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果然是醜女安玉人及安香兒,兩人好不容易找到天神幫。為尋唐小山蹤影,便一路衝殺過來,哪將天神幫放在眼裡?
唐小山轉瞧苗多財,苦笑道:「麻煩來了,你們準備救人吧!」
苗多財安慰道:「好好應付,她的同情心頂重的。」
寒月女怔道:「你們認得那兩女?」
豔桃花笑道:「一個是他未婚妻,頂兇的。」
仇靈鈴乍聞,怔愕道:「你有未婚妻了?」
失望卻帶著好玩。
刑小瑩、許純純、冷秋霜亦帶著同樣心情,瞧瞧黑衣女子,瞧瞧唐小山,希望得到正確答案。
唐小山苦笑道:「情勢所逼,萬不得己,不必想太多,一有狀況,立即救人。」
他注意情勢變化,希望能全身而退。
眾人聞聲,不敢再胡思亂想,凝目注視那女子以及仇天雕之間。
安玉人和安香兒一路殺來,兩人不斷喝叫唐小山,卻毫無目標追掠著。
矮瘦雙僧本是雌伏於仙洞附近,忽見兩女兇悍,守衛根本抵擋不住,便自冷喝,疾撲過去,攔住兩女。
矮僧喝道:「何方妖女敢闖仙洞,不怕死麼?」
安玉人冷斥:「滾開!叫唐小山出來,否則拆盡一切!」
瘦僧淡笑:「原是唐小山同夥?還是敵人?」
安玉人斥道:「憑什麼告訴你?」
利劍搶出,奇猛無比刺來。
瘦僧本是託大,回擋月牙鏟,心想必定讓她利劍脫手飛出。
豈知一鏟蕩去,對方劍勢如靈蛇翻轉,竟然反截他腕脈,迫得瘦僧嗔叫,趕忙震功抽退,叭然一響,袖口被切一角。
他氣得哇哇大叫,自知來者非庸手,頓時功力盡展,月牙鏟霸勁直砍。
縱使安玉人武功了得,然在大漠第一兇僧糾砸之下,亦討不到啥好處,得拼全勁抵擋著。
她不斷嗔罵老禿驢多管閒事,利劍走險,盡往對方要害攻去。
安香兒亦絕招盡出,撲鬥於矮僧之間。
四人霎時纏鬥難解,只見得刀光劍影飛來掠去。
照此下去,恐怕上百招難分勝負。
那好事者,迷魂婆婆已掠近,見及來人冷笑道:「老身助你們一臂之力!」
她登時拿出攝魂鈴晃搖開來,口中唸唸有詞。
雖然這攝魂鈴是假,但經她多日反覆練習,功力亦漸漸增強,這一晃搖,魔音攝來,安玉人、安香兒頓覺頭暈目眩,招勢一弱,登時被雙僧迫得節節敗退。
唐小山見狀暗自叫苦,轉向眾人道:「我去助陣,順便把老妖引開,你們立即救人便逃,記住,寶塔不能站,可用刑小瑩長鞭卷人。」
說完,他繞潛造化樓之後,立即從一處桂花叢中躥出。
呵呵笑道:「不是有人找我麼?迷魂婆婆,好久不見了!」身著幽靈飄去。
他一現身,眾人皆呼。
安玉人直叫:「你可現身,再逃啊!」
唐小山笑道:「哪逃得了你手掌心?」
迷魂婆婆欣喜大喝:「唐小山已現身,快圍住他!」
攝魂鈴搖得更響。
唐小山訕笑道:「冰棒賣到現在還不累麼?賞你一顆糖吃!」
許久未用之霹靂彈突然射來,迷魂婆婆一時會意不了,正想冷諷,豈知霹靂彈砸落地面,轟然暴響,炸得她哎呀撞退七八丈,攝魂鈴滾得叮噹響。
矮、瘦雙僧受此心理威脅太大,招勢一亂,登時被安玉人、安香兒刺傷肩背,疼得節節敗退。
不死老妖見狀,哈哈狂笑:「來得好,你果真是天下第一狂少年,待我親自會你幾招!」
說完凌空掠渡湖面,直若流星,射往東峰,再一掠身,即欲撲至戰區。
唐小山尖喝:「快救人啊!」霹靂彈向不死老妖炸去。
