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醒獅吼

暗器高手 李涼 第1頁,共2頁

唐小山見狀嗔喝,猛地撲往那些裝入網中而在掙扎女者,幾指點中數人。

那寒月女、安香兒正待破網而出,他猛又點來暗指,直中兩人要穴,始將兩人擊昏,那些壯漢霎時再套黑網,將人罩住,拖著即往深處潛去。

唐小山連點數位姑娘穴道,空門卻露,仇天雕登時欺來,一掌打得他倒滾連連。

他驚叫不好,拼出吃扔力氣往湖面衝出,如此可引帶仇天雕這絕頂高手出水面,以減少弟兄傷亡。

果然他一衝出,仇天雕怒喝,亦即跟掩出來,見及目標,雙掌頓時開打。

唐小山猛地施展龍騰九天輕功,猛扭身形,連閃七八丈,追向老妖那頭,放冷箭似地連轟數掌,打得老妖哇哇大叫,回身過來便要找人劈打,唐小山趕忙又往水中墜去。

不死老妖忽見另有人撲來,並未想及是仇天雕,立即反掌打去,雙方全是絕頂高手,這一對掌,轟然一響,各自撞退十數丈,仇天雕倒撞水面,濺出水花數丈高,不死老妖則噴向空中,終於勢竭,亦往下摔。

唐小山潛在水中,瞧得清清楚楚。

待他落下不及三尺,唐小山猛抽寶劍,一招一炮沖天,狠猛無比上衝剌來!

不死老妖突見青光,頓覺不妙,猛運真勁抵攔,豈知卻被破去,眼看寶劍將剌中腳底,迫得他倒翻筋斗,雙掌合十夾住劍身,哈哈大笑,復往回抽想搶回寶劍。

唐小山一時大意,以為寶劍在手,所向無敵,故在一剌之間忘了靈活運用,終被夾著,他猛地將寶劍旋轉,希望劍鋒跟著扭開,終能傷其掌指。

他這一旋轉,劍鋒果然傷及對方掌指,然不死老妖功力通玄,乍見劍鋒傷指之際,猛運真勁,整個人亦開始打轉,抵消寶劍旋轉勁道。

如此一來,倒像唐小山在甩著劍鞭,盡是打轉。

唐小山連甩數次,未能甩脫,乾脆落水再說,於是猛運千斤墜,墜入水面,不死老妖若不鬆手,必定變成落湯雞。

他似乎顧慮假鬍子若沾水,說不定脫落,如何能顯神威?

然而雙方墜勢甚急,他不禁哇哇大叫,猛地改指夾住劍身,騰出右掌便往下劈。

唐小山大驚,正想躲閃,忽見一道人影水中暴出,從左邊斜衝過來,原是仇天雕。

他可失去目標,見人就打,那不死老妖頓覺霸勁湧來,哪還顧得再鬥唐小山,趕忙鬆手,雙掌再劈仇天雕。

兩人互擊,結果仍是一樣,仇天雕猛墜大水。

不死老妖斜彈空中,血氣竟然浮動,他趕忙喝出攝心魔功:「刺水中持劍者!」

仇天雕被喝住,始改變目標尋向持劍者,準備撲殺。唐小山則趁機又是一劍偷往空中刺去。

然不死老妖已有防範,登時頭下腳上,厲掌連劈,不但打得唐小山沒頭沒臉,身形亦藉此高掛空中。

唐小山捱了幾掌已是真氣翻騰,忽見仇天雕復又殺來,他自付無法應付兩大高手,趕忙墜入水中想逃之夭夭。

豈知仇天雕奔速追來,他又挨兩掌,還好身在水中,吃勁較小,胸口雖疼,不至於重傷不起。

他猛展水功潛入更深處,仇天雕雖不斷追來,不死老妖卻怕他被引走而受擒,終於喝他別追,往對岸掠去便是。

唐小山聞聲,這才噓口氣,看來突襲十分成功,也不奢望在此能殺得了不死老妖,尋了方向,直往對岸潛去,他心想進入陣區,或可一搏吧!

不死老妖的確不肯沾溼衣衫,待身形下墜之際,施展凌波虛渡功夫,直往對岸掠去。

此時船已沉去,一大群人各自逃命,卻不知他們將逃往何處?

不死老妖幾經賓士,終於掠過兩裡湖面跳回岸邊。

他不斷施展攝心魔功,以喚回所有過到攝心之人,然而喊來叫去,卻只見仇天雕乖乖返回,其他娘子軍一個不剩,氣得他咆哮不已!

