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節

此去經年 莊羽 第1頁,共2頁

張一男的話劇首演當天差人把貴賓票送到了家裡,王勤拿過票之後扔在茶几上,對著李思揚不滿地嘟囔:「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不說帶倆孩子多出去轉轉,今天吃飯吧,明天看戲吧,有你這樣當媽的?」

「哼,」李思揚拿起票,「人家送來的可是六張,是請咱們全家去看的。」

「我可沒那功夫,我得上班兒。」

「你這個破班兒上的什麼勁呀!掙得少不說,還累得賊死!」老大恨恨的。

「那有什麼辦法,誰讓咱爹媽不爭氣,一輩子沒當上大官兒。」李春天乜斜著王勤。

「嘿,你這孩子!自己不爭氣倒怪上你爹媽了,你怎麼不看看老大,一個爹媽養出的孩子,人家怎麼一點沒讓我跟你爸爸操心!」她狠狠剜了**一眼,「我就納了悶兒了,一樣都是我生的孩子,你怎麼就這麼笨,這麼讓我不放心,我……我說出去都怕人家笑話,你都三十好幾了的人了,一齣門兒我這心裡就不踏實,一齣門兒我這心裡就不踏實,你說你什麼時候能讓我鬆口氣兒!**,我問你呢?我問你呢你聽見沒有!」

「我……」李春天一頭撞死的心都有了,「我生下來就這樣,不管我幹什麼你都不放心,那……那我有什麼辦法!」

「唉——」李老大忽然沮喪的倒在沙發上,「真是的,一樣都是你的孩子,您就天天把**掛在嘴邊兒上,在紐約待上一段,從早上張開眼就開始**這個、**那個……媽,您就真沒覺著你有點偏心眼兒?」

王勤像被電了一下,怔怔地看著面前兩個女兒,突然之間她異常憤怒,大喊老伴兒的名字:「李永坤——李永坤——你給我出來——」等到李爸爸拖著兩個外孫一齊從臥室裡跑出來,王勤指著老大和**高聲控訴到:「你聽見沒有,老大說我偏心眼兒!」

李永坤送了一口氣,「嗨,我當什麼事兒呢,偏就偏,反正又沒偏給別人,都是自己孩子……」

「什麼都是自己孩子!都是白眼狼!」王勤越說越生氣,「老大不在家,**是天天嘟囔,也說我偏心眼兒,你說,這倆東西都覺著我偏心眼兒,你說,我偏哪兒去了?」

李思揚和李春天看著母親的表情,呵呵的笑了出來。

「樂!又什麼好樂的!」王勤瞪著她們,「我說什麼來著,你們姓李的就沒一個好東西!」

「姥姥,」愛瑞克說,「偏心眼兒是什麼意思?是傻嘛?」

家裡所有姓李的一齊大笑起來,「兒子,缺心眼兒才是傻呢!」李思揚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聽見沒有凱文,請你以後不要再缺心眼兒!」愛瑞克活學活用,把剛學的俚語用到凱文身上,給自己找了一個臺階下。愛瑞克簡直就是李思揚的翻版。

凱文並不生氣,他跟著大人們一起鬨笑,李春天對他有著天生的親近,看見他,總有一種時光倒流的錯覺。

晚上李家父母要帶著兩個外孫去參加一個老朋友的聚會,不能去看話劇了,李思揚頓時有些沮喪,「看來,只能我自己去了。」她看著已經穿戴整齊,準備出門去上班的**說到。

突然之間,李春天想到了劉青青,她那麼愛出風頭的人,無論目前同張一男的關係是好是壞,今天的首演是一定要去參加的,要是她們倆個狹路相逢……這假設一冒出來,李春天就忍不住戰慄。

「不就一場破話劇麼,」李春天扔下背包走到老大身邊,「你就不能不去看!你看爸媽帶著倆孩子吭哧吭哧出去你就放心啊?要我說,你趕緊跟他們一塊兒吃飯去得了……」

「我缺那口吃的呀!」不等**說完,李思揚就給了她一個白眼兒。

「不是,合著你就非得去是不是?」

「我去我的,你上你的班兒吧,管那麼多!」

「你……今天首演,去那麼多人,你又都不認識,你去的什麼勁呀!」

「不是還有張一男呢嘛!」

「不是……那張一男今天得多忙啊,再說了,人劉青青也得去不是嘛……」

「噢,噢,噢,我明白了,」李思揚笑起來,「你是怕我跟劉青青打起來,放心,你放一百個心,我肯定躲著她,就是她追著打我,我也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趕緊上你的班兒去吧,去吧,別擔心……」

