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畫舫時近,已聽得李欣欣、黃得貴等人喊叫聲,看來的確甚急。
黃得貴說道:「莫要遇到太湖怪,把他給吃了吧?」李欣欣急道:「你在水中難道沒注意任何動靜?」
黃得貴幹笑:「小動靜不少,大動靜卻沒有,很難分辨,有的妖怪甚靈,吃人跟放屁一樣,叭地脆響,人便不見了。」
李欣欣斥道:「到現在,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黃得貴道:「哪來玩笑,我是實話實說,所以夜晚之後,我便不敢遊得太遠,以免遭受無妄之災。」
他此時一半身軀浸在水中,以應付唐小山要他搜尋之命令,另一半卻趴在畫舫上,準備一有情況,隨時逃出水面。
李欣欣仍急:「照理說,他至少半時辰得浮出水面換氣,此時已過一時辰,卻不見蹤影,到底怎麼回事?」
冷嘯秋只能輕嘆。能說什麼?
餘放群道:「該無事,唐兄弟看來並非夭折相!」
面露剛毅表情。
黃得貴輕嘆:「如若碰上大妖魚之類東西,那就不一定了……」話未說完,突覺腿部、臀部猛被利物捅著,嚇得他驚駭尖叫,猛蹦甲板:「有妖怪!」趕忙縮逃。
就在眾人驚詫之際。
唐小山己呵呵笑浮水面,斥笑黃得貴:「老咒我黴頭,捅死你!」眾人見他現身,已自歡呼。
李欣欣笑道:「你終於回來啦,可把我們急死了呢,湖這麼大,又是天黑,的確嚇人!」
唐小山笑道:「沒辦法,誰叫我迷了心,非得找回柺杖不可。」
黃得貴幹窘道:「我們還以為你遇上太湖怪了呢!」
唐小山道:「寶劍出土,它敢靠近,我便宰了他。」
喝地一聲,他把黑柺杖打向甲板,叭然一響,嚇得眾人觸目驚喜,他已翻身坐回船上。
李欣欣詫喜道:「寶劍找到了,太好了。」
黃得貴急道:「師父你如何找到它?」
唐小山道:「從湖妖嘴中挖出來。」
黃得貴幹笑道:「師父別挖苦徒兒啦!」
餘放群道:「唐兄弟當真找回寶劍?」
自想問及如何找到之意。
唐小山道:「這劍倒是不重,隨湖水漂流,後來飄入暗流漩渦,害得我費九牛二虎之力,方把它挖回,實是辛苦呵!」
黃得貴笑道:「辛苦已有價值,師父快把寶劍抽出來讓弟子瞧瞧如何?」
冷嘯秋輕嘆:「它是假的,唐兄弟何苦冒此大險?」
唐小山道:「不,它是真的。」抖著柺杖,甚是神氣。
此語一齣,眾人皆驚。
冷嘯秋尤其驚詫:「它怎會是真的?」
唐小山道:「我試過,當然是真的,如假包換。」
「你試過?」冷嘯秋更不敢相信。
唐小山道:「沒錯,當時我困在遊渦中,全憑它砍斷巨石塞洞,始能脫困而出。」
黃得貴驚喜叫道:「它真能削鐵如泥?」
「當然!」唐小山猝地起身,喝地頓直柺杖,準備示威。豈知柺杖尖頭,甲板又是木造,這一猛頓,竟然剌穿甲板。
唐小山哎呀驚叫,趕忙抽起,為時卻晚,湖水已冒出來。眾人為之心慌。
黃得貴驚叫:「師父你竟然把船弄個洞?」
唐小山乾笑道:「我哪知連柺杖都是寶,輕輕一碰便穿了個洞。」
他以腳踩洞,湖水仍冒。
李欣欣見狀急道:「快回航,莫要讓它沉了。」
冷嘯秋、餘放群立即抓槳划船,直往岸邊駛去。
黃得貴慌道:「師父,快想辦法把洞堵住!」
唐小山乾笑道:「你指頭和杖尖差不多粗,插進去便是。」
黃得貴怔詫:「把我指頭當木樁用?」
來不及讓他掙扎,唐小山已把他食指抓來,插入凹洞中,竟然天衣無縫,湖水不再洩流。
唐小山呵呵笑起:「真是天生我指必有用呵!」
黃得貴急道:「可是也不能這麼用法吧?」
直覺水流直打食指,有若魚啃,若來大魚,手指豈非完了。
唐小山謔笑說道:「這是本門獨特功夫天神一指,現在傳你便是,若練成,手指一彈,百丈開外,殺人無形,厲害非常。」
黃得貴苦笑道:「一定要現在教嗎?」
唐小山笑道:「有空兒便教,我很忙的!」
說完發掌打向水面,幫助畫舫行速更快。
黃得貴更覺食指冰涼,卻只能苦笑,不敢抽之回來,還好只離岸邊數百丈,忍忍便過去了。
李欣欣卻被他舉止逗得抽笑不已,尤其想及唐小山竟然叫人用手指頂住船身漏水,實在讓人叫絕。
這就像身上穿了血洞,他卻叫人塞入食指以止血,那種天真的滑稽想法,的確是天下少有。
就連黃得貴自己亦被逗得呵呵怪笑,畢竟如此經驗,畢生難逢了吧!
