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浩唯唯而應,不置一辭。
駱二員外走出房去,深深一禮,道:「駱寧見過師母!」
「靈鷲姥姥」從鼻孔裡哼出了聲,冷酷地道:「一丘之貉物以類聚,給我滾遠些!」
駱寧尷尬地向後退了兩步,望著「全知子」苦苦一笑。
柯一堯舉杯道:「來,丁老弟,我們喝酒!」
「樹搖風」跺跺腳,走了出去,大聲道:「瞎婆子,這帳怎麼演算法?」
「你還我兒子!」
「快二十年了,你還忘不了他……」
「忘不了,死也忘不了!」
「這不能怪我……」
「為什麼不怪你,怪誰?」
「是他自己出走的。」
「哼!若非你作賊,傷了他的心,他怎會出走?」
「瞎婆子,別說這麼難聽,誰要他投生在我們家中,我秉承祖師爺一脈,掌理門戶,自問生平未做過傷天害理,卑鄙齷齪的事……」
「偷兒兩個字夠光彩麼?」
「這是一脈相傳,你別抓住這點不放,當年你雙眼不瞎,為什麼要嫁我?」
這句話,「靈鷲姥姥」可有些受不了,厲聲吼道:「我是嫁錯了人,長言短敘,你還老孃兒子!」
「我拿什麼還你?」
「不還你就要死,你死了我不再找你……」
「我還要喝幾年酒!」
「今晚我要你的命!」
「全知子」乾咳了一聲,道:「老嫂子,彼此都年歲大了,今世的夫妻前世的緣,看開些,廝守著渡過餘年,何必如此呢,憑良心說句公道話,這也不能怪……」
「靈鷲姥姥」冷峻地道:「你也不是好東西,免開尊口!」
「樹搖風」大聲道:「瞎婆子,天下只有你一個是好人!」
「我沒說我是好人。」
「到底你要怎樣?」
「還我兒子!」
「還不出來呢?」
「要你的命!」
「兒子不是你一個人的,我是他父親,這些年來,我披星戴月,沐雨櫛風,拚了老命在找他找不到是天意,也許…
「也許怎樣?」
「他早已不在世間了,該當我倆無後……」
「放屁,你再說一句我當場劈了你。」
「瞎婆子,我要走很簡單,你雙眼盲殘,還能怎樣?」
「你想嚐嚐靈鷲啄的滋味?」
「扁毛畜生,你怕我毀不了它?」
「你別做清秋大夢,今夜你要是脫得了身,老孃當場自決!」
「樹搖風」嘿嘿一笑道:「你這是盲人瞎話!」
「靈鷲姥姥」雙目一睜,兩道寒芒,逼射而出。
「呀!」駱寧與「全知子」齊聲驚呼。
房中柯一堯驚聲向丁浩道:「她沒瞎!」
丁浩點了點頭,這事他最清楚不過。
「樹搖風」全身一震,連退三步,栗聲道:「你……你雙眼復明了?」
「靈鷲姥姥」寒聲道:「你以為我是虛言恫嚇你麼,哼,你準備保命罷!」
說完,呼地一柺杖掃了過去,也就在「靈鷲姥姥」出杖的同時,那頭猛蟄的靈鷲振翅揚首,似要準備配合主人的攻勢。
「樹搖風」晃身避過這雷霆萬鈞的一擊,怪叫道:「老虔婆,你是認真的?」
「靈鷲姥姥」又是一杖掃了出去,口裡道:「無人與你作耍!」
「樹搖風」再次避了開去。
「全知子」一抬手道:「老嫂子,別動手……」
「靈鷲姥姥」一翻眼道:「你再多嘴連你也算在內!」
丁浩一看情勢,自己非出面不可了,如果靈鷲加入戰圈,勢必傷人,那後果便不堪收拾了,心念之中,離座而起。
柯一堯皺眉道:「丁老弟,你想做什麼?」
「解圍!」
「老偷兒叫你不要插手?」
「不插手馬上得出人命!」
說著,大步走出廟門,柯一堯也跟了出來。
「靈鷲姥姥」一抬眼,看見了丁浩,不由一窒,栗聲道:「你……不是那姓丁的少年……」
丁浩長揖道:「恭喜前輩雙目復明!」
所有的人全怔住了,誰也料不到丁浩與她是素識。
「靈鷲姥姥,放下柺杖,驚奇而又激動地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有緣吧!」
「老身雙目復明,皆你之賜……」
「豈敢,豈敢!」
「老身在山中找了你一年,認定你已失足喪命了。」
丁浩一笑道:「僥倖不死!」
「近日江湖有個‘酸秀才丁浩」就是你麼?」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