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還不到片刻,迷魂婆婆已領著幾名殺手趕來。
唐小山自動現身,冷道:「怎麼,想來硬的?」發現老太婆雙手還沾血跡,方才之事根本並非虛假。迷魂婆婆怔楞:「你還在?」
她直覺是唐小山脫逃並搗蛋,卻未想及另有秘道。
唐小山道:「我才沒那麼傻,四處亂跑,讓你們有藉口找麻煩。」
迷魂婆婆一時沒了頭緒,直道:「不是你是誰?難道另有刺客?」
不肯停留,馬上轉身喝向殺手們:「快搜,不準走脫一個。」自行追趕出去。
殺手們聞令,亦自亂竄,趕去搜人。唐小山暗自想笑:「搜死你們也找不到一個魂!」
然而他想及那幕殘酷情景,再也笑不出來。難道那些神仙即靠如此邪術練成長生不老之術嗎?
那年輕人為何一點兒反抗皆無?還帶著笑容?難道早已著了魔?
那禿頭老怪物當真就是不死神仙?瞧他舔血動作,恐怕連人心人肺都能吃下吧?
這簡直是妖獸行徑。
天啊,他不敢想,不知有多少人栽在他手中,他又殺害了多少人命?
唐小山苦笑不已,
他一向不願多惹武林恩怨,可是瞧及此幕之後,卻升起滿腹殺機,若不殺這食人妖獸,又怎對得起身為人類一份子的良心啊!
唐小山實在搞不懂,堂堂天神幫為何讓這種人混在裡頭?難道仇天雕也是著了魔?自認為能修成仙術嗎?
他越想越可笑,這到底是什麼世界?竟然有人已到達是非不分地步,而且以喝人血為樂趣。
想來即叫他作嘔且頭皮發麻。
他正待想辦法如何收拾妖魔之際,忽見外頭紅紅綠綠閃動,仔細瞧來,竟然是仇靈鈴這小姑娘領著四大金釵撞過白衣人防線,尋向這頭。
唐小山忽見豔麗四射的豔桃花,又浮起往日種種奇異豔遇,不禁呵呵笑起。
這豔桃花就是媚魄天生,總讓人想入非非,至於刁鑽的刑小瑩則若仇靈鈴翻版,老喜歡抽鞭耍帥,那許純純還是天真無邪,冷秋霜亦仍冷若冰霜,四名女子雖站立四周,封住白衣人去路,目光卻老往雅屋瞧來,一臉希冀,想見著什麼。
仇靈鈴已等不及,叫道:「唐小山你快出來,我帶四大美女來見你啦!呵呵!」那笑聲大有包君滿意之態。
唐小山自也不迴避,站出門口邪聲即笑:「大家好!」四大金釵各有表情,笑意直露。
豔桃花眯起笑眼,媚笑道:「好久不見,真是有緣呵,山不轉路轉,咱們又見面了。」
唐小山呵呵笑道:「是呵,搞了老半天,還是一家親呢!」
豔桃花笑道:「多親?又沒結婚。」唐小山笑道:「至少有肌膚之親啊!」
「呃……」豔桃花不由臉紅直笑。仇靈鈴怔詫道:「你們已經……」
豔桃花笑道:「我被他非禮了,他是大色狼!」仇靈鈴不禁瞪眼:「你真是登徒子嗎?」唐小山笑道:「哪有被非禮者,還那麼高興?」「呃……」仇靈鈴恍然一笑:「說的也是,要是我被非禮……」忽而帶窘笑起,十二、三歲,竟然已開始懷春。
豔桃花笑道:「你千萬別亂想?他哪有這個膽子,我投懷送抱好幾次,他連碰我都不敢碰哩!」
仇靈鈴又喔一聲,頓覺失望。唐小山呵呵笑道:「下次就不一樣了。」豔桃花更笑:
「就等你來!」刑小瑩上次被說出胸口紅痣一事,已對唐小山升起莫名感覺,但她哪敢表態,冷眼瞄來:「你身落險境,還是安分些好,否則隨時小命不保!」
唐小山笑道:「怎會?有了仇幫主照顧,我安全得很。」
許純純道:「怕的是不死神仙把你當祭品,到時,幫主也保不了你。」唐小山皺眉:
「有這種事?」豔桃花道:「所以說,你有機會還是開溜吧!」唐小山不得不考慮她們之話,想來不死神仙即是食血妖物,他要殺人,簡直易如反掌。「既然要我逃,幹嘛又來找人?」仇靈鈴道:「我娘有話向你說,大概快來了。」說完轉向洞口,果然見及素青衣衫,臉面姣好帶慈祥之中年美婦行來,她正是寒月女。
唐小山一愣:「她是你娘?」若真如此,寒月女豈非是仇天雕老婆?當然亦是仇冠群母親了。難怪寒月女不怕魔鬼殺手,且能指揮迷魂婆婆。他自知寒月女和殺手有所牽連,沒想到竟然是如此親密關係。寒月女快步行來,見及唐小山,淡然一笑:「唐公子,裡面談。」
唐小山乾笑道:「當然要談。」他引著夫人往石屋行去。仇靈鈴和四大金釵卻守在四周,不準任何人靠近一步。
寒月女為求慎重,且把門帶上,始瞧向唐小山,輕輕一嘆,道:「你一定有許多問題想問我吧?」
唐小山頜首:「你肯回答?」寒月女道:「你問便是!」唐小山道:「你真是仇天雕妻子?」寒月女聞言,不由深深長嘆:「已經十餘年了……」
陷入回想之中,不久又收回心神:「不錯,我是他妻子……」說來感慨不已。
唐小山皺眉,實在想不出,她品貌相當不錯,為何會嫁給心性怪異的糟老頭。
寒月女輕嘆:「我當然不願嫁給他,只是當年懷了靈鈴……」
唐小山感覺得出,她可能被逼所致,不願多問,道:「仇冠群也是你兒子?」
寒月女道:「不是,他是大娘所生,他娘生他之後已難產而死。」
唐小山道:「難怪他對你一點兒好感也沒有。」
寒月女道:「他不斷排擠我們,深怕天神幫被我所奪,其實我一點兒興趣也沒有。」
唐小山道:「既無興趣,為何又想搶我秘圖?」
寒月女更嘆:「這正是我來找你的原因……」唐小山道:「願聞其詳。」
寒月女輕嘆中理了情緒,道:「唐公子可聽過不死神仙一事?」
唐小山頷首:「聽過,好像魔鬼殺手即出他的手筆。」
寒月女道:「沒錯,事情該從十年前說起,當時仇天雕不斷尋求武功境界,忽然有一天來了那位不死神仙和迷魂婆婆,說能傳受仙術,且練成金剛不壞之身,不死神仙還說自己已三百歲,瞧他模樣,倒也幾分相像。仇天雕當然半信半疑,不死神仙便當場把一名守衛打死,隨又把人弄活,嚇得仇天雕目瞪口呆,終也信了大半,而準備向他討教練仙之術,那不死神仙有許多旁門怪招,尤其丹丸功效特佳。仇天雕一心求練,搞到後來,雖然功力大進,心性卻變得喜怒無常,終也時開殺戒,最讓人惱恨的是,他竟然聽信不死神仙練仙之術,想度化眾生,而組織了仙洞,進而產生許許多多魔鬼天使,簡直造孽無數!」說及此,感概更深。
唐小山皺眉:「既然練仙,怎會如此喜歡殺人?」