可惜船行甚快,眨眼靠岸,船家立即發現黃得貴怪異舉止,已自笑道:「客官該不會挖洞釣魚吧?」
黃得貴幹笑:「差不多,該換你啦!」
他抽出食指,湖水霎時湧冒。
船家這才想及嚴重性,怔急道:「你們毀了我的船?」
跳上船,不知該如何收拾。
唐小山乾笑道:「我們替你鑿了一口井,你從此不缺水啦!」
船家哭喪著臉直叫:「你們毀了我的船,該賠我呵!這麼大一艘,至少要賠二十兩銀子呵,可憐可憐我這苦命人吧!」淚水為之滾下。
唐小山本就該賠,遂向黃得貴瞄去:「你鑿的井,人家不喜歡,賠他便是。」
黃得貴只能苦笑:「沒聽過練功夫要賠錢的……」
他乃從腰袋中抓出銀兩,丟予船家,道聲:「夠嗎?連租金!」
船家但見二十餘兩,已自破涕為笑,連連哈腰道謝:「夠了夠了,謝大公子救苦救難。」
其實那小洞,他只要找個木栓塞緊,加塊木板即可。反正不是在汪洋大海,足可應付一切,這銀子算是白賺了。
唐小山自知道理,只是老百姓賺錢辛苦,何況黃得貴老孃撈得兇,他多花點兒,讓船家驚喜一番,亦是好事一樁吧!
上了岸,黃得貴急於試寶劍。
唐小山則表示住進客棧再說。
待他和黃得貴穿妥衣衫後,眾人遂往時近井仁鎮行去,並住進福臨客棧。
由於客滿,只能住兩間,李欣欣獨自一房,四男士另擠一房,反正一夜,混混亦過去。
梳洗後,己近二更天,唐小山但覺無人後,始把眾人邀到庭院那涼亭裡頭。
他神秘兮兮耍著從不離身的寶劍,欣聲笑道:「今晚讓你們大開眼界,看看青龍寶劍威力!」
李欣欣道:「不叫龍吟寶劍嗎?」
唐小山有意隱瞞,沒想到李欣欣卻說出,他則敷衍說道:「不管什麼寶劍,能削鐵如泥,便是好寶劍。」
黃得貴欣笑:「對對對,快抽出來讓我們瞧瞧。」
不但是他,就連冷嘯秋、餘放群亦睜大眼珠候瞧前所未見之寶劍。
唐小山呵呵直笑:「當然不會讓你們失望,看好啦!」
他先將暗釦解開,再喝地一聲,抽出黝黑劍身,瞧得黃得貴直皺眉:「它倒像破劍,尾巴還凹了呢!」
其實全身盡凹痕,的確被爛不堪。
唐小山自得一笑道:「寶劍出世,當然花招不少,這招叫做劍中有劍。」
他猛地再抽,抓扯爛鐵皮,就在褪去間,一銀光乍亮,瞧得眾人目瞪口呆,原來寶劍竟然藏在爛套子裡頭,尤其冷嘯秋根本未想及劍中有劍,不由怔然楞住,滿心只有寶劍,忘了其他一切。
唐小山卻吊足眾人胄口,抽得極慢,口中卻唸唸有詞:「看到沒有?劍氣森森,觸體生寒,劍光銀亮,有若秋水,的確不可多得,這不但能斬金斷鐵,更能開山裂石,試給你們看。」
唐小山猝然抽出利劍,食指故意點向劍身,發出鏗然脆響,的確有若龍吟,震得眾人舒服已極。
唐小山喝著砍砍砍,卻不知砍向何方,劍劍抖來抖去,總在眾人頭耳飛過,嚇得他們急忙閃避,終見亭中石桌,他喝道:「就是你了!」猛把利劍砍去,鑄然碎響,三尺餘長圓型石桌,登時被切下三分之一,一塊塊角昨唔掉落地面,嚇得眾人目瞪口呆,目光遊走於斷石、寶劍之間。