那躲在暗處的寒月女等人見狀,霎時衝出,直往無極寶塔撲去。
那仇冠群見人到來,登時大叫:「師父不好,有埋伏!」竟然忘記眾人乃救他父親,匕首一揮便喝:「不準上來,否則殺無敕!」
苗多財最看不慣,嗔喝道:「你去死吧!大敗類!」
伸手打出石塊兒,仇冠群武功被制,形同廢人,忽見石塊兒砸來,竟然躲之不掉,被砸昏當場。
這頭果然全無伏兵,眾人想起有毒,更是小心翼翼救人。
不死老妖當然知曉發生何事,但他志在唐小山。
既然主角已現,其他都已不重要。
他哈哈狂笑:「有了你,足擋千萬軍,值得值得!」一掌劈向霹靂彈,凌空即已引爆開來。
唐小山算準他有此招,猝又喝叫:「再吃我三顆試試!」
雙手一翻,三顆黑丸已從四面八方飛躥而至,暗器手法叫人激賞。
不死老妖自侍武功通玄,凌空掠翻如敏鷹,一有機會,伸手便彈黑丸,豈知黑丸暴開,竟然射出無數牛毛細針,奇猛無比螫來。
不死老妖怔詫,欲躲無路,立即猛運真勁,胡動發飛,衣衫暴腫如球,始將強針盪開。
他本以為沒事,豈知另兩枚黑丸突然左右斜衝而至,直中衣衫,叭然即炸,轟地一響。
任他功力通玄,護體神功強勁,被此一炸,亦自兩脅衣衫穿洞,腰胸悶疼不已。
唐小山見有機可乘,猝又欺攻過來,再賞兩顆,炸得不死老妖哇哇大叫,連連跳退。
他咆哮一聲,吼出攝心魔功,唐小山心神為之一蕩,趕忙運起清心訣以抵那安玉人、安香兒卻擋之不了,腦門一眩,攻勢受挫,矮瘦兩僧急起直追,畏然一杵打中安香兒肩頭,疼得她悶哼、抽退。
安玉人急忙護去,卻顯狼狽。
唐小山回頭乍瞧,哪顧得再戰老妖,趕忙搶追矮、瘦雙僧,一顆霹震彈炸得雙僧臉胸全是黑焦點,哪還敢硬戰,躲開十餘丈遠。
唐小山得以穿過兩僧,掠往兩女,急道:「還不快走,趕來送死不成?」
安玉人斥道:「寶劍未得手,豈能退走!」
唐小山嘆笑:「一定要現在麼?」
話未說完,不死老妖又自撲來,狂笑不斷:「原是想為寶劍而來!下輩子吧!醜女人!」他想搶安香兒。
唐小山登時斜切過來,黑丸一揚,冷斥:「敢再嘗我霹靂彈?」作勢欲射。
不死老妖頓有顧忌,趕忙掠退七八丈,定於地面,哈哈笑聲又起:「你炸吧,本仙不信你取之不盡,用之不完,待你炸光,我再收拾你,到時別說本仙沒給你機會。」
唐小山訕笑道:「我口袋、腰際至少一百顆,你想試試?只要我往你身上撲,保證兩人血肉化成一團,任你是何神仙,照樣難逃一劫!」
不死老妖吃足霹靂彈之虧,聞言自是忌諱良多,他卻故作不在乎,冷笑道:「恐怕你毫無機會撲近我身,便己腰斷兩截。」
唐小山冷笑:「可以試試!」
不死老妖哈哈又笑:「瞧你如此自信,本仙實在愛才,只要你投靠我門下,本仙保證你一統天下,並收你為繼承乾兒子,你以為如何?」
唐小山道:「可以,不過,得先把龍吟寶劍交出來,作為見面禮。」
不死老妖冷目瞪來:「別不吃敬酒吃罰酒,龍吟寶劍已是本門鎮山之寶,任誰也拿不走,你要求條件,未免太苛,換別的,我或可答應。」
唐小山想想:「好吧,把所有人全放了,我再拜你為師不遲。」
「所有人?」不死老妖瞧向安玉人,以及遠處寒月女等人,邪笑聲已起,似在盤算什麼。
唐小山見及寒月女等人已把仇天雕身上繩索打斷,仇天雕則跳身入湖,如此一來可免眾人掠塔中毒之危。
