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血灑江湖路

短刀行 於東樓 第2頁,共2頁

水仙連連搖首道:「絕對沒有。」

孫尚香笑眯眯的朝著沈玉門雙手一攤,道:「你聽聽,這話可不是我說的。我為了護家保命,非跟著你走不可。」

沈玉門道:「你跟著我也沒有用。就算把我的命保住,我也救不了你。」

孫尚香道:「我並沒有叫你救我,我只要你活著。只要有你在,金隨沈家就垮不了。只要有金陵沈家在,我們太湖孫家就不會有問題,你懂了吧?」

沈玉門沉嘆一聲,眼睛嘴巴同時閉了起來,連一直緊握著的短刀都隨手甩在一邊。

水仙一面將刀上的血痕拭抹乾淨,替他收進鞘中,一面在旁邊輕聲輕語道:「所以少爺一定要多加保重。為了這些朋友,你也非得好好活下去不可。」

孫尚香立刻道:「而且為了那些為你而死的朋友,你更死不得,否則你怎麼對得起他們捨命救你的一番苫心?」

石寶山神色一動,道:「大少所說的那些朋友,指的莫非是這兩天接連被殺的青城四劍?」

孫尚香道:「不錯,如今‘青城四劍’、梅大先生和‘幹手如來’解進,都已死在他們手裡。看來這次凡是協助你們二公子脫險的人,個個在劫難逃。非被他們一個個殺光不可。」

石寶山愕然道:「你說‘千手如來’解老爺子也死了?」

孫尚香道:「對,我這也是剛剛才聽蕭錦堂說的,據說就是死在他那杆斷魂槍下。」

石寶山難以置通道:「怎麼可能?蕭錦堂那套濫槍法,怎麼可能是解老爺子的對手?」

孫尚香呆了呆,道:「是啊,起初我也不太相信,可是看他那副得意志形的樣子,卻又不像假的!」

水仙道:「依我看是假不了。槍可以永不離手,而暗器卻有打光的時候。解老爺子再厲害,在敵眾找寡的情況下,也難免會失手,何況‘斷魂槍’蕭錦堂那杆槍也並不容易應付,否則青衣第三樓的樓主寶座,怎麼會輪得到他來坐?」

孫尚香猛一點頭,道:「有道理。」

石寶山沉默片刻,才道:「太少有沒有聽說這次協助我們二公於脫險的,還有些什麼人?」

他問的是孫尚香,眼睛部膘著沈玉門。

沈玉門不聲不響的靠在那裡,動也不動,連眼睛都沒睜一下。

孫尚香也瞄著他,道:「好像就只剩下最後一個了。」

水仙也悄悄掃了沈玉門一眼,道:「是不是那個姓解的女人?」

孫尚香道:「不錯。那女人也就是‘千手如來’解進的女兒解紅梅。」

水仙鎖起尖眉,道:「解紅梅?」

孫尚香擺手道:「你不必傷腦筋,你過去一定沒有聽過這號人物,不過我可以告訴你,那位解姑娘的武功高得不得了,人也長得漂亮極了……比你還漂亮。」

水仙橫眼道:「你見過她?」

孫尚香道:「還沒有,不過快了。」

沈玉門陡然睜開眼,吃驚的望著他。

孫尚香笑道:「你是不是想問我那位解姑娘在什麼地方?」

沈玉門沒有吭氣。水仙已替他道:「你說!」

孫尚香道:「現在還不能說。」

水仙道:「為什麼?」

孫尚香咳了聲道:「因為我現在也不知她在哪裡,不過她的行蹤卻已在我的掌握之中。

我有把握比青衣樓早一步找到她,你們只管放心好了。」

沈玉門終於開口道:「你找她幹什麼?」

孫尚香道:「當然是救她,她是你的女人,我怎麼能讓她落在青衣樓手裡?」

水仙聽得猛然一震,石寶山也為之目瞪口呆,似乎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訊息給嚇住了。

沈玉門居然沒有否認,只默默的瞪著他。

孫尚香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樣子,道:「難怪你這次要單飛,原來是去偷會女人,如非出了事,我還被你矇在鼓裡呢。你連這種事都要瞞著我,也未免太不夠朋友了,我今天非要好好的罰你幾杯不可。」

