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天雕道:「神仙怎會下毒?」
寒月女道:「就算那個冒牌貨下的毒,你解是不是解?」
仇天雕哈哈大笑:「當然解,把人帶來,我請不死神仙解毒。」
寒月女冷道:「不必那麼麻煩,去弄顆仙丹回來就可。」
仇天雕道:「不知中何毒,怎弄解藥?」
寒月女冷道:「毒就在煙潭水中,神仙既然厲害,依此即可弄出解藥,你去不去?」
仇天雕哈哈大笑,「當然去,你回去等候,我自會奉上解藥。」
說完,竟然往龍椅後頭一栽,遁入秘道,求藥去了。
寒月女一愣,本想叫他送藥至此即可,沒想到他竟如此之快。
此時無法說明,只好先行回去攔人,以免唐小山露了行蹤。
她立即加快腳步,行返造化樓,幾個起落,已至樓前。
小瑩、許純純關心即已湊來,追問狀況,寒月女立即要兩人回房裝病,她則鎮守廳中,準備攔住仇天雕。
天色已暗,她將廳內燭火、燈籠點亮,倒也現出幾許幽雅。
盞茶工夫一過,忽覺門外有人影閃動,寒月女正想迎去,仇天雕已自撞了進來。
寒月女則不斷注視通往前廳回道,以免仇天雕閃入。
沉夜中,忽聞仙洞那頭髮出內家真勁獅子吼般叫聲,震得眾人耳目欲眩。
寒月女怔心,莫非老妖物又在施法?
心神尚未落定,卻見仇天雕雙目發直,有若中邪似地撞了迸來,見人即喝:「唐小山在哪兒,交出來,交出來!」直逼過來。
寒月女怔詫不已,敢情他已中邪?
登時斥道:「哪來唐小山?他已脫逃,不准你再逼近。」
話未說完,仇天雕哈哈狂笑:「交出唐小山,擋我者死。」
他當真一掌打得寒月女連退三數步,穿掠過去,直往雅房搜去。
寒月女見狀大駭,喝道:「仇天雕已中邪,你們快走。」
唐小山聞言,最是敏感,哪還顧得投入溫柔鄉,趕忙穿窗而逃。
四大金釵見狀怔急不已。
小瑩當機立斷,喝道:「破窗四散!」
一聲令下,四人分別從四方視窗射去,以混淆仇天雕耳目。
仇天雕果然受擾,方追至雅房,見及四窗盡破,氣得哇哇大叫,一掌打得視窗更破大洞,掠身追去。
幾個起落,退出造化樓,卻只見四大金釵故作追捕狀地四散逃開,哪還見及唐小山蹤影,氣得他哇哇大叫,不知該追向何方。
忽見仇冠群斜身追來,叫道:「爹,他躲入湖邊那柳樹裡頭。」
他早聞及獅子吼,心知有狀況,特地趕來。
誰知追及一半,見人影掠入樹叢,本不知是誰,後又見及四大金釵和父親追出,且聞父親直吼唐小山名字,這才明白,於是趕來通風報信。
他甚不瞭解,父親怎會毀信諾,甘心追捕唐小山?心想如此也好,終可報嗔恨之仇。
仇天雕乍聞指示,哈哈謔笑,直吼著:「出來受擒吧!」
他猛衝身,人若飛鵬大鳥撲去,尚離二十餘丈,一掌怒勁打得楊柳枝葉散碎,唐小山身形猝露,他暗叫苦也,哪肯應戰,趕忙往湖中跳去,想故技重施。
仇天雕哪肯讓他得逞,迫足全功,身形如電射去,探抓猛扣,唐小山若完好如初,可能會打出暗器應敵,抑或以高超身法閃逃,可惜他身受重傷,根本閃避不及,肩頭已被扣住,勉強只能施展千斤墜,硬將仇夭雕給拖入水中。
砰地暴響,兩人落水,炸得水柱半天高,兩人己沉入湖底。
那仇天雕本受催眠,但落入湖中,受冰冷湖水一鎮,反而清醒過來,他不由怔愣:「我在幹嘛?」
話未說完,卻不知身在湖底,根本不能說話,這一開口,立即嗆及湖水,猛咳連連,已暴躥彈出湖面。
唐小山趁此潛游他處,暫且保命。
寒月女追掠過來,忽見仇天雕,已自怒氣大發,怒喝:「你敢失信,簡直禽獸不如!」
隔著湖面二十餘丈,照樣發掌打得仇天雕莫名其妙。
「我失信於誰?」
「你明明說,在本門,不動唐小山一根汗毛,現在卻想擒殺他,可惡!」
