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圓圓忽而邪笑起來,故作冷靜地端起美酒,淺淺啜著,斜眼瞧來:「我不喜歡你這種作風。」
唐小山但覺她未一口拒絕,左手且扣著銀票不放,看來有所進展了,淡淡道:
「嫌它縐麼?要不要我拿熨斗將它熨平?」
黃圓圓忽而發出神經放蕩之笑聲:「這是申劍吉的意思吧?」
「我哪有這麼多錢。」
「你好像不喜歡這麼做?」
「沒這回事,我也希望大吉莊相安無事。」
「你似承認錯誤了。」
唐小山急道:「沒這回事,大吉莊只是想息事寧人,要知道,生意上的對手往往不擇手段。」
黃圓圓淡笑:「事情尚未水落石出,即付我一千兩?好大手筆!當然,這也許對大吉莊只是個小數目。」
唐小山苦笑:「大吉莊有了競爭物件,最近生意並不好。」
「或許吧,不過,也應該差不到哪兒去。」
「收下吧,留在桌上不好看。」
黃圓圓瞄眼,笑的甚邪:「我還沒決定怎麼做。」
唐小山道:「聽說,昨天你跟大勝莊的人碰頭?」
黃圓圓臉色抽變:「你敢打聽我!」
唐小山道:「不敢!只是朋友看見而已。」「我是去查案。」
「看起來很開心,有說有笑。」
黃圓圓再瞪幾眼,終於邪邪笑起:「你果然很精明,不錯,我是去談案子,他們希望我不要放手,我可未答應他們。」
唐小山笑道:「其實,整個事情仍未明朗,何況有可能是那使暗器者用錯方式,錯不在大吉莊,這些錢是道義補償,剩下的,即捐給正義門,這是大吉莊最大誠意。」
黃圓圓忽而哈哈暢笑:「好個道義補償,好吧,看在你們誠心上,我想辦法儘量擺平便是。」
「多謝夫人。」唐小山含笑拜謝。
黃圓圓這才握著銀票,扇了幾下,但覺實在許多,隨又抽出一張,交予唐小山,笑眼快眯成一線:「不管如何,我很欣賞你。」
唐小山怔詫:「這……」
「沒了它,你用什麼付酒錢?」
「呃……呃……好吧,多謝夫人!」唐小山終也收下。
兩人相視而笑,盡在不言中,已將銀票塞入懷中,然後虛情假意相互敬酒,裝出一副相處融洽模樣。
唐小山敬過幾杯美酒,便心存套話,笑道:「現在終於可坦誠相交啦,不知夫人從何處得知有關暗器訊息?」
黃圓圓皺眉道:「暗器?什麼暗器?我記不得了!」
「可是……」
「記不得,全忘光不是更好嗎?」
唐小山恍然,她此番話已表明不再提起,雖然無法再從她口中套出什麼,但大吉莊之事亦告擺平。
如此也好,總能交差,當下不再套問,放開心情陪喝幾杯便是。
黃圓圓酒量甚佳,足足喝去三大缸花雕,方自盡興而去。
唐小山發現銀票足足百兩銀子,便用它付帳,找回五十餘兩,倒讓他覺得這些銀子已甚重,千兩黃金自也不輕啊!
若非莊主一直想息事人,他實在捨不得平白送人。
此事已擺平,他也就樂得輕鬆,取路回莊。
申劍吉聞知一切迎刃而解,難得露出笑容。
他道:「黃夫人已收下這筆錢,看來已沒什麼問題,只是,她是否會食髓知味,又回來向我們敲詐?」
唐小山道:「這我就不清楚啦!你在付這筆錢時,沒考慮清楚麼?」
申劍吉道:「是想過,可是……」
「可是還是付了!」唐小山笑道:「看她模樣,應該不會啦,我想她也是在毫無把握制住我們之下,才會息事寧人,你現在想她,根本毫無作用,不是麼?」
申劍吉輕嘆:「只有希望她良心仍在了……不談此事,再過幾天,鑄劍大師李巧先生將來此,你安排一下,那天可能要開桌歡迎。」
唐小山登時眼睛發亮,父親說過,龍吟寶劍線索可能出在李巧身上,那豈非兩事同辦,何樂不為。
當下猛拍胸脯道:「此事交給我便行了。」
申劍吉露出滿意笑容:「這幾天不必打造東酉,去張羅一切吧!」
自從擺平黃圓圓之事後,他已對唐小山特別倚重,甚至有意栽培接管大吉莊,對他自是親切許多。
唐小山早知大吉莊本就是自家產業,當然當仁不讓,一肩挑起重任,含笑拜禮之後,已退去!