說到這裡,朝石寶山一擺頭,道:「石總管,你還等什麼?還不趕快叫他們把酒菜換過!」

石寶山不慌不忙的走到仍然昏睡在地上的掌櫃的前面,道:「天亮了,你老人家可以起床了。」

掌櫃的畏縮地爬起來,道:「英雄饒命。毒是他們下的,不關我的事。」

石寶山道:「我知道不關你的事,不過這次酒菜裡若是再出了毛病,你可不要怪我對你不客氣。」

掌櫃的連忙答應,匆匆跑下樓去。

石寶山向樓下掃了一眼,道:「大少帶來的人呢?怎麼還沒有進來?」

孫尚香道:「我已經派他們趕著辦事去了。」

石寶山道:「為什麼不叫他們吃過飯再走?」

孫尚香道:「那怎麼行?救人如救火。如果為了吃一頓飯而比青灰樓晚到一步,那豈不造成你們二公子的終身遺憾?」

石寶山吃驚道:「這麼說。太少已經發現那位解姑娘的去處了?」

孫尚香笑眯眯道:「是啊,我不是說過她的行蹤早已在我的掌握之中麼?」

他一面說著,一面兩眼還不停的在沈玉門臉上瞟來瞟去,那副神情,簡直已經得意到極點。

水仙忍不住道:「這個訊息,莫非也是從蕭錦堂那裡得來的?」

孫尚香輕聲細語道:「不錯,你現在是不是有點佩服我了?」

水仙道:「我對你孫大少一向佩服得很……不過我只是有點奇怪,像如此重要的訊息,蕭錦堂那老狐狸怎麼可能會洩露給你?」

孫尚香道:「他當然不是有意洩露的,那是因為本大少用了點小手段,逼得他非要把這些訊息吐出來不可。」

水仙滿臉狐疑道:「那就更怪了,他既然知道那位解姑娘在那裡,何不自己去抓?還等著你孫大少派人去營救?」

孫尚香又咳了咳,道:「那是因為他至今還沒摸準地方,只知道她極可能去投奔我們太湖而已。」

水仙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

沈玉門原本還在擔心,這時不禁鬆了口氣,忽然喝了聲:「石寶山!」

石寶山忙道:「屬下在。」

沈玉門道:「你把人都安置在什麼地方?」

石寶山道:「回二公子的話,屬下巳通令各路人馬,明日午前在此地會合,路程比較遠的,後天也會直接趕到嘉興。」

沈玉門道:「很好。不過你最好是撥一批人出去,趕到北邊去救人。」

石寶山答應一聲,轉身就要下樓。

孫尚香一把將他抓住,道:「不必,有我那三十幾個人,已經足夠了。」

沈玉門搖著頭,道:「你不要搞錯,我叫他去救的不是解姑娘,而是你那群人。」

孫尚香楞住了,緊抓著石寶山的手也登時鬆開。石寶山往前走了幾步,忽然縮佳腳。水仙也正滿臉驚愕的呆望著他,似乎對他的措施都充滿了疑問。沈玉門再也不開口,臉上也沒有一絲表情。

孫尚香陡然哈哈大笑道:「我猜得果然不錯,你的腦袋鐵定受了傷,而且傷得還不輕。」沈玉門依然沒吭聲,只翻著眼睛瞪著他。

孫尚香一副傲氣凌人的樣子,道:「我那三十幾個人,拼命的本事雖然比不上‘絕命十八騎’,逃命的功夫卻是一流的,你難道連這件事都忘了?」

水仙急忙道:「不錯。他那批人逃起命來,的確別具一功,很少有人可以追得上。」

石寶山也介面道:「而且此地距離太湖不遠,只要他們撒開腿,只怕神仙也拿他們無可奈何。」

沈玉門看也不看他一眼,只冷冷的瞟著水仙,道:「瞧你長得一臉聰明相,怎麼竟笨得像豬一樣。你有沒有搞清楚那三十幾個人是去幹什麼的?」

水仙囁嚅著道:「是去救人。」

沈玉門道:「不錯,是去救人,而不是逃命。他們的腳程再快,又有什麼用?」

水仙道,「可是一旦救到人,就有用了。」

沈玉門道:「如果救不到呢?那些人為了向他們大少有個交代。是不是非去攏青衣樓要人不可?」水仙點頭。

沈玉門道:「如此一來,是不是又要跟青衣樓的人馬發生衝突?」水仙又點了點頭。

沈玉門道:「既然發生衝突,就一定會有死傷。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人為我而死,不論是孫家的人。還是沈家的人。」