仇天雕一愣:「我何時抓他?」
「就是現在。」
「現在?」
寒月女怒道:「你當然不懂,你已受了不死妖人迷心術,遲早會送命!」
仇天雕更愣:「我中了迷心術?誰敢對我動手腳?」
話未說完,仙洞那頭忽又傳來獅子吼音:「唐小山違背天條,該當受戒,擒來吧!」
聲音震來,仇天雕又自暈沉,還好身在湖中,尚能保持些許清醒。
他尚未來得及想通怎麼回事,只見得仙洞那頭飄下一位白髮白衣白鬍仙人,那正是不死神仙。
那仇冠群亦自拜來。
唯有寒月女及四大金釵冷目戒備,她們甚想突襲,卻無把握。
不死神仙突又施展獅子吼,震得眾人暈愣當場。
他猛地撒出大堆白粉,迫掌打去,喝聲散,只見得白粉化霧,吹向眾人。
只這麼一掃,周圍數人全都吸入而迷茫失心,露出憨然若痴笑容。
迷魂婆婆不知何時已出現後頭,見狀立即叫好:「仙翁之迷心散威力又進一步,可喜可賀!」
她雖被唐小山打成重傷,但經過半天邪術治療,竟然已若完好如初,難怪他倆敢以仙人自居。
不死神仙哈哈笑道:「能迷住那小子,才叫稀奇!」
迷魂婆婆道:「仙翁不是讓他服下丹九,他當真還能逃過?」
不死神仙訕笑道:「就怕他沒服下,如果有,不出半刻鐘,必定浮出水面。」
迷魂婆婆道:「是否冰水可解迷藥?」
不死神仙道:「難了,若無我獨門秘方,他至少得昏迷七七四十九時辰,才有可能醒神。」
說話間,目光不停搜向湖邊。
迷魂婆婆甚是滿意,奉承一笑:「卻不知仙翁怎知唐小山在寒月女手中,故意弄假藥讓他服下?」
不死神仙哈哈更笑:「中了迷煙之毒,除非受傷,否則不會發作那麼快,寒月女、四大金釵又沒受傷,當然是替這小子求藥,我所料果然不差,我本想攝住仇天雕,要他代為抓人,沒想到這小子走狗運,竟然落水將人弄醒,不過,他狗運很快即將走完矣!」
想及得意處,笑聲更狂。
迷魂婆婆忙道佩服佩服,幾乎已把他當神人看待。
唐小山做夢都未想及,寒月女未來之丹丸竟是迷魂之藥,待他發覺有異時,已嫌過慢。
只覺得腦門漸漸沉重,他驚叫不好,馬上吞下大量湖水,並將其嘔出,然而,藥性已混入血液之中被吸收,終於無力迴天。
他苦叫一聲慘也,已癱軟下來,直覺身軀漸漸浮往湖面,似在飄浮,有若進入仙境般,終於完全失去知覺。
不死神仙忽見唐小山浮出水面,已自哈哈黠笑:「看你往哪兒逃?」
喝向仇天雕:「把他抓回來!」
仇天雕迷茫中聞令,哪還懂得思考,登時躥掠過去,凌波虛渡功夫竟然毫無損弱,踩著湖面,一連數縱,追掠數百丈,猛將唐小山抓於手中,復往回掠奔,或許多個人,氣勢較弱,鞋子已落水,他倆毫無知覺,踩得水花四濺,仍不負使命,將唐小山抓回岸邊。
不死神仙見狀更笑,「任你多厲害,還不是落入我手中?」
一手槍過唐小山,得意忘形再笑。
迷魂婆婆亦自奉承笑聲不斷。
兩人正待揚長而去,忽見得一名青衣女子追掠過來,正是仇靈鈴。
她本是去探父親訊息,誰知父親告訴她,唐小山可能從山腳下秘道開溜,她始追去,卻哪知撲個空。
忽聞總壇笑聲連連。立即趕回,卻發現此幕情景,她怔詫不已:「我娘她們怎麼了?」
見及父母、四大金釵不斷傻笑,她更是焦心。
迷魂婆婆正待叫糟,少了一個沒收拾。
不死神仙卻淡笑說道:「他們著了這小子暗算,幸我趕來救人,己經沒事,這有藥粉,和茶讓他們服用,半個時辰可醒,你自行調理吧!」
說完,丟出白色玉瓶,抓著唐小山,徑自掠飛仙洞。
仇靈鈴一時亂了方寸,無暇再問唐小山之事,趕忙哄著父母等人,先撤回造化樓再說。
周遭遠處雖有不少守衛,然而他們職小位低,縱使見及錯綜複雜情景,卻只能瞎猜,畢竟不死神仙在此德高位重,他所做一切,又有誰敢指責?唯唯應諾已是不及,哪還敢想些不利之事?
