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山志在追那人影,方入秘道,猛追數十丈,連破兩道秘門,終於從一軟床下撞出,看來此處該是金湘蘭秘密閨房,除了香味,且扔了一地內衫肚兜,他無暇多想,追出去,雅軒外庭園空空蕩蕩,哪還見蹤影。
他甚懊惱,金湘蘭的確是個狡猾傢伙。
金湘蘭穿出閨房,窘心自得一笑,趕忙三兩下收拾內衣,藏於一角,始自往外頭。唐小山立在當場,冷笑道:「你比狐狸還精明!」
金湘蘭冷道:「我不知你說什麼。你毀了我不少東西,看你如何交代!」
「交代個屁!」唐小山口氣甚硬,「是誰理虧,大家心知肚明!」此時黃圓圓已奔出。
金湘蘭立即訴苦:「黃姐您看到了,他根本搜不出人,分明是誣告,您要替我主持公道!」黃圓圓呃一聲,不知該如何收拾局面。
唐小山冷道:「黃夫人你也看見種種情況,她分明有鬼!」
金湘蘭斥道:「我維護本莊機密,難道不行嗎?搜不著人就是誣告,看你什麼理由搪塞!」
唐小山邪邪笑起:「對付你,不必什麼理由,咱們走著瞧!」
說完猛掠屋頂,一閃即失。兀自留下金湘蘭哇哇斥罵之聲。
黃圓圓輕輕一嘆:「他的來路恐怕不簡單,金姑娘似乎低估他了!」
金湘蘭嗔道:「你到底在幫誰?」
黃圓圓道:「幫誰,你心理有數,偷吃腥也要擦嘴,沒事留什麼馬車?」
金湘蘭嗔道:「你也相信我搶人?」
黃圓圓瞄眼道:「不是嗎?你認為我智商只有八十分?」
金湘蘭臉面變幻莫洳,終於苦笑:「大勝莊的確需要李大師造勢,我不得不出此下策。」黃圓圓道:「你和大吉莊如何鬥法,我管不著,可是總不能露了尾巴,叫我出來主持正義,你想整死我不成?」
金湘蘭幹窘道:「抱歉,我本無此意,只是那傢伙簡直太賊,差點兒壞了大事!大吉莊怎會有此角色?武功不但怪異,甚至機關秘陣功力簡直嚇人,大勝被他一抄,恐怕也像脫光衣服的女人,絲毫藏不住了。」
黃圓圓道:「你卻把人藏得很好!」金湘蘭驚笑道:「若非方才來個調虎入穴,我非穿幫不可。」黃圓圓道:「你把人藏在閨房?」
金湘蘭道:「閨房的床下。若非機關能手,根本查不出,後來我看罩不住了才用計叫人趕緊移走,的確險極!」
黃圓圓道:「別忘了唐小山那句走著瞧,他可能隨時會回來。」
金湘蘭乾笑道:「多謝警告,我自會小心:卻不知他是何角色?」
黃圓圓道:「我跟你一樣一片空白,你自行好自為之,下次別弄成這樣,否則我只有幫他的分,畢竟正義門還要撐下去,我走了,免得停留太久惹人非議。」說完,稍作拱手,大步踏去。
話已說明,到時倒幫唐小山。金湘蘭自是不知其中玄機。
金湘蘭送走黃肥婆後,便自叫弟兄們整理恢復一切,她則躲入秘室沉思,下一步該怎麼走。且說唐小山嗔恨掠出大勝莊,才奔過轉角街道,苗多財已追過來,見人急問訊息。唐小山據實回答。苗多財怔愕不已:「這婆娘竟然如此厲害!」唐小山道:「不但厲害,而且是非常厲害!」
苗多財道:「她到底把人藏在哪裡?」「這得問你了。」「問我?」「不錯!」「何解?」
「如果你方才看見有人掠出大勝莊,那李大師可能已被帶走,如果沒看見,人一定還在裡頭。」
「沒看見,我盯得緊,十分肯定。」「四面八方?」
「雖沒有,但有人掠高,抑或繞行,我一定會發現。」
唐小山這才邪笑:「諒她也不敢把人移到他處,看來我們還有機會扳回一城。」
苗多財道:「你不是搜過了?」
唐小山黠笑道:「就是因為搜過,她才會把人留下,我本想再翻一遍,可是隻有一人,難免在捉迷藏,何況搜到了,李大師未必跟著走。」
苗多財不解:「為什麼?」唐小山道:「李大師並不認得我,如何肯跟我走。」
