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與狼為伍

暗器高手 李涼 第1頁,共2頁

且說唐小山得助於那短鬍子年輕人,得以險裡逃生,他自高興萬分,否則再落入老太太手中,不被剝層皮才怪。

他功力已復,故而掠逃起來甚是快速,眨眼之間已穿過兩座峰頭,然卻不知何處方可走出重山峻嶺?

他已望著東方升起明月,想以此辨別方向,也好有個盤算。

忽而遠處聲音傳來:「可是唐兄弟嗎?」

唐小山猛地轉身,己見那位白衣漢子氣喘如牛奔來,他怔喜笑道:「你也逃過一劫了。」

白衣人餘放群苦笑道:「你逃的好快,害在下差點兒抵擋不了,幸好她們要的是你,否則就得換你救我啦!」

唐小山幹聲笑道:「抱歉抱歉,你被抓,沒啥事,我被抓可就要脫層皮,所以不溜怎行,看來你我現在都平安了,容我再拜謝解危之恩。」

說完,恭敬拜禮,倒惹得白衣人幹聲窘笑,露著一股鄉下人憨態:「唐兄弟見笑了,在下只是路見不平而已……」

唐小山嘿嘿笑了幾聲:「你倒是刀拔得巧,竟然敢惹那些人,你可知她們是誰?」

餘放群道:「在下不知。」

唐小山暗道:「不知好辦事。」便道:「她們可是有名的妖女、魔女,專門以吸血為生,特別恐怖,若非我今夜逃得快,恐怕待會兒走出來,只剩皮包骨,到時你也不用救啦!」

餘放群怔詫:「真的?」然心頭多半不怎麼相信。

唐小山不在乎這些,呵呵直笑道:「不過你武功的確高明,竟然能逼退兩魔女,不知跟誰學的?也就是師出何門之意?」

餘放群乾笑道:「在下乃跟家師所學,說實在,我甚少跟人動手,也不知武功到底是高是低……」

「當然是高了。」唐小山笑道:「非常高,令師是誰?」

餘放群道:「他老人家自號無慾老人,你大概沒聽過吧,他不喜江湖事,故而知道者不多。」

唐小山笑道:「既然這樣,當然沒聽過,不過,有機會,見見令師也不錯吧,說不定還可討教一些武功呢!」

餘放群笑道:「歡迎之至,老實說,我便住在此山附近,你或可到在下那兒住一宿吧,能見面,當是有緣,這麼巧,我難得前去採藥,誰知卻遇上那些妖女大呼小叫,總覺有事,趕過去瞧瞧,便見到你被追殺,一時氣不過,也就出手啦!」

唐小山笑道:「原來如此,真是我命不該絕。」問道:「你就住此不遠,難道沒發現那妖女在此霸佔為王嗎?」

餘放群笑道:「恐怕沒那麼簡單吧,我們雖同住一山脈,但卻不同山峰,你該知道,相隔一峰,如隔百里,這頭隔了三四峰之遠,莫說有所動靜,就算你刻意去找尋,也未必能找到對方住處。」

唐小山頻頻點頭:「說的也是,妖女詭計多端……」

瞧著餘放群抓著一把藥草,便笑道:「你家離此多遠?老實說,我搞不清怎麼走出此山脈,天色亦晚,乾脆到你那裡住個晚上,明兒再下山便是。」

餘放群聞言大喜:「在下正求之不得,唐兄弟且跟我來!」

當下引在前頭,欣喜掠去。

唐小山當然有如意算盤。

他想,此時迷魂婆婆及寒月女等人,必定仍在追捕,自己若落了單,且又被遇上,恐將吃不完兜著走,倒不如找這傢伙當擋劍牌,如此縱使對方找來,這傢伙自不可能束手不管,待他擋個一陣,自己便能找機會開溜。

