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正義使者

暗器高手 李涼 第1頁,共2頁

唐小山見及一隻狂妄巨熊搖搖擺擺走出大門。

送走胖女子之後,申劍吉目標轉向唐小山,嗔道:「什麼唐門暗器,竟然會殺死了自己,簡直太離譜,現在好了,出此紕漏,說不定大吉莊就此被毀!」

唐小山道:「話也不能這麼說,要是那人使用錯誤,把暗器孔對準自己,就像利劍一樣,劍尖往自己一送,你能說鑄劍出了問題?」

他當然要替唐家暗器辯護。

申劍吉一時語拙,自己似乎急得理智盡失,抓下眼鏡,不斷擦拭,想平撫情緒。

他道:「得想個法子解決才行……」

唐小山道:「正義門是何玩意?」

申劍吉道:「不大清楚,只知他們曾替不少百姓申冤,在京城風評不錯。」

唐小山道:「那就是專門多管閒事之人了?莊主可知那暗器賣給誰?只要找到買主,說不定問題可迎刃而解。」

申劍吉輕嘆:「是一名陌生人下訂金買去,並未留下姓名、住址,無法追查。」唐小山道:「不知來路,還賣給他。」

申劍吉道:「幹我們這行,這種事多的是,不足為奇。」

唐小山稍愣,但想想,終也明白,想使用兵刃、暗器者,幾乎全是江湖中人,自是涉及黑道人物,不留線索,那自平常。

他嘆道:「既然如此,只有從正義門下手了。」

申劍吉道:「你看黃圓圓意思如何?」

唐小山道:「剛碰上,看不出來,還需查探。」

申劍吉道:「她似乎對你甚感興趣,你去探探看吧,薪水照給,記住千萬別自作主張,把事情鬧大。」

唐小山淡笑:「知道啦,我也是大吉莊一份子,自該為本門效力。」

申劍吉聽來頗為欣慰,含笑道:「只要擺平此事,我加你薪水。」

唐小山笑道:「希望能擺平,時不宜遲,我去探探便是。」

說完,拜別申劍吉,徑往外頭行去。

他想追蹤黃圓圓卻不見蹤影,心念一轉,便打聽正義門地址,準備先摸摸底子再說。

大吉莊原就是唐家產業之一,遇此重事,他當然得盡全力解決,否則豈能向父親交代?

未久,行及目的地。

只見得一座似廟宇般古宅。

門前置有一雙石獅,虎虎生威,除此之外,瞧不出有何幫派味道。

「難道只是分舵?」

唐小山若非見及門匾題有正義門三字,還以為走錯地方呢!

既然已來,便進去探探情景吧!於是欲敲門,卻發現大門未鎖,他推開,裡頭出現小小天井,左右各置不少長椅,大概常有佈道、開講之聚會吧。

再入裡頭,則為正廳,門頂題有正義千秋四字,仔細一看,廳內供有一尊關老爺。看來此處的確是廟宇改裝,連神明皆是現成。

唐小山剛欲進入大廳,已見及門前走出一名中年信生,手執筆、薄,似想記錄什麼。

唐小山瞧他雖其貌不揚,卻也隱生一股讀書人傲氣,正符合正義之士。便拱手笑道:「可是正義門?」

那儒生瞄眼:「外頭不是寫著?你有何冤屈要伸張?」

敢情見過官場,問話官味十足。

唐小山一時想不出有何冤屈,呃了一聲,乾笑道:「難道來此,一定要伸屈?」

那書生道:「倒未必,那你所為何來?」

唐小山道:「慕名,想前來看看……」

「那你看吧……」

儒生說完,徑往內廳書桌行去,放下薄子,開始記錄。

唐小山這才噓口氣,四下瞧瞧。

然除了神像及那桌子外,已找不出其他特殊東西,看來想偷回暗器,恐怕無處可尋了。

他忽而走近儒生,笑問:「正義門,真的可替百姓伸張正義?」

儒生道:「本門結合朝庭正官,及江湖正義之士,目的即在伸張老百姓冤屈,你有苦處?可以試試。」

唐小山道:「當真?你記錄的全是伸冤屈之人?」

儒生道:「不錯,這個月足足百餘人,成績差強人意!」翻翻記事薄,稍見得意笑容。

唐小山欣聲一笑:「如果我被老婆罰跪,能不能來此伸張正義?」

儒生挑眉瞧來,想笑,道:「你老婆這麼兇?你結婚了?看你不是甘於被罰之人吧?」

唐小山乾笑:「只是比喻,要真如此,你們如何處理?」

「從來未碰及此事發生,這對男人,的確甚沒面子……」儒生終於笑起,道:

「若真如此,我們當然先查他為何被罰跪?如若夫妻一般吵嘴,也就勸合,如若妻子太兇悍,那就……」一時想不出方法。「那就如何?抓起修理?」

「本門不以暴制暴。」儒生道:「該是公佈她惡行,讓輿論制裁吧!」

「就這樣?」唐小山但覺不夠味,邪邪一笑,道:「我會把她丈夫殺了。」

「你?這想法……有何用意?」

唐小山笑道:「讓她變成寡婦,然後替她立貞節碑!」

儒生終於被逗笑而呵呵笑起:「好個貞節碑呵!這可是對那兇婦最佳報復,不過,只是說說而已,殺人之事不能做。」

唐小山輕嘆:「所以說理想跟現實,總還差一段距離,母老虎總是威風凜凜。」

儒生笑道:「你似乎感觸良深!」

唐小山驚覺,笑道:「哪有,我的感觸是時代在變,母老虎反而習慣成自然了。」

儒生笑道:「希望不會有這麼一天才好。」

唐小山道:「貴派不也有一隻?胖胖的……」

「你說的是黃夫人!」儒生笑道:「她怎能算,她只是執法甚嚴,如此而已,你受過她的教訓?」

「沒有!只是在路上看到她查案,似乎跟一宗暗器命案有關……她兇得很。」

「命案?」儒生稍驚:「有麼?如若命案,已非我們能力所及,該是官府之事了……」

唐小山道:「你薄上沒登記?」

儒生翻著薄子,根本未見此案,道:「你確定是命案?」

唐小山呃了一聲,乾笑道:「或許看錯啦!你們查案,都要經過登記?」

儒生道:「當然,否則有人胡亂報案,我們不就累死?」

唐小山笑道:「懂了,你實是正義之士,不知貴姓?我若有冤屈,必定找您申冤。」

「在下姓梁名光平,乃正義門執事。」書生道:「不過,還是希望你無冤屈才好。」

唐小山笑道:「在下自當努力便是。呃,打擾你工作,不好意思,這就自行遊覽便是。」

說完含笑施禮,已自告退。

儒生或許習慣於客來客去,亦自目送唐小山走出大門,始自工作。

他笑意不斷,似乎對貞節碑之事回味無窮。

唐小山則另有所思。

看來黃圓圓並未把此案做成記錄,她目的何在?

難道事情只是空穴來風?

抑或他們早有防範?在時機未成之前,絲毫不露半點風聲,待時機成熟,立即給予大吉莊痛擊?

還是她根本就跟大勝莊串通好,想收拾大吉莊?

