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浩可不敢大意,功集雙掌,以防萬一,步步為營地走了下去。
怪人朝後一退,發出鐵鏈曳地之聲,丁浩這才發現怪人的一雙腳,拴了長長一條鐵鏈,直連墓道深處。這怪人身無寸褸,瘦骨麟峋,鬚髮灰白,看來年紀在五十以上。
甬道不深,僅五支左右,盡頭是一間石室,竟然十分光亮。
怪人熟視了丁浩半晌,道:「看來你是個正道人?」
丁浩冷冷地道:「閣下怎會被鎖在墓中?」
「到裡面再談,如何?」
「可以!」
「嘩啦!嘩啦!」怪人曳著鐵鏈走在頭裡,墓穴回聲,十分刺耳,進入石室,只見珠光寶氣耀目生花,五口黑黝黝的銅棺並列,棺旁散落著數堆白骨骷髏,令人怵目驚心,想來那是殉葬的犧牲者。
丁浩置身這樣的境地中,心頭陣陣泛寒。
怪人落坐在一個錦墩上,朝旁邊一指道:「請坐」
丁浩先仔細瀏覽了全室一遍,才徐徐落座道:「閣下是誰?」
怪人苦苦一笑,道:「老夫當年人稱‘全知子’!」
丁浩心頭一震,師父在對自己講述武林知名人物之時,曾提到過全知子這名號,對方可不是泛泛之輩,當下「哦」了一聲,道:「閣下便是另號‘武林萬事通’的全知子?」
「一點不錯,想不到你也聽見過老夫的名號。」
「閣下怎會被囚於此?」
「為了這張嘴!」
「什麼意思?」
「十年前,老夫無意中洩露了一個人的秘密,結果被鎖在這古墳之內……」
丁浩驚聲道:「閣下被囚了十年?」
「不錯,整整十年了!」
「那人是誰?」
「武林中誰也不敢招慧的人物,冷麵神尼!」
丁浩腦海裡登時浮現藥王廟中,冷麵神尼鬥長眠客的一幕,不由脫口道:「是她!」
「你!……見過那怪物?」
「一面之緣!」
「她把老夫害慘了!」
「閣下為什麼不斷鏈而出?」
「斷鏈?哈哈哈哈,你說得容易,這鐵鏈並非凡鐵,是萬年鐵母所鑄,任何寶刀實刃都斷不了,一端纏在這古墓的鐵柱上,一端扣住老夫腳踝,接合處是兩把鐵鎖,鎖孔被鐵汁封死,除了剁斷腳踝,別無分途!」
丁浩倒吸了一口涼氣,道:「冷麵神尼手段夠狠?」
「只怪老夫口沒遮掩,舌頭闖禍。」
「閣下不恨她?」
「恨了又奈其何?」
「閣下如何渡過這十年悠長歲月?」
「這墓室之後,有一股地泉,泉旁植有乳菌,老夫賴以苟延生命。」
丁浩頓生憐憫之念,劍眉一蹙,道:「冷麵神尼是存心把閣下囚禁終生?」
「不,她當初說好八年為期,要老夫反躬自省,屆時親自前來釋放,想不到她竟失約了,時逾兩年毫無訊息!」
「她能斷這鐵母之鏈?」
「當然能!」
丁浩喜形於色地道:「好,在下見到冷麵神尼時,提醒她一句。」
全知子道:「足感盛情!」
丁浩俯身抓起鐵鏈,雙手運足真力,一扭,鐵鏈不動分毫,尷尬地一笑,放了下去,大搖其頭道:「的確是如此!」
全知子愴然道:「如能斷得,老夫早已脫困了!」
丁浩望了望對方赤裸的身軀,皺眉道:「閣下沒有衣物蔽體麼?」
「有,留著見人時才穿!」
丁浩忽地靈機一動,道:「閣下號稱全知子,想必萬事皆知?」
全知子無肉的麵皮一陣抽動道:「不是老夫自詡,武林事上知八九!」
「在下想打聽一個人……」
「誰?」
「竹林客!」
「竹林客?」
「不錯!閣下知道其人?」
「知道!」
「如何才能找到?」
全知子突地沉吟不語。
丁浩等了好一會,不見下文,忍不住道:「閣下有什麼顧忌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