但覺計劃完美無缺,便滿心高興掠跟過去。

兩人再掠一座山頭,終抵一處山泉飛瀑旁,那茅屋雖舊,卻也別具風味。

餘放群見地頭到了,便笑道:「家師喜雲遊四海,常不在家,你隨意便是,若想洗澡,山泉正涼,我去弄些水酒,咱們好把酒問青天。」

唐小山笑道:「好極了,那我先去洗澡啦!」

說完,他立即奔向飛瀑下那清澈大山泉。

餘放群亦自欣笑,總覺有客到來,興奮異常,即刻溜到茅屋,料理一些佳餚去了。

唐小山則見潭即喜,想當年,他在四川唐門後山,還不是天天洗澡,且還教訓魚兒認數字,隨又練水底針。

那種倔意生活,至今仍是回味無窮,可惜一別已快八九個月,實是時光不饒人!

今夜有幸再落清江,他自興奮,甚快脫光衣服,跳入水中,縱使有傷在身,但浸了山泉,照樣舒服已極。

他清洗全身之後,開始玩起摸魚遊戲,便潛入水中撈魚。

然而此泉魚兒從未受到騷擾,如今被抓,已嚇得東奔西竄,他老想要魚群聽話,魚兒就是聽不懂。

玩了一陣,毫無成果,只好放棄,畢竟自己家鄉魚兒,也是經過半年以上調教才能學會認字,今晚一夜之間哪能弄出什麼成績。

他想著,若有迷魂婆婆的獨家器具攝魂鈴,或許能一夜奏效,可惜今夜哪來鈴子?只有空想罷了。

再游泳幾趟,岸邊已傳來餘放群笑聲:「唐兄弟可洗好了?這有件素衣,你便穿了,你的衣衫已破得不成樣哩!」

唐小山欣喜一笑:「謝啦!」

他身形一扭,便自跳上岸邊,餘放群順勢拋來衣衫,終讓他免於裸體相見。

餘放群道:「唐兄弟穿好衣服便請過來用仁餐。」說完便自行回茅屋前石桌。

唐小山穿上素青布衣,但覺大了些,但捲起袖子,亦勉強合身,至於鞋子,裡頭有秘圖,只好拍拍打打,讓泥灰稍去,隨即穿上,始奔回石桌。

只見得桌上放置山果、花生、烤味,另有一碗筍湯,兩碟辣味小萊,再配一條糖醋魚,倒也算是豐富大餐。

唐小山直道好萊好萊。

餘放群卻窘聲道:「在下久居山林,不懂煮烹之道,只能素菜迎客,失禮處,還請見諒!」

唐小山笑道:「不錯哩,尤其這糖醋魚……」

拿起筷子便夾一片,送入嘴中,嚼了幾口,味道果然不差,他自頻頻讚賞:「不錯不錯,有幾分火侯,今晚有口福啦!」

餘放群道:「料理未敢講,這酒兒倒有幾分功力,它乃猴兒酒,亦是常稱之花釀,以黃山較有名,但潛山也不差,您嗎喝看。」

唐小山立即端起大碗,乍聞之下,芬芳迎人,更自欣笑:「光聞即知是美酒,我先乾為敬!」

於是先喝一口,果然風味絕佳,遂敬向餘放群,兩人一飲而盡,隨即哈出酒氣,而後相視而笑。

自從餘放群救唐小山一命之後,唐小山已對他感恩已極,何況餘放群看來豪邁大方,又具鄉下人之憨實個性,甚是好相處,唐小山當然對他剖心置腹,準備結成知己。