他想出許多可能性,卻因狀況不明,絲毫不能確定什麼。

「看來有必要找她談談了……」

他不自覺地往城東行去,似乎也探探大勝莊底子吧……

轉過三條大街,來到一處市集,人漸多,沿街叫賣小販更如過江之鯽。

忽有聲音傳來:「糖葫蘆等等!」

這聲音甚熟,唐小山轉頭過去,果然見及肥胖如熊的黃圓圓。

她正貪婪買了三支糖葫蘆,津津有味吃著。

唐小山猛地欣喜招手:「黃夫人,咱們又見面了!」急步奔去。

黃圓圓乍見這小子,目光一閃,笑的甚是迷人:「京城果然小地方,到處碰上熟人,你也來買糖葫蘆?邱老頭的特別純甜,像蜜也似的,甜而不膩,百吃不厭。」

說得是津津有味,卻哪肯送人一枝。

唐小山看那邱老頭已走遠,想買來嚐嚐已不可得,只好猛吞口水,直叫好吃。

黃圓圓瞄眼道:「你想通了,想加入正義門了吧?看你也非真正大吉莊之人吧?」

唐小山淡笑道:「那夫人認為我該是什麼人?」

黃圓圓上下瞄著:「外地來的,鄉音甚重,一時想不起來是何地方人士,有名字麼?」「在下唐小山。」

「唐小山?姓唐的?你是四川唐家之人?對了,申老頭要你檢查暗器,你分明內行,原是出自唐家,果然人才輩出!」

黃圓圓笑的甚甜,就像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有趣。

唐小山道:「只是唐家遠房親戚,夫人可否借一步說話?」

黃圓圓道:「怎麼,想談暗器?」

唐小山乾笑:「正是,為此事,我被釘得滿頭包。」

「那暗器是你所設計?」

「我才來不久,不過它可能是唐家之物。」

「好吧,誰叫我看你順眼,就到街尾那陳老久茶坊,他的鐵觀音京城出了名。」

黃圓圓已移動龐然身軀往街尾行去,唐小山立即跟上。

陳老久茶鋪落於桶樹下,延伸至古宅區,擺了二十餘桌,或許出了名,生意不差,通常坐有七分滿。

陳老頭認得黃圓圓,見她來到,便自招呼,還自動沏上鐵觀音。

黃圓圓含笑寒暄之後,選了較清淨之內視窗,坐了下來。

椅子發響,唐小山趕忙欲扶椅子,黃圓圓瞪瞄眼:「少動作,這椅子,我坐了十幾年,從來也沒跨過,你這麼一抓,準讓人見笑。」

果然,不少茶客已笑出聲音。

唐小山當然有意消遣,方始做出此動作,表情卻幹窘:「抱歉,在下失察!」

「坐吧,你想聊什麼?」

唐小山坐妥,道:「有關暗器一事,夫人不知從何得來訊息?」

黃圓圓道:「你在懷疑我?」

唐小山道:「不敢。」

黃圓圓道:「當然是人家告到正義門,本門有義務查明此事。」

唐小山道:「可是,他們為何不直接找大吉莊算帳?」

黃圓圓邪邪一笑,瞄眼道:「通常這種情況,不是以大吃小,即是你們花錢擺平,正義何在?」張著大口,吞下糖葫蘆。

唐小山道:「事實上,若當事人願意和解,大吉莊當然在人道立場上會給予補償,我是說,如果其是大吉莊暗器出問題的話。」

黃圓圓眯眼邪笑:「你在向我賄賂?」

唐小山笑道:「夫人可能沒聽清楚,那得在事實真相明瞭之後,我們才可能人道補償。」

黃圓圓淡笑:「我看事實已相當明顯,只是遲早問題而已。」

唐小山道:「夫人能否告知受害人是誰?」

黃圓圓道:「對不起,本門有保密責任,誰都知道有些人可能採取暗殺手法,這對當事人太危險,當然,我不是針對大吉莊。」

唐小山笑道:「大吉莊也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黃圓圓睨眼而笑,輕舔糖葫蘆,態度曖昧,似想瞧穿對方心意。