苗多財道:「那該如何進行?」
唐小山邪笑道:「如法炮製,她敢攔路劫人,咱們也來個深夜擄人,只要把李大師帶回大吉莊,可省去許多解釋,就算金三八想興師問罪,也師出無名,她是啞巴吃黃蓮,只能苦在心頭!」
苗多財猛地擊掌:「好極!咱們去準備大麻袋吧!」兩人相視暢笑,立即隱入街巷中。此時大吉莊弟兄仍自四處尋人,唐小山並未出面相告,因為如此一來,金湘蘭自會暗笑於心,因此鬆懈防範。
好不容易等到夜晚。華燈初上,映出繁華街景,別具一番風情。
唐小山無意欣賞,和苗多財小心翼翼潛回大勝莊附近。
兩人找及街巷一株古楓,掠藏其中,從此處自可瞧清大勝莊大部分地區,勉強可監視裡頭活動。
未久,果然見及後院雅軒燈火通明,不斷傳出金湘蘭敬酒聲,該是設筵招待某人。
苗多財道:「會是李巧師傅?」唐小山道:「可能是吧!」
苗多財道:「現在下手搶人?」
唐小山道:「不是說好秘密行事?待散宴再說,來個神不知鬼不覺,讓那金三八搞不清楚,然後像瘋子一樣鬼叫。」
苗多財呵呵笑道:「這也不差,等她便是……」目光四下瞄去:「卻不知她家藏金窟在哪裡?」
唐小山道:「後院假山中,好幾箱!」苗多財道:「你不心動?」
唐小山道:「怎麼動?鬧大了,大吉莊豈非永無寧日?要偷,也得過了這風潮後。」
苗多財頷首,「有道理,這三八若太可惡,遲早讓她吃不完兜著走!」
兩人相視而笑,開始計劃如何修理這三八婆娘。
不知不覺,二更己至。那宴客室終有變化。
且見人影晃動,謝聲連連,隨後見及金湘蘭引著一群人走往附近住處,可惜過遠,唐小山只能從林樹縫中一窺即失,瞧不出名堂。
但可感覺出正是目標沒錯,心緒不由興奮不少。
待金湘蘭將人送回屋中,並派出守衛嚴密看守,這才甘心離去。
未久,一切漸漸平靜,該是行動良機。
苗多財道:「靜得很,金三八可能灌了不少酒。」
唐小山笑道:「那可就方便我們了,走吧!」
說完,使出龍騰九天輕功一閃數十丈,藉點高牆瓦梢,復又騰落屋頂。
如此純熟輕功,瞧得苗多財眼睛發直,急急追來,問道:「這是什麼花招?當真沒得到驚天訣?」
唐小山笑道:「極樂宮主教的,滿意了吧?現在還談這些?走啦!」先行去。
苗多財呃地一聲,呵呵暗笑,說著是極是極,便自跟了過去。
掠過前廳屋頂,及近目標,那是廂房尾端獨立雅房,坐落花園中。
然而此時瞧來,竟然有兩棟一模一樣雅房,相隔不及三十丈,當時在莊外窺探,甚易混淆。
苗多財皺眉:「好像有機關,兩邊都守了人,你猜哪一邊?」
唐小山邪邪笑起:「好個金三八,連住處都動了手腳,這叫天廳房,也就是一邊有動靜,另一邊必然知道,它的秘密在兩屋之間有一空水管相連線,所以能互相傳音。」
苗多財桄然笑道:「天下真是無奇不有,還好碰上你這無奇不知之人,現你猜,他是在哪間?」
「馬上便知!」
唐小山隨手捏起屋上瓦片,往右側雅房打去,叭地脆響傳來。守衛急聲叫道:「誰?」四下張望,不見動靜。
一名守衛低聲道:「會不會是……」
另一名守衛斥道:「別說些不三不四的話!三更半夜最忌談鬼。」
那名守衛反斥:「你知道什麼?我是說會不會是鳥屎滴到屋子,老想邪東西!」
另一名守衛呃地一聲,斥笑起來:「什麼鳥屎,這麼準、這麼脆?真是!」
幾名守衛弄笑一陣,隨又告平靜。
唐小山道:「人在左邊。」「怎麼說?」苗多財問。
唐小山自得一笑:「要是人在右邊,出了狀況,左邊豈會毫無反應?可見人在左邊。」
苗多財道:「會嗎?要是錯了,怎麼辦?」
唐小山斥莫:「錯了,便把你囚在這裡吧!我去切斷相連管子。」說完,潛落地面,伏行而去。
守衛根本毫無一流能手,哪能發現什麼?