他急往住處奔去,準備炫吹偉大事蹟。
屋裡只有於雙兒在家,她發現唐小山酒氣甚濃,原想責備,但聞及他已擺平暗器傷人之事,終也替他高興。
兩人甚至再開酒罈暢飲以慶祝。未久,神貓苗多財亦趕回,不問原委,先湊上酒桌,喝它幾杯再說。「今天我請客。」
唐小山好不容易嫌了五十餘兩銀子,迫不及待想炫誑,當下領著於雙兒、錢多財往街道奔去。
他本想回到品香樓,以表現行家,但想想一天吃兩頓同樣東酉,實是浪費,遂改變主意,找了江浙南方口味酒樓,照樣吃得津津有味。
三人喝到二更天,才意盡興致回到住處,倒頭呼呼大睡。
次日醒來。
雖覺頭沉,但洗過冷水澡,一切已恢復正常。
待洗澡完畢,於雙兒弄來可口早點,三人同桌飲用。
唐小山這才一副得意情狀,宣佈說道:「近幾天將有大事發生。」
於雙兒瞄眼:「該不會又是暗器出問題,被人勒索更慘吧?」
唐小山乾笑:「不是這碼事啦!告訴你們,再幾天,鑄劍大師李巧即將來大吉莊,稀不稀奇?」
於雙兒、苗多財同是瞄眼,兩人似乎對此事興趣缺缺。
大概不知另有龍吟寶劍之關係吧!
唐小山瞧兩人反應,不由一愣:「你們……」
於雙兒道:「大師來了,你想幫他引火煉爐不成?那工作倒挺適合你。」
苗多財笑道:「他雖有名,但總是在鑄劍上,我們又不缺兵刃,你幹嘛如此大驚小怪。」
「呃呃呃……」
唐小山這才明白兩人未抓狂原因,已自呵呵神秘笑起:「你們不懂,真的不懂!」考慮是否要說出有關龍吟寶劍之事。
苗多財弄笑道:「不懂什麼?難道那傢伙家財萬貫?若真如此,我一定相當看中他的。」
唐小山笑道:「你眼裡除了錢,還有什麼存在?」
苗多財笑道:「金銀珠寶也行。」
唐小山呵呵笑道:「說你貪狼,還真的貪到底。」
苗多財道:「已改為神貓啦!什麼懂不懂?到底有何名堂?」
唐小山心念轉了又轉,終於決定說出。
他暖昧一笑,道:「李巧未必家財萬貫,卻是寶劍一大堆,江湖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你知不知?」
苗多財道:「是聽過,可是卻未聞及他手上有何名貴寶劍,你有內幕訊息?」
唐小山自得一笑:「不錯!」
「當真?是何寶劍?」
「龍吟寶劍。」
「龍吟寶劍!」苗多財不由睜大眼珠:「百年前,天下無敵的寶劍?」
「正是。」
苗多財幹聲直打哈哈,實在難以相信,道:「怎麼可能?此劍消失百年之久,怎會在他身上?」
唐小山道:「我可沒說在他身上。」
苗多財一愣:「別耍了吧,一次說明,老賣關子,想吊死人胃口麼?」
唐小山神秘一笑,道:「據我得知可靠情報,李巧可能知道此劍下落,這或許和他終日鑄劍有關吧!」
苗多財道:「該有此可能,若找到龍吟寶劍,可以賣不少錢呢。」
唐小山敲他腦袋斥笑道:「除了錢,你什麼都能賣麼?也不怕掉頭!」
苗多財乾笑,搔搔腦袋:「說著玩的,有此寶劍,我才捨不得給人,你訊息確定可靠?」
唐小山道:「八九不離十,不過此事得秘密進行,以免訊息洩露,徒增麻煩。」
苗多財笑道:「別的不行,守財奴的功夫,我一向不落人後。」