故而他們自始至終全然旁觀,反正幫主已被安然帶回,可說皆大歡喜,他們也落得輕鬆自在。
倒是迷魂婆婆卻有所顧忌,道:「仇天雕一向不喜讓人催眠,此時若是知道仙翁對他下手,他可能會翻臉相向。」
不死神仙哈哈笑道:「只怕他醒來會覺像場夢,就算有意識,也只是淡淡模糊,咱們只要推給所謂之妖人,自可矇混過去,待找到秘籍,練成神功,自不怕再買他帳矣!」
說完,他縱聲大笑。
迷魂婆婆亦覺有理,隨即跟著大笑。
兩人志得意滿步入仙洞之中,轉轉折折,復又行往那神秘大山洞。
只見得那神仙台已被炸得泰半七零八落,幸好白煙仍冒,瞧來尚有一點兒仙氣。
其他打鬥痕跡,已被收拾乾淨,還來原有清幽。
瘦矮雙僧仍自盤坐於左右小山般平臺上,根本未移動半寸。
不死神仙瞧了幾眼,但覺滿意,始將唐小山再丟回神仙台上。
迷魂婆婆道:「這次得一定要先試他一試,以免再遭不白之殃!」
不死神仙頷首:「自該如此,不過,得先治傷才行。」
說完,他脫下外袍,露出仍被炸得翻紅見骨胸脯,此時卻抹著一層透明油膏,他則伸手將油膏颳去,舀來池中冒煙碧水,抹洗傷口,隨後又抓出一瓶油膏,抹向傷口,他似乎已見慣血淋淋之事,自己挑著傷口抹藥,連眉頭皆不皺一下。
抹妥之後,傷口似又多層薄膠,將較代成皮肉。
不死神仙懶得理它,穿妥衣服,以免有人撞進來,又瞧及他真面目。
隨後,他才冷邪直笑,盯向唐小山:「你倒狡詐多謀,傷得我這身狼狽,若非我醫術高明,豈非早就死在你手中?」
唐小山此時醒轉過來,卻一副憨態傻笑,渾然忘了身在險處。
迷魂婆婆最怕他再裝神弄鬼,立即找來匕首,丟向他面前,冷道:「自殺吧!」
不死神仙道:「刺大腿好了,兔得肚破腸流,徒增麻煩。」
他猛唸咒語,復又叫喝:「刺大腿!」
唐小山當真拿起匕首,往自己大腿刺去,一刀剌入,鮮血滲沉,唐小山卻仍傻笑,直覺那刀似刺在蘿蔔上,不關他的事。
不死神仙見狀欣笑:「成了,現在叫他刺哪兒便刺哪兒,老夫不信天下有迷不倒之人!」
迷魂婆婆笑道:「幸好迷得倒,否則只有剁了他,算他走運。」
兩人若非想竊得秘密,否則傷身之仇,豈能忍得毫不吭聲。
迷魂婆婆已等不及,道:「仙翁快問他所有秘事,咱們好擬定計劃。」
不死神仙頷首:「自該問。」
凝了心神,道:「把匕首拔起來吧!」
唐小山依言拔起,鮮血湧出,他仍憨笑不止,不死神仙想想,仍決定治他,拿出玉瓶,挖出透明白膠東西,抹向傷口,說來奇怪,白膠一封,傷口自縮,鮮血已不再滲透,唐小山始免於血流過多而亡。
不死神仙瞄了幾眼,始問道:「你還給仇天雕那張藏寶圖,是真是假?」
唐小山回道:「是真的……」
「寶圖上的秘語是什麼?」
「長雪飄飛九天外,百尺竿頭萬冰中……」
「是長雪?不是怒雪?」
不死神仙、迷魂婆婆眼晴直瞪過來。
唐小山又念一遍:「長雪飄飛九天外,百尺竿頭萬冰中。」
不死神仙、迷魂婆婆互望一眼,大概想確定此秘語是真是假,照眼過後,己相信它是真。
迷魂婆婆道:「你為何又叫它怒雪?」
唐小山道:「為了欺騙仇天雕。」
「騙個怒字有何用意?」
「把他騙到苗疆怒山……」
「原來如此。」迷魂婆婆恍然邪笑:「看來仇天雕得到怒山摸索千百年矣!」
不死神仙道:「長雪又代表什麼?」
「長白山……」
「秘籍在長白山上?」
「不錯!」
「這可摸對路了。」不死神仙興奮異常,簡直得來全不費工夫。