忽見有女人游過來,仔細一看,乃是迷魂婆婆,他更哇哇大叫:「仇冠群、八卦王安在?」

迷魂婆婆道:「不知,船一沉,大家散去了。」

不死老妖怒斥:「一定脫逃了,湖只兩岸,他們會認錯?」又哇哇大叫。

迷魂婆婆爬掠上岸,全身已溼,無暇多理別人,只顧運功蒸乾衣衫。

她道:「不如退去,稍作準備再來如何?」

不死老妖哈哈狂笑:「怕什麼?有仇天雕和我兩位絕世高手,天下誰能抵擋?五十年前,九大門派都殺我不死,現在會栽在小娃娃手中?走,我搗得他們七零八落讓你看!」

說完,他再次狂笑,喝向仇天雕,兩人掠飛而去。迷魂婆婆輕嘆一聲,便自追去。

雖然她並不看好能收拾唐小山,但憑他能耐,保命尚無問題吧?心頭稍稍安慰,勁道再來,追掠中,又傳冷謔笑聲。

至於唐小山,好不容易潛往岸邊,趁著老妖在等同伴之際,拼命施展輕功,往九星山區奔去。十餘里路,夠他賓士一陣。

而那山林陣區之中,於雙兒正躲在秘處,不斷替安玉人解穴,希望讓她恢復神智。

於雙兒總被安玉人容顏所吸引。

暈迷中的安玉人,在不見滿口爛牙之下,竟然貌美如仙,和往昔判若兩人。

而且緊閉歪嘴亦較恢復端正,已看不出破相之態。

她暗道:「或許安玉人只要稍稍整容,必定是個楚楚動人的美人吧!」

老實說,她單單隻救安玉人,並非為了就近救人,而是希望藉此化開兩人心結,免得和唐小山之三角關係永遠無法解開啊!

好不容易解開安玉人穴道。

安玉人稍稍呻吟,巳見蠕動,於雙兒卻緊張戒備,深怕她仍迷心未醒,可能再次反撲,到時得再戳她穴道才行。

安玉人終於幽幽醒來,美目一張,一片青蔥樹葉,倒不見刺眼,她喃喃說道:「這是哪裡?」

於雙兒乍見她言詞似乎正常,欣喜道:「這是九星山區,安姑娘你可醒了……」

安玉人忽聞聲音,轉目瞧去,竟然發現雙兒,怔詫道:「是你!」驚心坐起,似在防範什麼。

於雙兒淡聲笑道:「唐小山救了你,我只是幫忙照顧而已!」

「唐小山?我……」安玉人這才想及中了攝心術一事,怔詫道:「我昏迷多久了,我說了些什麼?」

於雙兒道:「你什麼都沒說,大概昏迷兩個時辰了吧!」

「這麼久了?」安玉人立即起身,不斷檢查身軀、衣衫、臉容,急叫:「我的臉有沒有變?」於雙兒道:「變漂亮了。」「漂亮?」安玉人急往爛牙摸去,並未被更換,呵呵笑起:「爛牙仍在,怎能漂亮起來啊!」於雙兒道:「何不整理一番呢?」

安玉人道:「免了吧,拔光牙齒更醜,反正有人要,何需大動手腳?」

她忽而想及和於雙兒關係,登時煞住笑容,冷目瞧向於雙兒,心頭已見起伏。

於雙兒感傷一笑,道:「他可能快回來了,你在此等他便可,我有事,先走一步……」

說完拜禮,便要退去。安玉人突覺太過殘忍,急道:「等等!」於雙兒停步:「還有事嗎?」她的笑容總見親切。安玉人道:「你跟他真是青梅竹馬朋友?」

於雙兒搖頭:「該不算吧,我是極樂神宮小嘍羅,奉師父之命帶他前往絕情谷,才認識的,沒想到你卻是小谷主……」

安玉人喃喃說道:「原來你早認識他在先,若非你,我也碰不上……」忽又問道:「方才是你救了我?」

於雙兒道:「談不上什麼,我只是揹你回來而已。」

「揹我?這是九星山區?」安玉人怔詫道:「你揹我渡過鄱陽湖,足足三四十里路?」

於雙兒道:「其實我若受傷,你還是會救我,不是嗎?你本就是善良女孩,我看得出來。」

安玉人怔愕道:「我是善良女孩?可是我對你……」

於雙兒淡笑:「感情永遠是自私的,你千里迢迢尋夫,若非真情至性,根本做不出來,不必把我的事放在心上,我不會搶走他,真的……」

說完,於雙兒終於把持不住,淚水欲奪眶而出,迫得她趕忙道聲還有事,便自飛奔而去。她心頭在滴血。誰又能坦坦然然接受把心上人平白拱手讓人呵!