於雙兒道:「卻不知此劍是何模樣。」
唐小山道:「恐怕無人見過吧?不過它既能削鐵如泥,必定鋒利無比,說不定和冰雪一樣通體透明呢!」
於雙兒笑道:「甚想一睹廬山真面目。」
唐小山笑道:「快啦,我有預感,一定找得出來。」
苗多財附和道:「我也有預感,那把劍離我已相當近了。」
三人相視而笑,似覺寶劍已在手中。
苗多財笑了幾聲,始問及正事:「現在該如何進行?我全力配合。」
唐小山道:「第一步當然是把人接到大吉莊,然後再伺機探訊息。」
苗多財道:「那好,我負責暗中行動?」
唐小山道:「既然你那麼主動,便讓你先去探路,只要大師一來,咱們便來個風風光光接人,讓他倍感虛榮。」
苗多財一口答應沒問題。
隨後三人再談些自我陶醉話題。
唐小山看看夭色,知道該辦事,這才告別兩人,自行離去。
其實只是歡迎任務,唐小山根本毋需花多少精神去準備。
他和申劍吉商量之後,決定先發帖子,也好邀來名家,共囊盛事。
唐小山自知得先接到人之後,才是歡迎宴會,故而帖子隨意發放,較遠或較難找者,留待以後再說。
次日。
傳信回來,大師已過淮陽,大約三日之內將抵京城。
大吉莊上下同自欣喜。
復過三日。
苗多財傳回一個訊息。
他親自向唐小山說道:「來啦!午時左右,永定門見!我已跟車伕說好,到時熱烈歡迎。」
唐小山自是欣甚,依樣傳向申劍吉。
他登時下令所有員工放假。回去盥洗,換上新衣,一同前去接人。員工有假可休,一聲歡呼,各自散去。
午時將近。
一大群員工再次會合,百餘人浩浩蕩蕩前往永定門行去。
「若大師見及此場面,大概會慟哭流涕吧!」唐小山沾沾自喜這麼說。
他和申劍吉一馬當先,行至永定門。
鎮守大門官兵見及人群,亦自戒備,申劍吉立即前去說明,大吉莊在京城有聲名,守衛這才放心,讓大吉莊弟子出城,靠著城門散立兩旁,等待佳客到來。
時間拿捏頗為準確。
不多時,只見黑衣人苗多財先行奔來,指著後頭黃馬車,笑道:「大師便在車廂中。」
眾人欣喜,迎目望去,果然見及黃馬車緩緩行來。
那車伕似受到好處,不斷和苗多財引目相交。
終於馬車已近。
車伕笑道:「李師傅,有人來接你了!」
車內傳來呢聲,門簾一掀,一位白髮蒼蒼,滿臉皺紋老頭出現視窗,稍帶疲累眼神,難得露出喜悅,欣笑直道:「誰來接我?」
「是大吉莊的人!」唐小山替莊主回答。
並說道:「歡迎大師光臨,快鼓掌!」
百餘大吉莊弟子登時鼓掌熱烈歡迎。
這本是件好事,豈知掌聲過巨,嚇著黃馬,它驚慌唏聿聿人立而起,揚蹄即往前奔,嚇得車伕急喝不準跑,慌馬仍逃,車廂顛撞,大師悶皺眉頭。
申劍吉驚叫大師受驚了?急追過去。
唐小山見狀驚叫:「快住手,別拍啦!」
大吉莊弟子這才知道拍得過火,趕忙停掌。
現場幾乎一片混亂。
看城守衛雖不斷叫著別亂,按秩序進城,卻因知道全是大吉莊弟子,也樂得袖手一旁,瞧瞧難得有趣場面。
馬車奔行較急,已衝在前頭,唐小山和苗多財又不敢展現武功,只好任其奔去。
反正己進城,除了大吉莊,還能去哪兒?
