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山訕笑:「別忘了,是自由離去,你趕人,已違規定,幫主可別讓他壞了你的信用。」
仇天雕哈哈大笑:「你高興如何便如何,不過老夫有個意見,只要你交出藏寶圖,天神幫和唐門恩怨就此一筆勾銷,我保證本門弟兄不再找你麻煩,你覺得如何?」
唐小山自是心動:「當真?」
「老夫從不食言。」
「魔鬼殺手算不算貴幫弟子?」
「本門沒有殺手,只有天使。」仇天雕道:「他們還沒資格進入本門。」
唐小山不由洩氣:「這還不是一樣,我隨時都可能喪命。」
仇天雕哈哈笑道:「身在江湖,哪個不是隨時有喪命可能?你的顧慮這麼多,或許我把你變成天使,從此以後,再無憂慮矣!」
唐小山這才想到天神幫另有一位不死神仙,不知他在耍何名堂,為何能叫一大群人服服貼貼,任其差譴使喚?自已或該留下來探探訊息。
目光不由瞄向頂頭那山洞。
仇天雕瞧他不說話,以為接受條件,哈哈暢笑:「有你加入天使陣營,必定生色不少,老夫在此先祝福你。」
唐小山道:「幫主也是天使?」
仇天雕道:「不,老夫是天神!也就是從天使升上來,比他們更高一級。」
唐小山但覺想笑:「這麼說,這裡是天堂了?」
「當然!」仇天雕四下瞧去,笑聲更狂:「你不覺得這裡直若天堂般漂亮?」
唐小山道:「是夠漂薨,可是,我還是不瞭解,變成天使,或變成天神,有何好處?」
仇天雕道:「長生不老,武功大進,跟老夫現在一樣,可謂天下無敵。」
唐小山道:「既然已無敵,還要藏寶圖何用?」
「呃……」仇天雕稍愣,隨又斥道:「那本是老夫之物,不管有無用處,還來便是。」
伸手欲搶,卻又想及諾言,硬是煞住右手。
唐小山見他說翻臉便翻臉。得小心應付才是,當下乾笑道:「秘圖在我爹身上,不過我可以畫一張給你便是。」
仇冠群斥道:「誰知你是否亂畫,乾脆用他引唐大祥出來,一併收拾。」
唐小山冷道:「在你爹面前叫的如此大聲,未免太自大了吧!」
仇天雕瞪來:「沒叫你開口,給我閉嘴。」
仇冠群終又含恨閉口,兩眼怒火,欲焚死唐小山。
唐小山暗笑於心。
仇天雕冷道:「馬上給我畫,要有半點虛假,小心我取你狗命!」
唐小山衡量局勢,雖然藏寶圖可以找到絕情谷而得到驚天訣,然自己早就學得這門武功,秘圖根本已失效。
自己遲遲不肯交出,本就是對天神幫及魔鬼殺手不爽,如今仇天雕已親口答應放過四川唐門,或可跟他交易。
只是突然改變心意,對方或許不習慣而疑惑,得耍點兒手段才行。
他忽而低聲道:「幫主請過來,在下有話要說。」
那模樣直若小孩打小報告,惹得眾人莫名不解,尤其仇天雕又上了年紀,被此一喚,頓覺窘困。
他斥道:「什麼話直說便是,打什麼小報告,有失風度。」
唐小山仍自低聲道:「很重要,不宜讓眾人聽到。」
仇天雕己心動,卻仍喝著:「真是童性未去,什麼事,說來聽聽。」當真走前,湊耳過去。
唐小山曖昧一笑,咬耳便說:「我有痔瘡。」
仇天雕登時詫喝:「你有痔瘡,關我何事?」想罵人,卻被逗得哈哈笑起,直罵亂七八糟。
仇靈鈴早已笑岔心氣,斥道:「這種話也說得出來,真是。」
仇冠群冷笑:「爹,他在耍你。」
仇天雕頓有所悟,果見附近守衛竊笑不止,臉面一拉:「你敢耍我?討打不成?」一掌即欲劈去。
唐小山急道:「開開玩笑罷了,那是本人最大秘密,我都說了,自可表示我是誠心誠意,現在才是最重要秘密。」