唐小山暗自好笑,這石桌早在先前,已被他利用細齒鋸斷了多次,只留兩點角落,暫時固定。
此時以利劍砍去,自是一斬即斷,著實逼真,終把眾人唬得一楞楞,嘆聲不斷。
黃得貴驚聲道:「果真神兵利器,連切線都如此整齊,難得!難得!」撫著桌角,誇讚不已。
李欣欣喜笑道:「爺爺說的沒錯,它真能穿金裂石!」
餘放群更是動容:「在下從未見過神兵利器,今夜終於大開眼界了……」
冷嘯秋輕輕一嘆:「此劍若早出土,又何來淪落如此地步!」仍對神劍愛慕之至。
唐小山但覺每人說出心中的貼切之話,該是唬過去矣。伸手撫向劍身,喃喃自得道:
「看,劍身冰晶剔透,絲毫無損,真是神劍!」
想晃向眾人,又覺不妥,賊樣說道:「神兵利器不宜見光太久,你們換摸看,我得歸鞘了!」
復又晃向眾人,逼得他們又是躲閃。
唐小山呵呵笑道:「別怕,摸摸看!」
不等人反應,便抓起李欣欣手掌,叫著摸摸看,帶她摸試劍身,隨又換向餘放群、冷嘯秋,照樣抓來他們手掌摸劍身,黃得貴則等不及自行撫摸,觸體果然冰涼。
他一臉品鑑說道:「好劍,的確不可多得。」
唐小山強忍笑意,見眾人摸出滿意表情,始把利劍收回,漸漸套回劍殼中,欣聲直笑:
「真可謂一摸定終身,此生已無憾矣!」
終將寶劍歸鞘,鋒芒始斂。
眾人仍自回味無窮。
李欣欣轉向冷嘯秋道:「秋哥看走眼了,它的確是寶劍沒錯。」
冷嘯秋嘆道:「是走了眼,我哪知此柺杖原是劍中有劍。」
黃得貴道:「要是我看過,一定不會走眼,我感覺得出,它的寶氣在何處!」
唐小山瞄眼道:「既然感覺得出,為何撈不到?」
「呃……」黃得貴一時乾笑:「當然師父感覺較強烈,所以您撈到了。」
唐小山懶得理他,轉向冷嘯秋,道:「寶劍是真,你有何話好說?」
冷嘯秋這才想到嚴重性,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在下從未想過它是真的。」
餘放群自覺不該涉入他倆之爭,便道:「剛才出來時,燭火所剩不多,在下回去看看便是。」說完抱拳,不便說什麼,轉頭退去。
唐小山亦知他該避開,免得徒留尷尬。
李欣欣卻替冷嘯秋辯解:「我相信他非殺人兇手,他若真的殺了常大鬍子,又怎會告訴你寶劍在何處?讓你撈得?他的確想證明自己是清白的。」
唐小山雖知他可能涉案不高,但劍已成真,總得找理由下臺。
他冷道:「可是,那是在他不知此乃真寶劍之下,他以為自己竊得的是假劍,才丟棄,而後加以推斷另有他人竊走真劍,如今何來竊真劍之人?」
李欣欣一時語拙:「可是我相信他,他不是那麼無情義之人。」
冷嘯秋輕嘆,道:「誤會已成,多說無益,唐兄弟既然如此認定,在下無話可說,只是在下的確不想揹負殺人罪名,而且還是親人,請給我三月時間,必能查出真兇,如若不成,在下便自殺謝罪,絕不苟生!」
唐小山一愣,真沒想到他竟然發此毒誓,自己並不希望他下不了臺呵!
