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八十 方士五

太平廣記 宋太宗 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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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隱克張士政陳休復費雞師嶽麓僧強紳彭釘筋崔無斁蜀士陳岷鄭山古馬處謙趙聖人黃萬戶何奎孫雄李漢雄

周隱克

唐道士周隱克,有術數,將相大僚鹹敬如神明,宰相李宗閔修弟子禮,手狀皆云然。前宰相段文昌鎮淮南,染疾,曰:「尊師去年雲我有疾,須臥六日。」段公與賓客博戲飲茶,周生連吃數碗,段起旋溺不已。良久,驚語尊師曰:「乞且放,虛憊交下不自持。」笑曰。與相公為戲也,蓋飲茶慵起,遣段公代之。」(出《逸史》)

唐代有個道士叫周隱克,掌握道術和歷算,將相大臣都對他敬若神明,宰相李宗閔對他行弟子之禮,行禮恭敬,連手也不放下。前宰相段文昌鎮守淮南,得了病,說:「尊師去年就說我要得病,須要臥床休息六天。」段相公跟賓客們賭誰能喝茶,周隱克一口氣喝了好多碗,段公便起床沒完沒了地去撒尿。過了好長時間,段公才明白過來,吃驚地對尊師說:「求您暫且放了我吧,我現在已經是虛弱疲憊交加,不能支援了。」周隱克笑著說:「跟相公開開玩笑。因為喝多了茶又懶得起來,便讓相公替代我。」

張士政

唐王潛在荊州,百姓張士政善治傷折。有軍人損脛,求張治之。張飲以一藥酒,破肉,取碎骨一片,大如兩指,塗膏封之,數日如舊。經二年餘,脛忽痛,復問於張。張曰:「前君所出骨寒則痛,可遽覓也。」果獲於床下,令以湯洗,貯於絮中,其痛即愈。王子弟與之狎,嘗祈其戲術。張取草一掬,再三揉之,悉成燈蛾飛去。又畫一婦女於壁,酌滿杯飲之,酒無遺滴。逡巡,畫婦人面赤半日許。其術終不傳人。(出《逸史》)

唐代,王潛駐紮在荊州,一個老百姓叫張士政,善治外傷骨折。有個軍人腿部骨折,去求張士政醫治。張先給他一種藥酒喝了,然後剖開肉,取出碎骨頭一片,像兩個手指那麼大,便將刀口塗上藥膏封好。幾天之後,傷腿就復原了,長得跟原來一樣。過了兩年多,這條腿忽然痛起來,這位軍人又去問張士政。張說:「這是因為從前給你取出來的那塊骨頭寒冷所以你的腿就疼痛,可去立即找到它。」果然在床下找到了那塊骨頭,叫他用熱水洗了洗,藏在棉絮裡面,這個人的腿痛便立即痊癒了。王潛的子弟們常跟張士政鬧著玩,曾求他表演遊戲的法術。張士政拿來一把草,用手反覆揉搓,就都變成小燈蛾飛去了。他又畫一個女人在牆上,倒一杯酒給她喝,酒喝得一滴也不剩。過了一會兒,畫的女人便面紅耳赤了半天。張士政的法術始終不傳授給別人。

陳休復

唐李當鎮興元,褒城縣處士陳休復號陳七子,狎於博徒,行止非常。李以其妖誕械之,而市井中又有一休復。無何殞於狴牢,遽都腐敗,所司收而瘞之。爾後宛在褒城,李驚異不敢復問。一旦愛女暴亡,妻追悼成疾,無能療者。幕客白曰:「陳處士真道者,必有少君之術,能祈之乎?」李然之,因敬而延召,陳曰:「此小事爾。」於初夜,帷裳設燈炬,畫作一門,請夫人下簾屏氣。至夜分,亡者自畫門入堂中,行數遭,夫人愊憶,失聲而哭,亡魂倏然滅矣,然後戒勉,令其抑割。李由是敬之。(出《北夢瑣言》)

唐朝,李當鎮守興元時,褒城縣有個處士叫陳休復,人稱陳七子,整日跟賭徒們廝混,行為舉止很不規矩。李當因為他妖里妖氣荒誕不經給他帶上枷鎖關了起來,大街上卻又出現一個陳休復。關著的這個陳休覆沒有多久就死在監牢裡,很快就腐爛了,看守的人收拾他的屍首埋掉了。以後,陳休復仍然活動在褒城,李當十分驚異,不敢再問這件事。一日,李當的愛女突然死了,妻子也同思念痛悼女兒而傷心過度得了病,沒有人能治。有個幕客跟李當說:「陳處士是個真正得道的人,一定有治療夫人的法術,能去請他嗎?」李當同意去請,便把陳休復恭恭敬敬地請了來,陳說:「此乃小事一件而已。」入夜,在帷幛裡面點上燈,在帷幛上面畫了一個門,讓夫人放下床頭的簾子平心靜氣地躺下。到了半夜,死亡的女兒便從畫的那個門口進入堂屋,在裡面走了幾圈,夫人憂傷鬱結,放聲大哭,亡魂一下子就不見了,然後,好一番勸戒勉勵,讓她不要思念女兒。夫人的病從此就好了。李當因為這件事很敬重陳休復。

