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紅色黑色,密密麻麻的血管化成了利刺,爭先恐後地聞璽身上扎。
他的腳下已經沒有一塊完整的地板,血管甚至擁堵在一起,盤根錯節,扭曲活動地好像一團毒蛇。聞璽的雙腳陷於血管的包圍之中,還有不少試探性地往上突刺。他的身周金色流光飛舞,在每次血管攻擊時都會阻攔。聞璽面無表情,但眉宇間透出一股陰厲。阮棠直覺他此刻並不輕鬆。
她剛才燃燒符紙照明的舉動已經引起了牆上血管的注意,那個人臉微微動了一下,突然眨了一下眼,朝著阮棠的方向看過來。一道細長的血管突如其來地從牆上彈射出,刺向她的手臂。阮棠在手心裡畫了一個符籙,接住血管,一觸碰到,符籙和血管同時燃燒,化成了一道滿是腥氣的煙。
阮棠感覺到,剛才看到的殭屍幻覺,就是血管制造出來的。她的身邊有三道血痕,那是血管爆開留下的痕跡。才幾纖細的血管就有這種可怕而詭譎的能力,聞璽差不多已經被所有的血管圍住,應付源源不斷的攻擊,壓力之大可想而知。
阮棠有些著急,想趁著所有血管集中攻擊聞璽時給他分擔些壓力。她再又消滅一根血管時,蹲下來,在地上飛快畫符。這個符籙有些複雜,在畫到一半時,身體猶如抽空般,大半靈力已經集中到符籙上。
牆上的人大怒,大概是沒想到看起來柔弱的阮棠身邊居然聚集了不少的靈力,並且通過符籙,顯露出隱隱的威脅。
他張嘴大吼。
一道血波噴射出來。
阮棠大吃一驚,第一個念頭倒不是危險,而是被噴到該有多髒。她趕緊一手擋住臉,另一隻手堅持把符籙畫完。
地上層層疊疊的靈力形成波浪震盪開,被波及到的血管都會停頓住兩三秒。
牆上的人大怒,甚至從攻擊聞璽的血管中分了一部分來對付阮棠。
阮棠左躲右閃,堅持等著符籙完全激發。
房間內所有人的動作都好像延緩了。
在阮棠眼中,牆面,半截融入牆面的人,包括聞璽腳下的盤根錯節,都好像變換了一個樣子。血腥可怕的世界好像被徹底分割為兩半。一道無形的分割線從符籙中心蔓延開。被靈力擴散影響的地方變成了黑白色,而另一半則還是原來的模樣。
阮棠有些惋惜,她的能力不足,只能達到整個程度。
在黑白的那半邊,聞璽身體也有一半站在其中,那裡看起來完全不同。牆上的那個人,不是年輕的藏族青年,而是半截骷髏,他的身上纏繞的全是黑色怨氣,一股股交纏形成肌理和血肉,緊緊覆在他的身上。房間裡蔓延的也不是血管,而是怨氣吐出的霧氣,它纏繞著聞璽,每一道凝實的怨氣上,都有一張殘缺的臉,他們咆哮著,嘶吼著,在房間裡遊蕩。
聞璽睜開眼,房間驟然的分割,讓半個黑白世界裡的他看起來有些不同,從阮棠的角度,看到他挺直的鼻樑和半垂著狹長的眼——此刻他的眼神看來極冷又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