唐小山淡聲笑道:「加入正義門,月薪不少吧?」

黃圓圓笑道:「不比你多。」「那……夫人過得清苦了!」

「怎麼,你想捐資給正義門?」黃圓圓笑道:「你該聽過,正義門資金,大都是伸張冤屈後所捐出吧!」

唐小山笑道:「那真不容易,看來正義門辦事效率甚高,才能維持至今!」

黃圓圓笑道:「那該歸於世上太多冤屈要伸張,就像今日暗器一案。你不覺得理虧在你們嗎?」

唐小山道:「人道上,我們是有些感覺,總想補償什麼……」

黃圓圓道:「這還得問苦主才明白,不過,我會查明,到底是你們出差錯,還是有人故意栽贓,這點,我可以向你保證。」

唐小山拱手笑道:「多謝夫人幫忙……」

黃圓圓笑道:「我誰都不幫,只幫正義一方,這是本門辦事原則。」

「還是要多謝夫人。」

唐小山道:「此事不知多久才會有訊息?」

黃圓圓道:「三天吧!我只是要再問明苦主,大吉莊只要坐得正,不必怕什麼!」喝杯鐵觀音,媚笑而去。

唐小山則獨坐發愣,他得把黃圓圓所說過所有的話做一個整理,然後擬定下一步如可進行。

正思考中,忽見黑影閃動,苗多財走了迸來,一付興師問罪之狀:「你為什麼一聲不響就溜走了?也不告訴我一聲。」

唐小山道:「當然有事情了。」

苗多財斥道:「有事也說明白些,你突然溜走,害我被於雙兒審得好慘,只好偷偷開溜。看來我跟她之間的代溝又加大不少啦!」抓著椅子即坐。

唐小山苦笑道:「你還有抱怨,我可訴苦無門哩!」

苗多財皺眉:「誰敢惹你?給他幾針不就得了!」

唐小山輕嘆:「問題就在連動她一根汗毛都不行!」

苗多財道:「啥事這麼嚴重?」

「聽過正義門吧!」唐小山道:「不知哪個傢伙買了大吉莊暗器,竟然亂七八糟使用,結果把命玩掉,大概是他的親人拿到正義門喊冤,結果來只大肥豬,準備把大吉莊搞得身敗名裂,簡直叫人頭疼死了。」