安玉人楞在當場,感覺自己是個劊子手,正在謀殺一名善良少女。

而那少女卻說自己非常善良?天啊,這是什麼世界?

正掙扎中,唐小山聲音已傳來:「雙兒,可把安玉人救醒了?大敵快來啦!」

一道黑影飛快射人林區。

安玉人不知怎麼,卻感內疚、窘困,躲了起來。

唐小山急忙四下張望,未見人影,已焦切道:「莫非她摸錯地頭了?」

他急忙再喊:「雙兒快出來啊,情況危急,別鬧了!」

安玉人聞他的確緊張,突然跳出石面,喝道:「危急時刻只想到你的雙兒嗎?」

唐小山猝見她,怔楞猛擺架勢:「你醒了!」以為她仍被攝心,得小心防範。

安玉人冷道:「怎麼?見我像見鬼嗎?想殺死我不成?」

唐小山聽她說話,似乎正常,心緒稍安,呵呵笑起:「你敢情真的完全清醒,未再中攝心之術,會吃醋哩!」

安玉人斥道:「吃什麼醋?你到處拈花惹草,還怪我吃醋?」唐小山苦笑道:「哪有?」

安玉人斥道:「還說沒有?你對於雙兒是不是始亂終棄?」

唐小山徵愣道:「她跟你說了什麼?」

安玉人斥道:「她說你非禮她,然後又拋棄她!」

唐小山更詫:「她?她當真說出這些話?」

安玉人嗔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現在跳到黃河都洗不清。」

唐小山苦笑道:「誤會呵!我根本沒拋棄她……」

安玉人斥道:「這麼說,是想拋棄我嘍?」

唐小山苦笑:「一定要水火不容嗎?她一直對你很好,而且還救過你的命。」

安玉人斥道:「就是這樣,我才懊惱,以前怎不說清楚?」

唐小山苦笑:「我說了,只是你不接受。」

「哼!可惡!」安玉人突然欺來:「先教訓你再說!」

唐小山見勢不對,拔腿即逃。

奔掠間,仍不斷求饒,要安玉人多多體諒,包容人家,安玉人態度似有所轉變,嗔喝中總傳出捉謔暗笑,未像以前那麼兇悍。

唐小出並未感覺差異,他只想趕快逃離魔掌,以求平安。

奔掠中,忽見於雙兒追掠回來,急道:「有黑影,可能是寒夫人等人被救回。」

悲情過後,她已恢復平常,見有狀況,立即趕回通知。

唐小山往林外瞧去,果然見及十餘赤裸上身潛水好手,正扛著黑網而來。

他立即掠出林外,欣喜笑道:「多謝幫忙,請跟我來。」

於是他領人進入林區,復覺此處將開戰,並不妥,便又領人前往光如饅頭倒豎之山峰,將人引置山洞之內。

唐小山始又說道:「大敵立刻會來,你們先離開,免得遭受池魚之殃!」

一群壯漢自知除了水功之外,其他不堪一擊。

隨又跟著唐小山繞出陣區,告別而去。

唐小山正待回頭,卻聞及裡頭傳來喝鬥聲,他怔愕不已:「難道雙兒和玉人打起來了?」

他飛命奔回,卻見四大金釵之刑小瑩、冷秋霜竟然和安玉人、於雙兒大打出手。

唐小山徵愣:「怎麼回事?」

於雙兒急道:「她們心神仍未醒,穴道解了,即撲過來!」唐小山登時撲前,凌空數指,戳中穴道,冷秋霜、刑小瑩才又栽倒於地,於雙兒、安玉人驚魂甫定。

需知撲殺敵人,還能拼命,但對付自己同伴。卻不能傷人,鬥來特別辛苦,兩人差點著了道兒。

唐小山立即往四大金釵探去,道:「奇怪,玉人醒來會沒事,她們醒來卻抓狂?」

他將四大金釵、仇靈鈴、寒月女、安香兒一一解穴,突見她們目露邪光,立即再點暈穴加以制使。

他百思不解之中,突見安香兒自動醒來,竟然沒事,這更讓他迷惑?

「你們吃過什麼靈藥?」安玉人緊張道:「沒有啊!」

唐小山疑惑道:「奇了,不死老妖分明喂她們服下攝心丸之類東西,你和香兒沒事,她們卻難以醒來……」

安玉人道:「或許絕情谷武功特別怪異吧!」唐小山道:「也許吧……」

仍在想辦法怎麼收拾四大金釵等人。

安香兒幽幽清醒後,已跳向安玉人身旁,急問發生何事,安玉人說出大概,她餘悸猶存,直覺老妖邪功未免太厲害了吧!

