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知子期期地道:「老夫當年,辦言語不慎而闖禍,被幽囚墓中十年,豈能不引為鑑戒……」
「閣下說得是,」但這不比旁的事,沒有利害關係在內。」
「很難說!」
「閣下不準備賜告?」
「對了,老夫尚未問你來歷……」
「在下姓丁名浩!」
「孤兒?」
「孤兒!」
「師承?」
「這……
丁浩大感為難,他不能說出黑儒之名,因他本身便要以黑儒的姿態出現,但又不能說沒有師承門派,一時之間,張口結舌,答不上話來。
全知子冷冷地道:「如何,老夫不是故神其秘吧,江湖詭譎,不謹慎不行。」
丁浩脹紅了臉,訕訕地道:「閣下不要誤會,實在是師命難違,無法奉告!」
「老夫也無法奉告。」
丁浩心中大急,尋不到竹林客,便無法明白自己的身世,也可能關連到母親的死因,而師承之秘,是決不能抖露的,如何才能說服對方呢?沒奈何,只好照實道:「在下實說了吧,先母在臨終時,逐言要在下找竹林客,以明身世!」
全知子點了點頭,道:「看樣子你說的是實話,但老夫仍不能說!」
「為什麼?」
「這是別人的秘密,不能宣洩!」
「閣下將來不準備用全知子這名號了?」
「很有可能!」
丁浩可真的發了急,衝口道:「如果今天在下定要知道呢?」
全知子麵皮又起了抽動,寒聲道:「你小子難道要用強?」
丁浩學著對方的口氣道:「很有可能!」
「你準備如何對付老夫?」
丁浩一橫心,道:「不擇手段,到閣下說出實話為止!」
第三章暗夜殺機
全知子冷哼了一聲道:「你以為老夫是聽任宰割的麼?」
丁浩索性橫下去道:「也許如此,在下有自信能使閣下吐露實話。」
「小子,你有什麼手段施出來吧?」
丁浩一看身下錦墩,是白玉石雕鑿的,這白玉石質地極堅,當下十指暗運真力,若無其事地朝兩邊一插,十指沒入齊根。
全知子登時面色大變,目露駭芒,怵聲道:「你是有兩下,但唬不倒老夫!」
丁浩輕輕抽出手指,道:在下無意唬人,只希望得到竹林客的訊息,彼此不傷和氣。」
全知子口風一鬆,道:「如你是尋仇的,老夫豈非斷送老友一命?」
丁浩心中一動,道:「閣下與竹林客是老朋友?」
全知子道:「不錯,老夫與竹林客是多年至交。」
丁浩迫切地道:「能見告他的下落麼?」
「你找他的目的真是僅為了要查明你的身世?」
「是如此!」
全知子像自語般的道:「十年一覺荒唐夢,昔年親友半凋零,人事蒼桑,誰知他流落何方?」
一頓之後,目視丁浩道:「老夫指引你去找一個人,他會告訴你竹林客的下落!」
「什麼樣的人?」
「半半叟!」
「這名號好古怪,半半叟是位何等樣的人物?」
「一半,一半,說話留一半,與人動手留一半,故號曰半半!」
丁浩幾乎笑出聲來,天底下真是無奇不有,武林人講究的是慎始全終,他這一半一半,大概凡吾都中途而止,全知子介薦自己去找他探詢竹林客的下落,他也來個半半,豈不糟透。心念之間,道:「那在下此去,可能只問到一半?」
「很簡單,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也來個一半一半。
丁浩聰穎絕倫,一點便透,微微一哂,道:「在下明白了,這位半半叟如何找法?」
「此去汝州城外,有座關帝廟,香火鼎盛,他在廟門口賣卜看相。」
「多承指教,在下盡力找到冷麵神尼,使閣下早日脫困。」
「好,老夫待你的好音,出去後把石桌還原。」
「告辭!」
丁浩拱手一揖,轉身走出墓道,把石桌挪回原處,掩好墓穴。
抬頭一看天色,已是日薄西山的時分,整座邙山,全籠在幕靄之中。丁浩踏著枯黃的蔓草漫步走回原先徘徊的地方,心頭,又不期然地浮起白衣少女的影子,不由自嘲地笑了笑,暗忖沒來由,為了她神魂顛倒。
天色已晚,陵墓間走磷飛螢,顯得有些鬼氣森森。
丁浩心想,該回城了!
驀在此刻,忽見一條身影,如鬼魅飈風般飄掠而至,從身法來看,功力已臻上乘。
丁浩心中一動,迅快地隱入碑林之中。
只眨眼工夫,來人已到了古陵之前,正好停身剛才丁浩立腳之處,這時,可以看出對方是個美豔如花的半老徐娘,她似在等什麼人,不時引頷遠望。
天色已完全黑了下來,萬籟俱寂,更顯陰森。
那美豔婦人似已不耐,喃喃自語道:「此刻還不現身,喪魂了不成?」
一個刺耳的聲音道:「大妹子,你罵我呀?」
隨著話聲,一個灰衣老者,從另一端的過道中現身出來。
美豔婦人嬌嗔道:「罵了你又怎樣?」
灰衣老者哈哈一笑道:「不敢怎樣,罵得好!」
「你早到了?」
「剛到,先後腳之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