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浩目注靈鷲姥姥道:「小弟由此北上,在對方可能經過的路上迎截,如兩位有所發現,切勿動手,地獄尊者邪惡十分,擅長用毒,身手也相當的驚人,可叫靈鷲傳訊,小弟出面處理!」
「好,就這麼辦,東方兄,我們走!」
靈鷲姥姥與五方神雙雙彈身奔離,靈鷲振翅相隨。
丁浩舒了一口氣,心中想到在短時間之內,是無法與赤影人她們會晤的了,好在她回離塵島,多延幾天見她們也沒關係,先做斐若愚脫離虎口要緊。
對面沖霄的烈焰,業已燃燒後莊牆外圈的柏林,劈柏呼轟之聲,震耳驚心,看這火勢,得燒上一天。
心念之間,彈身奔離,上了北進的大路,天色已經微明瞭。
為了要截在地獄尊者一行人的頭裡,所以不分晝夜的疾趕。
過南陽,奔方城,丁浩停了下來,這是到望月堡必經之路,判斷地獄尊者一行,這樣便也快到了。
怕的是對方不由正路,繞僻處而行,那就無法攔截了。
他在城廂通街旁投店住下,要了監路的房間,這樣便可憑窗注意來往的行人,自己的行蹤就不易被對方爪牙發現。
剛投店不久,小二端來了酒菜,送入房中。
丁浩惑然不解地道:「我沒叫酒菜?」
小二笑嘻嘻地把酒菜擺好,才恭謹的施一禮,道:「小的侍侯尊駕!」
「奉何人之命?」
「門中頭兒之命。」
丁浩恍悟道:「你是空門弟子?」
「小的正是!」
「哦!你還奉到什麼另外的指示沒有?」
「有,百里之內,每一條北上的大小通道,都有同門弟兄守候。」
丁浩登時寬心大放,連連點頭道:「很好,如有什麼訊息,立刻就告訴我。」
「是,小的知道,小的叫王小乞,少俠如有什麼呼喚……
「好!」
小二又恭施一禮,才退了出去。
丁浩可以不必費心監視過往行人了,放心地吃喝。
入夜,丁浩沒事憑窗閒坐,有意無意地不時掃向行人一眼,心意又不由自主的飛越到梅映雪身上了。
不知她們現在到達了那裡,赤影人說不惜犧牲,要求她的師父救治地,這是個相當惱人的問題……
如果梅映雪就此不治呢?他不敢再朝深處想。
突地,他發現對街小酒店門口,站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年輕漢子,燈光映照下,他覺得那面孔相當的廝熟,可是想不起在那裡見過?
他皺起眉頭,苦苦思索,從記憶中去找尋,這句決非僅是見一兩面的人,不然不會如此的熟稔……
到底在那裡見過?
心念之間,只見店夥提出一隻雙籃,裝滿了大小蒲包另有一罈子酒,那漢子接過,大踏步朝與城門相反的方向走了。
陡地,丁浩想起來了,這年輕漢子,是望月堡鄭三江親信方世宇,自己在堡中時,對方才十七八歲,驕橫跋扈,目中無人,自己曾捱過他的拳腳。
他怎會如此穿著,在這裡現身?莫非……
當下立即掛囊佩劍,布包的革囊也捎上,匆匆出房。
王小乙迎上前道:「客官要去那裡?」
丁浩見旁邊無人,抑低了嗓音道:「我去追蹤一個可疑的人,如沒事很快便回來!」說完,疾步出店,朝西趕去。
在通衢大街,當然不能施展身法,只把腳步加快。
到了街尾人稀之處,才發足疾馳,奔了一程,不見方世宇的影子,心想不對,一定追岔了,立即剎住身形,回頭左右看視,發現一條人影快速地在橫岔上的小路上移動,由那酒罈竹籃的影子,認出就是要追的人。
於是,如一道輕煙般掠去,暗躡在後。
不久,眼前現出一段殘垣,裡面是一間也已傾斜的破敗茅屋,屋前雜草叢生的院裡,放了一乘小轎。
兩名轎伕模樣的漢子坐在橋邊地上,靠茅屋門前的滴水簷下,坐著一個老頭,正在吸著旱菸,那旱菸既粗且長,每吸一口,紅光便在夜色中一閃。
方世宇來到缺牆邊,出聲道:「老爹,我回來了!」
那抽旱菸的老者,含著菸嘴「唔!」了一聲,方世字逕直走向那老者。
丁浩如幽靈般從側方掩近斷牆邊,這老者從未見過,完全陌生。
奇怪,方世宇難道已脫離望月堡嗎?
那是不可能的,他很受鄭三江寵信,同時,也不致於這般襤褸。
達轎子是老者坐的麼?
不像,能坐得起轎子,難道無錢投店,來住這荒棄的破屋,而方世字所購的酒菜不少,等閒人會如此破費?
方世宇開啟蒲包,在老者前面攤擺,盡是雞鴨燒臘之類,居然還帶來碗筷。
丁浩越看越感事有蹊蹺。
老者在石旁沿上磕了菸斗,抖去菸灰,從那聲音,可以聽出那旱菸管竟是鐵的。這證明老者也是江湖人物,事情越發可疑了。
老者招了招手,道:「你倆過來一起吃!」
兩名轎伕起身走了過去,蹲踞一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