在閃爍油燈下,仍能見及餘放群臉容,除了方才所感覺憨實之外,其腮胡倒是長得甚是帥勁,唐小山不由多看幾眼。

餘放群卻覺不妥:「我臉上留了汙泥炭灰?」

唐小山笑道:「哪有,只是你那鬍子太迷人,以前我常幻想哪天能長出這種絡腮鬍,可是到現在才長几根,我看難呵!」

餘放群欣然一笑,道:「粗人才長這鬍子,勸唐兄弟別長才好,否則刮刮剃剃,十分麻煩,還好是在山中,若出門,更是不便。」

唐小山笑道:「神仙都習慣這種鬍子,我得為以後想想呵!」

餘放群只能乾笑:「唐兄弟想法的確特殊。」

兩人相視而笑,復又敬酒連連。

隨後,雙方開始談些生活趣事,餘放群最喜說及獵了什麼動物,偶而還獵過兩人高巨熊,嚇得唐小山目瞪口呆。

除了他能獵得此熊之外,最讓他驚訝的乃是天下竟然有此巨熊,實讓人想象不出。

唐小山想借看熊皮,可惜己被餘放群賣到山下,足足得百兩銀子,那是他最光榮之戰績。

唐小山毫無戰繢可言,只好說出如何教魚兒識字,倒也聽得餘放群興趣不減,哪天想試它看看。

隨後,兩人又聊及江湖事,以及今夜碰過的迷魂婆婆及寒月女,聽得餘放群睜大眼睛,甚是嚮往遊俠生活。

唐小山看得出他表情,便道:「餘兄未行走過江湖吧?」

餘放群乾笑:「老實說,在下從不離開百里之外,不懂此道。」

唐小山道:「難怪你武功那麼好,卻無人知曉,呵呵,人不出名枉少年,你人品也不差,或許也該出去混混,我個老婆回家哩!」

餘放群窘聲道:「可是師尊並未允許……」

「管他的!」唐小山笑道:「令師自個兒溜去玩便可,老是把你綁在這裡,我看你已二十開外,該能自主才是,不管你喜不喜歡外界,總得先走一遭才知啊!」

餘放群雖心動,但仍有顧忌,道:「可是我要走了,師父若回來找不到人,豈非大不敬?」

唐小山道:「簡單,留個字條不就得了,若怕字條飛走,刻在石桌上也行啊!」

餘放群喃喃心動說道:「倒是可行之計……」

「現在決定出山了吧。」

「可是……」

「還可是什麼?那麼困難的話,先去三個月,到時視狀況再決定是增是減。」

唐小山呵呵笑道:「你若未曾出門,傳到任何人耳中,保證笑死你,總該給自己一個機會吧!」

餘放群呃了老半天,終於捺不過唐小山規勸,點了頭:「好吧,在下便下山兩月看看,免得土得太離譜了。」

唐小山登時高呼萬歲,更捧酒杯:「來,敬你初出江湖立大功。」

餘放群舉杯相敬,一飲而盡,幹聲道:「可是,江湖如何行?」

唐小山呵呵笑起:「跟著我便是,不過你得先取個外號才行……便叫你閃電手如何?呵呵,你出手像閃電,當受之無愧,如若將來有所進展,再改成閃電霹靂天下無敵手,威力更猛。」