不死老妖冷笑:「你早算準我在寶塔抹有毒藥?」本想毒死人,現在看來已泡湯。
唐小山笑道:「雕蟲小計,只能騙土包子。」
說話間已漸漸往東邊天神殿移去,希望能遁入秘道以開溜。
不死老妖似發現他用意,伸手一揮,十數殺手以及矮瘦雙僧皆擋往神殿前頭,以阻退路。
唐小山笑道:「你們大概念念不忘那張龍椅吧?」
猝然搶攻:「憑你們也想擋我去路?」
他右手打出霹靂彈,左手劈出龍搗泰山絕學。
但見霹靂彈炸得雙僧狼狽東躲西藏,那強力掌勁暴打而至,迫得十數殺手兩旁散開,唐小山見機不可失,招著安玉人:「快走啊!」
安玉人卻斥道:「寶劍未得手,怎能走!」
這一耽擱,不死老妖突然撲來。
他不再對敵唐小山,而是雙掌各往安玉人、安香兒劈去,強勁掌勢迫處,兩女根本招架吃力,被打得暴退七八丈,跌個四腳朝天,哎哎痛叫,卻未吐血。
不死老妖見狀,謔笑不已:「敢情功力了得,且看我三陰毒掌試試。」
乍見他雙掌一翻,十指頓成紅黃藍三色,掌未到,一陣陰腥味道飄開,兩女仍託大欲戰。
唐小山卻嚇得背脊發寒,急吼:「鬼混什麼?毒掌中人無救,還不快逃!」
實恨兩女任性可惡,可是不救不成,趕忙撲來,最後一顆霹靂彈炸轟過去。
不死老妖斜身一彈,倒飛筋斗,霹靂彈腳下爆炸,力道轟來,他藉此再躥高三丈,其勢不變,仍撲安王人、安香兒兩女。
唐小山豈肯讓他得逞,龍形九步一晃,追至他下方,猝又劈出神龍裂天,掌勁轟轟炸來,竟然打得不死老妖在空中亂彈。
不死老妖怔詫,這小子內勁竟然變得如此深厚,而且恨本未見中毒跡象。
他怔叫道:「你已解去三陰之毒?」
唐小山冷斥:「爛毒功,少丟人現眼!」厲掌又劈。
不死老妖登時惱羞成怒,沒想到自認為得意無比之毒,竟然會被解去,這簡直是莫大侮辱。
他猛狂厲吼,怒掌狠劈連連,霸勁擊處,終將唐小山打得節節敗退,窮於應付。
唐小山急叫安玉人、安香兒:「還不快走,等死不成?」
安玉人方才差點兒被毒掌劈著,餘悸已起,冷斥道:「下次再取你老狗命!」喚著香兒便欲開溜。
不死老妖哈哈謔狂大笑:「今晚誰也別想走脫!」
話未說完,仙洞突然傳出轟聲,不死老妖怔詫猛回頭,只見仙洞洞口有若山崩,整個垮塌下來。
他臉面頓變,厲叫不好,有人盜寶!瘋狂厲吼:「困住所有人,誰也不準走脫!」
他猛劈唐小山,來不及再補掌,搶掠身形,直若流星奇快無比射往仙洞。
他最擔心洞口一塌,有人在裡頭大搖大擺盜劍。
唐小山雖被劈退十數丈,本該中毒掌,但他自服下毒龍內丹,已不再畏俱三陰之毒。
故能平安彈起,胸口雖然血脈浮動,卻仍撲向安玉人,道:「不走,我就擒人!」
安玉人、安香兒登時尖叫,深怕被抱,已自掠退,唐小山這才封攔追兵,以斷後路。
矮、瘦雙僧雖聽得「不準走脫」四宇命令,但忌於唐小山身上可能另有霹靂彈,反正仙洞已大亂,兩人亦犯不著拼命,只是佯攻劈打,見人逃入神殿秘處,閃失不見,也懶得再追。
只是大聲喝叫:「別逃!給我滾出來!」雙掌不停亂打,好讓外頭迷魂婆婆以為兩人特別認真迎戰。
待迷魂婆婆奔往仙洞之際,雙僧亦停止劈打。
兩兄弟不禁要想,跟著不死老妖是對是錯?
每以為武功將能天下無敵,誰知卻連連慘敗?這根本和兩人原先理想相差甚遠。
然而想及龍吟寶劍,兩人心神又來,縱使要走,也得帶它走吧?