李欣欣急道:「唐少俠,秋哥都說重話了,你就給他一點兒時間證明吧!」
黃得貴亦道:「不錯,冷兄一向對徒兒夠義氣,徒兒也想替他說幾句話,他該不是恩將仇報之人。」
唐小山嘆聲道:「算了,你我也談不上什麼仇恨,老實說,我只想我回寶劍,現在已尋到,其他都已是次要,你若有心找出殺你叔伯的兇手,便找吧,若找不到,也別說那些重話,讓真正凶手樂翻天,我想你不會想拿回這把寶劍吧?」
冷嘯秋一楞,寶劍本是他大伯之物,如今卻落入別人手中,似乎說不過去。
唐小山從他眼神,知道他在想什麼,便道:「或許你不知,這把寶劍是你大伯從鑄劍大師李巧手中拿得,也就是李姑娘的爺爺所擁有的。」
冷嘯秋更形驚詫,轉向李欣欣:「真有此事?」
李欣欣默然點頭。
冷嘯秋急道:「你怎不早說!」
似有責怪之意。
李欣欣道:「我怎知常大鬍子和你是叔伯關係,更不知他便是借劍之人,這些事,全是到了京城,經過唐少俠調查,我才略為明白,但若非找出真正寶劍,我怎想方便向你說明。」
冷嘯秋苦聲幹嘆:「轉來轉去,原是這麼回事……」
從擁有到失去,竟然在一句話間,他頗為感嘆世事變化無常。
轉向李欣欣,道:「此劍本該還你爺爺,但此時交你手中,可能不便,我且暫時保管,若到了京城,再還你爺爺便是。」
李欣欣怔道:「還要回京城?」
唐小山道:「不然,冷嘯秋如何找出真兇?」
冷嘯秋頷首道:「不錯,我得回京城探查,否則無法向良心交代。」
黃得貴欣笑:「說的也是,我該回家啦!」
李欣欣其實並無多大意見,得知眾人皆要回京,她也樂得欣聲笑道:「回去看看爺爺也好,畢竟他是我唯一親人呵!」
只有唐小山知道,寶劍從京城失蹤,自該從那裡查起,否則讓兇手逍遙法外,他甚是不甘心。
時下已有決定,眾人前因暫時化去心結。
李欣欣先行回房,唐小山和黃得貴、冷嘯秋則返回另一較大客房。
餘放群見三人客氣回房,自是高興。
唐小山瞧及他,呵呵笑起,道:「餘兄可有福了,我準備帶你到京城玩玩,不知你意下如何?」
「京城?」餘放群兩眼放光。
唐小山笑道:「不錯,名聞遐邇的京城。」
餘放群憨聲笑道:「曾聽師父提過,京城無奇不有,天橋、八大胡同……」
唐小山呵呵笑起:「看你這番話,該不會拒絕,那便一起同行吧!」
餘放群憨聲道:「只要唐兄弟不嫌麻煩,我便去瞧瞧世面。」
唐小山連聲笑說歡迎之至,餘放群始安心笑著。
隨後,四人聊些有關寶劍之事,便各自找地方睡覺。
其實一張床勉強睡兩人,剩下者只好打地鋪。
然除了黃得貴仍賴在床上,唐小山、冷嘯秋、餘放群武功皆不差,便坐於地面或椅上,盤腿打坐,開始執行內功。
唐小山為顧及手上柺杖,便找向床邊一角,如此較能防範。直到三更天。
人已進入忘我境界。
燭火漸漸熄去,客房已落入黑暗之中。
忽見一道黑影潛向視窗,輕輕點破紙窗,拿出細管,插入屋內,隨即吹出淡談白煙。
那該是迷魂散之類東西。
這一吹,只見得屋內打坐三人紛紛軟身伏地,根本難以抗拒此煙藥力。
半響過後。
黑衣人抽出吹管,復往裡頭瞧去,但見狀況甚是滿意,這才敢慢慢推開窗子,輕巧潛身入內。
瞧他身手靈狡無比,逼近四人,東尋西探,復又落於架在唐小山胸腹間那把黑柺杖。
他欣笑不已,立即潛去,伸手欲抓柺杖,卻發現被抓得甚牢。
他想用力抽,又怕弄醒唐小山,想想準備抽出寶劍,棄那劍鞘便是,於是往柺杖頭摸去,抓在手中扯動,誰知那有暗釦未開,這一扯,並未扯出,唐小山卻抓得更緊。
那人皺眉,心想這人未醒,再用勁道無妨,便大膽扯抽,那勁道扯動,唐小山忽地冷道:「你幹什麼?」
那黑衣人稍楞,怎會有聲音,猝見唐小山兩隻眼睛睜得圓大,直盯著自己,這才想及已被發現,駭叫不好,轉身即射退。
唐小山豈肯放過他,利劍一抽,奇準無比往他後背砍去,叭然脆響,縱使是黑劍套,仍被劍尖劃出血痕。
那人悶呢一聲,差點兒跌摔地面,那悶聲忽己驚醒餘放群,他忽見黑衣人,怔詫道:
「剌客!」