餘放群想笑:「哪有這麼長的名號?」

唐小山笑道:「這樣子顯得出你的不同凡響嘛!」

餘放群亦被逗得呵呵笑起:「卻不知唐兄弟外號是啥呢?」

唐小山稍楞,自己竟然忘了這道手續。

但他心念一轉,已有答案,笑道:「在下一向人稱暗器高手,因為武功不及你,所以名頭也就響不起來,不過慢慢會加以改進。」

餘放群道:「這麼說,唐兄弟對於暗器甚是內行了?」

唐小山笑道:「當然,天下屬一屬二,有機會你可以試試。」

餘放群乾笑道:「還是別試的好,我可不想受飛針之禍。」

唐小山笑道:「別客氣,憑你武功,想傷你可不容易呢,來,再敬你一杯,祝你俠號震武林。」

餘放群莫名帶喜,亦把美酒乾了。

兩人隨又聊及江湖種種,總是笑聲不斷。

直到四更天,已是酒足飯飽,醉意已生,兩人這才各自露天倒臥,望著弦月而眠,睡得舒舒服服。

次日醒來。

餘放群仍想盡地主之誼,想做早餐,唐小山便說把昨晚剩下的烤肉吃了便可,餘放群只好順從。

趁在啃食之際,他在門上刻了幾字,以留給師父,隨後收拾一些衣衫、銀子打成包袱,背於肩頭。

唐小山見他準備如此整齊,總是呵呵笑聲不斷。

便自引導他準備行出江湖,但在山區,仍得餘放群引路。

轉過無數山頭,足足到了中午,方自走出山區,打探之下,方知此山乃為潛山山脈,小村則為綠竹村。

唐小山怕寒月女另有伏兵,便在村中買了饅頭幹稂,邊走邊啃,以避追兵。

他想往東北方向行去,或可碰上黃得貴以及冷嘯秋等人。

就此,兩人復走百里路程。

已入黃昏之際,行往玉兔湖附近,忽見幾名白衣蒙面人從左郊一掠而過。

唐小山一眼認出即是魔鬼殺手,瞧他們走得如此之急,莫非有所行動?當下已決定趕去瞧瞧。

遂轉向餘放群,笑道:「江湖開始了,看到沒有,那群白衣人就是壞蛋,得收拾才行,且跟我來!」

他領著餘放群,潛跟後面。

雖然餘放群昨夜穿過白衣,但那只是其中一件,今兒換上素青布衣,倒對「白衣即壞人」無心靈反應。

他只是不解問道:「他們想做何壞事?」

唐小山道:「除了殺人之外,無啥好事可做!」

餘放群道:「或許他們殺的是該殺之人……」

唐小山道:「不,他們殺的都是好人。」

唐小山更盯得緊,餘放群亦不多問,兩人不斷盯著白衣人掠奔七八里,遙見一城鎮己至,白衣人卻躲進鄉道左側梧桐林中。

唐小山和餘放群不便再逼近,便在附近草叢中藏起來。

時間分秒過去。

鄉道上來來回回走過不少趕著入城之旅客、百姓,以及莊稼漢,始終未有特殊目標出現。

直到太陽西下,彩霞滿天之際。

忽見得遠處鄉道行來兩男一女。

其中一位男者壯高欲肥行路晃步如神,唐小山一眼看去,驚聲叫道:「黃得貴!」

瞧他那副流裡流氣,不是黃得貴是誰?

再瞧另兩位,一人抓劍,身軀高挑,該是冷嘯秋,另一人喜穿紅衣,不就是李欣欣嗎?

唐小山欣喜萬分,沒想到瞎貓碰死耗子,就這麼給碰上了。

他甚且想多謝魔鬼殺手穿針引線帶出此光明之路呢!