於是兩人抖起精神,復往仙洞掠去,只要一有機會,盜劍而去便是。
至於寒月女等人,在切斷仇天雕身上繩索,他且跳落湖中,仇靈鈴立即將父親撈回,在四大金釵護守,以及許多護衛仍顧忌幫主、夫人而不敢抗敵之下,一行人甚快躲入造化樓,已找向秘道,準備逃之夭夭。
然而苗多財卻逮著大好機會,立即潛入仙洞,隨即來個炸燬洞口,到時老妖等人要避入,恐怕也得花些時間。
他甚快穿入秘道,直往深腹搜去。
裡頭雖有守衛,然卻驚慌於洞口被封而無暇再守崗位。
苗多財甚快摸往那冒煙水潭之秘洞,想及唐小山描述他受困位置,那雖然曾經置有假劍,但他認為,該處將是最佳地點,因為有鐵柵門守候,又是最內角,何況他曾以假劍掩飾,說不定真劍即在更下一層。
他正想靠近探查,忽覺地面全無腳印。
心下一驚,莫非又有劇毒把關?
他猛吐口水落地,立即化成輕煙,已自又驚又喜。驚者,毒藥把守,自己難越雷池一步,喜者已找到地頭,假以時日,自能到手擒來,就只這一猶豫,背後已傳來不死老妖飛步聲。
他自知留不得,便潛往秘處偷窺。
不死老妖一身泥灰,該是擠過被封仙洞之結果。
他無暇整理衣衫,趕忙追往秘洞,四瞧無人,遂又探往埋劍秘處,伸手往最底石縫掀起足足千斤重石,再摸出寶劍,輕抽些許,鏘鳴頓響,且見青光。
他始噓氣:「還好未被偷,方才那分明是唐小山欲詐逃之計!」將寶劍藏回原處,趕忙退出毒區。
此時迷魂婆婆已追進來,急問:「可有動靜?」
不死老妖冷道:「又中調虎離山之計,根本無人闖入!」
迷魂婆婆道:「此人的確可惡,不除之,實是不得安寧。」
不死老妖冷笑:「他活不過一個月,我若非看上他武功、才智,否則早就殺了他!沒想到他連三陰之毒都能解,已成心腹大患,寧可除去也不能留!」
迷魂婆婆輕嘆:「仙人早聽我勸,也不會落得如此局面,為今之計,得把所有秘道毀掉,我已想過,他們得以三番兩次闖迸闖出,原是此秘道乃唐小山之父唐大祥所築,唐小山豈有不知之理。雖然封了秘道有所不便,但卻能保住核心不被滲透!」
不死老妖頓首:「本仙早有此意,此事立刻去辦!」
他當真一掌擊向冒煙平臺,打得秘道碎粉,再也不能演那霧化現身花招,躲在秘道的苗多財見狀大驚,看來不開溜,真的會被固死當場,於是放棄窺探,急忙闖入秘道深處,快速逃命去了。
他穿行數百丈,繞道再繞道,好不容易始潛往東方出口,外頭蕨草叢叢,一無動靜。
他這才小心翼翼潛出。
豈知一道冷聲喝來:「哪裡逃?」
樹上撲下一條人影,奇速無比壓倒苗多財,他正待尖叫,嘴巴卻被封住,支吾中,卻己認出竟是唐小山。
他又支支吾吾鬆軟下來。
唐小山這才放開他嘴巴,呵呵笑道:「你炸得好伎倆,終於擺平不死老妖,如何?找到寶劍了?」
苗多財乾笑:「你又怎知我去找寶劍?」
唐小山道:「少了一頭牛,你又特別喜歡發財,怎會放棄發財時機?成績如何?」
苗多財乾笑:「任何事都瞞不了你,我找到龍吟寶劍了!」
唐小山眼睛一亮:「當真?既然找到,為何不取回?」
苗多財道:「四面皆毒,根本取不著。」
唐小山道:「在哪兒?」
苗多財道:「你上次取假劍地方。」
唐小山一愣:「當真在那裡?他暗渡陳倉,先用假的釣我,再放真品?」
苗多財道:「不是,真品在更下一層。」
唐小山恍然:「我該想到此點。」
伸手一招:「走,趁現在大亂,回去取劍!」
苗多財苦笑:「可能沒那麼容易了!」
「為啥?老妖親自看守了!」
「不,他們已自毀秘道。」
「自毀秘道?」
「不錯,如此才能斷我們後路,保住心臟地區安全。」
「連我爹暗留的亦毀去?」
「那倒未必!」苗多財道:「因為他們並未發現,不過你爹所留秘道,大都架構於原先秘道之中,若原秘道被毀,第二秘道亦將受阻重重。」
唐小山輕嘆:「果真好事多磨,如此一來,再盜寶劍,恐得大費周章了!」
苗多財道:「至少已知位置,只要咱們詳加計劃,仍有得手可能!」