寒月女道:「全是不死老頭說的話,他說人身必有正邪,若想成正果,得把邪念除去,而那除邪念方式,可以靠修為,但那要數十年,甚且上百年亦未可能成功,如果讓他短暫時間發洩出來,即是度化眾生。那度化之意,便是把人殺了,超度他迴天庭之意。而那邪念即是,人人有偷盜殺掠之念,在短時間之內發洩出來,待邪念一除,自能修成正果。」
唐小山斥道:「這是什麼妖怪論竟然有人相信!」
寒月女道:「當然少人相信,但經過迷魂婆婆催眠,加上他指引,殺的便該殺的人,那群想成仙佛者,終也被利用而不自知。簡單的說,那群殺手現在早失去原先意識,只覺自己在修仙,在替天行道,尤其他們不易被殺死,還以為仙體漸成。」
唐小山皺眉:「所以才有魔鬼天使之稱?」
寒月女道:「鬼天使仍指人心之正邪,且魔鬼跟天使只有一線之隔,一大群人都想從魔鬼變為天使而後天神,最後成為不死神仙!」
唐小山道:「就像仇天雕巳修成天神境界?」
寒月女道:「他哪修得什麼名堂?當時不死神仙找來,即指明仇天雕選擇天神為幫號,即和仙佛有緣,他才登門結緣,且說仇天雕已自動修到天神境界,實是不可多得,仇天雕當然沾沾自喜,卻不知早落入圈套之中。」
唐小山道:「可是他似乎未被催眠,攝去心性。」
寒月女道:「心性未失,只不過染毒已深而已,當初,我也不知對方為何不攝他心性,經過多年研究才知不死神仙也要外圍保護,仇天雕正是護身符,他則說是人各有慧根,有人不必經過魔鬼階段,即可除去邪念。仇天雕即是其中一人,其他另有八卦王、大漠三兇僧等武功較高者,他們只要假以修行,必成正果。此招下來,自能拉攏武林高手為其所用,除非有人中途發現秘密,他們才會施展攝魂大法,將其收拾,長久以來,也有不少高手遭到殺害。」
唐小山眉頭直皺:「這傢伙搞此名堂,到底有何目的?」
寒月女道:「大概想獨霸武林吧!」
唐小山冷笑:「敢情是個自大狂!」
忽又想及殘忍事,道:「他們當真能把死人治活?也就是說斷了一隻手,還可接回去?」
寒月女道:「他們倒有這本事,不過我覺得,若真正斷氣,或可已無方法可救,他們只不過施展障眼法,把人弄成死人一樣,然後再找機會弄活,以虛張聲勢。」
唐小山道:「能把斷臂接回;醫術亦十分了得……」
想及仇冠群受了嚴重灼傷,竟能改頭換面,的確神奇,便道:「不死神仙會是個醫術高超之人?
寒月女道:「經我查探許久,他可能是數十年前,殺人無數的毒醫厲千絕。」
唐小山驚詫道:「他不是在仙霞嶺被九大掌門給收拾了?」
寒月女道:「好人不長命,禍害遺萬年。誰知他又怎生復活了?」
唐小山道:「大概靠他醫術吧?或許,他也練了許多邪術,始能保命。」
寒月女輕嘆:「這正是我來找你之原因,他不但精通邪術,武功更深不可測,或許只有驚天訣能治得了他。」
唐小山道:「你一直在尋找此秘笈?」
寒月女輕嘆:「除了如此,我不知該如何防止他們繼續為孽!」
唐小山道:「可是秘圖已不在我身上。」
寒月女道:「唐公子能過目不忘,必定巳記住,你或可另畫一張送予我吧?」
唐小山道:「畫它自無問題,只是……它可能已無功效……」
寒月女急道:「怎會無效?難道秘圖是假的?」
唐小山道:「不,它是真的,我是說,有了秘圖未必能找到驚天訣。」