唐小山轉向安玉人,道:「既然如此。你用絕情谷武功替她們推拿看看,說不定有效。」

安玉人猶豫:「有效嗎?我也搞不清為何能醒過來,只是猜猜罷了……」

正猶豫中,遠處已傳來咆哮聲。

唐小山苦笑:「來不及了,大家幫忙,把她們捆妥,免得受妖人攝心,又來對付自家人。」

沒有繩索,眾人再次利用黑網,將人網住,並加以綁緊,若無狀況,她們該無法掙脫。

唐小山來不及再覓藏身之處,立即將人掠往山峰高處秘洞中,以免巨石滾下,將人砸中。

他抓扣豔桃花、刑小瑩掠飛而上?於雙兒立即幫忙攬住寒月女、仇靈鈴飛掠而上,安玉人、安香兒見狀亦扣起許純純、冷秋霜,追往山頂,將人置於秘洞凹處。

這本是放置圓型巨石之處,但上次滾去一顆,留了位置,正巧讓六人藏身。

四人直妥之後,走出秘洞,遠遠眺去,忽見不死老妖瘋狂厲喝,直往林區衝來。

唐小山苦笑:「大戰開始了,可惜冷嘯秋他們尚未送來補給品,咱們只有拖戰下去,若真的抵擋不了,退回此峰,我用石頭轟他!」

於雙兒道:「最怕老妖又用攝心術,到時恐怕我們……」

唐小山恍然:「是啊,如此一來,豈非糟透了,我看你們三人也得綁起來,免得後患無窮。」

安玉人斥道:「神經病,好不容易自由自在,你還綁我們?」

唐小山苦笑:「可是老妖一用上攝心術,你們再也無法自由自在了……」

安香兒想來餘悸猶存:「怎麼辦?那妖法的確厲害呵!」

安玉人忽而想到什麼:「你為何不怕?」

唐小山道:「太師祖的驚天武學有一段清心秘訣,運起它,靈臺自清,我便以此抵擋!」

安玉人眼晴一亮:「哪一段?背來聽聽!」

唐小山依言唸了幾句,安玉人不禁皺眉:「沒學過,或者學了又忘了。」

安香兒道:「你可以喊出來啊!對方既然用的是攝心術,在未服下失心丸之下,通常內家真勁獅子吼皆能破去,少林、武當等名門大派皆有此功,太師父學究天人,怎可能留下破綻,你運功喊喊看!」

唐小山皺眉想笑:「怎麼喊?像叫春那樣嗎?」

話未說完,三女同斥可惡,拳頭猶落下來,嚇得唐小山趕忙抱頭閃開,直叫想到了想到了。

三女始住手,窘心直斥,還不快說?極力不想方才事。

唐小山其實隨便喊出以騙退三女,此時卻得想法子解決。

當下思索秘訣,喃喃念道:「有這麼一句‘躥天突,幻化無極音’,天突穴本在胸口、咽喉之間,我老想成把無極之音化去,可是照你們這麼一說,大概便是把真勁逼向天突穴,立即化成聲音,可是未經咽喉,又怎會有聲音?」

