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第18章

七根兇簡 尾魚 第1頁,共2頁

夜靜更深,又是霧鎖小鎮,門樓的電燈亮起,一輛不起眼的廂式小貨車停在大宅的門口,車身上刷著廣告:「新鮮蔬菜,新鮮到家」。

司機穿物流人員工作服,戴簷帽,守在後車廂邊,看到獵豹帶著木代出來,馬上拉開車廂的門。

陰潮的氣息,收放太久的蔬菜味道,獵豹把雙手被塑膠手銬銬住的木代推上車,給她打了一針。

冰涼的液體輸入血管,木代睜大了眼睛看獵豹。

這是個漂亮邪氣的女人,穿一身黑,長髮,黑色皮質的獨眼眼罩矇住了一隻眼,然後當著她的面,緩緩戴上墨鏡。

藥效慢慢出現,木代的精神開始恍惚,奇怪的想:這個女人的樣貌,好像是自己之前的夢想呢。

學武的時候,總是七想八想,她比劃給梅花九娘聽:「師父,將來,我要做那種很酷的女俠。」

「要穿一身黑,帥氣的靴子,不能露臉,帶面具。夜深人靜的時候,出現在城市陰暗的角落,如果有人幹壞事,我就上去揍他。」

梅花九娘低頭呷茶:「你自己瞧瞧自己穿的衣服,不是小貓就是小狗,你像很酷的女俠嗎?」

她得意的笑:「師父你這就不懂了,這叫反差。反差的越大,別人才越不會疑心到我身上,周圍的人都以為我呆呆傻傻的幼稚,其實我聰明的不行不行的!」

梅花九娘被茶嗆著了。

……

車廂的廂門慢慢合攏,亮光被寸寸驅逐出去,就在這個時候,木代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忽然掙扎著撲過來,死死抵住了行將合攏的廂門。

隔著那道窄窄的縫隙,看獵豹的眼睛。

問她:「我師父呢?」

「死了。」

木代的眼皮忽然沉重到張不開,軟軟倒在了車廂地面,聽到沉重的落鎖聲,還有那個司機獻殷勤的聲音。

——「足夠她睡上24個小時了。」

車子開起來了,顛顛簸簸,那是小鎮特有的青石板道,木代躺著,背脊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服,貼著一片冰涼。

她閉著眼睛,蜷著的手無意識的,間歇性的抽搐著,想著:我不要睡24個小時。

***

深重的倦意像一隻手,把木代一直下拉,拉回到前一個夜裡,茫茫的白霧,堪不透的夜色,忽上忽下的銀眼蝙蝠,還有師父的聲音,飄飄渺渺,像傳自四面八方。

——木代,銀眼蝙蝠只在看不見的晚上認路,你這一個晚上進去,後一個晚上出來。

——這路,也只有銀眼蝙蝠才能找到。有人說,這裡的山川水澤,早些年有高人作局,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迷宮。也許是真的,我和你大師兄都試過,白日朗朗,明明更容易視物,卻總是忽然就失去方向,怎麼都轉不出來。

——這有霧鎮,在雲嶺山系,常年有霧,師父的宅子,叫觀四牌樓,合起來,就是「雲嶺之下,觀四牌樓」。或許有一天,有人會找到這裡,送來七把鑰匙。

——這七把鑰匙長什麼模樣,師父沒見過,你太師父也沒見過。如果你這一生也沒等到,記得收一個穩妥的小徒弟,把這件事兒交代下去。

——這銀眼蝙蝠,會引你去到真正的觀四牌樓,你知道牌樓長什麼模樣嗎?

木代知道牌樓長什麼模樣,因著好奇,曾經去搜過,圖片上的牌樓都高高大大平平展展,也按間數分型別,一間雙柱,三間四柱,五間六柱。

路還在延伸,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枝葉在腳下沙沙亂響,目光追逐著霧氣裡那一抹飛掠的影子,生怕一個不慎就跟丟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踏進潺潺的、齊膝深的流水之中,蹚著蹚著,水流漸小,露出水底長期被水流洗刷的圓渾發亮的石頭來。

這就是師父梅花九娘提到的那條,在黎明前的某個時分會斷流,而天亮之後又復潺潺的小河。

銀眼蝙蝠停下來,棲息在高處一塊石頭上,雙翅微微扇動,像是在等她。

木代看向那隻銀眼蝙蝠,就在這個時候,那隻蝙蝠忽然振翅飛起,半空中繞了一個盤旋,然後猝不及防的,瞬間撞落在河道里。

這是幹什麼?木代趕緊掏出隨身攜帶的袖珍手電筒,蹲下*身子,擰亮了照向河道——這樣微弱的亮光,對濃霧是起不到什麼作用,但還是可以近距離視物的。

那隻蝙蝠,張開雙翅,嵌在河底一塊青滑的石頭裡,嚴絲合縫。

什麼意思,這塊石頭的表面,正好有個下凹的蝙蝠形狀?

腳底忽然傳來隱隱的震動,木代退後幾步,驀地明白過來。

這是一個機關,銀眼蝙蝠,是開啟機關的第一把鑰匙。

伴隨著轟然聲響,河底朝兩邊裂開,那是底下的兩塊方正條石,徐徐外移,露出約莫兩米來深的空間,而在這空間的正中,有一個一米左右立方的微縮建築。

觀四牌樓,這才是真正的觀四牌樓。

木代屏住呼吸,輕輕躍了下去,繞著那個觀四牌樓,且走且看。

這不是普通意義上的牌樓,這個牌樓,五間五柱。

字面上看覺得難以理解,其實並不玄虛,因為普通的牌樓是平展展的平面,而這個牌樓,五根柱子,呈五邊形狀點位,所以五根拉開的五個面,正好是五間。

在牌樓的正中央,以並不正的姿勢,懸浮著一個……木匣子,而在牌樓的最底面,有一個凹下的陰陽八卦雙魚,那個八卦盤裡,像是浸入了少許的水,泛著微微光澤。

伸手去拿,忽然阻住,像是被透明的玻璃格擋,屈指去敲,悶然有聲。

明白了,牌樓內裡,是一整塊透明固體,像水晶,又像玻璃,那個木匣子是嵌在這固體正中央的,這要怎麼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