立即湊嘴上去,仇天雕神緒被引開,未再發掌,唐小山及時說道,「正本藏寶圖在我身上……」
「什麼!」仇天雕怔然大叫,他一時未聽清楚:「你說……」
唐小山趕忙截口:「請低聲些,以免引起不必要麻煩。」
仇天雕登時緊張,閉了聲音,但目光瞧及迷魂婆婆等人,盡是把耳朵伸長欲竊聽,其實可能已聽著。
他反而覺得不夠光明磊落,霎又反斥:「這麼麻煩,寶圖在你身上,拿出來便是,還裝什麼模樣?」
唐小山一楞:「這麼重要的秘密,你卻……」
仇天雕斥道:「在天神幫,毫無秘密可言,快拿出來,否則搜你身。」
唐小山無奈苦笑:「原本想跟你好好談,誰知你倒大方得可以……」
仇冠群喝道:「叫你拿出來,你還拖什麼?想光溜身子不成?」
唐小山訕笑道:「在這裡,就算你最沒地位,如此大呼小叫,簡直跟小狗一樣,你喜歡叫,我偏不拿出來,你待我何?」
仇冠群怒道:「不拿,剝光你。」說著即欲撲來。
唐小山根本不躲,冷笑道:「寶圖既然在我身上,你們卻搜之不著,可見我藏得甚是隱秘,你想硬搶,我隨時可以毀去,不信可以試試。」
仇天雕聞言斥道:「仇冠群,沒你事,閃一邊去!」逼得兒子咬牙切齒退去。
他轉向唐小山:「現在可以拿出來了吧?」
唐小山笑道:「當然可以,只是,的確需要脫衣服,能不能找間隱秘房子?」
「要求不過分。」仇天雕立即四望,準備找地方。
迷魂婆婆拱手道:「就到仙洞裡頭吧,既近,且現成。」
仇天雕頷首:「好,走。」
仇天雕猛抓扣唐小山肩頭,掠身飛縱數十丈,落身石梯上,復又再掠,直奔仙洞。
迷魂婆婆見狀,急起直追,仇靈鈴亦自追去,唯有仇冠群仍考慮父親是否責罵,但寶圖的確重要,還是追了過去。
唐小山正焦急是否將被囚於仙洞中,已被仇天雕抓了進來。
只見此洞甚是寬敞,被穿鑿得平滑如鏡,內壁備有六處通道,油燈照映下,勉強可瞧及深入山脈,不知通往何方?
迷魂婆婆及時趕來,說道:「第二個可用。」
她領著仇天雕進入二洞。
行約百丈,忽見半透空山洞,外邊則是懸空,左邊則鑿有幽雅石室,洞中則見山泉、水池、石桌石椅,花草鮮美,倒若小型世外桃源,該是修行極佳處所。
仇天雕將人丟向門口,道:「進去脫吧!」
唐小山筋斗一翻,安然落地,邪聲一笑:「那個脫字,不必說的如此明顯吧?怪難為情。」說完,扭捏作態,閃了進去。
仇天雕一愣,這小子莫非另有娘娘腔意識?然此心念,一閃即逝,他仍關心寶圖,張目直往雅屋瞧來。
忽覺屁眼不舒服,這才想及另有利針,趕忙不動聲色抽出,丟於暗處,罵了一句,始哭笑不得忍了下來。
唐小山進入雅居,空無一物,只見兩個黃色蒲團置於地面,該是修行之所。
他仍思量是否要交出寶圖,然事已至此地步,不交不成。
他倒希望引起這群貪婪傢伙相互殘殺,於是坐下來,脫下吸鞋子,仔細從夾層中挖出那張羊皮密圖。
或許藏得太久,竟然傳來酸腐味。
他捏著鼻子:「怎那麼臭!」已自呵呵笑起:「且看看這些逐臭之夫要或不要?」
他特地攤開瞧瞧,一些折角線已被磨損,差點兒分成八片,他乾脆撕成兩半,且把那句龍吟嘯天字圖給磨去,再用腳踩去新痕,這才滿心捉謔夾了出來,笑道:「寶圖在此,有緣者方能見著,幫主請笑納!」
仇天雕見狀欣喜:「快拿來。」即欲掠身搶來。
唐小山喝地丟擲,卻故意將一半拋向迷魂婆婆、兩人同時跳搶,各抓一半於手,怔喜即瞧,貪婪笑聲傳出。