於雙兒道:「有啊!腹語便無需經過咽喉聲帶,你試試,以丹田之力貫胸而出,就像獅子吼那樣。」

唐小山一點即通,當下立即照口訣運勁,待丹天凝力足夠,復往上逼,再躥胸口,他突然壓向天突要穴,果真感覺一股霸氣衝之慾出。

他再用勁,吼起一聲轟出,有若悶雷,震得三女耳朵嗡嗡作響,血脈雖浮動,卻覺心神開爽。

安香兒欣喜道:「搞對了,只要你不斷吼聲,我們自不會受制於攝心魔音。」

唐小山苦笑:「那樣我不就變成瘋狗了嗎?」三女呵呵笑起。

安玉人道:「不一定要想得這麼悲觀,把它想成吠風獅不就得了。」

唐小山笑道:「就像河東獅吼一樣!」

安玉人突地嗔斥:「你說什麼?罵我母老虎?」

唐小山急笑道:「沒這麼回事,別胡思亂想,風度,你一向很講究風度,不是嗎?」

安玉人呃地一聲乾笑起來:「說的也是,我這麼有風度,怎會是河東獅子之料?」露出溫馴一面。

唐小山還想糗她。卻聞不死老妖示威吼聲傳來,他自不服,再吼回去,急道:「快攔人,逼得太近了!」

四人趕忙掠下陡峰,往林區掠去。

那林區早已佈下天羅地網及九宮飛星陣,可惜飛星乃暗器之意,卻因黃得貴等人未能趕來,將失色不少。

儘管如此,唐小山仍決定周旋到底。方入林中,即見白影白鬍老妖掠來。

他反掌猛轟過來,砰砰砰砰,連炸數掌,泥草彈得好高,地上凹出深洞,唐小山卻不見蹤影。

他哇哇再斥:「給我出來!」

唐小山聲音傳來:「出來便出來。」

聲音傳至在邊,不死老妖掠去,他卻從右邊溜出,相準迷魂婆婆,劈掌便擊,迷魂婆婆哎呀欲逃,豈知功力老是差上一截,硬被打得連連倒撞,狼狽不堪。

不死老妖見狀怒喝:「專挑女流之輩,算什麼男人!」

掠躥十數棵樹,撲殺過來。

唐小山訕斥:「你專挑小孩之輩,算什麼狗熊!」

一溜煙又消逝無蹤。

不死老妖氣得七竅生煙,吼地一聲,喝向迷心之仇天雕:「把那小鬼宰了。」

仇天雕哇哇咆哮,人若巨熊行走,雙掌凝力以待,忽見左側有動靜,猛掌即劈,轟然一響,血肉噴出,原是小山豬欲逃離此處,卻難逃人類毒手。

唐小山仍不願當面對敵。

三名女子則躲在暗處放冷箭,射得不死老妖心神悶怒,極欲殺人而後始快。

老妖又使出攝心魔功,吼喊連連,迷魂婆婆立即配合,搖起攝魂鈴,霎時魔音處處穿射。

於雙兒、安王人、安香兒登時頭暈目眩,晃著身子便要現身。

唐小山見關狀趕忙運起清心秘訣,復再喊出獅子吼,「醒來吧!」

那聲音直若獅吼,咆哮轟出,竟然打斷攝心魔音,安玉人、安香兒、於雙兒得以甦醒,三人趕忙找地方藏身。

不死老妖見狀大驚:「小子你練了醒獅吼?」

唐小山哈哈大笑:「是又如何?閉起你那爛咒,免得丟人現眼吧!」

不死老妖更怒:「老夫不信鬥不過你!」

猛又拼命喝吼攝心魔音,唐小山拚命喊出醒獅吼,霎時間整片山森有若獅虎對嘯,吼聲連連。

三名女子時暈時醒,乾脆盤坐下來,運功抵擋。

不死老妖喝吼一陣,頓覺口乾舌燥,他從未碰過如此局面,心下大怒,突生一計,邊吼邊叫仇天雕搜往唐小山藏身之處。

唐小山哪知現了行蹤,他乃躲在一顆巨石之後,早已拚出吃奶力氣猛喊醒獅吼,不但口乾舌燥,甚且頭暈眼花,早巳忘記另有仂天雕這種高手。

在忽覺有所動靜之下,仇天雕已潛近不及三文,他猝覺不妙,仇天雕已狂笑撲來,一動上手即是天神掌絕學,威力是可開山裂地。

唐小山驚叫不好,趕忙運勁想擋,已是不及,怒將真氣逼於左胸,硬挨此掌,砰然一響,他哎呀悶吐鮮血,身形倒彈七八丈。

他趕忙連滾數筋斗,躥入巨樹之後,逃之夭夭。

仇天雕一招得手。復又撲前,雙掌轟去,打得巨樹攔腰而斷,嘩啦倒砸下來。

他復將樹幹打得碎爛四射,卻不見唐小山蹤影,咆哮連連。

不死老妖見效果良好,果然傷及唐小山,便故技重施,猛地喊出攝心魔音。

唐小山若再抵擋,便叫仇天雕收拾便是。

他這一喊,於雙兒、安玉人、安香兒突又心亂神迷,呼之欲出。

唐小山聞聲暗自叫苦,仇天雕那掌可打得自己嘔血,內腑已受傷,幸好毒龍內丹靈藥化開,得以暫時壓住血氣奔騰。

然而若是不斷吼出醒獅吼,將讓傷勢惡化。

當機立斷,他猛地吼聲音,暫時震醒三女,隨又現身,直往不死老妖撲去。

不死老妖見人現身,哈哈狂笑:「好氣魄,你我從未正面對掌,現在大家好好玩玩吧!」

他猛探抓,一招開天劈地迎掌而來。

唐小山斥喝:「誰跟你玩,看我寶劍斬狗爪!」

抽出腰際龍吟寶劍,貫出劍氣,猛劈過去。

那幾乎無堅不摧之勢,迫得老妖收掌掠身,左右搖閃,剎然間,衣角被切不少,氣得他哇哇大叫:「你待要我命嗎?」

他突然怔立當場,不閃寶劍,硬想抵擋。

唐小山斥喝直叫是你白找,利劍猛刺過去,直中不死老妖胸腹,猛穿而透。刺得實實在在。

唐小山正待高興,豈知不死老妖竟然無動於衷,兩眼狠瞪唐小山,笑聲更狂:「刺得好準,哈哈哈……」

似乎那劍似刺在他人身上。

唐小山突然想及老妖醫術厲害無比,不但能換骨接臂,就連死人都能煉成活人,小小傷口又算什麼?

