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著睡著總覺得哪裡不舒服,阮棠掀開眼皮,看到窗外的陽光直透進來,她忘了拉機窗的隔板,她趕緊拉了一下,光亮驟然消失,她卻覺得那裡不對。
轉過身,她已經不在飛機內,而是坐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
阮棠驚訝地環顧環境,房間裡什麼都沒有,沒有任何擺設和傢俱,只有對面的牆上掛著一副畫。
在沒有任何東西的情況下,視線當然集中到畫上,等看清她立刻感到有些不適,畫的主體是鮮紅色的,有一面白色的屏風,屏風上是各類的骨頭堆積而成,讓人看了就不禁心頭髮涼。
阮棠看了畫覺得心沉甸甸的同時,又忍不住想走過去看仔細,屏風的後面好像有什麼東西。
等她想動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是坐著的,無法動彈。
阮棠長長吐了一口氣——沒有慌,她知道自己是進入到一種意識的狀態。
這恰好屬於通術的範圍。
她閉上眼,讓自己冷靜下來,去感受周圍的靈力變化,等再次睜眼的時候,眼裡已經一片平靜,她依舊在這間古怪的房間,但已經可以行動。
阮棠站起來,朝牆面掛畫走去。
畫上的屏風後果然是有東西的,按理說畫著屏風,應該看不到後面的東西,但隨著阮棠靠近,這副畫居然呈現一種立體的感覺,阮棠能繞過屏風,看到藏在後面的場景。
她身體如同掉進冰窟般的冷——屏風後是一桌飯席,坐著六個人,三男三女,其中兩男一女都是中年人,剩下三個人裡,分別是王筱,嚴昱澤,還有她。
長生宴。
阮棠朝桌上看過去,在一桌菜餚裡,每個人的面前都放著一小碗血紅的湯水。
這是阮棠每次回憶中最為恐懼的一晚。
當時她並沒有察覺到任何危險,但實際上已經越過了生死界線。
阮棠不知道這樣一副奇異的畫出現在這裡有什麼玄機,但她已經感覺到一絲危險的接近。她大著膽子伸手想把牆上的畫解下來。
剛觸碰到油畫表面,畫上的屏風上忽然伸出許許多多的人手朝她抓來。阮棠皺眉,直接在畫板屏風位置用指甲颳了一下,屏風破壞,上面的手臂變得蒼白而無力。就在此時,飯桌上的幾人突然有了動作。
原本畫中人面目沒有那麼清晰,尤其是另外三個來參加長生宴的人,阮棠已經忘記他們具體的長相,剛才看過去也是糊里糊塗的,但此時幾人眼珠轉動了一下,突然齊齊轉過身,用一種死氣沉沉的目光看著她,其中也包括嚴昱澤和畫裡的阮棠。
阮棠恍惚了一下,看著這副詭譎異常的畫。
「我是很害怕,這個畫面一直是我的噩夢。不過現在我已經可以坦然面對了,再真實的幻覺,也不是真實。」
阮棠走過去,路過王筱,她不由停住腳步,她還是那麼青春可人的模樣,只是眼神表情和她記憶中完全不同。她停留片刻,然後又繼續走,來到嚴昱澤身前,情不自禁地對他笑了一下,然後來到「自己」的面前,沒有片刻停留,她徑直走過,屏風包圍之中,有一道門藏在飯桌後。
很容易讓人忽視的門,阮棠走過去擰開把手,然後走出去。
阮棠很想回頭看一眼,那些已經消失的人,只有在這種奇異的意識空間才能看到,但是她微微一動,感覺到臉頰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糖糖?」
阮棠一個激靈,抬起眼看到聞璽。
她在飛機上睡著了,無意識地把頭靠在聞璽的肩膀上,他好像在想辦法弄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