唐小山笑道:「不好意思,藏在鞋底太久,未免有些味道,還請笑納。」
不說還好,這一說,兩人頓覺臭味傳來,眉頭直皺。
仇天雕斥道:「如此寶圖,你竟然弄成爛布一條?」
唐小山笑道:「幫主不想要,還我便是。」伸手招著。
仇天雕雖厭惡欲丟,卻又拋不出手,掙扎怨著臭氣。
迷魂婆婆倒是功力深厚,笑臉迎來:「幫主且交給老身,我有法除此味道。」伸手便要。
仇天雕這才想到另有一半在她手中,冷道:「拿過來,我先瞧瞧再說!」
迷魂婆婆目露不悅神情,但懼於他武功似的,仍把另一半羊皮丟過去。
那本欲除臭之藥瓶再次揣入懷中,想著:「臭死你便是!」
仇天雕將兩圖合併,頓時忘了臭味,哈哈大笑起來:「果然是真貨,哈哈,失而復得,將無敵天下,哈哈哈……」
笑聲中,仇靈鈴、仇冠群亦自掠人。
忽見該寶圖,仇冠群更現貪婪眼神,卻不敢欺前瞧探。
仇靈鈴較無忌諱,奔前即瞧,欣喜道:「會是真正寶圖嗎?」
方探至近處,忽聞氣味,臉面頓變:「怎這麼臭?」趕忙捏鼻閃退,卻見唐小山呵呵捉笑。
她斥道:「又是你搞的鬼!」己自呵呵笑起。
唐小山無奈道:「哪有辦法,為了保有它,我羞點塞入屁股呢!」
仇靈鈴直叫噁心,捏鼻而退,再也不沾那寶圖半寸,斥叫中,終又呵呵笑起,這小子捉弄人的功夫,簡直亂七八糟。
仇冠群則逮著機會,拿出玉瓶奔來,急道:「爹,孩兒有除臭香粉,撒上去便可。」拔出瓶塞,果然芳香四溢。
仇天雕終於發現兒子好處,呵呵笑道:「是該除味,快用快用。」
仇冠群立即抓來寶圖,邊瞧邊使出香粉,加以除臭,但覺此圖乃羊皮所刻而成,不怕水滲,便徵得父親同意,將寶圖沒於水中,那香粉化滲羊皮,頓時臭味盡除。
仇天雕這才呵呵笑起,道:「現在瞧來舒服多了。」
仇冠群笑道:「若烘乾它,常保經年,香味不減。」
仇天雕道:「哪還等到那時刻,得快快把秘笈尋得才是。」
仇冠群連連點頭:「此事交給孩兒去辦便可。」
仇天雕未且可否,仔細端詳此圖,希望找出正確位置,仇冠群亦自湊去瞧瞧,心想能記多少算多少,只要動點心機,哪怕秘笈不到手。
仇靈鈴仍覺噁心,轉向唐小山,斥笑道:「反正寶圖己被你看過,念給我聽,秘笈到底藏在哪裡?」
唐小山笑道:「對不起,它太臭了,我根本不看,你得自己努力才行!」
仇靈鈴斥道:「胡說,在你未藏鞋底之前,你會沒見過,還不快說,難道要我動手逼你?」長鞭一抖,叭聲傳來,氣勢不弱。
唐小山仍裝迷糊:「那都是圖形,叫我說什麼?」呵呵笑起:「難道要說,有兩座山峰,尖得跟豔桃花一樣嗎?」
仇靈鈴聞言窘紅臉面,斥道:「噁心噁心,你是色狼、大色狼,就不能說別的!」
唐小山呵呵笑道:「我能說什麼?那寶圖全是山符,很容易讓人聯想某些事。」
仇靈鈴直叫噁心,頓在那裡,問也不是,不問又不甘心,長鞭抽得叭叭作響,卻不知該抽向何方。
仇天雕忽見左上角顯有字迸。念道:「怒雪孤飛九天外,百尺竿頭萬星中,這是何意?」
他和仇冠群開始揣測。
唐小山卻暗自竊笑,他老早將那怒字變更偽造。
原來整句應是:長雪飄飛九天外,百尺竿頭萬冰中。
那長字乃指長白山之意,如今改成怒字,何只差上十萬幾千里,至於萬冰可能指那奇異冰陣,此時改成萬星恐怕又得讓這群人猜想一輩子吧!
一群人不斷開始沉思。
唐小山卻落得清閒,只好四處遊看,雖是毫無目的,卻也習慣瞧其穿鑿建築,這一繞,忽見洞口左壁處隱隱浮出品字形圖案。
他暗自驚詫,這不就是唐家獨門暗記?
