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class=maintext卷第七十九方士四/b
慈恩僧朱悅王生賈籠軒轅集杜可筠許建宗向隱趙尊師權師
慈恩僧
唐王蒙與趙憬布衣之舊,知其吏才。及趙入相,自前吉州新淦令來謁,大喜,給恤甚厚。時憲府官頗闕,德宗每難其授,而趙將(將字據明鈔本加)授之。一日偶詣慈恩,氣色僧佔之曰:「觀君色,殊無喜兆。他年當得一年邊上御史矣。」蒙大笑而歸。翌日,趙乘間奏御史府殊闕人,就中監察尤為急要,欲擇三數人。德宗曰:「非不欲補此官,須得孤直茂實者充,料卿只應取輕薄後生中朝子弟耳,不如不置。」趙曰:「臣之愚見,正如聖慮,欲於錄事參軍縣令中求。」上大喜曰:「如此即是朕意,卿有人未。」遂舉二人。既出,逢裴延齡,時以度支次對。曰:「相公奏何事稱意,喜色充溢。」趙不之對,延齡慍詈而去雲:「看此老兵所為得行否。」奏事畢,因問趙憬向論請何事。上曰:「趙憬極公心。」因說御史事。延齡曰:「此大不可,陛下何故信之。且趙憬身為宰相,豈諳(諳原作請,據許本改)州縣官績效,向二人又(《因話錄》六又下有不字)為人所稱說,憬何由自知之,必私也,陛下但詰其所自,即知矣。」他日果問雲:「卿何以知此二人?」曰:「一是故人,一與臣微親,知之。」上無言。他日延齡入,上曰:「趙憬所請,果如卿料。」遂寢行。蒙卻歸故林,而趙薨於相位。後數年,邊帥奏為從事,得假御史焉。(出《因話錄》)
唐朝王蒙與趙憬在為官以前就相識,知道趙憬有做官的才能。等到趙憬入朝當了宰相,王蒙以吉州新淦縣令的身份來拜見趙憬,趙憬大喜,贈給他豐厚的禮物。當時,憲府的官員有不少空額,德宗皇帝每因找不到合適人選感到很難委任,趙憬想要委任幾個。有一天,王蒙偶然來到慈恩這裡,善觀氣色的僧人慈恩為他占卜道:「察看您的氣色,實在沒有可喜的兆頭。以後您能得到個任期一年的邊鎮御史職位而已。」王蒙大笑著回去了。第二天,趙憬找機會奏稟皇上御史府非常缺人,其中監察官尤為急需,自己想挑選幾個人。德宗說:「不是我不想補任這些官位,應當挑選耿直誠實的人來擔任才是。料你只會挑選輕薄的年輕人和朝廷裡的子弟,這樣還不如空著。」趙憬說:「我的觀點與皇上的考慮完全一致,我打算在錄事參軍和縣令當中挑選。」皇上大喜道:「這麼辦,正合我的心意。不知你物色好人選沒有。」趙憬便舉出兩個人來。出來之後,遇見裴延齡,裴當時擔任度支次對。裴延齡說:「相公奏報了什麼稱心滿意的事情,這麼滿臉喜色?」趙憬沒有回答他,延齡生氣地嘟嘟噥噥走了,說:「看這個老兵的事情能不能辦成!」要奏明皇上的事情說完之後,延齡便問趙憬剛才談論請示什麼事情了。皇上說:「趙憬完全是出以公心。」便說了關於補任御史的事。延齡說:「這件事萬萬不可,皇上憑什麼相信他?而且,趙憬身為朝廷宰相,怎麼能瞭解州縣官員的政績如何,這兩個人過去又為人們所議論,趙憬根據什麼說自己瞭解他們,其中必有私情,皇上只要盤問一下他的理由是什麼,就知道了。」又一天,皇上果然問道:「你怎麼知道這兩個人的情況呢?」趙憬說:「一個是過去的熟人,一個與我稍微有點親故,所以瞭解他們。」皇上沒說什麼。又有一天延齡入朝,皇上說:「趙憬請示的那件事,果然像你預料的那樣。」於是,這件事便沒能實行。王蒙告別趙憬返回原地,趙憬死在宰相位上。過了幾年,邊鎮統帥奏報朝廷王蒙任為從事,王蒙便得到一個掛名的御史職銜。
朱悅
