未能束手耳。必有誓約,不敢久勞神武。」乃遣刑白馬為盟,戴遂開門,陳主亦寬信還揚都。後陳主即位,遣戴從徵,以小遲晚,因宿憾斬之,尋於大殿視事,便見戴來,驚走入內。移坐光嚴殿,戴又逐入,顧訪左右,皆無所見,因此得病死。(出《還冤記》)

陳武帝陳霸先殺害了梁大司空王僧辯以後,接著就征討他部下將領。義興太守韋戴是黃門郎韋放的第四個兒子。他為王僧辯固守。陳霸先頻繁派兵圍攻,還是攻打不下。後來又重兵征討,並誘說韋戴:「王公的親信黨羽,都已經被殲滅,只剩你這一座孤城,還有什麼希望,為什麼要過分抗拒呢?如果你能投降,我不讓你失去富貴。」韋戴說:「士為知己死,本來我是為王公抗禦大軍,致使我們成了仇敵,現在承明公您已經平定了長江下游一帶,我們這座孤城自己防守,一定是沒有活路了,但刀槍多次相交,殺傷人數太多,軍中的人也都有怨忿情緒,害怕不能保全自身。我的老母親在家裡更是害怕大禍降臨,所以我們才暫時延長時間,沒能束手就擒罷了。現在一定要有誓約我們才能投降,不敢再長久地勞動你的軍隊了。」於是陳主派人殺了一匹白馬盟誓,韋戴也就開了城門。陳主也很寬容信任韋戴回到揚都。後來陳主當了皇帝,派韋戴隨他出徵,因為一點小過錯,再加上以前的那件遺憾的事就把韋戴斬了。不久陳主在大殿中處理國事時,便看見韋戴來了,就心驚膽顫地跑到內宮,到光嚴殿坐下來,韋戴又緊跟著進去,陳主四下看看然後問左右的侍從們,大家都說沒看見。因此他就得病死了。

隋庶人勇

隋煬帝元德太子寢疾,帝遣見鬼人崔善影看祟。善影幼來無目,而言見庶人勇,瞋目攘袂,大呼雲:「我不放你!」善影具述勇狀貌,如舊相識。(出《法苑珠林》)

隋煬帝元德太子睡覺得了病。煬帝就讓能看見鬼的人崔善影來給看鬼。善影小時候就沒有眼睛,但他說他看見了庶人勇。他瞪著眼睛挽起袖子大叫說:「我不放你!」善影詳細地述說庶人勇的形態相貌,好象老相識。

京兆獄卒

隋煬帝大業中,京兆獄卒失其名,酷暴諸囚,囚不堪其苦,而獄卒以為戲樂。後生一子,頤下肩上,有若肉枷,無頸,數歲不能行而死。(出《廣古今五行記》)

隋煬帝大業年間,京兆有個獄卒,不知道他叫什麼名了,這個人殘酷兇暴地對待囚犯,囚犯們不能忍受這種痛苦,而獄卒卻以此遊戲為樂。後來他生了一個兒子,腮下肩上好象有肉枷,沒有脖子,都好幾歲也不能行走而死。

邛人

唐武德中,邛人姓韋,與一婦人言,誓期不相負。累年寵衰,婦人怨恨,韋懼其反己,自縊殺之。後數日,韋遍身癢,因發癩瘡而死。(出《法苑珠林》)

唐朝武德年間,有個邛人姓韋。他對一婦人說:「我發誓永遠也不背棄你。」多年以後寵愛她的勁頭就衰落下去,婦人也就經常怨恨他。韋害怕她背叛自己,就親自勒死了婦人。幾天以後,韋遍身發癢,後來發展成癩瘡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