迷魂婆婆又問:「萬冰之意何解?」
唐小山喃喃說道:「冰山陣勢……」
「你是說,只要找到冰陣,即能找到秘籍?」
「不錯。」
迷魂婆婆欣喜轉望不死神仙,道:「這次該不假了吧!」
不死神仙自得一笑:「有了目標,自好辦事。」
心念直轉,想再問其他要事。
唐小山則一味憨笑,他此次的確完全受迷惑,哪還顧得絕情谷安寧,已是有問必答,毫無保留。
不死神仙又問:「秘圖上還有何指示?」
唐小山道:「龍吟嘯天……」
「龍吟嘯天?」不死神仙驚奮道:「何解?」
「有一把龍吟寶劍!」
「寶劍?它跟秘籍有何干系?」
「寶劍刻有秘籍……」
「什麼?」不死神仙更驚。
迷魂婆婆心神已揪緊:「你是說找到寶劍就能找到秘籍?」
「是……」
「原來還有這名堂,咱們倒被矇在鼓裡!」
迷魂婆婆道:「幸好逼他說出,否則豈非海底撈針,到頭來可能全部落空。」
不死神仙哺哺說道:「卻不知該如何尋得那寶劍……」
迷魂婆婆道:「問他不就得了。」
「呃,說的也是。」不死神仙淡聲一笑,遂問道:「你知寶劍下落?」
「知……不知……」
「什麼意思?」迷魂婆婆道:「以前知道,現在已不知!」
「正是……」唐小山喃喃回答。
不死神仙道:「就你所知的說出來。」
唐小山道:「寶劍本來在常鬍子手中,後來大鬍子被殺,寶劍已失蹤。」
不死神仙怔道:「寶劍已出土?」
「是!」
「大鬍子又是誰?」不死神仙摸摸自己白鬍,但它是假的。
唐小山喃喃道:「冷嘯秋他叔伯,已被殺……」
「被誰所殺?」
「不知道……」
「想必是殺人者將寶劍盜去?」
「正是……」
「在何處被殺?」
「京城荒宅中。」
不死神仙甚是遺憾:「若早些知道,又豈會讓人捷足先登。」
迷魂婆婆道:「得先找出那人,否則將前功盡棄。」
不死神仙道:「事隔多日如何能尋得,沒想到剛得寶圖,卻變成廢紙一張。」
迷魂婆婆道:「既然有人盜取,遲早會露臉,這小子聰明絕頂,倒可利用他前去找尋,若找到,咱們暗中搶奪不遲。」
不死神仙道:「恐怕屆時那人已學會秘籍上武功,咱們對付不了……」
迷魂婆婆道:「總得一試再說吧!」
不死神仙在無計可施之下,只好答應:「便宜這小子,嘔得放他生路。」
迷魂婆婆道:「聽說他去過極樂神宮,趁此問他一些狀況如何?」
「他當真去過?」不死神仙興致又來,急問:「你為何去極樂神宮?」
唐小山道:「送秘笈!」
「又是秘笈?」不死神仙道:「是驚天訣?」
「不是……」唐小山道:「剋制神宮之秘笈,神宮有叛徒,宮主要我到絕情谷盜秘籍……」
不死神仙恍然,道:「那陰陽道人不是混入極樂神宮,想陰謀奪權,結果似乎不樂觀。」
迷魂婆婆問道:「陰xx道長現在在何處?」
唐小山道:「跳入深淵死了……」
不死神仙叫道:「可惡,我絕不放過爛宮主老命,連我大將皆敢動!」
迷魂婆婆道:「可是極樂神宮武功的確高強。」
不死神仙邪笑:「有了龍吟寶劍,以及劍上武學,還怕他們不成!」
喝向唐小山:「是不是學了劍上武學,即可天下無敵?」
「是……」唐小山喃喃回答。
不死神仙倍感虛榮,哈哈大笑:「不必多說。先把寶劍找回便是。」
迷魂婆婆道:「就此放他離去?」
不死神仙道:「你不是說要利用他找尋寶劍?」
迷魂婆婆乾笑:「話是不錯,可是他一身邪氣,要是出差錯……」幾次交鋒,她都吃足苦頭,不由顧忌許多。
不死神仙哈哈謔笑:「看他現在模樣,難道制他不住?何況我已在他身上下毒,他逃不出我手掌心。」
