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茂亭此際開了口,但聲音顯得很虛弱:「少俠,敬謝救命之恩!」
丁浩淡淡地道:「適逢其會,不必掛齒,區區為閣下探探傷勢!」
說著,俯下身去,用手指探了探各大經脈穴道,不由暗自吃驚,傷勢相當嚴重,算他內元深厚,儲存了一線生機,換了旁人,可能早已沒命。
當下用手疾點對方數處大穴,然後盤膝坐在葉茂亭身後,用一隻手掌貼上他的「命門」
緩緩迫入內元,另一手卻不斷點穴叫經。
這種療傷法,也是武林中罕聞罕見的。
盞茶工夫之後,丁浩收功起立。
葉茂亭自行運功數週天,然後掙起身來,深深一揖道:「大恩不言謝了!」
丁浩沉聲道:「閣下性命可保了,但要復原,還須另覓岐黃能手,區區技止於此,無能為力了,盼閣下亟速離此,以免被對方所乘,告辭!」
說完轉身使走。他是故作姿態,以退為進。
葉茂亭急聲道:「請留步!」
丁浩止步回身,道:「閣下,有話說麼?」
「還未問得少俠尊姓大名……」
「萍水相逢,轉眼又隨風散去,不必問了。」
「不,在下一定要請教!」
丁浩心念疾轉,自己身世,江湖中無人知道,直說姓名無妨,當下坦然道:「區區丁浩,人稱‘酸秀才’!」
「哦!在下葉茂亭,幸遇少俠,死裡逃生,五衷皆銘。」
「葉兄與那兩名和尚有什麼過節?」
葉茂亭苦苦一笑道:「素昧平生,那來什麼過節……」
「但對方似有意要取閣下性命?」
「此點在下思之不透,少俠是本地人麼?」
「不,南下游歷,對那兩僧也十分陌生,想不出對方來路!」
「少俠南遊,有目的否?」
「只想一覽長江之勝,洞庭風光!」
葉茂亭立即笑顏逐開,喜孜孜地道:「太巧了,在下正住洞庭之濱,如蒙不棄,便請同道,容在下略盡心意!」
丁浩遲疑地道:「區區一向慣於獨行……」
葉茂亭上前一步,誠摯地道:「託大稱少俠一聲老弟臺,在下坦誠說一句,以在下的傷勢,如再遭意外,決無力自保,故不揣冒昧,懇請老弟相伴,反正南遊是順路,肯惠允否?」
丁浩正中下懷,故意思索了片刻,做出很勉強的樣子道:「既是如此,小弟從命吧!」
「愚下感激不盡!」
「葉兄下榻何處?」
「城中迎賓棧!」
「小弟尚未覓下榻處,就同棧也好,葉兄能行動麼?」
「可以慢行。」
「我們走!」
丁浩伴隨葉茂亭回到「迎賓棧」,已是三更過外,草草用了飯菜果腹,開房安寢,次日一早葉茂亭的從人,為丁浩購了一匹馬,四人四騎迤儷南下。
一路上,葉茂事介紹些南方風土,名勝古蹟,丁浩唯唯以應,心中卻在盤算著下一步的行動愈近地頭,丁浩內心的仇恨便愈深濃,親仇不共戴天,非把仇家劍劍誅殺不可。
由於葉茂亭內傷嚴重,是以行程十分緩慢,整整半個月,才來到與君山相對的洞庭湖濱,威震南天的「齊雲莊」,便建在此處。
先一天,葉茂亭已遣人回莊通報,所以在距莊三十里時,便已有人迎候。
丁浩故意不願到莊中作客,固辭再三,最後是勉強同意。
「齊雲莊」濱湖而建,佔地數十畝,氣派較之「望月堡」還要大。
入莊之後,丁浩被視為貴賓接待上了「覽碧樓」,在樓頭,萬頃煙波,盡收眼底,遙望君山儼若青螺;點點帆影,映著碧波令人胸襟大暢。
可惜,丁浩醉翁之意不在酒,根本無心欣賞。
入夜,「覽碧樓」頭,燈明如畫,排了盛宴,莊主「南天神龍餘化雨」親自為丁浩接風洗塵,陪坐的,都是莊中有地位的人。
丁浩強顏歡笑,應付場面。
看這莊主餘化雨,年在六旬上下,精神矍鑠,一部花白鬍須飄拂胸前,儀態十分威嚴。
席間,葉茂亭詳述被救經過,使所有人驚歎不置。
長線釣大魚,丁浩知道事情急不來,必須待相當時日,熟識全莊情況之後,才能著手偵察,是以他耐心地安住下來。
葉茂亭的內傷,在歧黃名手的療治之下,很快地復了原。
這一天,風和日麗,湖不楊波,葉茂亭備了精緻酒菜,來到樓頭,從入鋪設舒齊,退了下去,葉茂亭請丁浩入座道:「丁老弟,這些日來,因療傷之故,不克朝夕相陪,殊覺怠慢、今日天氣晴和,愚下也已勿藥、我們借杯水酒聊聊!」
丁浩心想,時機已差不多了,就從姓葉的身上著手吧,當下爽然一笑道:「恭喜葉兄康復!」
「一切皆老弟所賜!」
「那裡話,這令小弟不安。」
「老弟在此還住得慣?」
「很好,只是招待太殷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