考慮結果仍不願說出自己已尋得此秘笈之事,以免引來無窮禍害。
寒月女輕嘆:「若真如此,也是造化安排,只要公子能畫出此圖,在下感激不盡。」
唐小山瞧著她,直覺她的確煞費苦心,為了阻止丈夫造孽,以及不死神仙暴行,似乎已搞得精疲力盡,看來心地算是善良。
何況四大金釵亦不惡,更能證明她並非兇惡、心機深沉之人。
思考之後,他已說道:「我看你該尋的是龍吟寶劍。」
寒月女怔愣:「龍吟寶劍?它和秘圖有何關連?」
唐小山道:「秘圖尋至後來,可能轉到寶劍本身,那秘圖本刻著龍吟嘯天四字,後來被我除去。」
寒月女恍然:「我懂了,難怪你反而不尋寶圖,改尋寶劍,它現在何處?」
唐小山道:「原在一位大鬍子手中,但後來卻被盜走,如今行蹤成謎。」
寒月女道:「那豈非大海撈針?」
唐小山道:「所訴你,大家一起找,機會可能大些,只要咱們目標一致,誰先尋得已是次要。」
寒月女輕嘆:「看來只有如此了,儘管如此,公子能否仍把秘圖畫下,也好多些機會。」她已拿出預藏紙筆。唐小山心想反正已非秘密,遂落落大方接過手,憑著記憶畫出寶圖。老實說,他去過絕情谷,畫出之圖反而較為像樣,只要到達地頭,一照眼即能明白。
然他為保持絕情谷安寧,還是把暗示長白山之詞給改成怒宇,大概暗示苗疆怒山之意,如此天南地北差異,必讓眾人摸不著頭緒。畫完之後,交還寒月女,她感激直謝。
唐小山淡笑:「有機會,還是找寶劍較為實在。」寒月女道:「我知道。」唐小山道:
「既然瞭解不死神仙種種惡行,何不放把火把它燒了?」寒月女輕嘆道:「就怕燒他不死,惹來殺身之禍,至於你,還是安分些,一有機會,我必將放你出去。」唐小山笑道:「謝啦!」
此時外頭傳來仇靈鈴聲音:「攝魂老太婆又折回來了。」寒月女道:「我得走了,你小心應付,別讓她攝去你心思。」唐小山笑道:「要是行,我早栽筋斗啦!」寒月女想及無塵居一事,復見歉意,但迷魂婆婆己臨,她不願久留,告別而去。方走出外頭,迷魂婆婆撞進洞中,見狀冷道:「你倒是快手快腳,秘圖弄到手了吧?」
寒月女冷道:「可沒你這麼厲害,人在那裡,自己去問吧!」
說完,招著女兒、四大金釵,從容離去。迷魂婆婆瞄了幾眼,呵呵笑起。的確,唐小山是個難纏角色,要他交出秘圖並不容易。攝魂鈴輕輕搖響,她信心十足往石屋行去。唐小山卻自動現身,邪笑道:「老太婆,你好像對我特別感興趣?」
迷魂婆婆笑道:「誰叫你是天縱奇才!」攝魂鈴再搖,剌耳已極。唐小山故作驚慌狀:
「你想攝我魂?」兩手掩耳。迷魂婆婆怔道:「你怕此鈴?可是怎會兩次無功而退?」唐小山急道:「怕,千萬別再搖。」急急躲入室中。
迷魂婆婆自是興奮:「怕了正好,我正愁找不到方法治你呢!」
說完,猝然唸唸有詞,鈴當互搖,準備攝人魂魄,唐小山終也難耐魔音穿腦,掙扎直往牆角縮去。
迷魂婆婆撞了進來,瞧及唐小山反應,更是得意邪笑,卻不敢靠近,冷喝:「給我起來!」
唐小山立即如殭屍蹦起,一臉憨傻,似乎快流口水。
迷魂婆婆見狀,欣喜直笑:「你可是唐小山?」「是……」
「你不是唐小山,是唐大祥!」「我是唐大祥……」
