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第19章

七根兇簡 尾魚 第1頁,共2頁

早餐時間。

被關了一夜的曹解放終於被放出來遛彎,心情極為舒暢,邁著小碎步在耷拉了一半的門下頭鑽來竄去,曹嚴華捏著饅頭跟在後頭,時不時揪一小塊扔到地上:「解放,吃饅頭,來,吃饅頭。」

曹解放卻不怎麼搭理他,這讓他很鬱悶,養寵物真的就像奶孩子一樣,初期的感情交流至關重要,然而這麼重要和純真的感情,就讓炎紅砂和一萬三剝奪走了。

霍子紅最後一個下來,入座的時候,看到坐在遠遠角落裡的青木,問張叔:「不叫上那個人一起嗎?好像是羅韌的朋友。」

張叔斜了青木一眼,沒吭聲。

其實,原本真想叫他的,基本的禮數他懂,羅韌和木代關係穩定,青木既然是羅韌的朋友,算半個家裡人,他不至於吝嗇一頓飯。

他煩的是這人一臉的生硬冰冷,見人連招呼也不打一個,像是誰欠他的——又不求你什麼,幹嘛拿熱臉貼你的冷屁股?

多年的老夥計了,霍子紅多少知道張叔的心思,笑了笑,輕聲吩咐炎紅砂:「紅砂,要麼你端一份過去?吃不吃隨他,咱們心意到了。」

炎紅砂不聲不響擱下筷子,起身拿了個空碗,舀粥。

霍子紅又想到了什麼:「昨晚上打電話給木代,小丫頭也不接,不知道梅老太太情況怎麼樣了,她教木代挺盡心的,如果這趟真的不好,咱們也應該出點力。」

一萬三和炎紅砂都沒敢吭聲,只張叔接話:「那是,說起來,小老闆娘算關門弟子呢。」

說話間,曹解放歡騰的進來,竄到了一萬三的腳邊,一萬三低頭給它餵了塊饅頭,曹解放小脖子吞吞嚥咽的,很快把饅頭嚼嚥了,身後跟著的曹嚴華看在眼裡,一陣心酸。

他撒的那些饅頭塊兒,曹解放是一口都沒動,為什麼偏偏吃三三兄的?咋,三三兄揪的就更甜?沒良心的小畜生,當初是誰把你從肉雞販子手裡解救出來的?

炎紅砂盛了滿滿一碗粥,又拿碟子裝了兩個包子,送過去的時候,心裡有點猶豫,青木這個人不怎麼和氣,待會要怎麼開口好呢。

青木看見她了,皺著眉頭,臉上有些許被打擾的不快,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忽然傳來羅韌的聲音:「青木!」

青木立刻起身,繞過炎紅砂,大步向著羅韌走過去,腿上外接的鋼架嘎吱嘎吱響。

炎紅砂端著粥碟,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腦子裡忽然蹦出一個念頭:這腿,也不知道是怎麼傷的呢。

***

羅韌問了青木一個問題:「當初,我跟獵豹交手,傷了她的眼,她摔下樓,我探身去看,然後中槍,你把我救走。這個過程當中,你有沒有注意獵豹傷重的程度?」

青木有點抓不住他的點:「這個有意義嗎?她傷已經好了,而且入境了。」

「有意義,青木,以你對敵的經驗,那樣墜落程度的傷害,她可以再站起來嗎?」

青木沉默了一下,說:「按道理,應該是站不起來的。」

他熟悉羅韌拳腳的速度和重量,一如熟悉自己的招式,當時那種情況,羅韌急紅了眼要為塔莎和死去的兄弟們報仇,毫不誇張,一拳下去,鐵板都會凹陷。

那一飛刀下去,刀柄幾乎沒入,獵豹傷的,不僅僅是眼睛那麼簡單,叫他說,刀鋒都是□□了大腦的。

再然後,獵豹從樓頂跌落,羅韌檢視時猝不及防中槍,但青木作旁側火力壓制時曾看到,獵豹幾乎是仰躺著摔下去的,那樣的高度,腰椎摔斷的可能性很大。

所以,也難怪羅韌一直認為,獵豹已經死了。只不過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獵豹被手下帶走之後並未傳出死訊,也一直音訊全無,自己才執著的一定要追查到一個答案。

青木給羅韌一個肯定的答覆:「她應該站不起來的,現在的情況,只能說是老天對她太好,開了方便之門。」

羅韌說:「對她好的,也不一定是老天。」

青木有點聽不明白,羅韌岔開話題:「我委託了國內的機構去查獵豹,但是訊息有限,你關注獵豹這麼久,還查到些什麼?」

他語氣加重:「任何事情,哪怕不起眼,只要是她的訊息,或者她家人的,我都要知道。」

獵豹有家人嗎?青木仔細回想了一下。

好像真的有,據說是家裡的長輩,好像是曾祖父,年紀怕是快一百歲了,住在距離棉蘭很近的薩馬島上,真正的風燭殘年,一天天捱著,等死。

「她的家人,早些年很多都因為幫*派間的報復橫死,留下的只有這個因為歲數大了很少外出的糟老頭子。據說神志早已不清醒,看護人員說,老頭子從早到晚,只念叨一件事,想回家。」

「想回家?」

「是啊。」青木聳聳肩,「他的家就在薩馬島,明明住在家裡,還回什麼家呢?」

「這人還活著嗎?能設法拍到他最近的照片嗎?」

青木搖頭:「獵豹銷聲匿跡之後,他也隨之消失。我猜,是獵豹樹敵太多,她的心腹害怕有人趁機清剿報復,所以把她的家人一起藏起來了——就像你害怕殃及聘婷,要把她們收藏好一樣。」

「那個看護,還能聯絡上嗎?」

***

看護還能聯絡上,被獵豹家裡辭退之後,目前供職在馬尼拉醫院。

羅韌請青木安排,跟那個護士做一次視訊通話。

通話在家裡進行,臥室裡還是他昨夜出走時的一片狼藉,羅韌網上撥號的時候,青木意味深長地看插在牆裡的刀子,然後伸手去拔。

拔了兩次才□□,他用刀刃在腿上外接的鋼架上颳了兩下,套回皮套遞給羅韌:「羅,你生了很大氣。」

羅韌嗯了一下,點了「請求通話」,等待對方回應。

青木說:「為了一個女人,不值得。」

羅韌面無表情:「我覺得值得。」

青木冷笑:「比你的兄弟還值得?」

他咄咄逼人:「當年,你自己親口說,為什麼要救你,你的心已經死在菲律賓了。」

羅韌沉默。

「可是你回國之後,像是把什麼都忘了,心又活了,你把菲律賓的一切都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