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不知過了多久,猝然覺得腦門被敲,唐小山這才清醒過來,乍看之下,竟然又是豔桃花送午餐。
豔桃花斥笑道:「我還以為你暴斃了呢!叫了老半天,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唐小山怔悟道:「已到午時?真是!太累了,睡過頭了。」
豔桃花斥笑:「還虧你睡得著,告訴你,迷魂婆婆已到山區,大概快來了,你好好應付,我不喜歡這婆娘,可是我也幫不了你的忙,其實你只要說實話,根本不會遭到麻煩,也就是說,縱使你先前說了謊,事後才說真話,師父也不會為難你。」
唐小山苦笑道:「卻不知你師父急著找秘圖,為的是什麼?」
「為的是……」豔桃花媚聲一笑:「我不能說,你自個兒把自己照顧妥即可,其他的不必知道太多啦!」
此後,任由唐小山如何套話,她始終不說,唐小山只好無奈把東西吃了,豔桃花收拾過後,含笑走人。
唐小山再次落單。
想及迷魂婆婆將來,他無暇思考,遂又趕忙運起秘功斂心大法,期能對抗攝心術。
不知過了多久,廳內突然傳來尖謔笑聲。
唐小山早留意周遭變化或說在等待迷魂婆婆,忽聞聲音,回頭瞧去,果然見及一位灰袍亂髮,臉長耳尖,瞧起來直若巫婆般老太婆,晃著猩猩步伐走過來,其後面則跟著寒月女及四大金釵
唐小山從未見過如此醜陋老太婆,不由眉頭直皺:「也只有這樣之人,會那種邪術嗎?」
迷魂婆婆早就發現唐小山,笑聲更尖謔:「是他嗎?」
寒月女道:「正是。」
「好,好一個英雄少年。」迷魂婆婆大步逼近,呵呵笑道:「小兄弟貴姓啊?」
「我不是鬼,所以沒有鬼(貴)姓!」
唐小山找到語病,挖苦她一下,但覺得意。
迷魂婆婆聞言嘿嘿再笑:「好個聰明小孩,老身好久沒找到對手啦,今天便和你鬥個高下吧!」
唐小山道:「鬥什麼?我才懶得跟你鬥。」
「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迷魂婆婆轉向寒月女,道:「夫人說的秘圖就藏在他身上?」
寒月女頷首:「正是,有勞婆婆證實一下。」
迷魂婆婆笑道:「沒問題,小子你沒說謊吧?」
唐小山道:「怎敢,句句實言。」
「好,很好,過來,讓婆婆證明你的忠心。」
迷魂婆婆招著手,卻把他引入屋內。
唐小山怔道:「到裡頭?」
迷魂婆婆笑道:「不然,你願意讓她們聽到不該聽的?」
唐小山呃地一聲,乾笑道:「當然不想,到時還請婆婆手下留情。」
「當然,當然。」
迷魂婆婆每次說完此話,必定邪邪笑,既然已被攝心,還說那些,實是白痴。
唐小山終於被她引入室內,寒月女和四大金釵則在外頭遙遙相望。
畢意迷魂婆婆說攝心術法力甚強,周遭十丈請勿靠近,五人始終不敢越線。
迷魂婆婆亦有意表現功夫,要唐小山坐於門口較內側,唐小山爽口答應,正坐了下來,迷魂婆婆猝然連戳數指於他胸口,唐小山怔詫:「這是?」
話未說完,迷魂婆婆右手猛掩封其嘴巴,呃地驚叫,唐小山竟然被灌下一顆藥丸。
他怔詫不已:「這是……」
「迷心丸!」迷魂婆婆訕笑:「百無一失的迷心九,可省去我不少工夫。」
唐小山登時變臉,暗叫一切都完了,服下此丸,看來什麼神功皆無效,此時肚中升起一股熱氣,衝得他腦門暈暈沉沉,恤思極力抵擋,然卻熬之不了,兩眼一合,已快昏迷。
外頭四大金釵見狀,不由驚歎藥丸力道之強,但對於婆婆之攝心術到底厲害到何種程度,未免大打折扣原是靠藥物嗎?