費雞師

唐蜀有費雞師,目赤無黑睛,本濮人,段成式長慶初見之,已年七十餘。或為人解疾,必用一雞,設祭於庭,又取江石如雞卵,令疾者握之,乃踏步作氣噓叱,雞旋轉而死,石亦四破。成式舊家人永安初不信。嘗謂曰:「爾有大厄。」因丸符逼令吞之,復去其左足鞋及襪,符展在足心矣。又謂奴滄海:「爾將病。」令袒而負戶,以筆再三畫於外,大言曰:「過過。」墨跡遂透著背焉。(出《酉陽雜俎》)

唐代,四川有個費雞師,兩眼通紅沒有黑眼珠,本來是濮地人,段成式在長慶第一次見到他時,已經七十多歲了。有時給別人治病,必定用一隻雞放在院裡供起來,又從江裡面拿塊鵝卵石讓病人握在手裡,他則踏步運氣作聲,那隻雞撲騰掙扎而死,病人握住的石頭也碎成四塊。段成式的舊家人永安開始時並不相信。費雞師曾對永安說:「你有大難。」於是將一道符做成丸狀逼迫他吞下去,又脫掉他左腳上的鞋和襪子,便見那道符已張貼在他的腳心上了。費雞師又對家奴滄海說:「你要生病。」便令他光著膀子靠門站立,費用毛筆在門的另一面畫來畫去,大聲說道:「過!過!」墨跡便透到滄海的背上。

嶽麓僧

唐廣南節度下元隨軍將鍾大夫,忘其名,晚年流落,旅寓陵州,多止佛寺。仁壽縣主簿歐陽衎愍其衰老,常延待之,三伏間患腹疾,臥於歐陽舍,逾月不食。慮其旦夕溘然,欲陳牒州衙,希取鍾公一狀,以明行止。鍾曰:「病即病矣,死即未也。既此奉煩,何妨申報。」於是聞官。爾後疾愈,孫光憲時為郡倅,鍾惠然來訪,因問所苦之由,乃曰:「曾在湘潭,遇干戈不進,與同行商人數輩就嶽麓寺設齋,寺僧有新合知命丹者,且雲:‘服此藥後,要退,即飲海藻湯,或大期將至,即肋下微痛,此丹自下,便須指揮家事,以俟終矣。’遂各與一緡,吞一丸。他日入蜀,至樂溫縣,遇同服丹者商人,寄寓樂溫,得與話舊,且說所服之效。無何,此公來報肋下痛,不日其藥果下。急區分家事,後凡二十日卒。某方神其藥,用海藻湯下之,香水洗沐,卻吞之。昨來所苦,藥且未下,所以知未死。」兼出藥相示。然鍾公面色紅潤,強飲啗,似得藥力也,他日不知其所終,以其知命有驗,故記之焉。(出《北夢瑣言》)

唐朝廣南節度使的下屬元隨軍將鍾大夫,忘記他叫什麼名了,晚年流落,旅居在陵州,大多數時日住在佛寺裡。仁壽縣的主簿歐陽衎可憐他年老體弱,經常筵請招待他,鍾大夫在三伏天壞肚子,躺在歐陽的家裡,一個多月不吃東西。歐陽擔心他馬上就會嚥氣,想陳報州衙,希望得到鍾公的一份自述狀,以表明他的經歷行止。鍾說:「病了就是病了,死卻還沒死成。這件事既然又要麻煩你,那就由你直接申報吧。」於是,歐陽就把鍾公病重的事報告了官府。後來鐘的病痊癒了,當時孫光憲任郡守的副職,鍾善意地去訪問他,問他為何如此苦惱,孫便說:「我曾經在湘潭,遇上打仗不能前進,與同行的幾個商人到嶽麓寺祭奠,寺僧有新制的知命丹,並對我們說:‘吃下這知命丹之後,要想把它打掉,就服用海藻湯,或者到壽命完結時,感覺肋下微微作痛,此丹就會自行排洩下來,那就必須趕緊安排家事,等著嚥氣。’我們每人給了他一千文錢,吞了一丸。日後進入蜀地,到了樂溫縣,遇到一塊兒服丹的商人也住在樂溫,便與他話舊,而且談到服丹的功效。沒過多久,這個人來報告說肋下痛,不幾天那吞下去的知命丹果然排洩下來了。他急忙安排了家事,二十天後死了。我正感到此藥神奇,用海藻湯把它打下來,用香水洗滌乾淨,再吞下去。前幾天所以苦惱,因為藥還沒有自己下來,所以知道沒到死的日子。」他同時拿山藥來給鍾公看。但鍾公面色紅潤,勉強喝了藥,好像得到藥力一樣,日後不知他的結局如何,因為這知命丹的功效很靈驗,所以記在這裡。