餘放群皺眉道:「唐兄弟認得那胖子?」

唐小山笑道:「他是我徒弟。」

餘放群恍然,卻笑道:「唐兄弟好福氣,年紀輕輕便收了徒。」

照他意思,徒兒自該服侍師父,他總覺要七老八老才有資格,誰知唐小山比他還小,竟然亦有徒弟,看來江湖確實無奇不有。

唐小山笑道:「憑你功夫,只要開口,保證徒兒滿天飛。」

餘放群憨笑:「真的?」

唐小山道:「當然真的,老實說,我那徒兒發現你武功高過我,必定叛師滅宗,轉過來拜你為師!」

餘放群驚道:「這豈非大逆不道?」

唐小山笑道:「他可不來這套,我也不在乎,你若高興便收下他,我舉雙手贊成。」

餘放群直呼使不得,無法接受此觀念。

說話間,忽見數名殺手猛地往黃得貴等人撲去。

他們果然是為三人而來。

黃得貴、李欣欣、冷嘯秋三人見及魔鬼殺手撲殺過來,登時利劍盡出,加以反擊。

雙方你來我往,戰況激烈。

然而由於魔鬼殺手多出一人,且不怕傷痛,攻招之間,全是拚命且奮不顧身,幾招下來,三人已呈敗相。

冷嘯秋見狀,不得不喝著李欣欣先行逃開,自行再攬下一名殺手,戰得更顯吃力。

李欣欣的確想逃,然而方掠十餘丈,尚未進入梧桐林區,覆被另一名殺手搶攻攔下,那殺手利刀一揮,李欣欣哎呀驚叫,左肩已被劃出一道傷口。

唐小山見狀不妙,猛地打出石塊,欺身撲前。

那冷嘯秋卻早已不忍李欣欣受傷,利劍狂地暴射出去,直穿那名殺手背脊,叭地一響,已穿中背脊,照理來說,正常人早該斃命,那殺手卻是冷狠斥笑,不理不睬,直往李欣欣撲殺。

情急之際,急石射來,打中殺手手中利劍,李欣欣趁此揮出利劍,砍下那條手臂,殺手哇哇大叫,急抓起背脊利劍,加以猛攻,李欣欣卻趁此溜退十餘丈,躲入梧桐林中。

那冷嘯秋利劍飛出同時,左肩、右腿立即各吃殺手兩劍,疼得他跪落地面,殺手卻不客氣,雙劍猛狠砍來。

情況的確危急萬分,就連餘放群亦瞧之不忍,厲喝一聲:「爾等兇殘至此嗎?」

竄掠過來,眼看救人仍差十餘丈,雙掌不由凝力,凌空劈來,砰砰砰砰一連數掌,打得殺手連連暴退。

冷嘯秋得以化險為夷,他卻哪敢喘息,趕忙滾身向前,拾撿斷臂手中利刀,反手一切,砍下一名殺手腦袋,鮮血噴空而起,腥味撲鼻。

唐小山則追擊另一殺手,可惜手無寸鐵,只能以石擊人,幾顆下來,倒也打得殺手哇哇大叫。

黃得貴見及唐小山,欣喜大叫:「師父你終於活過來了,我正想救您呢……」

話未說完,一把利刀砍來,他哎呀尖叫,頭髮被切一角,散發立即披肩,他暗道一聲好險。

餘放群冷喝:「把兵刃放下,一切好說!」

殺手哪把他當回事,其至反撲殺將過來,餘放群不由大怒:「在下跟你們無怨無仇,你們卻……」

還來不及罵完,利刀己劈了過來,他嗔恨不已,猝地一掌打偏利刀,一掌相準對方腹胸劈轟過去,叭地暴響,殺手倒栽七八丈,黃得貴趁勢撲去,一劍砍下對方腦袋,終能噓喘大氣矣!

至於唐小山則追向斷臂殺手。

那殺手根本不顧臂口不斷湧出鮮血,仍自撲殺李欣欣,劍勢照樣兇狠毒辣。

李欣欣連攔數招,卻仍險象環生,唐小山見狀,猛扯梧桐枝幹,折成數斷,相準那人背脊,猛打射去。

枝幹尾指粗細,雖平頭不利,但在唐小山拼勁撲射下,竟然仍刺入殺手背肉,深陷數寸,迫得殺手身形一緊,劍勢已自停頓。

李欣欣見機不可得,一劍揮去,終也砍下那人腦袋,結束這場亡命打鬥。

剩下唯一名殺手,見同伴全部遭殃,己無心戀戰,猛地抽身,沒命逃向林區。

黃得貴怒罵:「哪裡逃!」急欲追殺。

唐小山見狀喝道:「追去打得過人家嗎?還不留下來。」

黃得貴呃地乾笑,自己追去,說不定還被修理呢。於是乾笑停止,直道:「師父說的是,這一戰可謂大獲全勝。」聳聳肩頭,爽心已極。

李欣欣此時始有心情向唐小山打招呼。

她笑道:「你終於來啦,我聽得貴說你被妖女所擒,正想趕去救人,沒想到你反而現身救了我們哩!」

多日奔波勞累,她滿臉風塵,難見已往精明光彩,不過此時露展笑容,倒也恢復不少精神。

唐小山笑道:「沒事就好,其實,我要是罩不住,你們去又何用?不過有此心,我倒滿足啦!」

李欣欣笑道:「你還是一樣,鬼靈精怪,滿不在乎。」

唐小山笑道:「比起你,差一截,竟然不告而別,害我千里迢迢差點兒跑斷腿。」

李欣欣乾笑道:「還不是為了查……」

忽覺寶劍之事,對冷嘯秋是件傷害,不敢說出口,乾笑帶過:「反正你知道便是!」

唐小山笑道:「我一點兒都不知道。」

然除了此事,他根本猜不出李欣欣有何理由偷溜?