迷魂婆婆卻一副認真作法,喃喃唸了秘咒,還拿出小鈴子輕搖晃,叮然脆響傳來,四大金釵心神不由一顫,似著了魔股,忍不住想往前行去。
寒月女見狀,急道:「快運功抵擋,這是攝魂鈴。」
四大金釵這才知道厲害,趕忙運功,寒月女但覺不保險,便要她們再退二十丈,以防萬一。
那迷魂婆婆唸咒更急,攝魂鈴搖得更響,唐小山幾乎招架之力,已然跟著輕顫起來,偶而目光翻白,直若行屍走肉,早已失魂落魄似地,再無知覺。
那迷魂婆婆突然喝著一聲:「定!」唐小山輕顫,定著不動,迷魂婆婆見狀,甚是滿意,輕輕怪笑。
「你是誰?」
「唐小山。」
「何方人氏?」
「四川唐門。」
「今年幾歲?」
「十八歲。」
「結婚沒有?」
「結了。」
「你已結婚?」迷魂婆婆怔付不已:「跟誰?」
「安玉人。」
「安玉人?沒聽過,她漂亮嗎?」
「很醜。」
迷魂婆婆想笑:「醜,你還跟她結婚?」
「被逼的。」
「誰逼你?」
「她媽媽……」
「我當然知道是她媽媽,可有名號?」
「絕情仙子。」
迷魂婆婆愕楞:「絕情谷的絕情仙子?」
「正是。」
「敢情她生了個醜女兒,嫁不出去,不得不逼你娶她,然後才讓你生還,走出絕情谷吧?」
「呃……」
「快回答!」
迷魂婆婆又搖攝魂鈴,聲音尖脆再響。
唐小山又抵擋不住,喃喃頷首:「是!」
迷魂婆婆至此已知唐小山完全被攝服,狂放自得一笑:「你偷了藏寶圖?」
「沒有!」
「是你爹偷的?」
「不清楚。」
「反正他給你看過便是,對不對?」
「……是……」
「藏寶圖在你爹身上?」
「沒有!」
迷魂婆婆眼晴一亮:「在你身上?」
「沒有。」
「那在誰身上?」
「寒月女身上……」
「她?」迷魂婆婆徵詫往外瞧去。
寒月女早已坐於地上,運功抵擋攝魂鈴,忽見迷魂婆婆瞧來,不明究因,只好報以微笑,大概問及「可有答案了?」迷魂婆婆淡笑,不作表示,心頭卻想,秘圖真的在她身上?
那她還要我逼問這小子做啥?難道她另有名堂,抑或是這小子撒謊?
她猛轉回來,直見唐小山臉若痴呆,口水輕流,兩眼吊翻,哪是正常人?
為求正確,她猛地一巴掌打去,唐小山為之甩頭,口水直噴,卻仍笑臉迎來,似乎不疼。
「看來是不假了。」迷魂婆婆深信自己攝心術。
當下再搖攝魂鈴,再次問道:「為何會在寒月女身上?」
「她……」太複雜似的,唐小山難以回答。
「她逼你交出來?」「不是。」「那是搜身?」「不是。」「到底如何拿道的?」「搜衣服!」「原來如此!」迷魂婆婆欣笑:「你原放在哪裡?」
「腰帶上。」
迷魂婆婆滿意直笑,心想:「看來寒月女早已得到此秘圖,叫我過來,只不過是裝模作樣而已吧!」「那是什麼秘圖?」
「驚天訣。」
「會是那神功?」迷魂婆婆更是抨動:「找到秘圖便能找到驚天訣?」
「是。」
迷魂婆婆暗道:「太好了,要對付的恐怕是寒月女而不是這小子吧!」
她道:「你知不知寒月女底細?」
「魔鬼天使手下。」
「你已知道?」
「是。」
「你想加入天使陣營?」
「不想。」
迷魂婆婆邪笑道:「我看你甚是順眼,哪天把你帶回訓練一番,保證你是最出色的大天使。」
「不要。」
「那可由不得你。」迷魂婆婆嘿嘿直笑:「現在要對付的是寒月女,你且待在這裡,沒有我命令,不準離開,知道嗎?」
「知道。」
迷魂婆婆瞧來甚是滿意,咒語喃喃再起,攝魂鈴越搖越響,聲音尖銳刺耳,不但震得唐小山全身再顫,就連外頭五女,亦自全力抵抗,身形開始抖起來。
迷魂婆婆但覺時機成熟,一指試向唐小山眉心,仍自叫聲「定」,唐小山霎時不動,她這才起身,轉往寒月女,笑道:「寒夫人,已問得差不多了……」