何況馬車前頭,仍有後來街上三人引路,唐小山這才噓噓大氣,呵呵笑道:「總算還接著尾巴,不算完全失敗啦!」
那些人果然腳程了得,已將馬車接往另一街道,轉眼即失。
申劍吉叫道:「快別讓大師落單了。」快步奔去。
雖然出此差錯,但終見大師,他仍欣喜不已,自是原諒所有人。
於是眾人浩浩蕩蕩往大吉莊奔回。
足足奔行半刻鐘,才回到地頭。
不少人已累得熱汗直冒,此行可比鑄造利劍更累幾分。不少人已寬衣露身,讓自己涼快些。
留守弟子見大批人馬返回,自也立於大門笑迎眾人,不斷問道:「接駕如何?
大師何在?」
申劍吉聞聲笑道:「坐在馬車裡的那位便是。」扇著臉面,想把氣吁吁咻給撫平再去見人。
留守弟子不解:「馬車?哪來馬車?」東張西望。
唐小山聞言驚道:「你沒看到馬車?黃色馬匹,車廂坐個白髮老頭?」
留守弟子搖頭:「若有馬車,不就該在廣場?」
眾人亦覺不妙,四處探瞧,哪來馬車?
申劍吉登時焦急:「難道走丟了?真是,京城道路太多,沒人引導,他們哪知地頭?快分頭去找!」
來不及讓他們休息,已自催令,大群員工只好再奔往街道尋人,申劍吉雖想前去找尋,可是想想要是大師回來,沒人照應,那多失禮,儘管緊張,仍留在莊院,兀自張頭晃腦,望穿秋水。
唐小山則和苗多財邊奔邊笑。
沒想到想好好接客,誰知會出此差錯?
苗多財訕笑:「沒事豉什麼掌?嚇得亂七八糟!」
唐小山乾笑:「歡迎不就如此?誰知那馬兒這麼膽小,看來要被扣薪水了。」
苗多財道:「那後來接引者也真是,竟然會搞錯路?他們才真的要大扣薪水。」唐小山道:「可惜不知道是誰……」
苗多財道:「你安排的,會不知他們是何人?」
唐小山道:「我才沒安排他們,所有員工都擠到城門外了……」忽然想到什麼怔往苗多財瞧去。
苗多財亦悟出什麼,急急瞧來,兩人同時驚叫:「不好,中計了!」
此話喊出,兩人登時往城東大勝莊奔去。
唐小山苦笑不已:「我怎沒想到大勝莊虎視眈眈,要是人被他們接走了,該如何是好?」
苗多財自嘲道:「真是陰溝裡翻船,去搶呵!難不成還跪著求人不可!」
情況緊急,兩入顧不得驚世駭俗,急忙掠飛屋頂、樹梢,直線飛掠。連縱十數街道,終抵那棟頗為氣派的大勝莊院。
兩人從對街屋頂頓落大勝莊門前,嚇得兩名守衛驚叫何人?利劍已抽出。
唐小山未加理會。
他見及大門上金匾刻有大勝莊勁書大字,已自冷笑道:「你們乾的好事,還不把李大師交出來!」
守衛冷喝:「這裡沒有李大師。到別處去找。」
苗多財賊眼一閃門縫,發現什麼,急道:「快進去。他們想把馬車藏起來。」
若真如此,豈非死無對證。
唐小山聞言冷喝,雙手猛地施展驚天神功,一掌「龍搗泰山」轟出,砰地大吼巨門暴開,裡頭馬兒被嚇,唏聿聿吼叫蹬蹄,兩名壯漢制止不了。
唐小山冷笑:「果然在此!」
兩名守衛立即攔來:「敢闖私人禁地,抓下見官府。」
兩把利劍狠猛疾刺,唐小山一掌甩去,打得兩人東滾西撞,跌得沒頭沒臉。
