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二)

元紅 顧堅 第1頁,共2頁

小房間裡收拾得又幹淨又清爽,一張鐵管鋼絲床,上面鋪著雪白的床單,綢緞被窩疊得四角嶄方,上面擺著個飽鼓鼓的花枕頭。床頭櫃上整齊地摞著一堆雜誌。還有一張寫字檯。寫字檯腳下並排擺著一副啞鈴。

存扣歪在床上翻看那些個雜誌。現在街上小書店賣的雜誌有些全是掛羊頭賣狗肉,看題目好像都是破案啊正義啊愛情啊,其實裡面常常極其裸露地描寫暴力和色情,很多同學都喜歡偷偷地看,看過了還在宿舍裡大肆地渲染,添油加醬地講解。存扣才翻了幾頁就看到裡面有不少曖昧描寫,還配著衣著暴露的美女圖。看到蔡國棟端茶進來,忙把雜誌合上放歸原處,臉上有些不好意思。

蔡國棟說:「這幾本沒啥意思的,褥子底下有本才好看。」

存扣就掀開褥子,拿起那本像語文書一樣的冊子,翻開扉頁,撲入眼簾的都是《舞女淚》、《墮落的少女》、《色慾迷情》這樣叫人心發慌的篇目。存扣就有點不自在,沒話找話說:「你晚上就看這些?」

蔡國棟說:「睡覺前翻翻,好睡覺。」又說:「都是我女朋友帶給我的。」

存扣揚起眉,說:「女孩兒看這個?」

蔡國棟說:「這有啥稀奇,女孩兒可愛看呢,她們什麼都懂,她們也是人嘛。不跟你說這個,你小,你不懂。」

存扣就不吱聲,看蔡國棟又忙著拿腳桶倒水給他洗腳,心裡就有些感動,嘴裡說:「不想到你這個人還蠻細作(方言:周到)的,屋裡收拾得這麼清爽。」

蔡國棟說都是受他女朋友影響,她是縣裡衛校畢業的中專生,在鄉里醫院做護士,特愛乾淨。

聽到這裡,存扣腦海裡忽地掠過樑慶芸的影像——她也是在縣衛校上學的呀。分手都一年多了,真快……他有些恍惚起來。

兩雙腳在水桶裡顯得有些逼仄,蔡國棟就把腳拎出來擱在桶沿上,讓存扣先洗。存扣一醒神,回到了現實,說道:「難怪你家裡人要你考大學,你女朋友都是國家戶口了。」

「是啊,有壓力啊。」蔡國棟嘆口氣,又說:「不過不要緊,她早就是我的人了。」

他對存扣笑笑:「不跟你說這個,毒害青少年。」

洗完腳,蔡國棟放開被窩,對存扣說:「你就睡我那頭,有枕頭。」

存扣高低不肯,說枕頭給你。蔡國棟伸手朝床下一摸,拿出一個小涼枕兒,用運動衫一包,說:「你是客人,趕明兒我上你家你再跟我客氣就是了。」

兩個人脫了衣裳要睡,屋後傳來了一片「嘰嘰喳喳」女人的聲音。蔡國棟用食指在嘴上對著存扣「噓——」一聲,示意存扣把檯燈熄了,壓著聲音對存扣說:「女工換班了,我教你看好東西。」爬到存扣這邊,慢慢直起身,從高處一個耳窗偷偷朝外望。過了分把鍾,他輕輕喊存扣:「行了,快看,快看!」

存扣心裡「怦怦」跳,也學著他的樣子慢慢站起來朝外瞅。這一瞅不要緊,存扣覺得渾身的血直往頭上衝。

他看到明晃晃的月光下,女工宿舍前的小院裡放著三隻糞桶,七八個女孩子正輪流在上面方便,褲子褪到大腿上……

存扣站不住了,坐下來直喘氣。

蔡國棟也摸到他那頭躺下,說:「我困了,睡吧。」沒幾分鐘,就響起了呼嚕。

存扣卻睡不著,乾脆擰亮檯燈,擰得暗暗的,摸出那本書來。這本封面上印著某省法制出版社的所謂「紀實警世讀物」,裡面純粹是赤裸裸的色慾描寫,細緻逼真,圖文並茂。存扣一篇一篇看下去,直看到兩點鐘。往下躺時,覺得胯下生疼,用手一摸,兩個卵蛋脹成了雞蛋大,敢情充血太久了。

第二天清早存扣被蔡國棟喊起來,說:「快起來,別耽誤了你上早讀,都六點一刻了。」存扣一掀被窩下了床,頭暈乎乎的,再看床上,一大塊溼。蔡國棟「呀」的一聲,:「好小子,你跑馬了!」存扣很是尷尬。也不等蔡國棟,一個人出門往學校跑去。

3.

存扣衝到宿舍牙也沒刷,只舀了杯水漱了漱,拿起乾毛巾在臉上胡亂擦了擦。走進教室時,秀平沒像平日衝他一笑。臉繃著,讀她的書。存扣有些心虛,在後面讀書都忍著勁兒。又偷偷拽秀平辮兒,秀平就是不踩他。秀平真的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