唐鄂州十將陳士明,幼而俊健,常鬥雞為事。多畜於家,始雛,知其後之勇怯,聞其鳴必辨其毛色。時裡有道者朱翁悅,得縮地術。居於鄂。築室穿池,環布果藥,手種松桂,皆成十圍。而未嘗遊於城市。與士明近鄰為佑,因與之遊。而士明褻狎於翁,多失敬。翁曰:「爾孺子無賴,以吾為東家丘,吾戲試爾可否?」士明之居相去三二百步,翁以酒飲之,使其歸取雞鬥。自辰而還,至酉不達家,度其所行,逾五十里,及顧視,不越百步。士明亟返,拜翁求恕,翁笑曰:「孺子更侮於我乎?」士明雲:「適於中途已疲,詎敢復爾。」因垂涕,翁乃釋之。後敬事翁之禮與童孫齒焉。士明至元和中,戍於巴丘,遂別朱翁。(出《廣德神異記》)
唐朝鄂州十將陳士明,年幼時英俊健壯,常常鬥雞玩。他在家裡養了許多雞,還是雞雛的時候,他就他知道以後哪隻勇敢哪隻怯弱,聽到雞叫聲就能判斷那隻雞的毛是什麼顏色。當時,村裡有個老道叫朱悅,學得縮地術,也居住鄂州。在他蓋的房子和池塘四周圍統著果樹和藥用植物,親手栽植的松樹和桂樹都有十抱粗了,他卻從未到城裡遊玩過。他與陳士明是近鄰,這一天便與士明一起進城遊玩。士明對他很不尊重,動不動就耍弄他。朱老翁說:「你小子真無賴,因為我是你東邊的鄰居,我開個玩笑考考你可以嗎?」士明居住的地方離這裡二三百步遠,朱翁給他弄酒喝了,讓他回去拿雞來鬥。早上辰時他就回去了,到酉時還沒到家,估計他走的路已超過五十里了,但等回頭看時,卻不過一百步遠。士明急忙返回來,拜倒在朱翁面前求饒,翁笑著說:「小子還侮辱我不?」士明說:「剛才在途中我已很累了,哪敢再那樣?」說著流起淚來,朱翁便放了他。以後,士明恭恭敬敬地對待朱翁,其禮節之周到就像小孫子一樣。元和中年,士明應徵去巴丘戍衛,才跟朱翁告別。
王生
唐韓晉公滉鎮潤州,以京師米貴,進一百萬石,且請敕陸路觀察節度使發遣。時宰相以為鹽鐵使進奉,不合更煩累沿路州縣,帝又難違滉請,遂下兩省議。左補闕穆質曰:「鹽鐵使自有官使勾當進奉,不合更煩累沿路州縣。為節度使亂打殺二十萬人猶得,何惜差一進奉官。」坐中人密聞,滉遂令軍吏李棲華就諫院詰穆公。滉雲不曾相負,何得如此。即到京與公廷辯。遂離鎮,過汴州,挾劉玄佐俱行,勢傾中外。穆懼不自得,潛衣白衫,詣興趙王生卜,與之束素,王謝曰:「勞致重幣,為公夜蓍佔之。」穆乃留韓年命並自留年命。明日,令妹夫裴往請卦,王謂裴曰:「此中一人,年命大盛,其間威勢盛於王者,是誰。其次一命,與前相刻太甚,頗有相危害意。然前人必不見明年三月。卦今已是十一月,縱相害,事亦不成。」韓十一月入京,穆曰:「韓爪距如此,犯著即碎,如何過得數月。」又質王生,終雲不畏。韓至京,威勢愈盛,日以橘木棒殺人,判桉郎官每候見皆奔走,公卿欲謁,逡巡莫敢進。穆愈懼,乃歷謁韓諸子皋、群等求解,皆莫敢為出言者。時滉命三省官集中書視事,人皆謂與廷辯,或勸穆稱疾,穆懷懼不決。及眾官畢至,乃曰:「前日除張嚴常州刺史,昨日又除常州刺史。緣張嚴曾犯贓,所以除替。恐公等不諭,告公等知。」諸人皆賀穆,非是廷辯。無何穆有事見滉,未及通。聞閣中有大聲曰:「穆質爭敢如此。」贊者不覺走出,以告質,質懼。明日,度支員外齊抗五更走馬謂質曰:「公以左降邵州邵陽尉,公好去。」無言握手留贈,促騎而去。質又令裴問王生,生曰:「韓命祿已絕,不過後日。明日且有國故,可萬全無失矣。」至日晚,內宣出,王薨輟朝,明日製書不下。後日韓入班倒,床舁出,遂卒。時朝廷中有惡韓而好穆者,遂不放穆敕下,並以邵陽書與穆。(出《異聞集》)