這一刺完全自費,除非能砍下他腦袋,讓他來不及指揮雙手接回去之外,似乎殺他不死。

他登時暗叫不好,喝地一聲,連人帶劍往前衝撞。

畢竟抽劍後退,正中老妖劈掌角度,如此一撞,自可出乎意料。

果然他這麼一撞,老妖哎呀驚叫,連人帶身竟被提高往後栽去。

情急中,他猝然迫出護體神功,猛地震去,此時他正好倒地,唐小山身在上方,被此功震著,叭地往上突衝去。

唐小山本就有意借勢逃開,豈知老妖突然開打,砰砰砰砰,打得唐小山如皮球亂彈,唉痛連連。

情急中猛揮手中寶劍,一道劍氣迫斬過來,老妖左側滾躲,安玉人、安香兒、於雙兒好不容易潛至,見著落水狗,拼命即打。

不死老妖登時哇哇大叫,猛地再運真勁,喝地一聲,震得三女倒彈十數丈,掉鑹地面。

唐小山本已落地打喘,老妖幾掌打來,不但打得他皮痛肉疼,血脈更是翻騰,他甚想趴在地上睡一覺。

豈知突見安玉人亦自倒跌過來,摔在他左側不及三尺,兩人幾乎面面相向。

安玉人乍摔地面,哎呀驚叫之際,一口爛牙竟然脫口飛出,恰好掉在唐小山左前方。

唐小山怔詫:「完了,牙齒被打掉了!」

正同情欲替她撿拾之際,忽見安玉人驚叫:「沒有掉,根本沒掉,裝回去便是了。」

她伸手急忙搶回爛牙,立即戴回嘴上。唐小山怔愕道:「你滿口假牙?」

安玉人窘斥道:「都蛀光,哪來真牙!」趕忙渡身,原是不死老妖又自狂撲過來。

唐小山來不及多想,安玉人牙齒掉光是何模樣?寶劍橫地亂揮,先把老妖逼退再說。

老妖果然不敢近身,凌空幾掌打得唐小山滾跌連連,血絲又滲出嘴角。

他想再此戰下去,吃力不討好,登時潛入奇陣之中,並捎回三女,暫時躲向遠處,得另想方法。

四人退去,老妖哈哈大笑,指揮仇天雕,復往前搜。

唐小山把人引到東北林區,苦笑道:「傷得如何?」於雙兒道:「還好,便是你,吐了血……」她只是挨一掌,血氣浮動罷了。安玉人連連表示沒事,由於假牙關係,不大敢開口。安香兒亦無大礙。

於雙兒道:「不收拾老妖,如此纏鬥下去,吃虧必定是咱們自己。」

唐小山苦笑:「我正想辦法收拾呵!沒想到刺他一劍都沒效,除非砍下他腦袋,談何容易?看來得引向陷阱洞中,否則難以對抗。」

安香兒道:「那就引啊,若戰不了,咱們再開溜便是。」

唐小山道:「本想拖延,看看冷嘯秋他們是否前來,到時自可收拾老妖,但照此情況,看來是拖延不了,咱們得先將仇天雕擒住,免得他誤闖機關,賠上性命。」

安香兒道:「要逮他,並不容易。」

唐小山道:「不逮不行,少了他,老妖有若斷手傢伙,威力大失。」

於雙兒道:「既然要逮,咱們合力便是。」

唐小山頷首:「你到秘洞,那裡有張網,是我從徐風開那兒借來的,一直沒機會用,現在卻派上用場了。」

於雙兒點頭,立即飛奔而去。

唐小山這才注意安玉人,邪笑道:「假牙還在嗎?要不要換一副大鋼牙?」

安玉人斥道:「再損我,小心挖你眼珠子。」

雙指一勾,兇相立現,卻難掩窘困神態。

唐小山輕嘆:「可惜,連假牙都蛀爛,看你愛吃糖到什麼地步。」

安玉人斥道:「你管!」猝然大喝:「老妖,有膽過來!」唐小山怔愣:「你瘋了!」

聞及老妖謔笑地迫前,他哭笑不得。安玉人樂眯眼睛:「如何?先管老妖事再管我吧!」喝向香兒:「走!」兩人立即閃退一角。

她本有意喚來老妖,以阻止唐小山老是拿她牙齒開玩笑。

唐小山無奈,探向遠處,老妖已不及百丈。

他只好現身跳向小土堆,招招手:「仙翁駕到,有失遠迎,失敬失敬!」

不死老妖突見唐小山禮貌以待,方才又聞女人喊聲,分明有所引誘,莫非又有埋伏?