唐小山、苗多財大步踏入大勝莊。
苗多財忽而想及身分,趕忙抽腿,急叫:「小場面,你來解決,足足有餘,我留著,日後有用。」
說完一閃高牆松林,再閃不見。
唐小山自知他用意,並未責怪。
眼看證據確鑿,他壯膽前行,冷笑不已:「大勝莊盡是用此卑鄙手法麼?」
後頭守衛跌坐而起,已自尖喊:「快來人呵!大吉莊的人打進來了。」
這一喊,忽見廣場鑄劍壯漢,個個拿著兵刃,蜂擁圍來,少說也有百人之多。
唐小山喊道:「沒你們事,退開,否則有得好受。」
有人不服,斥道:「大勝莊豈容得你撒野,大家把他收拾,看看有誰還敢闖本莊一步。」
話聲方落,一大群人互張聲勢,哇哇大叫,一擁而上。
唐小山冷笑:「去抓小癟三還可以。」
眼看人馬逼近不及一丈,他始攻出「神龍化雨」,掌勁嘯如暴雨,打得大群人兵刃脫手飛震好遠,哇哇驚叫傳來,大群人跌跌撞撞,滾倒偌大一片。
他們充其量也只是較具武力之老百姓,哪曾見過如此高手,這一兵敗如山倒,危恐之心已起,哪還敢再抓人。
個個驚慌閃退,有人登時大叫「快找金姑娘來」,立即有人往內廳奔去。
「不必找了,外頭誰在鬧事?」
話聲未落,已見一位身穿雪白,且鑲著閃閃金邊之絲絹羅裙半老徐娘迎面走出。
雖然大勝莊弟子喚她金姑娘,然她看來似已三十開外,成熟風韻隱現,哪還是個姑娘人家。
她並不算漂亮,卻別有一股韻味,或許身材娥娜,又懂得打扮,倒像一位貴婦,只不過兩眼清亮帶神,看來精明伶俐,頗有生意人架勢。
她已注意到唐小山,眉頭不由掀挑:「只有你一個?」
對於他能以一敵百,感到甚是訝異。
唐小山冷道:「一個已經夠了,還不把李大師交出來,難道要我拆了大勝莊?」
「好大的口氣,我便會會你有多少斤兩。」
金姑娘喝地一聲,平地面起,抽出身邊師傅利劍,疾速無比地刺殺過來。
唐小山冷道:「是你先惹我的,怪不了誰!」右腳尖勾起地面半支斷劍,不閃不避,相準對方來劍,猛刺出去。
鏗然一響,金姑娘驚詫翻退,這小子認位之準,出人意外,竟然能擊中自己劍尖?分明是高手。
她訕笑道:「好功夫,難怪你狂,再看這招‘有風來儀’。」
且見那利劍飛若鳳凰掠天,突又輾轉撲若流星貫月,威力自生。
唐小山但覺劍勢走寒,該是絕招,但他聰明絕頂,能一眼辨出劍招破綻,且又學過驚天武學,哪將此招放在眼裡。
登時迎劍反剌,訕笑道:「你有風來儀,我就群龍歸航。」霎見斷劍幻若萬龍飛竄搗向對方。
任對方劍勢如何靈猛,盡被擋得進寸不得。
突又鏘然一響,金姑娘竟然抓劍不住,極欲飛出,她卻耍個手勢,做出甩劍飛去,以掩飾窘狀。
她喝聲笑道:「好功夫,接我一掌試試。」
霎時撲來,雙掌迫招兇猛,看似全力以赴。
唐小山冷笑:「定要我出狠手麼?」斷劍丟去,金姑娘一彈即飛。
待她迫近,唐小山登時引掌相迎。
連切十數掌,打得金姑娘心驚肉跳,這小子簡直無所不能,任何招勢皆攻他不下,會是何來路?