水仙為難道:「可是在目前這種情況之下,怎麼能夠不死人呢?就算我們派出去再多的人去支援,也難免會有死傷的。」

沈玉門道:「你錯了。想救解姑娘困難,要救孫太少那批人卻易如反掌。只要攏到他們,很容易的便可把他們送回太湖,怎麼會有死傷?」

水仙道:「可是……把他們送回太湖,解姑娘怎麼辦?」

沈玉門道:「解姑娘自有她自己的辦法。據我所知,她並不是那麼容易就被人發現的。

如果連那三十幾個人也能輕易找到她,那她早就落在青衣樓手上,哪裡還能活到現在?」

水仙道:「這麼說,解姑娘根本就無須我們派人去營救?」

沈玉門道:「根本就沒有這個必要。那些人跑去不但幫不上她的忙,反而在幫青衣樓逼她現身。如果她真在北邊。那就遭了。」說完,還朝著孫尚香嘆了口氣。

孫尚香即刻道:「既然如此,又何必再派人趕去支援?我隨便叫人通知他們一聲,叫他們罷手就行了。」

沈玉門搖頭嘆息道:「笨哪!你們這些人也只能在江湖上打打殺殺。如果把他們放在廚房裡,只怕連什麼時候該放鹽巴、什麼時候該放胡椒都搞不清楚。」

孫尚香呆了呆,道:「這話怎麼說?」

沈玉門道,「你那三十幾個人的行蹤,是否已經落在青衣樓的眼裡?」

孫尚香道:「那當然。」

沈玉門道:「青衣樓發現之後,會怎麼想?」

孫尚香想了想,道:「他們一定以為我派人趕著給我老子送信去了。」

沈玉門道:「如果連沈家的人馬也同時朝那邊趕呢?」

孫尚香乾笑兩聲,道:「那就好玩了,他們一定以為你在那邊出現丁。」

沈玉門道:「如果你是蕭錦堂,你會怎麼辦?」

孫尚香道:「這還用說,當然是調動人馬圍剿。」

沈玉門道:「如此一來,咱們這邊是不是可以輕鬆不少?」

孫尚香恍然道:「明修棧道,暗渡陳倉,原來你想趁機會把他們的注意力引過去?」

沈玉門道:「這也叫做廢物利用,你懂了吧?」

孫尚香一怔,道:「什麼廢物利用?」

沈玉門道:「你想想看,你派出去的那三十幾個人,我不叫他們廢物,還能叫他們什麼?」

水仙聽得又想笑,卻沒敢笑出來。石寶山吭也沒吭一聲,便已溜下樓去。

孫尚香卻絲毫不以為憾的哈哈一笑,道:「好,好,你居然還能繞著圈子損我,足證明你的腦筋還管用,這一來我就放心了。」

沈玉門道:「可是我卻有點不放心。」

孫尚香胸膛一挺,道:「你有什麼不放心?有我們這些人在,誰能把你怎麼樣?」

沈玉門嘆了口氣,道:「就是因為有你們這些人在,我才不放心。長此下去,我就算不被青衣樓殺死,也要被你們活活氣死了。」說著,又狠狠的瞟了水仙一眼。

水仙居然也跟著嘆了口氣,滿臉不開心的瞪著孫尚香,道:「也難怪我們少爺會生氣,這麼重要的事情,你怎麼可以草率決定!至少在採取行動之前,也該先跟我們少爺商量一下才對。」

孫尚香怔怔的指著自己的鼻子,道,「你是在說我?」

水仙道:「除了你還有誰?這次幸虧我們少爺當機立斷,即時做了補救措施,否則一旦你那些人有了閃失,這筆人情債又要記在我們少爺頭上。我們少爺已經被接二連三的人情債壓得透不過氣來,如果再加上你這一筆,你教他如何承受得起?」