唐小山苦笑:「經此兩次對抗,不死老妖已是吃足苦頭。他之所以會落敗,原因乃因託大成份居多,另一點則是想收我入門,才不願下殺手。如今得知我三陰之毒已解,他自是忌諱良多,下次見面,必定殺招盡出,以他武功,咱們根本無法抵擋。」
苗多財道:「用霹靂彈呵!效果的確不差。」
唐小山苦笑:「此彈也有用完時,何況他若存心拼命,頂多挨忍幾顆,照樣可以殺死任何敵手,十分難纏啊!」
苗多財道:「既然如此,就得從長計議了……」忽而想到什麼,弄笑道:「你未來妻子呢?把她甩了?」
唐小山苦笑道:「哪有,她若不是捱了老妖一掌,血氣不穩,得找機會療傷,我的耳朵還被拉住呢!」
苗多財笑道:「真是紅顏薄命啊!」
唐小山瞄眼:「我可非紅顏,該叫黑顏薄命!」想及方才搏鬥,臉面大概黑一半。
苗多財直道是極是極:「現在呢?避開兩個三八婆,抑或回去受苦?」
苗多財苦笑:「回去啦!若不回去,三八婆準又會找上天神幫,到時還不是麻煩一大堆!」
兩人一笑寶劍無著落,二笑惡妻纏身,帶著幾許無奈,退潛而去。
掠過山林,奔過二十里許路程,復抵鄱陽湖畔。
一大堆人已坐上徐風開所駛船隻。
他們見及唐小山返回,噓出緊張,換來笑臉。
唐小山苦笑,和苗多財並行掠上甲板,船隻駛離,暫時避開威脅。此時受傷者,全都盤坐疔傷。
唯有寒月女和仇靈鈴卻為仇天雕禁制無法解除而大傷腦筋。
唐小山行了過去。
仇天雕瞧及,感傷輕嘆:「往昔種種,在此抱歉!」
縱使有所恩怨,但他一向分明,今夜救命之恩,他沒齒難忘,又怎還計較龍椅被偷之仇?
唐小山呵呵笑著,直表示他也該抱歉,除了盜龍椅,他還用過利針剌他臀部,光榮歷史使他回味無窮。
至於苗多財則躲得遠遠,以免真面目被認出,徒增日後麻煩。
仇靈鈴急道:「我爹穴道被制,唐大哥可有辦法解去?」
唐小山笑道:「試試吧……」說完替仇天雕把穴捏脈,搜尋一陣,卻皺起眉頭:「亂七八糟,這是什麼手法?」
仇天雕輕嘆:「老妖可能用毒封穴,否則我豈有衝之不破之理?」
他功力通玄,尋常方法根本抵擋不住,故作此想。
唐小山恍然:「早說嘛!不怕累死你家人?」
仇天雕幹聲道:「我也只是猜想,不敢確定……」
唐小山道:「說不定中了三陰之毒……也不對,中此毒,武功自不必封啊!」已從懷中拿出玉瓶,那本是裝著毒龍內丹,只是上回倒給於雙兒服去,己成空瓶。
然而唐小山嗅它一嗅,仍覺味道清涼,瓶底總留汁液,心想試試也好。
於是走往船邊,裝人湖水,搖勻之後,便交予仇天雕,笑道:「試試,或許有效!」
仇天雕且當活馬醫,便一飲而盡,交還玉瓶。
那汁液入喉即化清涼,直往腹中鑽去,眾人合力催化它,果然漸漸出現效果,流往四肢百骸。
此時仇天雕始覺有些穴道在清涼感覺包圍下,始傳來淡熱。他即說出穴道名稱,寒月女立即刺入銀針,併發勁打穴。
叭叭幾響,果然穿破悶熱,化來一道清涼。
仇天雕大喜:「摸對門路了,多謝!」
唐小山笑道:「不必客氣,我很欣賞你一言九鼎,哪天興幫復國,財產可要分我一半?」
仇天雕哈哈暢笑:「有何不可,請你來當幫主都行!」
錢財對他來說,遠比武功吸引力低,他倒樂於施捨。
唐小山直道當真?又自呵呵笑起:「我考慮看看!」
苗多財卻不斷眨眼過來,暗示別放棄大好機會。
仇天雕仍是笑聲不斷,表現一言九鼎氣度。
唐小山亦笑聲相應,目光瞄及安玉人眼神異樣,他便故意裝出受傷模樣,呃地一聲,盤坐下來,哺喃說道:「捱了老妖七八掌,不治不行啦!」
此語一齣,眾女子眼睛突睜大,一臉緊張瞧來。
唐小山發現吹牛過了火,便乾笑道:「我又化去五六掌,還算走運啦!調理一下該沒事!」
眾人這才轉露笑容。
豔桃花笑道:「你倒是吊胃口,我怎麼看你都不像受傷模樣,否則啊,我們都會哭死了!」
有意無意瞄向安玉人,且見她喃喃直念倒地最好。
安玉人總覺美女太多,威脅太大,然又能如何?