迷魂婆婆瞧他連自己皆不認得,倒是重拾信心,攝魂鈴再搖,咒語更念,加強攝心威力。
她又問:「你交出那張藏寶圖,是真是假?」
「是真的……」「你全記清楚了?」
「記什麼?」「寶圖內容。」
「怒雪飄飛九天外,百尺竿頭萬星中。」「你當真念出來?」
迷魂婆婆欣喜不已,又問:「這含意是什麼?」「放屁……」
「放屁?是何意?」
唐小山終於忍不住呵呵笑起,訕謔道:「放屁就是從屁股呼吸,難道要我講的那麼明白嗎?」
迷魂婆婆臉色大變:「你不怕我攝魂鈴?」
唐小山瞄眼:「換點別的吧,我己玩膩了!」笑聲更謔。
迷魂婆婆直叫可惡,攝魂鈴甩了又甩,恨不得砸向唐小山,但她心機深沉,立即忍下,裝出假笑:「你果然天生異稟,實是不可多得。」
唐小山笑道:「少在那裡拍馬屁,找我有何貴事?若要秘圖,可得向仇天雕要,我根本畫不出來。」
迷魂婆婆笑道:「不不不,不是為秘圖而來,而是神仙算出唐少俠和他有緣,特地派老身過來請人,你請移駕如何?這是千載難逢機緣。」
唐小山捉笑道:「我想覺得怎麼算都跟他無緣。」
迷魂婆婆笑道:「你的演算法不靈,仙人較靈,你們的確有緣。」
唐小山道:「經你這麼一說,我倒覺得好像有一股吸引之力,該不會是真的有緣吧?」
迷魂婆婆欣笑:「對對對,那是仙人呼喚,你移駕便是。」
唐小山捉笑道:「可是我覺得那呼喚,好像在叫春。」
迷魂婆婆一愣:「怎麼可能?」
突又覺得唐小山在耍嘴皮,邪邪笑起:「仙人是男身,有何春思?倒是我還是處女之身,你若願意,隨時奉陪。」
唐小山瞧她故作媚態,簡直若老母豬獻寶,噁心已極,趕忙斥:「算啦算啦,看到你,好像見到母夜叉,寧可下地獄,也要保留你的完整處女。」
迷魂婆婆瞪眼斥道:「想當年我年輕時還是美女一個,你竟然不識好歹!」
唐小山笑道:「那就等你恢復年輕時再說吧!」
「快?快了。」迷魂婆婆喃喃自喜說道:「要不是為了工作方便,我早換來美貌容顏,仙力助力,我信得過。」
接著她冷眼瞪來:「好話說盡,你再不去,我只有架著你去結緣。」
唐小山早就準備想會會這妖魔,如此捉弄,只不過耍著老太婆乾過癮,既然見她語氣已硬,也不堅持,道:「帶路啊!既然有緣,不見可惜!」
迷魂婆婆瞧他答應如此爽快,自是高興,笑道:「你果然是聰明人,走吧,見了不死神仙,一定不讓你失望。」
說完道聲:「跟我來。」引在前頭行去。
唐小山在白衣守衛監視下,繞轉另一條秘道。曲曲轉行數百丈,深入山腹之中。
忽見石門擋前,迷魂婆婆始要守衛停步。
她則開啟石門,裡頭委見寬敞。
唐小山一眼即已看出,乃是方才神秘洞穴,如今身在地面,反而覺得寬廣許多。
迷魂婆婆引人入內。
此洞有若蠻荒之恐龍洞,除了中央那冒煙平潭之外,四處仍伏聳不少石筍、巖刀,直若恐龍背脊,平添幾許陰森氣息。
唐小山順著曲徑繞過一處怪型水潭,始落於平臺那頭。
但見中央煙潭處,坐著一瘦一矮僧人,他一眼即已認出,果然是大漠雙兇僧,兩人衣衫已穿妥,敢情手術已完成。
迷魂婆婆則黠聲笑起:「看到瘦、矮雙僧嗎?他們不是被你用巨石砸死了?」