那品字即品質保證之意,乃是天下絕活之意,看來這座天神幫總壇,幾乎可能出自父親手筆。
他心念大喜,若真如此,父親必然留有從未人知道之秘密,只要摸它清楚,還怕脫不了困嗎?
心念直轉中,忽聞仇天雕喝來:「唐小山,那句話何解?」
唐小山一愣:「什麼話?」
仇天雕念道:「怒雪飄飛九天外那句。」
唐小山皺眉:「在下要是想出,早去尋那驚天秘笈嘍!」
仇天雕斥道:「你銫頂聰明,會想不通?」
唐小山道:「再聰明也有難解之題,如太陽為何從東邊出來,夜晚為何會變黑?怎麼想都無解。」
仇天雕喝道:「不管,猜不出,別想離開天神幫一步。」
唐小山道:「幫主想食言,方才你不是任我高興離去?」
仇天雕呃了一聲,已後悔賭上這一局。
但心念一轉,道:「我是說過,你現在可以離去,但不久便會被捉回,到時,你將淪為階下囚,所受待遇更差,勸你乾脆想好再出去,如此皆大歡喜。」
唐小山道:「幫主不是說,我交出秘圖,從此和唐門恩怨一筆勾消,怎又為難在下?」
仇天雕一時語拙,不知該如何回答。
迷魂婆婆卻已開口,邪謔道:「幫主並未為難你,倒是你我有悵待算,我又非天神幫中人,留你下來,根本和天神幫無關,你認命吧!」
她冷嘯一聲,數名白衣人守封洞口,不準唐小山退去。
唐小山冷笑:「這算哪門子承諾,仇天雕你若想維護清譽,就該阻止此事發生,別忘了,我仍在天神幫總壇,你這麼做,簡直過分。」
仇天雕說道:「仙洞並非天神幫地盤,老夫本無權干涉,不過你若合作說出秘圖含意,我或許可替你求情。」
總覺理虧似的,不敢正視唐小山。
唐小山瞪眼:「簡直亂七八糟,明明在你地盤上,你卻不敢做主?這哪像一派之尊?滾滾滾,懶得跟你們談,你們不是要答案嗎?讓我靜下來想想,有結果自會通知,我已心煩得不想見你們這群欺言背信的傢伙。」說完,他大步往雅屋行去。
仇天雕心生歉意道:「只要你說出,老夫保證你沒事。」
唐小山冷道:「要是說不出,你莫非要囚我一輩子?」
仇天雕一愣,不知該如何回答。
仇冠群冷道:「只要我們鑑定秘圖是真,立即放人。」
仇天雕忽然找到藉口,已自猛點頭:「對,只要秘圖是真,老夫絕不為難你。」
唐小山冷笑:「多想些花招安慰自己吧,反正落入你們手中,我認栽,滾吧,我不想再見任何人。」說完,帶上石門,把自己鎖在雅屋中。
仇天雕一時無言以對。
迷魂婆婆邪笑道:「別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好好想,想好結果,立即通知,否則只有等我們鑑定秘圖再說。」
掠身向前,竟然將石門扣上,把人鎖在裡頭。
仇天雕怔叫:「為何鎖人?」
迷魂整婆道:「他武功未制,鎖著較為保險。」
仇天雕斥道:「放開,寧可多派人手,也不能違背信諾。」
迷魂婆婆滿心不願,卻又不敢抗命,復把石鎖啟開,冷道:「若出事,老身不負責。」
仇天雕道:「誰要你負責,想辦法收服他才是。」說完,轉身便走。
仇冠群為求藏寶圖,亦跟追過去。
仇靈鈴掙扎一陣,說道:「唐小山你放心,我爹雖然求秘籍心切,但他一向說話算話,只要你不離開,暫時將沒事,我去張羅張羅便來。」說完,快步溜去。
現場只剩迷魂婆婆。
她態度轉為和藹,笑道:「唐公子現在可安心休養,也許你我有所誤會,但那皆不是大仇大恨。老身根本無需和你過不去,此處既稱仙洞,自有成仙之法,你苦有興趣,老身可替你引見神仙老翁,這是莫大恩澤,不知你意下如何?」
唐小山皺眉:「當真有神仙老翁?」直覺想一探究竟。
迷魂婆婆笑道:「不死神仙即在附近,你隨時可以見他。」
唐小山道:「見見也好,反正凡人都想看神仙。」
迷魂婆婆笑道:「果然明智之至,不過,能和神仙有緣,得有大公無私之心,你不妨交出秘圖,或能博得仙翁青睬,更能一步登天。」
唐小山道:「繞了老半天,原是在套我秘圖,真是笑話,你沒看到秘圖早被幫主拿走,我拿什麼交差?」
迷魂婆婆道:「你既有過目不忘之能,當然能背出藏寶之地方,老身並非逼你,而是你既然已交出秘圖,再畫一張,又有何妨,對你只有利無害。」
唐小山雖知她本貪婪,但她所言並沒錯,自己隨便畫上一張即能見神仙,的確大大有利,然如此做,妥當嗎?