李春天愣了一會兒,氣惱的把車鑰匙扔到沙發上,跺著腳嘟囔,「別擔心,別擔心,我能不擔心嘛!哎呀,豁出去了,班兒不上了,跟你去!」她說得咬牙切齒,抓起電話低聲下氣的央求小沈替她做版,總算讓人欣慰,沈光明沒有拒絕。

談一場戀愛,若是女的先變了心則很容易被原諒,因為人們總說「水性楊花」或是「人往高處走」,若是男的變了心,等著死吧,現代陳世美。如果把李思揚和張一男的從前和過去講給旁人聽,恐怕十個有九個都會感慨:多麼好的兩個人,即使分了手也不相互憎惡,多麼長情。放到以前,李春天也是這麼認為的,但是現在,她越來越覺得,李思揚和張一男只不過是彼此平凡生活中的消遣而已。

老大和**提前半個小時到了劇場,首演的票幾乎都是贈送出去的,大多數來的人都是記者或是知名人士,他們三三倆倆圍在一起說著什麼,偶爾爆發出一陣笑聲,透著力不從心。

李春天拉著李思揚往邊上走,那有一排座椅,可以安靜的等待入場。

「呵,來得人還真不少。」老大有些興奮,「哎,**,快看,那男的以前是我們團的,還追過我。」

李**順著李思揚的手指看過去,灰頭土臉神情猥瑣的一箇中年男的跟正在跟旁人說著什麼,笑的時候露出黑黑的一口爛牙,真讓李春天倒胃口。

「不嫌跌份啊!」李春天瞪了李思揚一眼,「就算當年他往死裡追過你,你也不許再跟別人提了,知道嘛?」

「那怎麼了,現在人家是老了,年輕的時候多少女的往死裡追他呀!」李老大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去買包瓜子吧。」

「什嘛!」李春天瞪大了眼,「這是劇場,不是露天天影院!你能不能給咱倆都留點兒面子!」

「劇場怎麼啦!我不往地上扔瓜子皮不完了嘛!」

「你是生怕別人注意不到你是不是?你讓別人看見李思揚磕著瓜子看話劇你覺著榮光是不是?」

「我這……我這不是無聊嘛!」

「你就是想出風頭!」

李思揚還想說什麼,終究送了一口氣,扁扁嘴說到:「好,不吃就不吃,反正待會就入場了。」

李思揚的話音落下,李春天卻猛然間抬起了頭——她聽到一陣熟悉的笑聲。尋聲望去,但見劉青青和梁冰站在幾個衣冠楚楚的充滿藝術氣息的年輕人對面正興高采烈說著什麼。張一男從人群中鑽出來,扛著他蒼白的笑臉奔向劉青青,一邊說著什麼一邊自然地攔住劉青青的腰……是什麼時候他們又一次和好如初?張一男信誓旦旦要與劉青青離婚好像就是前天的事兒。

從李春天的目光延伸出去,李思揚也看見了他們。片刻,李思揚推了推李春天,「看,我說什麼來著,離不了。」

「嗯?」李春天看著她,「為什麼?」

「你懂什麼,張一男只愛他自己,我也只愛我自己,這世界上的愛沒有無私的,人人都愛自己更多一些……」李思揚乜斜著李春天,「嗤」的笑出來,「當然,除了你,這世界上只有我們家的**,愛自己跟愛別人一樣多。」她說的十分篤定。

一時間,李**頭腦裡一片空白,她不知該如何答對老大,只得瞪著眼睛像自言自語那樣說到:「瞧你那無知的樣子!還以為自己說的都是真理呢吧!」

李老大沒說話,只對她做了一個得意的鬼臉,表情乖張。有個兩個孩子的女人還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做那種怪異的表情,也只有她吧。

「我們走吧,準備入場了。」李春天想避開劉青青和梁冰,拉著李思揚往入口走。但是,……晚了一小步,劉青青已經看見了她並且三步並作兩步走向了她……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