孫尚香又怔注了,過了很久,才哈哈大笑道:「水仙姑娘,你真有一套,我算服了你了。」

水仙道:「我只不過是實話實說,還請大少不要見怪才好。」

孫尚香道:「我不會怪你,可惜也幫不上你什麼忙,因為你們二公子氣的是你,而不是我,你想用移花接木的手法栽給我也沒有用。」

水仙一臉茫然之色,道:「不可能吧?我又沒有賴他偷會女人,又沒有怪他不夠朋友,也沒有糊里糊塗的派人幫青衣摟逼解姑娘現身,他怎麼會無緣無故的生我的氣?」

孫尚香苦笑了半晌,才道:「要不要我告訴你一個很簡單的理由?」

水仙道:「大少請說,小婢正在洗耳恭聽。」

孫尚香道:「那是因為你失寵了,你難道還不明白麼?」

水仙怔怔道:「我不過是個伺候他的婢女,又不是他的女人,怎麼談得上失寵?」

孫尚香也怔了怔,道:「你說直到現在。你還只不過是個伺候他的嬸女?」

水仙道:「是啊。我的身份早已註定,不但現在是,將來也是,除非他把我趕出沈府。」

孫尚香咳了咳,道:「我想那還不至於。」

水仙道:「我想也不會。我也許長得沒有那位解姑娘標緻,但我卻是個很忠心、很能幹的人,我不僅替他掌理財務,可以讓他永遠過著富豪般的生活,而且我對他的交往人物也知之甚譯,隨時都可以提醒他應對之策……」

孫尚香截口道:「他與朋友間的交往,何須你來提醒?」

水仙偷瞄了沈玉門一眼,道:「大少有所不知,我們少爺最近糊塗得很,有時候連朋友的名字都會記錯。」

孫尚香道:「有這種事?」說著,也不禁難以置信的看了看沈玉門。沈玉門竟然呆坐在那裡。吭也不吭一聲。

孫尚香只笑了笑,道:「還有呢?」

水仙道:「還有,我對各派武功的路數也略有所知,既可陪他練功喂招,又可以幫助他推陳創新,像我這種人,你想他如何捨得趕我走?」

孫尚香神色一動,道:「這麼說他新創出來的那套刀法,莫非也是你的傑作?」

水仙一怔,道:「什麼新創出來的刀法?」

孫尚香道:「就是適合使用短刀的那套。」

水仙急忙點頭道:「那當然,還有海棠和丁香那套聯手刀法,也是我跟少爺絞盡腦汁才創出來的。」

孫尚香大喜道:「那太好了。等到了太湖之後,你練給我看看,也好讓我知道你有多聰明。」

水仙連連搖頭道:「那可不行。」

孫尚香道:「為什麼?」

水仙道:「我這個人還有一個長處,就是對我們少爺絕對唯命是從。無論任何事情,除非經他許可,否則一切免談。」

孫尚香道:「可是你也應該知道,我是你們二公子最好的朋友啊!」

水仙道:「再好的朋友也沒有用,我只認他一個人。」

孫尚香冷笑道:「那就怪了,你既然有這麼許多長處,他為什麼還要氣你呢?」

水仙道:「所以我說他氣的應該是你,而不是我……不過這一點還請大少不必放在心上,因為我們少爺不但身上帶著傷,而且已經幾天沒有好好吃過一餐,再加上旁邊躺著兩個死人,情緒不好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大少既是我們少爺的好朋友,一切就謂你多多包涵吧。」