唐小山道:「沒錯,怎會在這裡?他們還活著?」
迷魂婆婆道:「當然。」
「不可能!」唐小山雖見過兩人顫動,但他仍不願相信,道:「兩人一定變成軀殼而已!」
迷魂婆婆自得一笑:「事實勝於雄辯,待會兒便知。」
說完拜禮:「弟子已將唐小山帶來,還請仙人現身。」
她要唐小山亦拜禮,唐小山懶得理會。
只見得煙潭中忽隨忽現一位白髯老翁,他的出現,有若透明水晶,先是點點幻影,而後靠著白煙漸漸凝形,那似乎仙術般變化,的確增加不少神秘感。
然而唐小山從小玩過機關陣勢,當然明白這種幻影手法,只要利用半透明鏡子折射,再加上白煙掩護,即可製造效果,其最後必定在較濃白煙一噴,真人立即出現。
果然一陣白煙忽地湧出,罩去幻影,真正仙人已現身。
唐小山見狀大椋,他不是見著仙人而吃驚,而是這傢伙本是光頭,此時竟然長了滿頭白髮,配上白鬍、白眉,簡直和南極仙翁造型一模一樣。
他暗道:「這老頭倒是花樣百出,竟然裝成慈祥仙翁,若非曾經見過可怖一幕,準被他瞞過去。」
偷偷瞄向地面,竟然不見血跡,這傢伙動作的確夠快。
迷魂婆婆已拜禮,並介紹唐小山。
那仙翁輕輕一扇,白霧較弱,他始張開慈祥眼睛,瞧著唐小山,和藹一笑:「你終於來了。」
唐小山道:「你知道我會來?」
迷魂婆婆道:「仙人能卜算,自知你要來。」
那仙翁淡聲笑道:「不錯,你正是本仙欲尋之接班人,足足等了三十年,今日心思終可了矣!」
唐小山皺眉:「三十年?我可還沒出世呢!」
仙翁道:「該說是三百年吧,仙緣不比人間演算法,你未出世,本仙即已知道未來命運,你是太極金星下凡,將接掌我的一切。」
唐小山呵呵笑道:「說的讓我倍感虛榮,你當真是神仙,活了三百歲?」
迷魂婆婆道:「此點不容置疑,光看仙人鬍子亦知他活了多久,仙人鬍子,每十年才長一寸。」
唐小山呵呵笑道:「我怎沒聽過?我倒知樹齡一年長一年輪,仙人頭上或有田圈,剃光讓我算算如何?」
此語一齣,兩人同時徵愕。
迷魂婆婆斥道:「不得對仙人無禮,小心打入十八層地獄!」
仙翁則立即恢復正常,慈祥一笑:「沒關係,他從未接觸,當然不信,何況他是本仙接班人,如何能打入地獄?他日後必定成仙成佛,只是需要開導而已。」
迷魂婆婆道:「仙人果然寬宏大量。」
轉向唐小山,冷道:「你好自為之,別壞了仙緣,從此萬劫不復!」
唐小山訕笑:「搞了老半天,你們全以仙人自居,總該證明給我看吧!」
仙翁忽而哈哈笑起,聲音祥和醒人,隨即起身,步出煙霧,落於地面,凝視唐小山,慈祥又笑道:「可看見那兩僧人?」
唐小山道:「不錯,大漠雙兇僧,本就該死!」
仙翁祥和道:「只要放下屠刀,自可立地成佛,往昔罪行,將可贖洗,故而本仙始將人救回。」
唐小山道:「他們又活過來?」
仙翁道:「命不該絕,自能回陽。」
說完,伸袖一揮,一道勁流掃向兩人,白煙四散,雙兇僧受此勁道擊胸,突然張開眼睛,如電盯向三人,卻不言不語不動。
唐小山更自怔詫:「當真活過來?真是命長,有膽放馬過來再較量!」
擺出架勢,存心看看兩人方才才手術,現在當真能動?
