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章

不老泉 朵朵舞 第1頁,共2頁

阮棠朝他看了眼,發現他的臉色好像沒有一個時辰前那麼臭了,慢吞吞地走進來。

「呦,脾氣還挺大,撒了氣就跑,現在知道回來了。」嶽城道,「別怪我沒提醒你,被外面的方士看到了,把你當孤魂野鬼抓了去,可沒我這般仁心,不是打個魂飛魄散就是煉做傀儡。」

阮棠聞言心裡就是一哆嗦,瞥了瞥他,心想你還能稱仁心呢。

嶽城見她垂著頭沒說話,又繼續道:「今天這事就算了,日後你要出去也不是不可以,必須提前告訴我,南京的能人異士不少,這是為你好。」

在聽到能人異士,阮棠抬起頭,欲言又止。

嶽城立刻察覺到她想說什麼,「怎麼了?」

阮棠輕聲把剛才院子裡聽到丫鬟的討論說給他聽。

嶽城眉梢輕輕一抬,「不過幾個丫鬟,剛才南京不久,就算知道方士又有什麼門路,不必擔心。」

阮棠點點頭。嶽城讓開長榻,阮棠才坐上去。嶽城忽然轉身,看了看她,不過什麼都沒說就繞過屏風到裡屋去了。

阮棠打了個哈欠休息,今天鬧這麼一齣搞得她精神十分疲憊。

嶽城自己就屋裡面盆毛巾洗漱一下,忽然想到書還放在外面,走出來就看到阮棠已經躺下了,她的身體是半凝實半透明的,和一般陰氣繚繞的死魂不同,她皮膚白皙,生氣盎然,幾乎就和普通人一樣。嶽城想到下午發現她不見的時候,心裡那股難以言喻的燥鬱和憤怒,讓他幾乎壓不住火。

聞璽彎身把剛才扔在榻上的冊子拿起來,在看到阮棠睡得恬淡的臉和披散的頭髮,不覺一愣,手忽然動了動,伸出在她臉邊輕輕一撥,卻觸了個空。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唯獨眼眸沉了沉。

阮棠發現,自從這日吵過這麼一次後,嶽城脾氣倒好了那麼一點,無緣無故發火的時候少了,偶爾還能有個笑臉。阮棠見他這幾天好說話,忍不住心頭好奇地問,「你準備怎麼對付黃子澄?」

嶽城眼風掃她一眼,「你怎麼對黃子澄這麼上心?」

「就是前幾天聽到你說起來。」

嶽城道:「我說的人多了,之前也沒見你有反應,怎麼就這個記住了。」

阮棠無語,嶽城此人犀利的叫人害怕,只要露出一點點不一樣,他都不會漏過。

嶽城看她不說話,從鼻子裡哼一聲,「你對黃子澄知道些什麼?」

阮棠知道是瞞不過他了,說,「這個人再過幾年就要死了。」那是朱允炆重用的左膀右臂,在歷史上也極為有名,所以她聽到這個名字才會有反應,沒想到被嶽城給看穿了。

「是因為想要削藩吧?」嶽城道。

阮棠吃了一驚,她作為知道歷史的人知道這點好不出奇,他又是怎麼知道的。她雖然沒說話,但瞪地圓溜溜的眼睛還是把情緒全表達了。

嶽城低笑一聲,「這有什麼難的,東宮之中,他的主張不是什麼秘密。朱允炆曾問他藩王擁兵自重,如有異心該怎麼辦。黃子澄說諸王只有護兵,倘若有變可以以六師監之,漢朝七國之亂聲勢浩大,也被平定,藩王作亂不足為懼。朱允炆認為他有將相之才,視他為未來肱骨之臣。」

阮棠也曾聽過這個故事,但見他隨口就將東宮發生過的事道來,敬畏莫名。

嶽城最後也沒說到底要把黃子澄如何,這個話題就此略過。

阮棠原本想和他說,這是歷史重要人物,你可別提前把人搞死了改變歷史。可這個當口她又覺得,到底能不能改變歷史,可以作為她參考此刻環境的重要依據。都說蝴蝶效應的影響是巨大的無法想象的,她把勸說岳城的念頭壓下去之後,心中就跟上了弦一樣,惴惴不安。既怕這種改變會造成可怕的後果,又怕這個空間只是一個意識空間,和真實的歷史無關。

她被困在這裡太久,已經失去了對身處環境的客觀判斷能力。也一直沒有找到擺脫的辦法,眼下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懷揣著複雜的心情,她又過了好幾天擔驚受怕的日子。

這天嶽城回來,囑咐丫鬟收拾行李,兩個丫鬟在房裡忙碌,阮棠突然發現已經有好幾天沒看到巧嬋了,晚上等和嶽城獨處的時候就問了句。嶽城漫不經心地說送人了。

阮棠沉默不語。

嶽城瞥她一眼,「那個丫鬟心思多,放在家裡容易生事,她既然喜歡攀高枝,就讓她找個地方攀去。」

阮棠朝院子外看去。外面的小廝和丫鬟來來往往,路過嶽城這間的時候就不禁放輕了聲音。

嶽城處理完手頭的公務,抬起頭就看到阮棠在發呆,他忽然想到剛才說到巧嬋的時候她的神情有些複雜。他問了句,「你之前不是不喜歡那個丫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