她一口氣道來,就像已確定沈玉門氣的是孫尚香一樣,讓人連一點辨駁的機會都沒有。

孫尚香聽得不禁連連搖頭,連一直未曾出聲的沈玉門都忍不住嘆了口氣。水仙卻像沒事人兒般的走到樓梯口,嬌聲嘆道:「石總管,你忙完了沒有?」

石寶山立刻衝上來,道:「二公子怎麼樣?」

水仙道:「他已經餓極了,正在發脾氣呢。」

石寶山忙道:「請二公子再稍忍片刻,我已經交代好了。這次絕對是王長順親自掌廚,保證合乎二公子的口味。」

水仙道:「小心點,別讓人再動了手腳。」

石寶山道:「你放心,我已經派人守在旁邊,絕對錯不了。」

水仙道:「還有,你叫幾個人上來清理一下,把屍首也搬走。毛森麼……想辦法張羅塊地把他埋掉。至於這姓盲的,交給他同伴帶走就行了。」

石寶山為難道:「可是……他的同伴也全都死了。」

水仙跺腳道:「哎唷!你怎麼又胡亂殺人?你不知道咱們少爺討厭這一套麼?」

石寶山怔住了,身旁那兩人也一聲沒吭,全都怔怔的望著她。

水仙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道:「那麼就派人去通知青衣樓的人一聲,叫他們自己搬走,千萬不能把屍首擺在這裡,免得給天香居惹麻煩。」石寶山只好點頭。

水仙又道:「還有,派人去找間舒適一點的客棧,今晚請少爺好好休息一夜,明天一早再起程。」

沈玉門忽然道:「等一等。」

水仙回首道:「少爺莫非想連夜趕路?」

沈玉門道:「不錯。我在車上休息也是一樣,越早趕到嘉興越好。」

孫尚香詫異的望著他,道:「你急著趕到嘉興去幹什麼?」

沈玉門冷冷道:「也許解紅梅正在嘉興等我,你相不相信?」

孫尚香哈哈大笑道:「你少唬我,那女人剛剛才把你推給石寶山,這時忙著逃命還唯恐不及,哪裡還有閒情逸致來跟你幽會?」

沈玉門道:「那可難說得很,也許她認為跟我見面比逃命來得更加重要。」

孫尚香道:「就算她想死你,非急著見你不可,至少出該約在揚州成是金陵,怎麼可能讓你帶著傷,冒著風險,連夜趕到幾百里之外的嘉興?」

說到這裡,還回首望著石寶山,問道:「石總管,你說是不是?」

石寶山笑而不答,水仙也急忙別過頭去,似乎都不想表示意見。

孫尚香嘆了口氣。道:「奇怪,你們兩個怎麼連一點好奇心都沒有?難道你們就不想知道他為什麼非帶我們繞這一趟的理由?」

石寶山笑笑道:「我們二公子不是已經把理由告訴你了麼?」

孫尚香道:「連你也相信他到嘉興是為了會見那個女人?」

石寶山道:「二公子說的話,我當然相信。」

孫尚香道:「我卻不信,你要不要服我打個賭。我認為他這次超到嘉興,絕對不是為了這件事。」

石寶山忙道,「石某的膽子小,一向不敢胡亂跟人打賭,太少想賭,還是找別人吧!」

孫尚香目光登時轉到水仙的俏臉上,道:「你怎麼樣,要不要跟我賭一賭?」

水仙笑眯眯道:「何必為這種事打賭,大少的好奇心既然這麼重,為什麼不自己猜一猜?」

石寶山立刻接道:「不錯,大少經常與我們二公子同進同出,對他的心意,多少總可以摸出幾分才對。」

孫尚香翻著眼睛想了想,忽然一笑道:「我想起來了,你對城東八仙酒坊的‘神仙一壺倒’一向很感興趣。你是不是想去大醉一場?」

沈玉門不屑道:「‘神仙一壺倒’各處都可以買得到,我又何必為了那種三等酒兼程趕到嘉興?」

孫尚香又想了想,道:「有一種東西別處買不到。」

沈玉門道:「什麼東西?」

孫尚香色迷迷道:「‘怡紅軒’的紫霞姑娘。我看你八成是想躺在她懷裡休息幾天。」

沈玉門冷冷道:「你孫大少除了酒色之外,腦筋裡還有沒有別的東西?」

孫尚香皺起眉頭道:「除了酒色之外,嘉興還會有什麼東西……我知道了,馬回子的脆皮牛肉餅,這次不會錯吧?」

沈玉門急忙道:「你千萬別提那種東西,我一想起來就想吐。」

孫尚香又想了半晌,才遲遲疑疑道:「你莫非想去吃‘正興樓’的荷葉蒸魚?」

不待沈玉門開口,水仙已先皺眉道:「大少肚子裡裝的怎麼都是吃喝嫖賭?道你就不能想出點更重要的理由?」

石寶山也接:「水仙姑娘說得很對。依我看我們二公子也不可能為了吃一條魚而趕幾百里的路,我相信嘉興一定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待他處理。」

沈玉門卻揚手阻住他們的話,凝視著孫尚香,道:「你說的‘正興樓’,可是南大街騾馬市口的那家老正興?