強紳

唐鳳州東谷有山人強紳,妙於三戒,尤精雲氣。屬王氏初並秦鳳,張黃於通衢,強公指而謂孫光憲曰:「更十年,天子數員。」又曰:「並汾而來悠悠,梁蜀後何為哉。」於時蜀兵初攻岐山,謂其旦夕屠之。強曰:「秦王久思妄動,非四海之主,雖然,死於牖下,乃其分也。蜀人終不能克秦,而秦川亦成丘墟矣。」爾後大滷與王鳳翔不羈,秦王令終,王氏絕祚,果葉強生言。有鹿盧蹺術。自雲老夫耄矣,無人可傳,其書藏在深穩處古杉樹中。因與孫光憲偕詣,開樹皮,髮蠟緘,取出一通絹書,選吉辰以授,為強嫗止之。謂孫少年矣,慮致發狂,俾服膺三年,方議可否。(出《北夢瑣言》)

唐代,鳳州東谷有個山人叫強紳,妙於三戒之道,尤精雲氣之術。時值王氏剛剛兼併秦鳳之地,正在大街上張揚,強紳指著他們跟孫光憲說:「再過十年就會出現好幾個天子。」又說:「吞併汾地以來這麼長時間了,在蜀地建立梁國後還做些什麼呢。」當時蜀兵開始攻打歧山,自稱旦夕之間就會蕩平秦地。強紳說:「秦王早就想妄動,要除掉各方的霸主,但他卻死在牖下,這是他命中註定的。蜀人最後攻不下秦地,而秦川也要變成荒丘的。」後來,大滷與王鳳翔不受約束,秦王的法令行不通,王氏也丟了王位,果然應了強紳的話。有一種鹿盧蹺術,強紳自稱年老無人可傳,把那本書藏在了深山隱蔽處的古杉樹裡。他與孫光憲一起到了那裡,剝開樹皮和蠟封,取出一冊絹子書,選擇吉日良辰要向他傳授,被強紳的老伴制止了。她說孫光憲太年輕了,擔心他會因為掌握此術之後發狂,等他服務三年之後,才能考慮是否可以向他傳授。

彭釘筋

唐彭濮間。有相者彭克明。號彭釘筋。言事多驗。人以其必中。是有釘筋之名。九隴村民唐氏子。家富穀食。彭謂曰。唐郎即世。不掛一縷。唐氏曰。我家粗有田隴。衣食且豐。可能裸露而終哉。後一日。江水泛漲。潭上有一兔。在水中央。唐謂必致之。乃脫衣泅水。無何為泛波漂沒而卒。所謂一縷不掛也。其他皆此類。繁而不載。(出《北夢瑣言》)

唐朝,在彭濮一帶,有個相命人叫彭克明,綽號彭釘筋。他說的事情多數應驗,人們由於他說的話差不多句句準確,所以才送他一個「釘筋」的綽號。九隴村民唐氏的兒子,家裡富足有的是糧食,彭對唐氏說:「您的兒子死的時候一絲不掛。」唐氏說:「我家有許多田畝,衣食也很豐裕,他怎麼能光著身子離開人世呢?!」後來有一天,江水氾濫,水潭裡漂著一隻兔子,正在水的中央,唐氏的兒子以為一定能捉到它,便脫掉衣服泅水游過去,不一會兒便被氾濫的江水沖走淹死了。正所謂一絲不掛而身亡。關於彭釘筋的事情都與這件事類似,就不一件件地記載了。

崔無斁

偽王蜀先主時,有道士李皓,亦唐之宗室,生於徐州,而遊三蜀。詞辯敏捷,粗有文章。因棲陽平化,為妖人扶持,上有紫氣,乃聚眾舉事而敗,妖輩星散,而皓獨罹其禍。先是李皓有書,召玉局仙楊德輝赴齋。有老道士崔無斁自言患聾,有道而託算術,往往預知吉凶。楊德輝問曰:「將欲北行,如何?」令崔書地作字,乃書北千兩割字,崔公以千插北成乖字,曰:「去即乖覺。」楊坐不果去,而皓齋日就擒,道士多罹其禍。楊之倖免,由崔之力也。(出《北夢瑣言》)

偽王蜀先主時,有個道士李皓,也是唐朝皇帝的宗室,生於徐州而遊於三蜀。他口齒伶俐。能言善辯,而且略有文彩。棲陽平化為妖人扶持,上有紫氣,他便聚眾起兵作亂,結果失敗了,妖人們紛紛逃散,而李皓卻身歷其禍。事先,李皓曾經寫信召集玉局仙楊德輝等人前來參加齋會。有位老道士崔無斁自稱耳聾不去赴會,他是道業很深的人,憑藉算術往往預知吉凶。楊德輝問道:「我要到北面去,吉凶如何?」他讓崔無斁在地上寫字,崔便寫了「北」和「千」兩個分割開的字,然後把「千」字插入「北」字中間成了個「乖」字,說:「去了一定要乖覺,要見機行事。」楊德輝果然沒有去。李皓在齋會的那一天被擒,別的趕會道士也經歷了這場禍事。楊德輝能夠倖免於難,是由於崔無斁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