苗多財道:「有何好頭疼?你一個月才領幾兩銀子,乾脆趁此機會辭職,專心開鏢局,啥事也不關你的事了。」

「開你個頭!」唐小山突然敲他腦爨,嚇得他莫名不解。

唐小山斥道:「大吉莊有一半股權是唐家的,你敢叫我丟下不管。」

「真有此事?呃,早說嘛!」苗多財乾笑不已:「早說不就對了?既然如此,該管了!呵呵,原來你身價還不差嘛!說來聽聽看!」

唐小山遂將狀況仔細說清楚。

苗多皺眉道:「我看十有八九是大勝莊派人栽贓。」

唐小山道:「我也這麼想。」

苗多財道:「若真如此,正義門那肥婆也不怎麼正義,我看她想索賄。」

唐小山道:「要是花錢能擺平,或可一試,可是就伯沾上大勝莊,如此一來自必麻煩不少!」

苗多財冷笑:「要是大勝莊敢耍花招,咱們一夜之間,把它搬個精光,也不看惹了誰。」唐小山道:「如此一來,大吉莊也就毀了。」

苗多財道:「怎會?」

高小山道:「怎不會,節骨眼裡,大勝莊突然出事,大吉莊跳到黃河都洗不清。」

苗多財恍然:「這倒是了,看來只有延後進行啦。」

唐小山道:「能延多久?大吉莊只要三天後,可能信譽全毀。」

苗多財道:「果真棘手,我看,不如先跟蹤肥婆,逮到什麼把柄,事情自然迎刃而解。」

唐小山笑道:「我等的就是這句話。」

苗多財驚道:「你要我跟蹤?」

唐小山邪邪一笑:「不然神偷幹假的?何況她並不認得你,你工作將能更順利。」

苗多財困笑:「你倒頂會計算,我薪水可高得很吶!」

唐小山笑道:「有多高,記多高,待我發了,多賞你都沒關係!」

苗多財道:「要是沒發呢?」

唐小山道:「你看我是那種人嗎?別忘是你來找我,如果不發,也是你有眼無珠,還敢要錢?」

苗多財癟笑不已:「看來是上了賊船,好吧,看在合夥分上,先吃點兒虧又何妨?事不宜遲,我走了。」

說完,猛閃視窗不見,露了手高強輕功。

唐小山這才寬心不少,付了茶錢,甚快奔往大吉莊,想將事情稟報申劍吉。及至大吉莊。

申劍吉早焦切地等候訊息,見及唐小山回來,立即引人內廳問明情況。唐小山甚快將經過說一遍。

申劍吉怕遺漏什麼,問道:「你是說此案正義門並未登記!」

唐小山道:「沒錯,我查過了。」

申劍吉喃喃道:「那該是她私下接的案子吧……照你所說,她提到正義門所有花費,全是百姓捐贈,她似在暗示什麼。」

唐小山道:「她會是那種人?」

申劍吉道:「希望是。」

唐小山道:「莊主要花錢擺平?」「如果能的話。」「那豈非承認自己錯誤?」

「總比鬧開好。」申劍吉道:「何況那暗器極可能出自大吉莊。」

唐小山皺眉:「要是唐門,就不會這麼做。」

申劍吉輕嘆:「你不懂,生意場合,不比江湖,信譽一毀,生意立即全毀,有些事能擺平,總比傳出去好。」

唐小山不說話了,畢竟他說的亦有道理。

申劍吉輕嘆道:「再過幾天,鑄劍大師李巧前輩即將到京城,我不希望鬧得太難看,你找個時間,拿一千兩黃金去見黃圓圓,看她怎麼說。」

「一千兩黃金!」唐小山直覺數目太大。

申劍吉道:「得考慮她後面是否另有黑手,不多些,恐怕塞不住。」

唐小山乾笑道:「這麼好賺啊!」心想多要幾次,豈非發了:「要是她不收呢?說不定她已跟大勝莊合夥了呢?」

申劍吉輕嘆道:「希望並非如此才好……此事無法多想,走一步,算一步,務必最快解決。」

唐小山只好配合,畢竟生意經驗申劍吉較為豐富。

再談些瑣事之後,唐小山已告別離去。

他本想前去找尋苗多財,可惜已不知蹤影,只好回家等訊息。

於雙兒見他回來,立即追問發生何事。

唐小山不想瞞她,便照實說出,於雙兒幫不上忙,只好安慰必將沒事。

她倒對苗多財自告奮勇前去查探,升起些許原諒式好感,不再對他那麼排斥。

兩人等至夜晚初更,苗多財方自現身。

唐小山要他先用餐,然後邊問他:「可有結果?」

苗多財呵呵笑道:「神貓出場,必有結果,這是千古不破的定律。」

他吃起雙兒所熬鮮魚湯,自在許多。

唐小山笑道:「光吃,也要說呵!」

「我看見她跟一個女的碰頭。」苗多財道:「在隱秘的閣樓,當然是談秘事。」

「你聽到她們在談什麼?」

「聽不到,大白天,根本近不了身,只從視窗看見兩人有說有笑,態度曖昧。」

唐小山道:「什麼神貓?我看是無膽貓。」

苗多財自得一笑:「不急,後來我跟蹤那女的,竟然消失在大勝莊附近。」

唐小山怔詫:「她是大勝莊的人?」

苗多財神秘一笑:「我打聽之後,探出大勝莊有位金小姐,幾乎全權掌握一切,金小姐喜歡穿鑲金衣衫,那女的正是穿此衣。」

唐小山道:「黃肥婆當真和大勝莊有所掛勾。」

苗多財道:「看來不假!」

於雙兒道:「乾脆把肥婆抓來對質,不怕她不說。」

唐小山稍頓,似乎可考慮此方法,道:「你難道一句話都沒聽清楚?」

苗多財道:「沒有,我看逮人不適合,畢竟毫無證據,大肥婆縱使跟大勝莊碰頭,她也可以說是查案,我們根本拿她沒辦法。」

苗多財道:「只有繼續監視,總會我出線索。」

唐小山道:「可是時間不多……」心想幾天期限,未必夠用,然除了此招無其他計策可用,他遂同意。

待苗多財吃飽後,唐小山又催他動身,兩人遂再探訊息。

直到三更,仍是空手返回,只好睡去,明兒起來再說。

一夜無事,次日醒來,唐小山要苗多財再探訊息,自己則往大吉莊奔去,好告知申劍吉最近發展。

申劍吉一見唐小山便塞給他一打東西。

唐小山不解道:「這是……」

「銀票。」

「銀票?」

「不錯!」申劍吉道:「捐給黃圓圓的。」

「莊主當真這麼做?」

「我已經做了。」

「可是,您該再考慮一下,我有最新訊息,昨天,大肥婆曾跟大勝莊的人碰頭。」

「跟誰?」

「是跟金小姐,有說有笑。」「難道真會是大勝莊設下的陷阱?」「若真如此錢也沒用。」

申劍吉陷入兩難,不斷嘆息:「事情怎會如此棘手!」

唐小山默然不語,畢竟,他仍未想出辦法。

申劍吉不斷長嘆,終於開口:「還是給她吧!」

唐小山道:「你不怕失效?」

申劍吉道:「有時做生意就像押寶,若不押,一點兒機會都沒有,她若收了一切好辦,她若不收,咱們立即採取另一步驟。」

唐小山道:「好吧,不怕她黑吃黑,到時……」

申劍吉急道:「千萬別鬧翻,有任何事,得跟我商量才行。」

他倆擔心事倩若是鬧大,百害無一利。

唐小山自知他苦處,只好點頭答應,心想若報復,來暗的便是。

他道:「銀票為何這麼多張?一張不就得了?」

申劍吉道:「本莊不適合開出銀票,散一點兒,也好運用。」如此將不留痕跡。

唐小山自知意思,不再多問,將銀票塞入杯中,已自告退。

申劍吉補了一句:「你敢吞銀稟,我立刻會叫錢莊止付,然後捉你回來,保證很慘。」裝出一副兇相。

唐小山這才想到銀票數目不少,然而它本就自家錢,吞它何用?