孫尚香道:「不錯,你曾經說過那家的荷葉蒸魚很有點火候,絕不在金陵的‘一校春’之下。」

沈玉門道:「那當然,‘一枝春’的侯瞎子怎麼比得上醉老六?」

孫尚香愕然道:「醉老六是誰?」

沈玉門道:「醉老六就是杜老刀的第六個徒弟,也是我的……說到這裡,忽然把話頓住。

水仙立刻接道:「也是你的好朋友,對不對?」

沈玉門嘆道:「不錯,他跟我的交情非比尋常,過去曾經幫過我不少忙。」

孫尚香一怔,道:「咦!你怎麼又冒出一個好朋友?過去怎麼沒有跟我說起過……」

沈玉門沒等他說完,使喚了聲:「石寶山!」

石寶山忙道:「在。」

沈玉門道:「你對那一帶的環境熟不熟?」

石寶山道:「熟得很。」

沈玉門道:「那附近是不是有一家‘正興老店’?」

石寶山想也沒想,便道:「不錯,就在‘正興樓’的斜對面。」

沈玉門道:「好,今天晚上,我們就住在那裡。」

孫尚香急忙道:「慢點,慢點!」

沈玉門皺眉道:「閣下又有什麼高見?」

孫尚香道:「高見是沒有,我只想提醒你一聲,那裡千’萬住不得。」

沈玉門道:「為什麼住不得?」

孫尚香道:「因為那間店是曹四傑開的。」

沈玉門道:「是曹四傑開的又怎麼樣?」

孫尚香道:「曹四傑是青衣樓嘉興分舵舵主洪濤的把兄弟。我們糊里糊塗的位進去,豈不是等於羊入虎口?」

沈玉門上下打量他一眼,道:「我怎麼看你也不像一隻羊嘛!」

水仙嗤嗤笑道:「我著倒活像一頭老虎。」

孫尚香咳咳道:「你們不要搞錯,我是一點都不怕,我只是擔心你們這位寶貝少爺睡不安穩而已。」

水仙道:「我倒一點也不擔心。」

孫尚香眼睛一翻一翻的瞟著她。道:「為什麼?」

水仙笑嘻嘻道:「有你孫大少這好朋友走在一起,還有什麼好擔心的?何況‘飛天鷂子’洪路那七把飛刀雖然很唬人,還能唬得住你孫大少麼?」

孫尚香忽然垂下頭,沉吟著道:「說得也是……」

水仙細聲道:「你是不是很怕他身邊的那六個弟兄?」

孫尚香冷笑道:「笑話,我連‘飛天鷂子’都不怕,怎麼會在乎那群小鴿子?」

說著,就想去抓盤裡的乳鴿,但一看毛森的死相,又急忙把手縮回來。

水仙道:「那你還遲疑什麼?」

孫尚香道:「我只是在想要不要調動我老子的人。」

水仙道:「你想趁機會跟他們大幹一場?」

孫尚香道:「不錯,反正遲早我們總是要跟青衣樓翻臉的。」

水仙反倒遲遲疑疑道:「可是這一來,恐怕又要死傷不少人。」

孫尚香道:「那當然。洪濤雖然不足為懼,但他與那六個弟兄配合,七七四十九把飛刀同時出手,也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想不死人,只怕比登天還難。」水仙不講話了,隻眼睛-眨一眨的瞟著沈玉門。

沈玉門嘆了口氣,道:「難道你們就沒有辦法讓我太太平平的在嘉興住兩天麼?」

石寶山即刻道:「有。」

孫尚香吃驚的望著他,道:「你有什麼辦法?」

石寶山道:「洪濤雖然是條鐵錚錚的漢子,但他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孫尚香呆了呆,道:「你指的莫非是水道橋的曲二孃?」

石寶山道:「不錯。只要我們把曲二孃制住,那四十九把飛刀,保證會同時失了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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