此時眾人聚了過來,高小山再次注意冷嘯秋,但覺他憔悴許多,只是眼神仍自冷傲不屈,幾道傷口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估量走來,想道出救命之恩,卻又吝於表達情緒,僵在那裡,不知所言。

唐小山則對他心結未解,瞧他腰際掛著袋子,便想及黑柺杖一事,在未弄清他是否為兇手以前,一切招呼的確甚是虛假。

他只能淡笑表示見面禮。

黃得貴自知兩人心結,便打哈哈道:「師父您跟他得好好談,誤會將可解決。」

唐小山道聲:「是嗎?」不想多談,便拉著餘放群,急於推薦給諸位。

呵呵笑道:「他叫餘放群,外號閃電手,武功之高,不在話下,此次出來走江湖,有些事若不明白,諸位請多多照顧。」

餘放群拱手為禮,笑聲總帶憨,說道:「還請四位多指教。」

四人見他面帶憨笑,且因留了短鬚胡而顯豪邁,印象不太差,便都點頭招呼,唐小山亦介紹四人,眨眼終也熟悉。

黃得貴總喜歡問道:「這位餘兄,武功到底多高?」

唐小山道:「光看他能打敗寒月女,就知大有來頭,老實說,這次全靠他救我脫險呢!」

餘放群幹窘笑道:「在下只練了幾把戲,算不了什麼!」

黃得貴道:「師父說了便算效,在下佩服你武功。」

拱手再拜禮,心頭總想著哪天得向他討教幾招便是。

介紹過後,唐小山想及天色已晚,該找地方落腳,於是便向李欣欣道:「你有地方去嗎?若是沒有可要住店了。」

李欣欣道:「此行乃去救你,既然你沒事,我們也沒了任務,就近住店便是,夜晚行動,兇險倍增。」

唐小山頷首:「那就住進柳湖鎮便是啦!」

於是眾人合力把三具屍體給埋了,隨即住玉兔湖東行去,柳湖鎮即在那頭。

盞茶一過,已行入鎮區。

此時華燈初上,別有一番勢鬧景象。

眾人住進甚是清雅之東風客棧,分三間居住。

李欣欣獨自一房,冷嘯秋和黃得貴一房,唐小山則和餘放群同住,如此分配,還算恰當。

至於晚飯,冷嘯秋找了養傷藉口避開,如此卻更讓唐小山起疑,進食過後,便親自找向冷嘯秋,想探清有關寶劍之事。

冷嘯秋正躺在床上,雖說養傷,卻也只是撫著已包紮之大腿傷口,忽見唐小山進來,表情顯得甚不自在。

他想起身相迎,唐小山卻伸手要他別動,冷嘯秋仍自坐起,卻不知該說什麼。

唐小山開門見山便說:「你該知道,我為何而來。」

為了獨立審問,他已把黃得貴支開,免得惹來不必要麻煩,李欣欣則現回房,不知此事。

房中只剩他和冷嘯秋,至於餘放群則因不關此事,先行回房休息。

冷嘯秋道:「聽李姑娘說,你是為常大鬍子而來……」

唐小山道:「一半,我是為他的柺杖而來。」

「他的柺杖?」

「別假裝了,李欣欣沒說?」

「她只問過我,可有那支柺杖,其他都沒問。」

「你怎麼說?」

冷嘯秋道:「柺杖已被我拋棄。」

「什麼?你把柺杖丟了?」唐小山萬般不信。

冷嘯秋道:「它根本沒用,丟了便丟了,沒什麼大不了。」

唐小山冷聲道:「恐怕不是這麼回事吧!」

「你認為我藏了它?」

「不錯。」

「我為何要藏它?」

唐小山邪邪笑起:「難道你自認為還能隱瞞一切嗎?既然你承認拿了柺杖,當然也是殺死常大鬍子的兇手了!」

冷嘯秋已聽李欣欣說過此事,他不信,現在又聞及,臉面稍動容。「常大伯已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