他得好好想想,道:「你走吧,待我想通之後,再給你答案。」
迷魂婆婆瞧他口氣放軟,自知大有希望,已自笑道:「你慢慢思考,想通了,老身隨時候教,就此告別,對了,此處機關不少,公子若無事,別亂走動才好。」
說完,拱手為禮,攝魂鈴一搖,揚長而去。
唐小山邪聲笑著,但覺能把攝魂鈴弄到手,倒也是快意人心之事。
想歸想,他還是以正事為重,開始凝神尋向石室四周,此處既然是父親所築造,自有秘道可尋,他才如此甘心留下,說什麼不想見人,實則有意避開所有人,以能探探虛實。
他先敲遍四壁,甚至地面及頂壁,總覺並無空薄感覺,不由皺眉:「不可能啊,爹既然留了記號,必定有所生門,乃唐家一向門規,免得讓自家人受困而喪命,怎會這麼難尋?秘道秘門找不著,那暗鈕可有用?」
他開始踩向地面鋪滿的大石塊,連踩幾塊,一點兒功效全無。
他不得不開始沉思:「要是我,會布何機關?九宮訣,五行訣,七星訣,還是混合運用?」
他瞄向四周,開始算方位,總覺內牆部位老是少了些許,若說別人,尚可原諒,但若出自父親手筆,簡直是大笑話。再踏幾步,忽而頓悟。
他欣笑道:「原來這麼回事。」
他猛地掠高,擊向內牆左右兩角,復落地面,再踢左右兩角,然後雙掌往前一推,暗喝開字。
那掌勁推處,竟然見及諾大一片石牆無聲無息往後退去,左牆角下終於露出尺餘寬秘道。
唐小山這才呵呵直笑,父親安排的確巧妙無比,不開洞,不挖門,卻是整片牆移動,若非懂得唐門演算法,哪能猜得秘門在此?
欣笑中,他立即鑽入秘道,然後按及內部秘鈕,石牆自動恢復。
秘道只有三尺寬,勉強可行人,此大概是父親秘密設計,不便過寬之故。
此時秘門帶上,一片黑暗,他一點也不慌亂,照唐門佈陣手法,必定留有後路,他往前行去,雙手摸向左右牆壁,行約十餘丈,忽覺裂痕,他自欣喜,伸手挖去,裂痕移動,石塊己被抽出,他再伸手往內探摸,果然發現火摺子之類東西,抓了出來,那是尺長火引棒,乃唐門特製,大小隻有指粗,卻能點上一個時辰。
他將頭部撕開,輕輕吹去,叭然輕響,火光乍現,綠白閃處,已映得四處亮如白晝。
唐小山滿意直笑,唐家東西,就是耐用。
拿著火把,復往秘洞照去,看看有何東西?這一照,竟然發現另有五顆黑彈丸嵌在石洞上,他更怔喜:「霹靂彈!」
這下可好,多日來,他根本無暇回唐門挖掘,沒想到父親早暗埋於此,現在正好派上用場,於是伸手挖去。
此霹靂彈威力無窮,且最忌碰撞,難怪父親要嵌於石洞中,再以軟泥封住,如此自可保持百年不動,且不受壓,而不易引燼。
他從小玩過,自知挖法,眨眼間已挖了三頓,想想,便留兩顆於此,免得日後來不及補裝回去,另有機會可用。至於火把,一支己夠用,不必再拿,他始將秘石給封回洞中,恢復原狀。
隨後,他滿心高興,大步潛向秘道深處。
火光照處,始見及此秘道幾乎天然鑿成,並未多加整理,有些地方甚至得彎身低頭方可通過。
然而能挖鑿如此之長而不被發現,他仍對父親功力甚是佩服。
行約百丈,忽見岔道,石壁上已寫著字跡,左鈕側寫有天神、逍遙、造化三句,右側則寫著仙居一句,字跡爽朗,的確出自父親手筆。
唐小山暗喜,看來父親早有心機,竟然連天神殿,逍遙宮,以及造化樓,如此遠之地區都以秘道連線起來。
他暗笑道:「或許能毀天神幫者,只有四川唐門吧!」