仙翁笑道:「他們孽根甚重,雖是復活,且得坐關七七四十九天,方能罪孽盡除,屆時已無劣根,將對人和氣,和你仇怨亦將化去,你自毋須再和他們兵戎相見矣!」
唐小山疑惑道:「這麼靈?」
仙翁笑道:「何妨等四十九天之後再看結果?」
唐小山道:「看就著吧!」
心頭卻想著,他多半在替兩兇僧掩飾傷勢,由於存心試探,並不想立即拆穿。
迷魂婆婆道:「現在你該知仙翁已有起死回生之能了吧?」
唐小山道:「倒是有一點兒……」
仙翁說笑道:「仙術並非說說即能明白,你若有興趣練它,將越練越得神髓,屆時不必解釋,你照樣悟出境界,而進入神仙殿堂,說不定可達金剛不壞地步。」
唐小山怔喜:「您要教我?」
仙翁笑道:「你是接班人,不教你教誰?卻不知你有興趣學嗎?」
「當然有。」唐小山欣喜不已:「不學的是呆子,可要拜師,我看先拜好了。」說著就要下跪。
仙翁自是發勁拒住他,笑道:「先學一些,若有心得再拜師,如此自能免你疑惑之心。」
唐小山笑道:「仙翁既然如此說,我從命便是,現在可教了嗎?」
仙翁笑道:「只要你願意,隨時奉陪。」唐小山連連點頭:「當然願意,你傳授便是。」
仙翁和迷魂婆婆各露滿意笑容。
唐小山亦自笑得美滿,狗屁仙術,試它一下何妨?
「你直先坐上神仙台……」仙翁忽見瘦、矮雙僧佔去不少位置,於是運起功力,凌空託向雙僧,竟然把兩人托起,移往左近小山平臺處,如種香菇似地堆置該處,露了一手精純內勁。
唐小山不由眼直,如此凌空託物,且速度如此之慢,少說也得數十年精純功力才行。
這傢伙武功恐怕不在一派掌門之下。
仙翁已在催促,他始往神仙台行去,照指示盤坐下來,那白煙躥處,他突然覺得神情欣爽,這是怪異現像,猛地小心吸氣檢查,憑他四川唐門毒功經驗,已自驗出,此煙霧至少加了十數種興奮、迷幻、疔傷等藥物,難怪大摸雙僧坐於此能保老命。
他暗道好險,若非自家毒功研究有所心得,豈非被蒙在豉裡,遭其暗算仍不自知。
由於毫無解藥在身,他只好以一進二出方式,儘量排出毒煙,以免著了道兒。
仙翁見他坐定,自也飛身坐於他身前,笑道:「仙術修為極簡單,只要放鬆心情,儘量想及美好事情即可,本仙有個口訣,你參考看看。」
說完,念出一段奇異口訣,
唐小山為試探,亦自念起,方念幾句,並無異樣,再念幾句,忽覺心腦迷亂,登時詫然萬分,敢情這是迷心咒!
他哪敢再念下去?