便笑道:「放心,我若吞了,你饒我,四川唐門未必饒得了我呢!」

申劍吉道:「有此想法最好,去吧!」

唐小山這才含笑離去。

不多時,已尋往街道。

黃圓圓似乎居無定址,並不好找,唐小山只好盡往賣有美食攤販尋去。

及至近午,果然發現大肥婆出現狗不理鮮肉包子攤旁。

唐小山立即湊上去,此次他已學乖,先買幾個包子吃吃看,果然味道頗佳。

此次倒是黃圓圓先發現唐小山,即刻笑舉肥手,打起招呼:「小兄弟何時學會吃東西?不簡單啊!」

唐小山笑道:「跟你學的。」

「你該不會跟蹤我吧?」

「你說呢?」

黃圓圓笑得肥肉輕顫:「我看差不多,怎麼,又有何要事想說?」

「那得請夫人借一步說話,隱秘點兒如何?」

「敢情大事嘍!」黃圓圓笑道:「好吧,應你要求,品香樓正合你意。」說完,移步而去。

那品香樓原是酒樓,古色古香外觀,可見其歷史悠久。

它只有內行人知曉,故而顧客較一般酒樓清靜不少,位置寬且大,必要時另可加屏風,自有隱秘性。

唐小山想要求加上屏風,黃圓圓卻制止,笑道:「光天化日之下,這麼做不是太明顯麼?」

這對她正義使者身分有所損傷。

唐小山心想人潮不多,且距離頗遠,若談妥,銀票一塞便成,也就不再堅持。

黃圓圓點了幾道有名之醉鵝、蒸魚、五味拼盤、鴨掌……等美食,亦自津津有味吃起來。

唐小山急問:「這幾道菜值多少錢?」

黃圓圓笑道:「不多,一道大概五兩銀子。」

「什麼?五兩?」唐小山見及六七道,不就三四十兩?自己根本不夠付帳,那大把銀票又不能動用,難道叫這大肥婆付帳?那豈非什麼都甭談?

黃圓圓瞧他表情,淡聲笑道:「別急,就算我請你好啦!」

唐小山心緒始寬鬆:「那怎麼可以?」

黃圓圓道:「你有更好方法?」

唐小山道:「或許,可叫我老闆送錢來。」

黃圓圓道:「如此,豈非在賄賂我?」

唐小山乾笑:「怎敢,只是對夫人一種尊敬心意罷了。」

「我有何好讓人尊敬?」

「維護正義者,人人敬仰。」

「你很會說話,不過,我的確不能受你恩惠。」

唐小山感到失望,若她接受請客,當然有所暗示了,沒想到她竟然堅持,看來甚是棘手,不過,他仍未死心,笑道:「那各付各的,以免引起誤會。」

「好個各付各的。」黃圓圓笑道:「這詞句很好,只是少了人情味而已。」

唐小山天奈一笑道:「其實你我皆是充滿人情味之人,只是被現實所逼而而已,不是麼!」

黃圓圓亦自感嘆:「不錯,現實往往殘酷無情,吃吧,邊吃邊說,感覺上好些。」抓著大塊醉鵝,一口啃得津津有味。

唐小山亦自進食,感覺上,的確不差。

黃圓圓邊吃邊笑道:「找我來,不是有要事相談?可以說了吧!」

唐小山正考慮如何表達心意。

然而此時任何言語試探似乎都是枉然,他決定用最直接方式,把銀票抓出道:

「這有幾張紙,你看了就會明白。」

銀票捲成一堆,復有絹紙包著,通常不易引人起疑。

何況唐小山注意四周,那些客人自命清高者多,根本未曾直眼瞧這肥婆一眼,唐小山始敢大方拿出。

「這是什麼?」黃圓圓開啟它,發現銀票,目光猛地抽縮,表情卻不變。

唐小山笑道:「幾個數字,幾個印而已,加起來是一千,和你分量差不多吧。」

黃圓圓目光更冷:「這是什麼意思?」

唐小山淡笑:「你該明白。」

黃圓圓冷道:「你想封住我的嘴巴!」

唐小山笑道:「不敢,只是想聊表心意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