只能暗叫風度風度,把不悅心靈壓下。
唐小山能不理便不理,終也認真閉目養神。
未久,船隻靠向對岸,眾人匆匆下船,便往九星山掠去。
奔行十數里,九星山那座饅頭倒豎怪峰已至。
唐小山呵呵自得介紹著此峰藏龍臥虎,將是收拾老妖的好地頭。
仇天雕瞧不出名堂,但唐小山己說出,便頷首附和,且見它威力便是。
至於安香兒則看不慣他得意神情,為反對而反對,說道:「搬那座山去砸人家還差不多!」
唐小山道:「能的話,我便如此做了!兩位請隨意,我還得觀星望鬥,佈下奇陣,以防敵人攻來,再見!」
找著機會跳入林區,佈陣去了。
眾人除了受傷者繼續療傷,其他人亦跟往唐小山,配合佈陣。
安玉人聞及四大金釵和未婚夫說說笑笑,嫉意已生,且暗自直念著風度風度,故作優雅。滿不在乎狀。
此後兩天。
眾人便在邊疔傷,邊佈陣中度過。
直到第三天午時。
仇天雕功力已經全部恢復,他遂向天長嘯,一洩多日悶氣。
他招來眾人,見面即道:「今夜我將親自反攻,收復總壇。」
眾人怔愣,直覺不死老妖無人能擋,除了把他引來,再收拾之外,要去對抗他,實是自找麻煩。
仇天雕卻表示,他乃大幫之主,豈有窩在這裡當龜孫之理?何況武功和不死老妖在伯仲之間,只要小心應付,仍有勝算。
他道:「再加上全幫弟子,以及你們助陣,威力更強,最重要是他仍未修得龍吟寶劍上的秘功,此時不除,將來更麻煩!」
苗多財想及寶劍,立即舉雙手贊成:「我同意,速戰速決,以免夜長夢多。」
仇天雕瞧向他,投以欣賞眼神,苗多財這才發現風頭表現太快,有失原則,然都已喊出,只能乾笑以對。
唐小山皺眉道:「不能等幾天嗎?還有一批生力軍未到……」
如若冷嘯秋等人及時把唐家法寶扛來,他則信心十足,只是他們似乎延誤行程,怎麼到現在仍不見蹤影?
仇天雕哈哈一笑:「你可以等,我卻不能等,因為天神幫上下一直在等我回去,何況我自信能收拾老妖,我看你們那生力軍便當第二波運用吧!」他行動意願甚堅。
寒月女輕嘆:「沒錯,天神幫若不整合,隨時會被老妖瓦解而取代!」見及丈夫改過自新,她已漸漸原諒他過去種種。
安玉人亦道:「早戰早解決,寶劍要回來之後,大家落個清閒,我已討厭如此煩亂的江湖生活!」
唐小山暗自苦笑:「你清閒,我可一輩子閒不了!」
既然眾人幾乎贊成,他也就沒反對理由,頓首道:「好吧,不過提醒大家,他毒功厲害,寧可不沾,也不要強出頭,免得賠了性命!」
仇天雕哈哈暢笑:「老夫受教,自會小心。」
既已決定反攻,眾人開始討論如何進攻。
由於秘道可能已毀,仇天雕更表示正面攻擊方不致讓天神幫弟子感到毫無氣勢,眾人只好同意。唐小山則不斷交代,若有狀況,請注意退路,這饅頭山才是決勝之地啊!眾人含笑回答,雖然支援,但能在天神總壇收拾老妖,豈非更過癮?