迷魂婆婆道:「別忘了,四川唐家對毒功亦有研究。」
不死神仙稍愣,隨又斥道:「幾十年前,我號稱毒醫,幾乎毒盡天下無敵手,還怕這毛頭小子不成,放心,若有狀況,我全權負責。」
看來寒月女猜得沒錯,他果然是數十年前毒害武林無數的毒醫厲千絕,沒想到搖身一變,已變成不死神仙。
迷魂婆婆道:「有仙翁一句話,老身自是信得過,可便宜了這小子。」
不死神仙道:「你要不滿意,揍他幾拳便是。」
迷魂婆婆道:「老身尚未昏庸到如此地步,現在揍人,他根本毫無知覺,還是讓他毫不知情替咱們賣命來得過癮!」
不死神仙笑道:「說的有理,人是放定了,卻不知叫誰跟蹤?」
迷魂婆婆道:「仇冠群,我發現他恨死這傢伙,且他較仇天雕容易控制,必要時,可將仇天雕除去,省得夜長夢多。」
不死神仙邪笑不已,轉瞧瘦、矮雙僧,道:「那也得兩僧復原之後再說。」
迷魂婆婆道:「乾脆把他煉成魔鬼天使,為我們所用。」
不死神仙謔笑道:「煉了他,的確可惜,要用他,攝他心神不是照樣能用嗎?」
迷魂婆婆道:「老身乃怕他武功太高,到時恐怕不易駕馭!」
不死神仙訕笑:「他武功高,我比他更高,怕什麼?不過我將會看情況,絕不讓他壞事,還是先尋著寶劍再說。」
說完,一連數指試向唐小山,隨又拿出三顆藥丸迫他服下,始道:「他已中了三陰之毒,普天之下只有我能解,你把他扛到山下無人處,讓他自動醒來便是,爾後要用他,易如反掌。」
迷魂婆婆沾沾自喜,道:「能控制他,的確叫人欣爽,任他如何狡猾,也難逃如來佛手掌心。」
不死神仙謔笑:「否則挨他炸轟,豈非太便宜他,去吧,趁著黑夜,較不易讓人發覺。」
迷魂婆婆拱手應是。
隨即扛起唐小山,是向秘道,潛退無蹤。
不死神仙登時尋視全場,忽而哈哈狂笑起來:「只要得了寶劍、秘笈,天下將歸我所有,到時九大門派……哈哈哈……提頭來見人。」
數十年前被九派掌門逼殺之仇,他永生難忘,此時眼看將可報復,那囂狂之態簡直目空一切。
可惜他只繞著寶劍打轉,且把劍上秘功當成驚天訣,否則在唐小山完全受制之下,只要稍逼問,豈非唾手可得?
此可謂是唐小山不幸中之大幸,否則驚天武學讓妖人學去,天下哪還有安寧之日?
至於迷魂婆婆亦被寶劍衝昏頭,卻未追究唐小山為何能抵擋攝心術?否則追究下去,照樣能套出驚天武學。
在陰錯陽差之下,唐小山的確逃過一劫。
不過,儘管如此,他所付出代價並不小啊!
冷月悽清,山風陣陣。
荒林中,總藏有無盡險境與秘密。
唐小山已被丟置於山下溪谷中。
迷魂婆婆怕他被突來猛獸吃掉,特地置於溪潭中央石塊上,且強迫念著去找寶劍四字,一連唸了十餘遍,方自收口。
然後她才舀起溪水,濺向唐小山臉面,始黠邪謔笑:「去吧,把寶劍給尋回來!」說完閃向暗處,逃之夭夭。
唐小山臉面濺水,且在迷心藥被解之下,已幽幽醒來。
他慢慢張開眼睛,見及寒星點點,仍覺在夢幻中,不由醒醒腦:「會是一場夢?」
迷沉中,翻身欲坐起,哪知此石並不平,這一翻,竟然滾落冰冷溪潭中,霎時被凍得精神百倍,急忙跳向石面,自嘲苦笑,直叫根本不是夢嘛!
忽覺不是夢,身落險境意識突然浮現,他猛地擺出架勢,四下搜瞧,這才發現已在山谷中。
他搔頭不解,怎會落身於此?那不死妖人,以及仇天雕、寒月女、四大金釵全到哪裡去了?
迷惑中,他只好理個答案,或許有高人搭救吧!