唐小山甚是順利找到管子,先挖開泥土,然後弄個小洞,他並未大力切去,只不過抓來泥土,往小洞灌去,只要管子塞滿,自然無法再相通。因為大意切斷兩邊通風聲音必亂容易被人察覺。
待管子塞滿,唐小山始向苗多財招手,示意行了,便先行潛往左側守衛,三兩下放倒七八人,輕巧無比潛入雅房。
苗多財立即跟入。
雅房沒有小廳,經查無人,兩人便往房間探去。這一潛入,赫然發現兩張床,兩個人。
一名白髮蒼蒼,自是李巧大師,另一名卻是長髮紅衣,嚇得兩人閃向暗處那女子莫非是金湘蘭?
然而瞧她幾眼,唐小山但覺她年輕太多,臉型根本不像,便自竊笑:「會是……呵呵,這個老不修!」
苗多財笑道:「不會吧,她看來清清純純……」
「誰知道,這年頭,很事不能預料。」
「可是她也醉啦!而且李老頭該不會那麼色吧……」
苗多財發現什麼,直往女子床前包袱抓去,捏了幾下,便道:「我們恐怕誤會了,這女子遠行而來,所以仍有包袱,而且李老頭並未帶包袱,所以他們應該共用,也就是共同來到京城。」
「真有此事?」唐小山不由多瞧女子幾眼。
苗多財不多言,解開包袱,果然抓出李老頭常用外袍。
唐小山終也信了:「可是咱們當時怎沒看見?」
苗多財道:「她躲在車廂,若不想見人,誰也看不到。」
「倒也是了,當時若非李師傅掀開車簾,咱們也見不著他面貌……」唐小山道:「卻不知他倆是何關係?」
兩人開始注意這女子相貌,看來十八上下,長得花容月貌,漂亮可人,似是富家姑娘,只是嘴唇稍薄,感覺上或許嬌生慣養吧!
苗多謝道:「會是李老頭親人?兩人眉毛稍粗,耳垂亦圓,大概差不了。」對於相人術,他頗有自信。唐小山道:「就算不是,亦有關係。」苗多財道:「你的意思是……」「一起帶走!」
「可是布袋只有一個。」「哪管得了這麼多,你套李大師,她交給我好了。」
「為什麼不把她交給我?」苗多財露出佔便宜邪笑。唐小山瞄眼:「她要是發現被你這種老頭扛過,不自殺才怪!」
「真是,說這話,叫人信心受挫!」
「事實勝於一切!」唐小山笑道:「為她性命安全,我只有犧牲了。」
苗多財自嘲一笑:「你不怕我告訴雙兒?」
唐小山瞄眼:「說啊!將來自殺的可能是你!」
苗多財皺眉:「這麼嚴重!」呵呵笑起:「算啦!不必冒這個險,我扛便是!」說完,行向李大師,開始套布袋。
唐小山則先把包袱套在肩上,隨又抱向長髮姑娘,可是方抱及身,一股淡淡體香襲來,讓他窘澀。
尤其那尖聳胸脯壓了過來,柔中帶軟,簡直讓人想入非非。
他不禁猶豫,把人放下,一時不知該如何處理。
苗多財則已扛起李老頭,轉瞧此景,捉笑道:「你很棘手是不是?叫你讓我扛,你偏不要,想佔人便宜又不敢!拿棉被捲上吧!耽擱太久,該走啦!」
唐小山恍然,乾笑直點頭:「是極是極!」趕忙抓來棉被,將女子裹上,再扛起,呵呵笑道:「現在感覺像在扛肥豬肉,差那麼多!」
兩人相視而笑。
時間不多,兩人隨即探出門口,但覺毫無動靜便潛出帶上隨後潛掠屋頂,逃之夭夭。
憑兩人上乘輕功之絕妙,果然走得毫無聲息。
直到掠往西域街道,忍不住放聲大笑,卻引來狗吠連連。兩人不敢再笑,時取道掠回大吉莊。
此時大吉莊一片沉靜,唯有東廂燈火未熄,唐小山猜出那大概申劍吉為失去李巧而食睡難安吧!