仇天雕既然要明挑不死老妖,已不必夜間行動。
稍做準備之下,已領著妻女,以及四大金釵先行。
唐小山和安玉人、安香兒、苗多財盤算之後,亦跟追過去。
未久,眾人再登徐風開船隻。
徐風開得知幫主將反攻,於是吹起備戰號角,聲音傳出,霎時引來對岸一陣騷動,號角聲音開始雷動,不斷傳向更遠處。
號角使人心緒沸騰,更產生男子漢大丈夫將徵赴沙場,視死如歸之無上光榮感。
唐小山第一次感受及帶領千軍萬馬出征之英雄氣概,心頭暗暗明白為何許多男人想爭權奪勢,原來這玩意使人著迷啊!
然而虛榮中,他仍保持冷靜。
在船隻靠向對岸時,他則藉口找了理由,前往附近小鎮買些東西,希望能派上用場。
眼看大軍已登往大孤山,他急起直追。
大孤山上。
天神幫徒眾早已聞及號角聲。
有人竊喜,有人卻憂心,這一戰,不知將死傷多少人?自己是否會是其中一位?
他們亦掙扎該靠回幫主這邊,抑或再臣服於不死老妖淫威之下?
尤其是仇冠群,在得知父親將領軍反攻之際,心頭已大亂。
自己已投入老妖門下,若再反叛,必定立即喪命,可是孩子又怎能跟父親打對臺?甚至可能生死交戰?
他心亂如麻!
怎會如此不順利?一波未平又起。
眼看敵軍漸漸逼近,他得當機立斷,該投靠誰。
絞盡腦汁後,他終於想定,還是留在老妖身邊。
畢竟老妖蠃面較大,最重要的是,若老妖蠃了,自己卻倒戈,將有殺身之禍,若父親蠃了,頂多斥責幾句罷了。
想通此點,精神為之百倍,立即吆喝手下,全力備戰。
那群手下幾乎全是天神幫徒眾,瞧他如此大逆不道,竟然和父親打對臺,而且還如此神氣,不禁暗暗嘆息,時代變了,兒子打老子似乎已變成天經地義。
懼於淫威,他們仍小心應付。
至於戰事一起,他們將如何應變,已是非他們所能控制。
憑他們吆喝之徒,充其量也是看門狗而已,又怎能幫上什麼忙?
一切待演變後再說吧!
大軍漸漸逼近。
仇冠群亦自緊張,趕忙調來人手守住仙洞石梯下方。
他武功早巳恢復,甚且得到不死老妖施捨一招半式,縱使欲和父親對敵,在落敗亦無大礙之下,已裝出不可一世神情。
他身後則為瘦、矮雙僧,兩人坐於石梯上,由於老是苦無機會探得龍吟寶劍位置而加以盜取,兩人只好再混下去。
他倆亦想趁此看看不死老妖是否能抵擋大軍,若不能,跟著他,豈非自找麻煩?還是早作開溜打算為妙。
迷魂婆婆則守在更上層,她手持攝魂鈴,不自覺總傳來鏘當脆響,目光卻不停注視遠方,她目露邪光,大有收復山河,殲滅敵人之態。
她身邊則為多日不見的八卦王。
由於八卦王受傷較重,且武功不濟,不死老妖遂替他治傷,並以妖法授功,此時他雙掌泛青,該是毒功有所進展吧!
至於不死老妖則託大,仍藏於仙洞內側,他得探瞧情勢之後再決定如何收拾這堆可惡傢伙。
在迷魂婆婆建議之下,不再對唐小山抱有愛才之心,他已冷狠直笑,此次非收拾這小子不可。
戰事一觸即發。
忽見仇天雕狂笑一聲,掠飛總壇,他喝著:「凡我天神幫弟子,皆退站一旁別動,待本王收拾那群叛徒再說!」
他魁梧身形一現,天神幫弟兄忽見往昔雄風,自想歡呼,可是方要出口,後聞老妖那頭冷笑聲,這群小兵夾在中間,只能裝蒜,緊抓兵刃立於當場,看似嚴加戒備,但何嘗不可能倒戈呢!
仇冠群又能說什麼?
他喝著:「爹,天神幫已垮,你不要再來生事,否則我只能守住這裡,還請爹能三思!」
仇天雕忽見擋在最前關者竟是自己兒子,氣得差點兒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