但是不念,卻難以瞞過對方,只好施展心、口分用方式,嘴巴隨意跟念,心中卻開始運起清心醒神心法,這才足以對抗這邪咒。
由於心、口分用較不易,念來斷斷續續,倒更像受催眠之語無倫次模樣。
仙翁見狀,瞄向迷魂婆婆,道:「哪像你所說?」自覺一施法即催眠成功。
迷魂婆婆仍不信,道:「這小子詭計多端,仙翁還是小心為好。」
仙翁道:「從來沒失過手,他會例外?」
瞄向唐小山道:「撞死吧!」
唐小山登時腦袋往地面撞去,砰砰脆響,看來全力以赴。
仙翁喝停,自得轉向老太婆,道:「看見沒有?要他死便死!」
迷魂婆婆仍不信,道:「磕頭事小,拿把刀,要他自殺,我才相信。」
說完丟出一把利刀,落於唐小山面前。
唐小山不由暗斥,這鬼老太婆只會壞事,然而未到盡頭,他仍得裝下去。
仙翁冷道:「連我的秘咒,你都不信?」
迷魂婆婆道:「若是別人,我或可相信,但他不俱我的迷魂術,當然有可能抵擋你的秘咒。」
仙翁冷道:「走著瞧!」立即轉向唐小山,道:「把刀拿起來!」唐小山依言拾起。
「刺下去!」仙翁冷喝。唐小山猛地一刀剌向仙翁,嚇得他趕忙逃開。
迷魂婆婆喝地攔來,訕道:「看見沒有?他根本未受催眠!」
可是卻見及唐小山一臉迷惘,不像清醒模樣,一時未能肯定自己判斷是否正確。
仙翁亦有所覺,鎮定一笑:「我倒搞錯,只叫他剌下去,沒叫他刺誰。」
然那句刺下去似乎太大聲,唐小山猛地見及迷魂婆婆,立即刺去,迷魂婆婆登時椋慌閃躲,差點兒摔跌神仙台外。
仙翁見狀冷斥:「住手,刺你自己肚子!」
唐小山聞言,當真往肚子剌去。
利刀一剌欲沒肚腹之中。
他本想暗運巧勁震斷,能瞞多久算多久,豈知仙翁突又喝道:「住手!」
唐小山暗噓氣,看來逃過一劫,立即煞住刀勢。
迷魂婆婆怔道:「你不讓他自殺?」
仙翁道:「試結果即可,他己真的刺肉,又怎知我會喊停?時下他若受傷,我們無瑕再問得秘圖,可便宜仇天雕了。」
迷魂婆婆想想亦覺合理,道:「你問吧,只要問出答案,我自相信他被攝住。」
仙翁信心十足便問:「你紿仇天雕的秘圖是真是假?」
「真的……」「既是真,你為何還給他?」「他要放過我家人。」「你相信他?」「不信!」「既然不信,還給他?」「暫時交易,保性命……」「你在秘圖上可動了手腳?」
「有……」仙翁眼睛一亮:「動何手腳?」「把它撕成兩半……」唐小山暗笑。
仙翁、迷魂婆婆頓覺失望。
仙翁又問:「我是說,可有塗改之舉?」
「有……」
仙翁精神又來:「改了什麼?」
唐小山喃喃道:「賤人……」
仙翁臉容頓變。
迷魂婆婆斥道:「你敢罵人!」
唐小山仍憨聲說道:「賤人……」
迷魂婆婆更怒,一掌欲劈過去。
唐小山喃喃又念:「淺雪飄飛九天外……」
仙翁聞言,趕忙攔住迷魂婆婆,道:「下一句呢?」
唐小山暗自抽笑,表情卻仍憨迷:「百尺竿頭萬人中……賤人……」
仙翁恍然:「他是把淺雪改成怒雪,萬人改成萬星,難怪會喊濺、人兩字!」
唐小山憨邪笑起,直喊賤人賤人,仙翁、迷魂婆婆竟然樂於接受,訕笑不斷。
迷魂婆婆道:「他果然耍了詐,我說嘛,他怎會如此甘心把寶圖交出來?呵呵呵……」
笑了幾聲,又道:「快問他,那寶圖真能找到驚天訣?」
仙翁便問。
唐小山道:「可以……」
迷魂婆婆道:「你怎知可以?」
唐小山道:「爹說的……」
仙翁道:「唐大祥所言,大概不假,得叫他畫出秘圖才行。」
迷魂婆婆道:「他已失心,可能畫不準,你不如親自找仇天雕要,他對你百依百順,該會給才對。」
仙翁頻頻點頭:「倒是好方法。」
唐小山又念,「驚天訣,神仙丹,吃一顆,絕天難!」
此語引得兩人像目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