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無聲對峙。
片刻之後,葉茂亭汗珠滾滾而落,身軀開始發顫。
丁浩在暗中大是駭然,這是什麼動力,簡直聞所未聞。
葉茂亭身軀愈抖愈厲害,突然「哇!」地噴出一口鮮血,坐下地去。
白眉老僧嘿嘿一聲獰笑,抓過葉茂亭的長劍,分心刺去幕在此刻,一個冰冷的聲音道:「出家人慈悲為本,怎的如此毒辣?」
白眉老僧收劍回身,只見面前站著一個俊秀飄逸的藍衫書生,以他的功力,十丈之內可辨飛花落葉,竟不知這書生何時來到身邊,這一下真是吃驚不小。
「小施主,什麼意思?」
「沒什麼,不忍見大師殘害武林同道。」
白眉老僧肩峰一聚,宣了一聲佛號,音調顯得十分慈和地道:「殘害二字從何說起?」
「這不是事實俱在麼?」
「小施主怎麼稱呼?」
「區區‘酸秀才’,無名小卒。」
「何人門下?」
「這卻不勞大師動問。」
「此人十惡不赦,老衲是除暴安良。」
丁浩若非明白全盤事實經過,真要被這表面慈和的老僧所惑,當下冷冷一哼道:「大師的確是悲天憫人,可惜區區目睹全部經過。」
白眉老僧宣了一聲佛號道:「小施主誤會了,老衲如何解釋呢?」
胖和尚仍坐在地上,雙目楞楞地望著這邊,沒有開口。
丁浩懾人的目光,掃了他一眼,又轉向白眉老僧道:「這是令師侄麼?」
白眉老僧面色一變,音調仍很平和地道:「不相干,老衲不認識他!」
「佛門戒妄,大師在誑語欺人?」
白眉老僧臉色一沉,道:「小施主到底意欲何為?」
「道路不平,旁人產削。」
「一點不錯!」
葉茂亭始終不開口,面上現出十分痛苦之色,看來他內傷不輕,他是如何受傷的呢,白眉老僧根本不見出手,那樣子也不似中毒的現象?
「阿彌陀佛,禍福無門,唯人自招,小施主一表非凡,何苦來戰!」
「大師之言甚善,請問法號上下?」
「這你不必問了,問了也屬多餘!」
話聲甫落,目光陡現碧芒,丁浩但覺「心脈」一震,氣血登時逆湧。
他頓然明白,這白眉老僧、是以目力殺人,在目光控制下,對豐逆血攻心,真元不聚,是以毫無還手之力。葉茂亭吐血便是因此。
這種邪功,實在駭人所聞。
心念之中,運起師父傳心法,氣血立趨正常
他所修習的武功,特色是「心脈」強固,是以無論受了多重的傷,皆可保命。「稱為生機不滅」正好是這門邪功的剋星。
白眉老僧目中碧芒愈來愈盛,丁浩意態從容,若無其事。
片刻之後,白眉老僧面露駭震之色,碧芒一斂,栗聲道:「酸秀才,看你不出?」
丁浩嘴一披,冷然道:「佛門講的是因果迴圈,大師既已動了殺念,看來要應劫了!」
話聲中,緩緩拔出了長劍。
胖和尚一臉駭色,站起身來。
丁浩不屑地瞄了他一眼,道:「兩位出家人很會做戲,夠精彩!」
白眉老僧沉哼了一聲,手中劍疾劃而出。凌厲狠辣,臻於極致。
丁浩以攻為守,斜劈一劍。「鏹!」然一聲,雙方各退了一個大步。
丁浩心頭暗驚,這老和尚的功力已到了爐火純青之境。
但他無意取這老和尚的性命,葉茂亭不過是自己用作進身之階的物件,事實上他是血海仇人的手下,說不定當年「殺家」也有他一份。
心念之間,發劍便攻,功力卻保守了幾成。
雙方頓時打得難分難解,劍芒打閃,與星月爭輝,「鏹鏹」之聲,震入心魄。
轉眼之間,過了二十招,丁浩沉哼了一聲,劍勢一連三變,震耳金鳴聲中,白眉老僧手中劍被挑上了半天,落入滔滔的漢水中。
「好劍!」
一名老儒,自蘆花叢中閃現,他正是柯一堯。
白眉老僧獰視著丁浩道:「小子,後會有期了,老衲必索回今日之債!」說完,電彈而逝。
胖和尚也跟著一閃無蹤。
柯一堯上前道:「兩和尚什麼來路?」
丁浩搖一搖頭道:「不清楚!」
柯一堯目光閃向了葉茂亭,腳步一挪……
丁浩手中劍一伸,攔住道:「閣下意欲何為?」
柯一堯大感楞愕,正待開口,丁浩向他使了一個眼色,他立即會意,改口道:「本人只想問他幾句話!」
丁浩的目的,是不讓何一堯捲入這漩渦,如果兩人在葉茂亭面前表現彼此關係,將來展開行動時,「齊雲莊」方面必將柯一堯算上一份,是以他不得不表演這一手。
當下故意冷冰冰地道:「閣下最好請便!」柯一堯窒了窒,道:「酸秀才,別太目中無人。」
丁浩冷漠無情地道:「區區再說一次,請便!」
柯一堯故意怒哼了一聲,道:「咱們後會有期!」
一彈身,沒入茫茫的蘆花白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