當下定在當場,訕笑道:「你我特別有緣,可惜水火不容啊!」

唐小山笑道:「沒關係,咱們試著相容看看。」

不死老妖訕笑:「那就從他開始吧!」

喝地一聲,震向仇天雕,道:「把他腦袋摘下我好拿來當球踢!」

仇天雕咆哮一聲,身形如電,登時撲來。

唐小山見狀,哎呀即逃,沒命直往山峰那頭奔去。

仇天雕豈能讓人走脫,拼命追來。

唐小山輕功自是不弱,但有意引他上勾之下,故意放慢速度,終見於雙兒奔掠過來。

他哎呀一聲。倒摔地面,仇天雕見狀哈哈狂笑,奮力欺撲過來,相準準,雙掌即欲劈去。

唐小山突然如蝦子倒彈,反撲過來,身形一扭,奇快無比撲向仇天雕,他並未劈掌,而是雙臂大開,準備抱人。

仇天雕哪料到兩軍拼命,對方會反抱自己?他心智已被攝,反應自然稍遲鈍,只這一剎那,唐小山已撲近不及三尺,逼得他趕忙逼出護體真氣,欲將唐小山盪開。

豈知唐小山早有準備,雙掌猛射石塊兒,或許砸要害根本無效,他卻射向對方雙腳穴脈,仇天雕哪想過對方狡猾無比,專打未料到地方,眼看七八石塊兒砸向雙腳穴脈,他想運勁迫彈,然卻慢了一步,叭然一響,左腳一麻,軟力下去。

唐小山猛撲過來,將他按倒地面。

仇天雕瘋狂欲掙脫,唐小山拼命扣住,並吼著快拿網來。

於雙兒已迫近七八丈,可是巨網一罩,豈非連同唐小山給罩住?一時愣住。

唐小山卻猛喝:「罩下來,再點他穴道。」

於雙兒登時會意,巨網一張,罩住兩人,仇天雕忽而瘋狂掙扎,兩人登時亂滾,於雙兒撲來,指勁猛截。

然卻分不清誰是誰?她顧不了這麼多,把人點暈再說。

此時不死老妖見狀驚詫咆哮:「想逮我手下嗎?」

厲吼乍起,人若瘋虎,電閃撲來。

於雙兒見狀駭叫:「安姑娘快來幫忙。」

她一人要點穴又要護人,的確不容易。

眼看兩人穴道已被制,正軟身下來,她卻無法立即解掉巨網放出唐小山,只能提抓巨網欲逃。

然不死老妖武功何等高強,在疾撲搶攻之下,百丈一閃即至,忽見唐小山被困,他更形得意大笑:「哈哈哈!這叫自投羅網!」

十指一探,正想把於雙兒、唐小山扣擒過來。

於雙兒勉強反掌搗去,老妖根本不怕掌勁。

硬挨一掌,笑聲更狂,其勢不變,照樣撲來。

眼看於雙兒就要落入老妖手中。

安玉人、安香兒卻仍在數丈開外,根本救之不及。

情況一緊,安香兒突然往腰際抽去,一條長鞭暴打出來,直卷中老妖右腳足,猛往回扯。

老妖竟然被扯得身形倒退,差點兒撞向樹幹。

安玉人見狀急喝:「快抽寶劍破網救人啊!」

於雙兒霎安時醒神,趕忙往唐小山腰際抽去,龍吟寶劍到手,猛地切開堅韌黑網,把唐小山推出來,一連數指解他穴道。

唐小山幽幽轉醒過來。

他喃喃地嘲笑道:「天下太平了嗎?」

以為一夢起來,完全無事。

豈知安香兒卻傳出驚叫,原是被老妖一掌要得彈飛七八丈,嘔出鮮血,安玉人嗔喝撲去,便想救人。於雙兒急叫:「天下正大亂啊!」抓著寶劍便砍過去,怒道:「老妖看砍頭劍!」猛切老妖背面。不死老妖哈哈謔笑:「三個女娃也想鬥我!」突然吼出攝心魔功,震得三女頭昏目眩。

於雙兒寶劍早失準頭,直若投懷送抱般往老妖撞去,老妖哈哈狸笑,就要伸手搶寶劍。

唐小山見狀,擠出吃奶力氣喊出醒獅吼,三女又醒,於雙兒猝見老妖不及三尺,嚇得她趕忙落地打滾,寶劍往上一頂,刺中老妖胸口,他卻哈哈大笑,一手抓搶龍吟寶劍,笑聲更狂,簡直唯我獨尊之態。