她大步行來,攝魂鈴卻未停止搖動,迫得五女失魂落魄,四大金釵看己受制,兩眼開始翻白。
寒月女則功力較強,仍極力強忍,她急道:「婆婆,你的鈴!」
迷魂婆婆欣笑:「很悅耳是不是?喜歡聽便多聽如何?」
晃得更是響噹噹。
寒月女忽而察覺她本就衝著自己而來,臉色不由大變:「婆婆你?」趕忙運功再擋。
迷魂婆婆笑道:「別急,為了試試攝心術是否有效,總得晃它幾下吧!」
「快停下,我已受不了。」
寒月女看她是停不了,猛地探掌抓去,迷魂婆婆霎時閃開。
她武功本就高強,寒月女又受制攝魂鈴,連抓數掌,全是徒勞無功,她不由更怒,又抓掌,又掩耳,又追敵,已若瘋婆於胡亂打轉。
迷魂婆婆則存心將她迷倒,逼出秘圖下落,亦自盡展全力。
兩位絕頂高手便在平臺上追追掠掠,鬥得難分難解。
至於被定在廂房中的唐小山,此時卻眼睛乍亮,哪來一副白痴相?忽見老太婆和寒月女糾纏鬥成一團,他已謔笑於心。
原來他在執行驚天訣上之秘功,但覺對付獅吼功之類魔音穿腦功夫,的確有所效果。
"
他甚至可將聽力完全封閉,而追尋於某特定一點,例如遠處鳥鳴,山泉流水,近如自身血液流脈等等聲音,如此一來,豈非可阻斷不想聽之聲音。
他又想及心法一段中敘述攝心功口訣,原是碰上攝心術之類邪術,只要反攻其脈……例如攝魂鈴,即攻向耳脈,以眼催魂,則攻向眼脈,以心攝魂,攻向心脈。這分明已說及能抗攝心術。
於是他心生一計,到時若迷魂婆婆敢來攝心,他便故作被攝狀,然後說出秘圖根本在寒月女身上,如此果然引來迷魂婆婆貪婪之心,進而相互內鬥,自己由此趁機開溜。
至於那迷心丸雖厲害,然在唐小山有所防備之下,早就將它藏於舌下,雖然些許化去,他卻故作流口水狀,讓毒液往外流,故而根本不會中毒。
幾招耍了下來,果然讓迷魂婆婆信以為真,忽略了其他證實方法。
如今迷魂婆婆和寒月女鬥得難分難解,唐小山見機會難得,豈肯停留,趁著兩人無暇外顧之下,已自偷偷溜向廳室秘道,逃命去了。
為了堵住追兵,他且搬來石椅,卡在秘門上,如此,就算她們想開啟,也得耗些時間。
隨後,他始潛往前山庭園,那白鸚鵡見人,仍自急叫私奔私奔,卻被唐小山幾下石塊打得越飛越高,哪還敢在他面前耍威風。唐小山自得一笑:「什麼玩意兒,大爺都敢耍?也不怕我拔光你身上羽毛,讓你從此變無毛雞!」
時間不多,他不敢示威太久,見鸚鵡退去,趕忙找了路子,快步逃命去了。
且說寒月女和迷魂婆婆相鬥一陣,寒月女終究抵攔不住攝魂鈴威力,終又只能盤坐地面,雙掌合十,拼起全部勁道以抵擋。
迷魂婆婆自知她熬不了多久,便嘿嘿笑道:「寒夫人何苦呢?只要你乖乖交出秘圖,我們照樣是同志,你也該知道,組織所有人都知這秘圖,你根本不可能獨吞了事!」
寒月女沉重已極說道:「我哪來秘圖……」
迷魂婆婆冷笑:「你還想隱瞞嗎?」
攝魂鈴更響,迫得寒月女鼻孔已流湧鮮血。
「秘圖在那小子身上……」
迷魂婆婆趁她氣息較弱之際,突然喝聲「定」伸手猛點過來,命中寒月女胸前數處穴道,寒月女功力一失,登時陷入迷茫之中,已露白痴臉容。
迷魂婆婆這才放心噓氣,暗道要命,輕輕拭去額頭汗水。
她冷道:「秘圖到底在哪裡?」
「那小子身上!」
「胡說,他明明說已被你搶得。」
「在他身上……」
迷魂婆婆稍楞,寒月女怎會兩次不承認,莫非攝心術失效?她探查,甚至叫寒月女扮鬼臉,以她身分,自不肯扮,然她卻如小孩般耍了起來,這分明已完全受到攝心之結果。
她不由驚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唐小山和寒月女之間,到底有何誤會?