他甚快掠去,然後撞門而入。
書軒前,果然見及一臉樵悴的申劍吉倒在書桌旁。忽聞聲音,嚇得他驚叫誰?一邊急抓金邊眼鏡,一邊想找武器防衛。
唐小山呵呵笑道:「是我,唐小山!」站立當場,將姑娘置於椅上。
申劍吉怔叫:「你?」
戴上眼鏡,這才瞧清,驚心方去,焦心又起:「你混到哪兒去?不是要你去找李大師?你卻中途開溜,到現在才回來!」
唐小山笑道:「我們正是去找李大師啊!」
申劍吉道,「找到哪兒去?人可找到了?」
唐小山笑道:「當然找到,看!」把棉被扯下一角,笑聲更得意。
申劍吉急急瞧去,嚇得哭笑不得:「李大師會是女的?你神經有毛病到處抓人。」
唐小山呃地一聲已發現錯誤,自己一直以為扛的是李大師,卻忘了另有女子,乾笑道:「誤會誤會,大師在那裡,這是他的女人。」
說完指向苗多財。
苗多財已將布袋置於太師椅上,呵呵笑道:「正品貨在此,請看!」拉下布袋,大師臉面現形。
申劍吉見及,怔嚇當場,「怎會?怎會?真是大師?哪裡找得?大師在上受小弟一拜!」說著當真喜極欲拜。
唐小山笑道:「莊主別急,他已被點昏穴,暫時難醒,你拜他無用,還是先安排地方讓他住下吧。」
申劍吉這才發現失態,窘喜而笑:「我太高興了,竟然失態,抱歉抱歉,是該安排住處,你們怎會找到他?傳言是被大勝莊劫走,可有此事?你還去鬧過了?」
唐小山笑道:「不錯!金三八不承認,我只好趁夜把人扛回,讓她陰謀失敗!」
申劍吉欣笑道:「多謝幫忙,終於人歸原主。」忽又擔心,「金姑娘會找來或搶人吧?」
唐小山道:「恐伯會,但她師出無名,只要大師不走,誰也搶不走!」
「是極是極!」申劍吉這才又欣笑起來:「大師乃受我們邀請,自是請之不走,放心,我會好好招待他!」
唐小山道:「那我就放心了。」
「該安排到何客房呢?」申劍吉打轉著,忽而想及那女子,急問:「這是……」
唐小山笑道:「他的親人,要住在一塊兒,免得大師不快,也就是一間房,兩張床之意。」
申劍吉恍然而笑,「原來如此,我還以為……呸呸呸,不該有此想法,我自會安排,加床便是!」
說完已想出住何處,便引領兩人往清幽庭院行去,找到一間坐落池邊雅屋,這本是行館,老實說平常乃為唐小山父親唐大祥所準備,畢竟唐家佔有大吉莊一半股權,留此行館,亦自應該。
行館分兩層,唐小山考慮過後,也就讓李師父及那女子各住一間,省得搬床麻煩,畢竟同住一棟已交代得過去。
安頓妥善之後,申劍吉復找來家丁看管。
唐小山但覺或有被擄走可能,遂決定擺下陣勢。
於是走出行館瞧去,竟然發現四周庭園、石燈、古樹,早被設定於陣眼之中,這分明自成陣勢,只是並未引動而已。
他仔細探瞧,終也發現出自唐家手筆。看來這行館是唐家前來查帳,關心大吉莊事業時所住之所吧!他遂把陣勢發動。
瞧及哪株古松枝幹該砍,便摘下,覆在石燈裡頭倒入冷水,說也奇怪,竟然冒起淡淡霧氣,十餘盞石燈這一冒氣,四周登時變得朦朦朧朧,果然具有保護偽裝功能。至於屋後全是水池,分隔空間,可省去不少防範。
如此一來,縱使敵人闖入,恐怕也得費上不少時間吧!