就此一分神,唐小山快掌一切,竟然穿破其防線,直逼胸口。
金姑娘哎呀一聲,乾脆以胸脯頂招,唐小山怔愕,猛收回來。
如此一來,倒成了金姑娘乃為被薄情郎非禮而叫,掩去不少落敗困境。
她忙著掠退,冷道:「你是何人門下,膽敢欺負大勝莊,以及我女流之輩?」
唐小山冷笑:「誰欺負誰大家心知肚明,今天若不交出李大師,我就拆了大勝莊。」
金姑娘冷道:「誰是李大師?」
唐小山斥道:「還想裝蒜,馬車明明在此,搞什麼鬼。」
他當真怒火直冒。猛地轉身。見及一大銅鼎立於左近,一掌打去,銅鼎呼然飛起,滾彈十餘丈,攔向牆頭,轟出大洞,嚇得大勝莊弟子個個臉色大變,直覺此人要拆屋。無人能擋。
金姑娘臉面冰冷,忽聞外頭聲音喊來,如見救星,趕忙喊道:「黃姐快來啊!
大勝莊簡直欺人太甚,您要為我們主持正義。」
原來她早算淮大吉莊必會找上門,故而先行告知肥婆黃圓圓,也好用來擋駕,誰知唐小山早到一步,差點兒鬧得不可收拾。
正義使者黃肥婆跺著油肥大腿,晃晃行來,一副判官駕到姿態,說道:「啥事鬧成這場面?」
金姑娘搶步過去,急道:「是大吉莊欺人太甚,想毀大勝莊,眼前事實俱在,您要替我們主持正義。」
黃圓圓肥笑道:「放心,一切有我,正義即在。」
忽見唐小山,笑臉頓失:「是你?」
但覺失態,笑容又露:「敢情真是大吉莊的人!」
唐小山冷道:「正義不是靠嘴巴說說,大勝莊搶走我們客人,還想狡賴,這筆帳不清不行。」
金姑娘冷斥:「你胡說,我們根本沒搶人。」
唐小山冷道:「馬車仍在,你還想狡賴?」
金姑娘道:「大吉莊就沒馬車?它本就是大勝莊之物。」
唐小山狂笑起來:「好個三八婆,想欺人太甚麼?別惹火我,否則天王老子我都不買帳。」怒目一瞪,當真殺氣現形。
黃圓圓趕忙打圓場,笑道:「你們別吵,坐下來慢慢談,誰有理,我便幫誰。
唐公子,那銅鼎可是你毀的?」
唐小山冷道:「不錯。」
黃圓圓道:「原來你武功不差,我走眼了……」
唐小山冷道:「現在不是來談功夫,我要的是公道。」
金姑娘冷道:「毀我銅鼎,恐嚇大勝莊,還敢講公道!」
唐小山冷笑:「我還要拆了這裡,你去訴苦吧。」他實在氣之不過,卯上了。
黃圓圓拿人錢財,自該倒向他,便道:「唐公子別生怒,有話即說,正義門一向站在正義一方。」
唐小山冷道:「都說過了,大吉莊邀請李師傅前來,這婆娘卻用計接走,馬車還在場,任誰都賴不掉。」
黃圓圓道:「可是她說那輛馬車是大勝莊的。」
金姑娘趕緊接道:「對呀,他血口噴人!」唐小山道:「我還想噴死你呢!」
黃圓圓冷道:「雙方別吵,待我問來,金姑娘你說那馬匹是你的,可有證明?」
金姑娘道:「在場一百多人全是證明。」
大群員工雖心虛,仍自點頭。
唐小山哈哈大笑:「叫你兒子證明你是男的,叫誰相信?」
金姑娘怒斥:「待要如何?你說我搶走李大師?那好,大勝莊任你搜,要是不見人,看你如何還我公道。」氣得七竅生煙。
黃圓圓立即抓住把柄:「這話公平,唐公子,金姑娘既然願意讓你搜,那已是擺明一切,你就搜吧!」
唐小山冷道:「誰知她把人藏在何處?」心想她敢開口,必定早有所防備,這一搜,恐怕效果不佳。
