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樣一個不人不鬼的東西抓住手,阮棠感覺從手背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她頭皮發麻地叫了一聲,按理說,走在前面的聞璽早就應該發覺,但她喊了之後,房間內依舊靜悄悄。
阮棠陡然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覺。
殭屍扯著嘴角,露出一個堪稱驚悚的笑容。然後枯瘦的手使勁拉她。
阮棠被他拉的一個踉蹌,身體比腦子更快一步扒住門邊上的櫃子,她使勁甩了兩下手,但殭屍的力氣遠勝於她,看著皮包骨頭,只有竹竿那麼粗的手腕,但實際上力大無窮。對方一使力,她跟櫃子一起被拖著走,在地上摩擦出尖銳刺耳的聲音。
阮棠冒出冷汗,在發現自己的力氣完全無法和殭屍抗衡的情況下,她馬上轉換思路。又被拖走了一米多的距離,周圍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好像整個人都被要被殭屍拉進深淵中。
她咬了咬牙,乾脆放開櫃子,頓時就被殭屍拖在地上,阮棠手磨破了,血流出來,她在地上畫了兩道符籙。其中一道先激發,地面扭曲出波浪的痕跡,像是水面的漣漪。
阮棠明白了,這不是真實的世界。
隨後第二道符激發,那是崔氏一脈的秘術,不用於攻擊,只用於自己。幽藍的光澤從符籙上散發出來,然後直衝著阮棠而來,落到她身上的時候又冷又刺|激,感覺猶如冬天跳入冰湖。阮棠一個激靈,抓著地板的手臂直顫,她抬起頭,看到殭屍的臉上眼珠就那麼直愣愣地掉落下來,血從眼洞滲出,在臉上留下兩道鮮紅的血痕。
阮棠眼前一黑,眼皮上一陣火辣辣的疼,她摸了摸,手心溼漉漉的還有股淡淡的鐵鏽味。她立刻就明白,是自己的眼睛流出了血。
她還是站在門檻的位置,房間內黑不見光。她閉上眼,緩了緩神。
房間內還有一個粗重的呼吸,是聞璽的,阮棠睜眼朝呼吸傳來的方向看去,在房間的角落位置,聞璽站著不動。阮棠馬上朝他走過去。
「別過來。」聞璽的聲音很嘶啞,像是胸腔裡擠出來的。
阮棠立刻站住,「你怎麼了?」
聞璽沒有回答,只是沉重的呼吸讓人聽起來感覺情況不好。
阮棠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符紙,手一揮,符紙化成了光團,照亮了整個房間。看清環境的時候,阮棠狠狠倒吸一口氣。
正面的牆面上嵌著一個人——那是真正意義的嵌著,胸口以下已經和牆融為一體,一張藏族年輕人的臉,雙目圓睜,鮮血不斷地從他眼眶往下流,從他的胸口淌過,然後又流到牆上。
身體和牆面連線的位置,猶如藤蔓般伸出一條條的血管,粗粗細細的,在房間的牆面屋頂和地面都鈎織出一個大網。
符紙很快燃燒完,阮棠在看清後差點沒當場吐出來。這比她之前看過的美國恐怖大片更噁心,她也明白了為什麼聞璽讓她不要過去,因為此刻所有從牆上衍生出來的血管都集中在聞璽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