苗多財瞧在眼裡,嘖嘖稱奇,道:「我要是搞懂了,天下已無我偷不著之東西了。」
唐小山自得一笑:「你慢慢學吧!將來有一天自會如願以償!」
苗多財乾笑:「可惜老啦,學到出師,說不定已迸棺材矣!」
唐小山笑道:「給自己一點兒信心嘛!」
錢多財笑道:「我當然有信心,我的方法更聰明,即是找你合作,省去數十年努力。」
唐小山道:「不過如此,你得分出一半甜頭給我哩!」
「值得!」苗多財笑道:「一定值得!有了你,我的營業額一定不只高出一倍,說來太划算!」
申劍吉這才注意到苗多財,拱手笑道:「敢問俠士是……」
苗多財呃地一聲,笑道:「在下苗多財啦!人稱神貓,專捉老鼠,唐兄弟想找李大師,便把我找來,幸不辱命!」
唐小山笑道:「他找東西著實厲害,就算莊主把元寶吞入肚子,他照樣能挖出來。」暗示著死要錢。
申劍吉驚笑道:「這麼厲害!實是奇俠,在下感激您把李大師找回,實在太感激!」說完伸入口袋,拿出銀票,就要給賞:「小小意思,請您收下。」
苗多財一愣:「這是……」
申劍吉笑:「小小意思,請您收下!」倒是一臉虜誠。
苗多財窘聲笑道:「不必了,我本義務幫唐兄弟之忙……」
唐小山見及銀票有百兩之多,便伸手接下,笑道:「我先收下,待他後悔時,再賞他不遲。」收得心安理得。
苗多財一愣,心頭直道:「這是什麼名堂?謙虛又反吃大虧!」
申劍吉對於打賞之事從不心疼,見狀自也笑道:「如此甚好,能盡心意,實是快慰不少,俠士有空兒不妨多到大吉莊做客,也好讓在下盡地主之誼。」
苗多財乾笑道:「有空兒一定來!」心道:「可千萬別帶唐小子來,否則似乎分不到什麼好處。」
唐小山笑道:「銀子都賞了,莊主可安心啦,已是三更過頭,該回去休息啦!也好有精神好好招待大師。」
申劍吉猛頭:「是極是極!得好好睡一覺,明兒才有精神。」
唐小山笑道:「如果霧多,進來時得點火把或燭燈,否則不小心掉入水中,我可管不著!」
申劍吉欣笑,「我懂!」忽想到什麼,便道:「小唐呵!我看你便住在莊內,明兒也好幫忙接待大師,我怕一人應付不來!」
自從唐小山連辦幾件棘手事之後,申劍吉已對他器重到變成倚賴程度,少了他,似乎毫無頭緒,始會有此言。
他又道:「我看你們乾脆搬到這裡住下,這裡空房不少。」
唐小山笑道:「在下會考慮,至於明天之事我會趕來,現在還得回去辦些瑣事,明兒見如何?」
如此一說,申劍吉亦不便久留,直道快去快回,房子隨時騰出等等真心話,聽得唐小山頗為受重用而倍感虛榮直笑。
隨後,唐小山告別,領著苗多財返回住處,於雙兒早就倚門而望,忽見心上人歸來自是高興,便要兩人吃頓消夜。
唐小山難撩得意傑作,便邊吃邊說,聽得於雙兒頷首叫好,直道哪天也該換她表演一番。
唐小山滿口答應,樂得她鮮湯、美酒一一送來,吃得兩個男人不亦快哉。
已快天亮,自該休息以應付清晨事。
兩人遂匆匆盥洗,隨後和衣而眠。
唐小山仍想著李巧師傅及那名女孩,不易入睡,乾脆盤坐床上,運起驚天神功,慢慢調養。
功行三週天后,東方已吐白,他已精神百倍,遂收功,準備返往大吉莊。
於雙兒亦跟著醒來,想弄早餐,唐小山卻說不必,大吉莊仍有事,於雙兒只好作罷。
唐小山忽地想欺身吻人,嚇得於雙兒趕忙躲閃,沒被親著,下巴卻被勾了一下,心頭泛窘但甜,輕斥道:「色狼嗎?」
唐小山轉笑著:「是又如何?」於雙兒斥道:「那我就打!」
唐小山黠笑:「我先逃,回來收拾你!」說完他這才閃身出門,逃之夭夭。
於雙兒追前幾步,呵呵笑起,摸摸下巴,那甜味仍上心頭,自從跟了唐小山,她從無悔意,甚且今生今世將滿足矣。
唐小山亦似乎漸漸忘記仍有個未婚妻安玉人,而把心思全放在雙兒身上,誰知將來會是何局面?