她道:「我是說驚天訣那張秘圖,在你身上吧?」
「在唐小山身上。」
「他說在你身上。」
「……沒有……」
「怎會如此?你不是從他腰帶獲得了嗎?」
「沒有。」
迷魂婆婆不放心,還是喂她服下攝心丸,再次逼問,寒月女仍然回答沒有。
「怎麼可能?」迷魂婆婆更驚,問道:「是否是你徒弟拿去了?」
「不清楚。」
迷魂婆婆復又問向四大金釵。一個個痴頭楞腦,全然回答:「沒有。」「我得搞清楚再說。」
迷魂婆婆不得不轉向廂房,想找唐小山,然一眼望去,哪還見得鬼影。
她大喝:「唐小山給我出來!」
沒有回答,她只好掠身迸房,竟然早已人去屋空。
「他逃了!」
迷魂婆婆根本不信,自己攝心術何等厲害,怎可能栽在這小子手中?
她再尋其他房間,照樣不見蹤影,不由氣惱道:「可惡的王八蛋,敢耍我嗎?」
她不得不疑惑自己的確有疏忽之處,或而因此讓唐小山有機可乘。
「還是他迷茫中己走失。」
迷魂婆婆對自己攝心術仍存有幻想。
然人已走失,得趕抉找回,此處她又不熟,看來只有喚醒寒月女再作定奪!
瞧寒月女已失魂落魄模樣,要是喚醒她,豈非要大打出手?得想個說詞才行。
心念一轉,有了計較,便又喂她服下解藥,然後搖攝魂鈴,寒月女己自不斷掙扎。
迷魂婆婆漸漸放輕攝魂鈴功效,寒月女自是漸漸恢復知覺,然她仍掙扎不斷,不過,倒是有了反應,大聲喝道:「你敢向我下手?」
迷魂婆婆見她反應,似乎已忘記方才被攝過一次之事,當下欣喜一笑,道:「我只是在試探攝心術功效而已!」
她忽地叫聲「撤」,咒語、攝魂鈴同時定住無聲,寒月女如潑冷水,霎時清醒,但卻對方才如夢似幻,感到莫名不解。
迷魂婆婆急道:「寒夫人沒被攝著吧?那小子逃了,咱們得快追才成。」
寒月女果然被此急事驚住:「唐小山逃了?方才明明不是被你攝住?」
迷魂婆婆歉聲道:「他耍了詐,說什麼秘圖已被你拿去,我自要找你證實,就待攝你心神之際,他便開溜,事後我立刻察覺,也馬上撤去攝心之術,讓夫人清醒過來,也好一同追捕,對於攝心之罪,還請見諒。」
寒月女雖不甚高興,但唐小山脫逃,更是嚴重,她無暇再責備,急道:「何時逃的?快追啊!」
急於追人,復發現四大金釵全迷,便叫道:「快解了她們!」
迷瑰婆婆立即向前,攝魂鈴搖了數響,再喝一聲,掌勁凌空打至四人腦門,四大金釵悠悠醒來。
刑小瑩第一個警覺不妙,斥道:「你敢攝我們心緒?」
就欲開打。
寒月女立即喝道:「不得無禮,是你不小心被攝住,婆婆根本無惡意,快追唐小山,他逃了。」
此語一齣,四大金釵同時怔楞。
豔桃花驚喜道:「他逃了?他真的逃了?呵呵,這傢伙真是邪門。」
許純純亦笑:「他竟然不怕攝心術嗎?」
冷秋霜則冷默不語,猜不透有師父及迷魂婆婆兩大高手在此,也會讓他逃走。豔挑花又笑:「要是讓他逃了,豈非前功盡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