金姑娘聞言冷笑:「怎麼,怕啦?難道我到大吉莊抓人回來交給你不成?」
黃圓圓道:「唐公子,你若不搜,恐怕站不住腳……」
「那又如何?搜就搜!」唐小山當下大步往大廳行去。黃圓圓道:「我陪你去。」正義凜然,跟了過去。
金姑娘冷笑不已:「就怕你搜不出來,到時看你如何向我交待。」
唐小山自知不易搜著,遂特別注意任何可能機關秘窒,於是轉行前廳,未見結果,復往後院搜去。
三廂五院,許多秘室竟然被挖出來,有的甚至是金始娘放置隱私物品之處,搜得金姑娘臉面飛紅,開始後悔放人進來。
終於剩下最後雅軒,它倚池而築,池旁有假山,唐小山一眼看去,即知毛病,奔過去,三兩下抓扣石塊,假山終現秘道。
金姑娘登時急叫:「不準進去。」攔了過來。
唐小山冷笑道:「怎麼,承認藏人了?」
金姑娘斥道:「誰說裡頭有人?這是金家秘庫,沒有必要向你公開。」
唐小山冷笑:「那還叫搜?你早認罪算了。」
黃圓圓道:「金姑娘既已開口,任何地方都該公開。」
金姑娘道:「你們不會在這兒叫,如果有人在裡面就會出聲。」
唐小山冷笑:「想的美,你要是把人迷倒,裝在箱子裡,怎麼叫也沒聲音。」
黃圓圓道:「不錯,金姑娘你還是先進去,把必要東西先收起來,我們只搜人。」
金姑娘怒斥:「那是寶庫,以及秘密開發資料,他又是大吉莊的人,怎可讓他進入?」
黃圓圓道:「我進去如何?」
「你?」有所思考。
唐小山冷道:「算了吧!她開機關功夫差得遠,誰知道里頭是否另有機關?你說不行便不行麼?」
他猝然一閃身,施展龍形九步身法,奇快無比衝入裡頭。
金姑娘眼睛一花,待醒神過來已不見人蹤,嚇得她尖叫,沒命衝入裡頭。
黃圓圓但覺好戲上場,亦自奔入。
裡頭全是石室,微弱燭光下,勉強可瞧清四周。
唐小山開啟第一間秘室,果然是藏寶洞,堆了十幾箱,算來挺有油水。
他正持開啟第二間,金姑娘沒命衝來,甚且用殺招,欲置人於死地,迫得唐小山引掌相抗。
豈知她卻虛晃一招,身形猛往秘門撞去,跌入裡頭,忽見她雙掌亂打,毀去裡頭所有東西。
唐小山怔愣中已看出許許多多紙張、衣布亂飛。心頭猜想,那該是記載一些秘事之類東西,難怪她如此緊張。
就在金姑娘怒毀東西時,唐小山猝聞淡淡咔砰聲,登時敏感有異,猛往門口掠去,驀見雅軒人影閃動。
他喝地欲追出,豈知石門突地關閉,秘洞霎時昏暗。
唐小山喝道:「好個調虎離山之計!」想解開秘門機關,卻因突然變黑,視線無法瞧清。
他當機立斷,反往內壁掠去,照他方才記億,另有秘道,幾掌劈按,秘道突然開啟,他大喝一聲,疾追入內。
金姑娘見狀罵道:「天殺的,什麼秘門都瞞不了你。」急追跟去。
黃圓圓直皺眉,看來這位金姑娘亦非簡單人物,大吉、大勝兩莊之爭,將來恐怕好戲連場,她得小心應付為是。
心念雖閃,動作未停,疾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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