情急中雙掌劈來,砰然暴響,打得那人口吐鮮血,破窗而出。
唐小山、餘放群同時欲衝出,卻因視窗過小,兩人擠之不成,就快撞成一團,哎呀一聲,同時煞住。
餘放群及時說道:「你先!」
唐小山立即掠出,可惜就此耽擱,黑衣人已不知去向。
唐小山正想放棄追逐,忽然見及血跡,這下可好,登時騰身掠向屋頂,追往東郊,那黑衣人受傷不輕,奔逃速度不快,未及半里,已被唐小山追上,那人甚緊張,直往左近林區掠去,唐小山喝地掠身截來。
他冷笑:「你是誰?為何偷我寶劍?」
黑衣人默不做聲,但見唐小山逼近十餘丈,猝然舉劍反刺。這一劍乃他拚命所搏,力道自是猛烈,迫得唐小山連連閃退。
他想生擒此人,故不得不退。
黑衣人一招刺人不中,復又逼招過來。
唐小山知他氣息已弱,猛地反掌欲攻,豈知左側林區猝然射出另一名黑衣人,竟然霸道無比撲向受傷那名黑衣人。
只見他右手一探,奇準無比抓住受傷黑衣人握劍之手,復往後推,那黑衣人根本招架無力,抵擋不了,任那利劍往自己腦袋砍來,叭然一響,利劍劈入腦袋過半,黑衣人怔詫尖叫:「你……」
話未說完,白眼一吊,死於非命。
唐小山驚愕道:「你敢殺人滅口?」
那黑衣人冷狂一笑,猝地反彈射來,唐小山正欲抵擋,豈知對方掌一吐,叭然正中胸口,打得他悶呃倒跌地面,手中黑柺杖早被搶走。
那黑衣人得手之後,哈哈謔笑,道聲:「謝了!」飛身即逃。
唐小山厲喝:「給我滾回來!」爬身而起,縱使不見黑衣人,仍自拚命追去。
方掠數百丈,躥入較密林區,復見一道暗器射來。那暗器粗肥,他猛抓於手,待要反射回去,卻發現石上綁著字條。
他怔心解開,裡頭寫著幾字:「笨蛋,告訴你狼在身邊,你還沒覺悟嗎?」正是先前留字警告之人。
唐小山忽而想到什麼,斥道:「你盜我劍,還故意耍字條引我誤會嗎?」猛把石塊反砸。
然而飛石射處,猝見暗處更是反擊無數石塊,打得唐小山哇哇大叫,落荒閃逃。
暗處突然傳來姑娘聲音,斥喝道:「你這隻大笨豬,沒看到我是女的嗎?方才奪你寶劍是男的。」
唐小山一楞,說的也是。
他喝道:「誰知你是男是女?躲著不出來便是心中有鬼!」
那女子斥道:「鬼你個頭,到時命怎麼丟的都不曉得。」
唐小山驚道:「你說敵人就在我身邊?」
「說你笨,你還真笨,這還用問!」
唐小山道:「你到底是誰,為何要告訴我這些?」
那女子道:「不必多問,反正你該對付的是身邊敵人!」
「他又是誰?」
「自己不會去查。」「你直接告訴我不就得了。」
「呵呵呵!我沒那麼大本事要你相信,自己不會去查!」「我看要對付的才是你。」
唐小山自覺已抓準目標,猝然撲往左近一棵巨松。
那女子卻早有防備,斥道:「想暗算我,沒那麼容易!」
登時暗器亂髮,石塊一顆顆暴射過來,打得唐小山手忙腳亂,那女子已掠逃它處山林,唐小山只見身軀凹凸有致,該是女人,且外衫藍青,亦不同於黑衣人。
他喝著別逃,連追數百丈,可惜那女子早有防備,選擇特佳路子,眨眼已逃之夭夭。
唐小山連追數百丈,人蹤已失,只好放棄。滿是霧水揣想著這女子會是誰?為何要三番兩次送字條?
她所說那隻狼,又是誰?
他想過冷嘯秋、餘放群、李欣欣等人,直覺他們不可能是狼,否則加害自己,豈不易如反掌?
但這隻狼若另有目的呢?
他猛覺事情不尋常,非得趕回去瞧瞧,若有誰失蹤,必定大有嫌疑!
心念方起,他奇速無比掠返客棧,一縱撤出山林,再縱已近鄉城,他疾掠奔回客棧屋頂,翻身落下。
客房前,站著冷嘯秋及餘放群、李欣欣,獨不見黃得貴。
唐小山怔詫暗道:「會是他?」
李欣欣急道:「你可追上刺客?」
冷嘯秋幹窘道:「沒想到我也遭了迷魂煙,還是餘兄弟救了我們……」
餘放群道:「我喚醒他們,想趕去幫忙,卻也不知去向,只好回來啦,還好你沒事。」
唐小山道:「黃得貴呢?」
李欣欣道:「他說要幫你,便自追去,也不知追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