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幢居民樓,四層樓高,暗灰斑駁的外牆面,顯示出這幢樓的年份已經不小。剛才車子一路開過來,從熱鬧的城中心漸漸駛入僻靜地段,房子周圍還有很多矮平房,看起來沒多少人居住,偶爾有路人走過,看到兩輛車和他們這群人,也都匆匆低頭離開。
阮棠看著眼前這幢樓,多少有點明白周圍人想避開的原因——實在是太過壓抑和詭異。如果樓宇只是陳舊,還不至於給人帶來那麼大的衝擊。更重要的是整幢樓的外面掛著一條條的紅線,像是把樓宇給纏繞起來,每隔三米左右的距離還掛著銅鈴,從一樓到四樓頂上都沒有例外。此刻外面風挺大的,刮的人臉上涼颼颼,但這些系在紅繩上的鈴鐺紋絲不動,也沒有聲音傳出,乍看之下沒什麼,細思卻能極恐。
張誠臉色已經變得嚴肅起來,「這就是你們蔣家要避禍的地方?」
蔣鳴摸了一下額頭,不知是擦汗還是什麼,抬頭看一眼大樓外面,他臉上也是深深的敬畏,「是的,這些都是根據家族規矩傳下來的,前兩天才剛剛布上。」
「你們把人家居民樓搞成這樣,居民沒意見嗎?」阮棠忍不住問。
這樓現在看起來已經不光是舊,還有拍恐怖片的潛質。
蔣鳴說:「這樓已經被我們蔣家買下來了。」
眾人:「……」
聞璽面無表情地問:「什麼時候買下的?」
蔣鳴低下頭去,樣子略有些緊張,「十幾年前就買下了。」
聞璽「呵」地冷笑一聲。
蔣鳴說:「各位,就是這幢樓,其實就是看著有點怪,等度過那個日子,就會把這些拆下來的。」
張誠說:「進去看看吧。」
蔣鳴呆滯了一下,「進、進去?」
「不進去我們過來幹什麼?欣賞風景?」張誠反問。
「居民樓裡面的構造都差不多的呀,」蔣鳴一看根本沒人聽他說話,囁嚅著說,「我領路到這裡就算完成工作了,你們要進去,我在這裡等你們吧。」
他這態度實在令人生厭。
張誠伸手本來想硬拉著他一起進入。
這是陸一葦開口說:「算了,就我們先進去吧。」
張誠一看聞璽也沒什麼表示,沒把這種小事放在心裡。他也就沒有硬要蔣鳴跟進去。
蔣鳴大大鬆了口氣,說:「不到時間,蔣家人進去也不好的,我就在門口等著各位。」
陸一葦路途中一直懶洋洋的,飛機上全程在補眠,但人看起來就是沒精神,他掀起眼皮,突然走在最前面。
隨後是聞璽,阮棠,嚴昱澤,最後是張誠。
一行人依次進入居民大樓。
現在是傍晚時分,北方的天暗地比南方遲,要是在尚海,這個時候已經天色漸黑了,但在這個城市,天依舊亮堂堂的。但居民樓內,光線卻比外界暗了三個度不止。
年份久了的樓,沒有經過翻修,就會瀰漫淡淡的一股味,似乎是黴味,又好像是一種從牆面和地板裡散發的腐朽。
在進來的一刻,阮棠感覺到懷裡的莫尼瞬身緊繃,毛都炸開,似乎有些緊張。她心頭也惴惴不安,手上不停地撫摸著小狐狸的頭,讓它稍稍鬆緩。
「小心點,」陸一葦說,「這裡感覺不是很好。」
這次出來的人,都是有靈感天賦的人,大家不同程度的感覺到壓抑。
進入樓內後感覺變得更嚴重。
每層左右各兩戶人家,每道門外都有鐵門,樓裡沒有聲音,無人說話的情況下,安靜的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阮棠覺得不自在極了。
無形無色,無聲無息的氣氛壓抑,讓空氣都變得沉重,似乎無處不在地壓迫著人的感知。
阮棠視線一瞟,忽然注意到走左邊最靠裡的一道門,開著微微一條縫。
光線昏暗,她走過去兩步。
原本還以為門縫是空的,等她視線下移,才看到一個小孩站在門裡露出眼睛看著他們。
說實話,也就是阮棠經歷了好幾回的事,膽子變大了,不然看到這場景非叫出聲來。
這孩子那麼小的個子,眼睛卻大大的,第一眼看過去的時候只能看到烏黑的眼球。
阮棠腦子裡立刻就蹦出「咒怨」兩個字。
「那戶人家門開著,有個孩子。」阮棠提醒大家。
她話音剛落,那門就啪的一下合上了。
「先別管住戶,上樓看看有什麼異常。」
二樓,三樓,一直到四樓,每戶人家都關著門,整幢樓裡一片死寂。
如果不是剛才那道合上的門,還有剛才下車的時候,從外面看到窗戶裡有人影,阮棠都要以為這是幢無人居住的樓了。
除此之外,毫無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