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仔細的去看,終於發現,五個面上,各有細小的孔洞,分佈不勻,位置有高有低,站在特定的角度位置去看,可以隱約看到空洞的深度,同樣各不相同。
數了一下,一共七個。
心中忽然一動:師父提到過七把鑰匙,難道七把鑰匙並不是想象中的古樸模樣,而是這樣圓溜溜的、楔形?
像銀眼蝙蝠一樣,七把鑰匙同樣開啟一個機關,只有等人送來那七把鑰匙,這個牌樓才會開啟,也才可以拿到那個匣子。
師父說,那個匣子裡,有一個……天大的秘密。
木代的目光落到牌樓的坊額上,上頭有字,纂體的「木」字。
……
車子忽然緊急晃了一下,像是在躲避什麼,木代的身子在車廂裡滾了一回,指甲深深刺進掌心。
想著:不要睡24個小時,醒過來,醒過來。
車廂外,傳來司機憤怒的呵斥聲:「會不會看路?沒長眼啊?」
……
車子絕塵而去。
留下土路上立著的那個人,一頭似卷非卷的頭髮,鼻樑上架一副黑框眼鏡,黑夜行路,只背一個無紡大布袋,朝外的那一面印著「比麗江更悠閒,比大理更愜意」。
被司機無端呵斥顯然讓他很不高興,他明明是在好端端的走路,是這車子忽然竄出來的好嗎?還講不講理了?難道窮鄉僻壤,就不講交通規則了?
他俯身撿起一塊小石子,從無紡布袋裡掏出彈弓,把石子包在彈弓的皮筋中段,向著車子離開的方向,惡狠狠射去。
石子伴著輕微的風聲,消失在漸漸有了亮色的夜色裡。
他兀自張牙舞爪地威脅:「下次再遇到我試試看!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
天快亮了,羅韌走到一間客棧外設的水龍頭邊上,龍頭開到最大,水聲大作。
他埋頭在水流之下,一道勁流直衝顱頂,旁側細小的水花水流漫了滿臉,又從衣領浸入後背。
頭痛,酒勁未消,記得和青木動手,喝了很多酒,一語不合,起身就走,這一夜,怕是把古城都走遍了。
關上水龍頭,在臺階上坐下來,水滴滴在身側,打溼了水泥臺。
青木的話言猶在耳。
——她只對你重要,對我不重要,你讓我安排一切,如果過程中她死掉,你怪我嗎?
——羅,獵豹已經打掉了你的志氣,還沒動手,你已經怕她了。
——獵豹本來什麼都不會有,是你送給她最大的籌碼。
末了青木問他:「為什麼要愛上她?如果不愛,就不會有現在的麻煩了。」
羅韌哈哈大笑,甚至笑出了眼淚。
是的,誰都顧不了誰,青木確實也沒那個義務為他分憂,我自己愛上的姑娘,我自己來顧。
太陽昇起來了。
客棧開店了,周遭漸漸有了人聲,有手機的響聲,一下接著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羅韌才發覺,那手機是他自己的。
他拿出手機,接聽。
電話是萬烽火打來的。
這是萬烽火的風格,不分白天黑夜,訊息的送達一定是第一時間,熱騰騰,唯恐落於人後。
電話裡給他交代:「查到一點,不算太大的收穫,你先看一下,發給你了,獵豹的祖籍地,祖宅早就刨了,拍了幾張景。」
獵豹的祖籍地靠海,但和一般從福建、廣東下南洋的人不同,她的祖籍地,是在浙江的一個小鎮。
萬烽火所謂的「拍了幾張景」,指的就是小鎮風貌。
掛了電話之後,羅韌點進圖片。
古樸的小鎮,處在半開發的程式中,侷促、混亂,低矮的房屋,成排停放的腳踏車,河上的石橋……
河上的石橋?
羅韌心中一震,極緩慢的,又把圖片滑回上一張,然後放大、再放大。
如果沒有記錯,這應該第三次看到石橋的圖片了。
浙江的小鎮,石板橋,踏腳的石板畫,和五珠村海底巨畫的內容一模一樣,甚至更加完整。
這是……獵豹的祖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