想及日後可能與之對抗,難怪父親如此處心積慮佈置。
他對仙居自是特別感興趣,於是轉往右側秘道,慢慢潛去,此秘道較長,幾乎行走數百丈之遙,方發現秘門擋前。
他摸索一陣,拍打幾掌,再運勁推去,果然裂出繾隙,他閃身而出,乃是另一條整理整齊,且寬敞之秘道。
唐小山這才明白,原來兩秘道互有交錯,靈活度更見寬廣。
他四下瞧瞧,既然有了油燈,便將火把熄去,再探向前頭,行約百丈,忽聞鳴鳴哇哇似是道士作法聲音傳來。
他潛去,盡頭則是天然裂縫。
他躲在縫前往外瞧,原是一座偌大天然山洞,自己則在半山壁之間,往下瞧去,那洞中央有一圓潭,白煙直冒,裡頭坐著一位白衣禿頭老人,可惜太遠,瞧不清面目。
咒語似是從他口中念出。
唐小山暗道:「莫非他便是不死神仙?」
當未多想,卻見及圓潭前坐著兩位玄衣和尚,一高一矮,身形不斷抖動,他更自驚孩,這不是大漠雙兇僧,瘦僧和矮僧?
不是明明在石弓小鎮附近山區佈下陣勢,把他們壓死在巨石之下了嗎?怎又復活於此?
他再仔細瞧,矮僧腦袋特大,瘦僧腦帶如骷髏,根本錯不了。「他們難道沒死?」
唐小山唯一想到的是,那天下起大雨,鬆了泥地,兩人才能活命吧!
可是受此重擊,吐血連連,復又遭受巨石輾壓,竟然還能活命,的確奇蹟。
唐小山不由想起仙術,長生不老之類門道,莫非真有這絕活?
他得仔細瞧清楚。
高、矮雙僧隨著白煙裡頭那人不斷抖動,似跟著作法,越抖越是厲害,直到後來,竟然往自己胸口捶打,那感覺,似要把自己撕裂一樣。
就在他們捶打之際,忽見迷魂婆婆扛著一大包東西走進來,道:「我看胸肉接得不大好,得再換過。」
白煙裡頭那禿頭老人頷首:「麻煩,若非兩人武功不錯,實不必救他們。」
說完,立身而起,掠向瘦、矮雙僧猛一掠抓,竟然將瘦僧左胸骨給挑斷抽出,那血淋淋情景,瞧得唐小山觸目驚心。
那白衣老人卻興奮似地陰笑,伸手一指,說聲你字,只見得左近通道處有位二十上下年輕守衛,他似已受催眠,根本沌無知覺,只一味傻笑。
那老頭叫聲躺下,年輕守衛立即照辦。
老頭猛地欺身,尾指指甲一劃,年輕人胸衣敞開,一道血痕立現。
老頭十指左右抓去,竟然將年輕人胸皮給撕開,露出血淋淋排骨,年輕人竟然還在笑。
唐小山瞧得頭皮發麻,這哪是人?簡直跟賣豬肉一樣,而且是活豬切肉呵!
老頭見血更形興奮,伸手舔向血指甲,待迷魂婆婆將瘦、矮雙僧胸脯撕開,並將斷裂排骨挑出。
老頭忽然叫道:「一次換整副,省得麻煩。」
他狂地扯向年輕人胸骨,硬是扯下整列,年輕人還在笑,唐小山不敢看下去,簡直已忍無可忍,怒喝一聲王八蛋雙掌狂擊石塊,急砸過來。
那流星般射躥威力,嚇得迷魂婆婆,白衣老頭驚叫不好,急忙閃躲,怒石砸地,轟成碎片,已打得迷魂婆婆唉唉怒叫。
那白衣禿頭傢伙乍見驚變,登時喝吼:「有剌客,快擒下!」
聲音未落,忽見十數白影射來。
唐小山自知不易對抗,趕忙反身退避,找向秘道,一撞即開,滾入裡頭,秘石自動關團,他則快速奔返,火把一亮,認路更準,不到半刻鐘,奔回石屋這頭,開啟秘牆,鑽了出來,趕忙再把秘洞恢復,故作悠哉狀,以防任何查探者到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