可是高人安在?
四處瞧去,空空曠曠。
他自嘲又笑,大凡高人總是高來高去,不願隨便現身,他算是白瞧了。
反正已脫困似的,他倒落個安心,坐於石上,開始反省種種事情,他已想及,當時吃了紅藥丸,便被仇天雕追捕,而後落水,然後藥性發作,神智漸漸昏迷,終至不醒人事。
他想及此,怔詫不已:「難道我受了催眠,什麼話都說出來了?」
那種被剝得精光感覺,直叫他哭笑不得。
他仔細再回想,總有些被追問情景浮現,印象最深的是自己紮了一刀,往右大腿瞧去,竟然發現傷口,仍且塗著藥物。
他不禁苦笑,已確定自己被催眠,沒想到前次故作態度刺向肚皮沒成功,現在卻真的刺中自己大腿。
他摸著傷口,唯一感覺是不死老妖的藥物的確不賴,竟然能發揮如此神效。
他們到底問出什麼?
唐小山極力思索,終又幻起尋寶劍印象,這一連貫,終於有了眉目。
他喃喃道:「敢情老妖已問出龍吟寶劍一事,然後故意放開我,要我去尋寶劍,然後他們來個坐收漁翁之利!」
他絕頂聰明,經此串連,竟然猜出不死老妖陰謀。
他唯有慶幸,可是卻也更苦惱,對方既然敢大方放人,必定有所控制吧?
他趕忙運功探向體內,先前一口悶熱,使得自己常嘔血不止之感覺己消失,然卻換來三股奇異冰流,各不相干地潛伏於三脈之中。
他不由苦笑,這才是最厲害毒藥,能互不相干共存,然而將來毒發,可得強上三倍。
「看來老妖的確是用毒高手。」
唐小山已想及毒醫厲千絕,若非是他,誰有這能耐?
還好唐門毒功亦絕步武林,只要試出毒性,大概還能解去。
當然,他希望屆時所解之藥都能順利找到,免得受人控制太久。
既然已經脫身,對方又下了毒,該暫時不會找上門,他也落個輕鬆,自嘲一笑,道:
「先睡它一個大頭覺吧!」
說完,當真倒於石塊,呼呼便睡。
躲在暗處窺瞧之迷魂婆婆不由暗斥:「這小子倒逍遙得緊,才剛脫險,不思藏身,竟然在此睡大頭覺。」
她看不過去,突然打出石塊,沒射著人,卻打得水花飛濺,唐小山哪敢再睡,喝著是誰?戒備姿勢擺出,迷魂婆婆這才捉謔揚長而去。
唐小山喊了幾聲,不得回應,心頭髮毛,哪敢再留,趕忙拔腿便往北方掠去。
不知奔行多久,只見山林一段段往後拋去,終於奔至東方吐自,仔細瞧去,已出山區。
山郊處,傳來陣陣煙雲,原來是村鎮升起之煙。
他已一夜未進食,肚子不由咕嚕叫著,於是往村鎮行去,及至近處,始見石碑刻有仙塘鎮。
數百戶人家,此鎮瞧來頗為熱鬧。
他行入鎮街,打探之下,方知那座山脈原是大孤山,已是江南範圍。
他無暇多問,想找肉包攤子,先填肚子再說,豈知走近攤前,卻發現自己身無分文,眉頭不由苦成一團,口水猛吞,卻仍吞不下香肉包子。
他終又嘗及一文錢逼死英雄漢之苦處。
總不能去搶吧?
他當機立斷,猛往山區奔去,準備砍些乾柴或抓條魚,前來換它幾個包子果腹。
然而才奔及半里左右,山區則己退出一位小老頭迎面即不斷招手:「俺合夥人終於出現啦!」
唐小山凝目望去,怔喜道:「是你,苗多財!」
來人正是號稱天下第一神偷之神貓,他那如鼠般表情,總讓人覺得滑稽而想笑。
苗多財亦自欣笑不已:「找你好苦啊!」
一掠數百丈,已迫唐小山。
他方自噓喘大氣呵呵笑道:「京城一別你倒是獨吞私幹,混到現在,撈了多少?」
唐小山呵呵苦笑道:「全在口袋!」
翻出來,空無一物。
他道:「一毛錢都沒有,想吃包子,還得砍柴來交換呢!」
苗多財皺眉:「不會這麼狼狽吧?」
唐小山把鞋子抬高,底部早因挖出秘圖而裂開,他弄得叭叭響笑道:「你認為這是流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