於雙兒不甘心,仍要搶回,唐小山卻喝叫:「快走啊!」

於雙兒頓覺危險,趕忙滾身逃去。

不死老妖哈哈狂笑,寶劍一揮,就要以劍氣斬人。

唐小山怔喝,抽出劍鞘,飛命打來,鏘然一響,打得寶劍嘯鳴不已,老妖一時無法欺向於雙兒,轉身回頭,便往唐小山砍去。

那劍氣劈處,叭叭亂響。地面石塊盡被切得裂彈處處,唐小山卻藉著龍形九步奧妙步法逃躲於劍氣之間。

不死老妖數劍劈人不著,哇哇大叫,顯然自己劍術要比掌法差勁,登時掌劍並用,左掌打得唐小山倒滾連連,石劍猛勁砍出,叭然一響,切劈唐小山左側不及半尺硬石,嚇得他不敢再戰,趕忙吸口氣,倒縱逃開,

老妖豈肯放過,拼命撲來。

然而唐小山早借著奇陣奧妙,遁失無形,老妖不得不回殺三丈,見及安玉人、安香兒,正躲在左近二十丈遠處岩石後頭偷窺,他冷笑一聲,寶劍突然斜砍劈出,劍氣泛出青白光芒直衝硬石,似剃頭般切下一大片。

安玉人、安香兒哎呀驚叫,趕忙躲閃。

唐小山忽見危急,登時掠衝樹梢,雙掌猛摘樹葉,喝著:「蝶舞翩翩,讓你眼花花!」

猝見無數綠葉化成蝴蝶掠飛撲去,罩著不死老妖門面嘯嘯飛躥,不但遮去視線,一有機會,立即旋割下來。

別看它乃軟綠樹葉,在唐小山灌進內功而發,勁道自是十足、這一旋割,不但片片見血痕,且那白鬍被切下不少,氣得老妖哇哇大叫,寶劍猛揮,砍不勝砍,運勁震飛,旋個身又躥回來。

唐小山更連連飛打,霎時葉片如若蜂群湧至,罩得老妖手忙腳亂,怒喝連連。

唐小山忽見這方法有效,自是大喜。

猛地掠往仇天雕身旁,扯下黑網,它雖有裂洞,但亂揮亂打或許有效。

黑網方抓於手,立即又飛向樹梢,突又扯下大把樹葉,猛地打去,罩住對方視線不說,更往其下體打去,拼命射得老妖哇哇大叫,極欲殺人而後始快。

唐小山見時機成熟,猛把巨網打出,復又找來松針當暗器,直射其全身要害穴道。

老妖若稍稍認輸退掠,一切問題便可解決。

但他偏偏卻突圍而後始甘心,硬是和枝葉周旋不下,視線被遮,怎能見及飛網罩來?他照樣以為又是爛葉纏身,發掌即打,豈知松針厲害,猛刺數處要害,迫得老妖身形頓麻,巨網罩臉而下。

唐小山見機不可失,猛撲過來,老妖一時不察,已被撲倒。

唐小山雙拳猛打,老妖躲滾,於雙兒、安玉人、安香兒見狀,更自撲來,四人有若猿猴撲虎,擠出吃奶力氣又砸又打,甚至猛點穴道。

老妖幾經糾纏仍未脫困,己自哇哇怒叫,想以真力震開,卻因手握寶劍,無法合掌怒發勁功,簡直狼狽不堪。

遠處迷魂婆婆見狀嗔喝,攝魂鈴猛晃搖。咒語直念,於雙兒、安玉人、安香兒頓覺頭暈。

唐小山又喊出醒獅吼以化去。

他接連數指砬點老妖穴道無用,只好伸手搶那寶劍,老妖硬是不肯鬆手,唐小山乾脆張嘴即啃其腕脈。

縱使老妖不怕斷臂,那且在萬不得已之下,如今腕脈被啃,疼得他尖聲厲叫,不得不放棄寶劍,卻藉此雙掌合十,功力委時交錯,全身勁道突增數倍,他怒喝一聲,勁氣暴衝自四肢百駭而出,叭然一響,不但是掙斷網羅,更將三女一男撞開十餘丈,跌得四腳朝天,老妖終能脫困而出。

安玉人撞向一斜面岩石,唉唉痛叫往下滾滑,復又摔向唐小山左近處,一副假牙咔咔咔滾向唐小山身前不遠。

唐小山雖然腰痠背痛,仍自謔喜,猛地伸手抓住假牙,呵呵笑道:「看你往哪兒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