唐代,晉公韓滉鎮守潤州,因為京都米價昂貴,便進奉一百萬石,亦請皇上命令陸路觀察節度使押運。當時宰相認為鹽鐵使進奉物品,不宜另外煩累沿路各個州縣,皇帝又難以違背韓滉的請求,便將此事交給兩省議決。左補闕穆質說:「鹽鐵使自己有官使辦理進奉的事,不應再煩累沿途各個州縣。身為節度使隨意打殺二十萬人都辦得到,為何捨不得派一名進奉官?」坐中有人將穆的話秘密告訴了韓滉,滉便令軍吏李棲華到諫院責問穆公。滉說過去不曾有負於穆質,憑什麼這樣做?自己要馬上進京與穆公進行廷辯。於是離鎮守的地方,經過汴州,挾持著劉玄佐一塊兒去,勢傾朝廷內外。穆質害怕得不得了,偷偷穿上白衫到興趙求王生占卜,他給王生一捆絲布,王生稱謝道:「勞您送我這麼重的報酬,我要當夜就給您占卦。」穆質使留下韓滉和自己的生辰年歲。第二天,讓妹夫裴前去請卦,王生對裴說:「這裡面的一個人,命相特別旺盛,一生中的威勢勝過為王的,這個人是誰?另外一個人的命相,與前面那個人相剋得太厲害,大有互相危害的意思。但前面那個人必定到不了明年三月。卦上的日子是今年十一月,縱然相害,事情也辦不成。」韓滉於十一月入京,穆質說:「韓的勢力如此之大,碰著他就立即粉身碎骨,怎麼能拖過好幾個月?」他又去問王生,王生一直告訴他不要畏懼。韓滉到京城後,威勢更盛,天天用橘木棒打死人,判案的官員一見到他就都逃跑,公卿大臣們本想去拜見他,也猶豫遲疑不敢登門。穆質更加恐懼,便多次拜見韓滉的兒子韓皋、韓群等請求和解,但他們誰也不敢為此事出面講情。當時韓滉命令三省官員集合到中書省辦公,人們都說韓滉要與穆質進行廷辯,有人勸說穆質稱病不要出面,穆質心存疑慮拿不定主意。等官員們都到了,韓滉便說:「前天我解除了張嚴的常州刺史職務,昨天又解除了一個常州刺史的職務。因為張嚴曾經犯過貧贓的罪,所以撤換他。恐怕你們不知道,今天特意告訴你們。」大家都因這次亦不是廷辯而向穆質表示祝賀。沒過多久,穆質有事必須去見韓滉,沒等到通報便聽閣中有人大聲說:「穆質膽敢如此!」一位贊官不覺走了出來,把剛才的事告訴了穆質,穆聽了十分害怕。第二天,度支員外齊抗深夜騎馬來對穆說:「您已降職為邵州的邵陽尉,只管好好地去吧。」兩人沒說什麼便握手告別,策馬而去。穆質又叫夫裴去問王生,王生說:「韓滉的壽命和官運已經完了,不超過後天。明天且有國家的大變故。現在您可萬全無失了。」到了晚上,宮內宣佈出來:帝王逝世,停止朝拜。第二天,穆質降職的文書沒有下達。第三天,韓滉入朝倒在班內,用床抬了出來,於是就死了。當時朝廷中有厭惡韓滉而喜歡穆質的人,便不將穆質貶官的命令發下來,亦把邵陽書給了穆質。
賈籠
穆質初應舉,試畢,與楊憑數人會。穆策雲:「防賢甚於防奸。」楊曰:「公不得矣,今天子方禮賢,豈有防賢甚於防奸。」穆曰:「果如此是矣。」遂出謁鮮于弁,弁待穆甚厚。食未竟,僕報雲:「尊師來。」弁奔走具靴笏,遂命徹食。及至,一眇道士爾。質怒弁相待之薄,且來者是眇道士,不為禮,安坐如故。良久,道士謂質曰:「豈非供奉官耶?」曰:「非也。」又問莫曾上封事進書策求名否,質曰:「見應制,已過試。」道士曰:「面色大喜。兼合官在清近。是月十五日午後,當知之矣,策是第三等,官是左補闕。故先奉白。」質辭去。至十五日,方過午,聞扣門聲即甚厲,遣人應問。曰:「五郎拜左補闕。」當時不先唱第三等便兼官,一時拜耳,故有此報。後鮮于弁詣質,質怒前不為畢饌,不與見。弁復來,質見之,乃曰:「前者賈籠也,言事如神,不得不往謁之。」質遂與弁俱往。籠謂質曰:「後三月至九月,勿食羊肉,當得兵部員外郎,知制誥。」德宗嘗賞質曰:「每愛卿對揚,言事多有行者。」質已貯不次之望,意甚薄知制誥,仍私謂人曰:「人生自有,豈有不吃羊肉便得知制誥,此誠道士妖言也。」遂依前食羊。至四月,給事趙憬忽召質雲:「同尋一異人。」及到,即前眇道士也。趙致敬如弟子禮,致謝而坐。道士謂質曰:「前者勿令食羊肉,至九月得制誥,何不相取信,今否矣,莫更有災否,曰,有厄。」質曰:「莫至不全乎?」曰:「初意過於不全,緣識聖上,得免死矣。」質曰:「何計可免?」曰:「今無計矣。」質又問:「若遷貶,幾時得歸?」曰:「少是十五年。補闕卻回,貧道不見。」執手而別,遂不復言。無何,宰相李泌奏,穆質、盧景亮於大會中。皆自言頻有章奏諫。曰(明鈔本無曰字)國有善,即言自己出;有惡事,即言苦諫,上不納;此足以惑眾,合以大不敬論,請付京兆府決殺。德宗曰:「景亮不知,穆質曾識,不用如此。」又進決六十,流崖州,上御筆書令與一官,遂遠貶。後至十五年,憲宗方徵入。賈籠即賈直言之父也。(出《異聞集》)
