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天,李春天……」劉青青的聲音又恢復了她結婚之前的溫婉,她擋住李春天和李思揚的去路,微笑的看著她們。她的臉龐經過了精心的修飾,漂亮之極。這讓李春天有種晃若隔世之感,面前如此優雅漂亮的女人可是那天潑了她一臉一頭茶水的那個?
李春天有些緊張地看了看身邊的李思揚,然後微笑看著劉青青,擺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不是,你打扮這麼漂亮幹嘛啊,今天你也不是主角。」
「我是主角他老婆不行啊?」接著,劉青青的臉色大變,她看到了李春天身邊的李思揚。可以想象那一刻她內心的震動,她不是唯一陪著張一男迎接這個對於張一男來說最引以為榮重要的時刻的女人。儘管她是他的妻子。
「你好,劉青青。」李思揚微微翹起嘴角,帶著一點驕傲——那是她一貫的驕傲。
「哼,」劉青青重新調整了表情,冷冷對著李家兩姐妹,「張一男的面子還真大,這麼一場破話劇居然還有人從美國飛回來了。」她陰陽怪氣地說到。
李春天連忙說:「青青,你別誤會,老大是回來探親的。」
「不,不,不,」劉青青虛假地笑,「我高興還來不及呢,也就是張一男還有這點面子,把話劇院以前的臺柱子給招來……哦,對了,我還得謝謝你李思揚,謝謝你費心給張一男寄回來的東西,雖說不值幾個錢,那也是你的一份心意對不對……」
李思揚抬手看看時間,「**,該入場了。」她拉著李春天的手朝劇場入口走過去,留給劉青青一個優雅的笑。
李春天的目光滑過劉青青的臉,她沒有表情的美麗的容顏顯得蒼白。
梁冰從她們身後追上來,「李春天——」他喊住她們,「沒事吧你們?」
李春天歪著腦袋看著他。
「我是說……你跟青青……沒又吵起來吧。」
「就跟我多願意搭理她似的!」李春天白了梁冰一眼,拉著李思揚轉身就走。
在座位上坐下,李思揚湊到李春天耳朵邊兒上,「**,真的,真的,你好好考慮一下這個梁冰,聽我的沒錯!」
「我才不呢,脾氣那麼差,動不動皺眉頭瞪眼睛,把我當傻冒啦!」
「不是,我是說,他這個人啊風趣、幽默,而且我看得出來,他特在乎在你跟前的形象,人啊只有在在乎的時候才會漏洞百出,越在乎就越出錯……」
「得了吧,我雖然沒吃過豬肉可總見過豬跑,憑我多年做情感欄目的經驗,越是風趣、幽默的男的就越花心。」
「嘿,王八吃秤砣鐵了心了你。」
「你這話可說得不對啊,我要是跟他好那才是鐵了心了!」
「哼,」李思揚歪著鼻子哼哼唧唧地說,「我倒要看看你那孔毅是個什麼爺爺奶奶樣兒!我告訴你**,你要是為了一個不靠譜的孔毅丟了梁冰這個大西瓜,你……你,你找地兒哭去吧!」
李思揚話音剛落下,她和李春天中間伸過一隻礦泉水瓶子,兩個人同時轉頭去看,是梁冰。
「哎,李春天,待會一塊吃飯?」
李春天接過礦泉水,「我待會還回去上班呢!」
「哎,我說,你能不能別老跟橫狗似的跟我說話,我就不明白了,你怎麼就那麼記仇!是不是李思揚!」
李思揚笑起來,「她,從小就這樣兒,甭理她!」
「我還一直覺著你們家**是個挺知書達理的姑娘,敢情,從小就是一記仇的主兒,我跟你說,但凡長得不好看的女的都這樣,哪個男的要是惹了她一丁點兒,那就這輩子別想翻身。」
李春天堅定的回答:「就這樣!」
「德性!」梁冰對她無可奈何,又轉向李思揚,「待會散場了咱們去吃一頓,你別跟青青一般見識,她就那樣,一起吃頓飯,有什麼話你們好好聊……」
「梁冰!我告訴你,別仗著你們人多欺負老大!」李春天狗似的跳起來,生怕老大受了什麼委屈。
「說什麼呢**!」李思揚也感到不好意思,「人梁冰是一片好心,你怎麼這樣兒說人家。」
「就是,我也懶得跟她多廢話,待會散了我在門口等著你。」
「行。」李思揚答應著,等梁冰走遠,她掐了**一把,「你傻吧!人梁冰為什麼請我吃飯?還不是為了討好你!」
「我用得著他討好嘛!我最煩他說話的強調,說什麼都是心不在焉似的跟你調侃,你都不知道他說的哪句是真話哪句是假話!」
「哼,所以呀,跟這種人在一塊才考驗你智慧呢!我就能準確分出真假來。」
「您是誰呀,我能跟你比嘛!」
「妄自菲薄可不對啊。」
「別廢話了,看戲吧,開始了……」
鐘聲響起,大幕拉開,張一男用空前的想象力把那個李春天時常在馬路上見到的瘋女人的故事書寫的無懈可擊,她的驕傲、幸福、她無邊的幸福、她深深的沮喪、叫人落淚的沮喪……每一個人都能在那個瘋女人的身上找尋到自己的一部分,也許是全部,所有的唏噓、所有的哀婉、所有的讚美、所有對美好生活的追逐和讚美、渴望與憎惡、所有愛恨情仇、所有人情冷暖……張一男都給予那個可憐的路邊天使,他毫不留情、毫不吝嗇,觀眾沉浸其中,深深感傷或是無比激動,感同身受,彷彿經歷了一場刻骨銘心的愛情,千瘡百孔,渾身無力……張一男是一個天才。過去和現在、他一直都是。
演出的最後,張一男帶領演員們出來謝幕,劉青青瘋狂的呼喊著張一男的名字,「張一男——你真了不起!」她像瘋了一樣,一遍一遍在李春天身後呼喊。
「真沒勁,女的怎麼就見不得男的有點成績,你瞧她那樣兒,前兩天還哭著喊著離婚離婚,哼,這回,死都要跟張一男綁一塊兒了。」李春天不滿地嘀咕。
「換了你也一樣,男人成功了,發財致富事小,精神上的滿足才最重要,懂什麼呀你!可著全北京的女的,就你一個傻冒!」
「我傻,我傻,行了吧,你們精,你們精得都快上樹了!」李春天無奈地嘆口氣,隨著人群向外走。
「別走哇,還沒跟張一男打招呼呢。」
「打什麼招呼,輪得著咱嘛!走吧,走吧,他叫咱們來無非就是為了顯擺顯擺。」
「那我還得跟梁冰他們吃飯呢……」
「吃什麼飯!我還等著上班呢!到什麼時候也別高估了你自己,你以為能討到什麼便宜,人家今天是一個團隊,你一個外人單挑他們一群,你這不是自取其辱麼!」
李思揚站在人群中,沉吟了片刻,轉回頭望向燈火輝煌又無限寂寞的舞臺,眼神中充滿眷戀——那裡曾經屬於她,她所有的榮譽和歡樂乃至驕傲均在那裡發源,可是,她選擇了遠走天涯,摒棄了那個舞臺所帶給她的一切,並且,她得到更多,除了夢想。可是,無論何時,對於自己曾經義無反顧拋棄的東西,都要咬緊牙關,不再流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