唐小山根本忘記此問題,他只想弄清李巧師傳和那女人關係,快馬加鞭,奔返大吉莊。
此時朝陽己爬升山頭,清晨更顯清朗。
唐小山趕往行館那頭,只見得霧氣更濃,託得雅樸行館勉強見及形貌而已。
他立即奔往石燈,倒出裡頭水液,霧氣漸散,終能見及四周輪廓,蒼松乍現,更顯清新。
守衛已知唐小山光臨,便告知莊主睡在客廳,唐小山但覺想笑,終也推門進入,果真見及申劍吉四平八穩躺在兩張太師椅合併之間。
他前去叫人,嚇得申劍吉倉皇醒來,見及唐小山怔叫著天亮了?復見視窗光線射來,便自乾笑,果真天亮了:「失態失態,大師醒來沒有?我得快去盥洗,你先照顧一下!」說完,匆匆趕去。
唐小山自也落得輕鬆自在,本想前去探探大師,但想想,還是作罷,免得誤闖姑娘閨房,引來誤會。
大約盞茶光景,樓上傳來乾咳聲,敢情李大師已清醒,他怔聲便道:「奇怪,房子怎不大一樣?難道醉酒,看錯了?欣兒呢?欣欣你可在?」
他急忙穿出房門,隨又敲向另一房間。
姑娘聲音果然傳來:「起來啦!哇,昨晚喝了什麼酒?到現在還暈著呢?」
李巧聞聲欣笑:「沒事便好,金姑娘太熱情了,實叫人無法婉拒,看看,真是服侍周到,連盥洗清水都弄來了,快起來盥洗吧,別讓人看笑話啦!都已太陽照床頭哩!」
「知道啦!爺爺就是愛管人!」
那女子亦推開窗,笑聲傳來,接著盥洗聲已傳出,該不會再倒頭睡去了吧!
唐小山聞及兩人談話,恍然暗道:「原來是祖孫,難怪如此獻依為命。卻不知他家人是否安在?」
心念方起,復又覺得此事太遙遠,自不在思考範圍,暫且放棄便是。
他想著要如何把金姑娘之事解釋清楚?
說金姑娘只不過是大吉莊派出來的司客姑娘?可是將來碰上了,豈非穿幫?
隱瞞可能留下不好印象。
如若說是金姑娘接錯客人,事後又送回?
這也不妥吧?哪有三更半夜送回之理?而且要是金姑娘找來,照樣穿幫。
想著想著,忽聞樓梯響聲,傳來姑娘欣喜聲:「爺爺你看,外面有湖還有白霧,好美哩,我去看看!」腳步聲快急,帶著俏皮。
只見淡紅人影一閃,美麗姑娘已現樓梯,唐小山已笑臉而立,等在那裡。
姑娘忽見奇異男子,甜俏笑容頓僵,唉呀想鈐躲,復又覺不該認輸,挺胸斥來:「你是誰,膽敢攔我去路?」
唐小山但覺她果然帶有富家女子潑辣勁,便拱手笑道:「路在那邊,我可不敢擋,姑娘誤會了。」
那女子這才發現他立於左側,乃是自己面向他,方覺去路被擋,雖是理虧,卻仍斥道:「不管,嚇到我,就是有罪!」
「那在下向您賠罪便是!」「隨便說說就算賠罪?」
「那姑娘待要小的如何?」「跪下,磕三個響頭!」「是,遵命!」
唐小山當真雄赳赳,面帶光榮跪了下來,就要叩拜。此舉嚇得紅衣姑娘驚惶失措:「等等!你當真要跪?」
唐小山恭敬道:「心甘情願已極!」當真仍跪。
那姑娘突被逗得呵呵笑起,「算啦!真是奴才。連下跪都那麼光榮偉大,真是氣人!」
唐小山恭敬笑道:「能為姑娘做任何事情,乃是在下光榮。」
直覺上,對付李巧大師,倒不如對付這嫩姑娘來得容易多尤其想探出龍吟寶劍下落,對她更是馬虎不得。
那姑娘斥笑道:「看你人模人樣,怎會一副奴才心性?」
唐小山道:「狗兒盡忠亦值得尊敬,人能盡忠,更可貴,這便是我的奴才想法。」
那姑娘更笑得快掉淚水,斥道:「好吧,你想當就當個夠,叫何名字,在這裡是幹什麼的?」
唐小山道:「在下唐小山,未來會變成大山,在此司職寶劍設計師,暫時派來招呼姑娘及令爺爺,李師傅早就是小的偶像,在下以侍候大師為榮!」
那姑娘呵呵笑起,「原來是打鐵的?不簡單,這麼小就當上師傅了!」
唐小山笑道:「在下已不小,比姑娘大了呢!」
那姑娘笑道:「會嗎?我看不見得吧!」
此時大師李巧已慢步走下樓梯。
雖然白髮蒼蒼,滿臉皺紋,看來七旬開外,他仍目光帶神,神韻含勁,未若想象中老態,適中身軀亦未發福,兩隻手掌特大,掛著不少疤痕,讓人想象得出,那是鑄造無數寶劍後所付出之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