穆質初應舉,考試結束,與楊憑等數人相會。穆在策論中說:「防賢甚於防奸。」楊憑說:「你說得不對,當今天子正在禮待賢士,怎麼說防賢甚於防奸呢。」穆說:「果然這樣那就對了。」他們便出去謁見鮮于弁,鮮于弁待穆甚厚。飯還沒吃完,僕人報告說:「尊師來了。」弁急忙跑去穿上朝靴帶好笏板,然後命人撤掉飯菜。來人進屋後,原來是一個瞎老道而已。穆很惱火鮮于弁待他禮薄,而且來的又是個瞎道士,所以不向來人行禮,依然安坐不動。過了一會兒,道士對穆說:「您難道不是吃奉祿的官人嗎?」答道:「不是。」又問他曾經上封事進書策而求官祿沒有,穆說:「現正在應制,已經通過考試。」道士說:「你的臉色上有大喜。及第的同時,還要在天子身邊為官。本月十五日午後,你就知道了,策論是第三等,官位是左補缺,所以我先告訴你。」穆質告辭走了。到了十五日,剛過午,聽見敲門聲很響很急,打發人前去應對,報說:「五郎官拜左補缺。」當時,不先唱報「第三等」就是同時任了官職,要一塊兒拜接喜報,所以才有剛才那樣的報法。後來鮮于弁來見穆質,穆生氣那天沒讓他吃完飯,不與他見面。弁又來,質見了他,弁說:「前幾天那個道士就是賈籠,他料事如神,我們應該去拜見他。」質便與弁一塊兒去拜見。賈籠對穆質說:「後三月至九月,不要吃羊肉,你能得坐兵部員外郎職位,又有知制誥的官銜。」德宗皇帝曾經賞識穆質,說:「每愛卿對策,所說的事情多有可行的。」穆質已存在更大的希望,內心很看輕知制誥,私下裡對人說:「一個人該做什麼官天生就有這個運氣,哪有不吃羊肉便得知制誥的道理。這純粹是道士的妖言呀!」於是他又像過去一樣吃起羊肉來。到了四月,給事趙憬忽然召見穆質說:「咱倆共同去找一個異人。」到那裡一看,就是以前見過的那個瞎子道士。趙憬像弟子一樣致敬行禮,致謝之後方才落座。道士對穆質說:「以前不讓你吃羊肉,到九月能得制誥。為什麼不講信用?如今不同了,莫不是還有災禍嗎?對了,你有厄運!」穆質說:「不至於有生命危險吧?」道士說:「本來很危險,因為你認識皇上,才能免除一死呵!」穆質問道:「有什麼辦法可以避免?」答:「如今無計可施了。」質又問:「若遭貶遷,多長時間能夠回來?」道士說:「最少是十五年。補缺要回去,貧道不能看見。」於是與他握手告別,不再說什麼。沒過多久,宰相李泌奏稱:穆質和盧景亮在大會中,都說自己不斷有章奏進諫,國家有善政,他們就說是自己出的主意;有壞事就說是他們苦諫皇上不採納;這種做法定以迷惑眾人,應當以大不敬論處,請交給京兆府裁決斬殺。德宗說:「盧景亮我不瞭解,穆質我曾經相識,不要這樣對待他。」又進言打杖六十,流放崖州。皇上御筆親書命令給他一個官銜。於是把穆質往邊遠地方貶遷了。後來,到了十五年,憲宗皇帝才把他徵召入宮。賈籠就是賈直言的父親。
軒轅集
唐宣宗晚歲,酷好長年術。廣州監軍吳德鄘離京日,病足頗甚。及罷,已三載矣,而疾已平。宣宗詰之,且言羅浮山人軒轅集醫之。遂驛詔赴京,既至,館山亭院。後放歸,拜朝散大夫廣州司馬,堅不受。臨別,宣宗問理天下當得幾年,集曰。五十年。宣宗大悅,及至晏駕,春秋五十。(出《感定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