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陰差陽錯

作繭自縛 飄阿兮 第2頁,共2頁

她看得有趣,邊看邊笑,聽到床上的程少融翻了一個身,低低的嘟囔了一句。

她站起身來問:「你醒啦?你剛才說什麼?」

這時已經是傍晚,夕陽正從視窗斜照進來,射在程少融的臉上,映得他周身一片光茫,而鍾戀晨的臉則揹著光線。所以她看不清他的表情,而他大概也看不清她。

程少融喃喃地念了一句:「蔣維?」

鍾戀晨耳朵裡有小蜜蜂嗡嗡地鬧了兩下,然後她不真切地聽到程少融又說:「這夢真奇怪。」

他又沉沉地睡過去了。

鍾戀晨暗暗磨著牙走近他,看他睡得一臉天真無邪好似嬰兒,一副發夢的傻樣。

她可真遲頓。那張書籤標註的時間,正是她要上高二的那個暑假,而程少融已經接到了軍校的錄取通知。

那一年暑假她們學校的話劇社有演出,她送了票給程少融,演出結束時他送來兩束大捧的鮮花,她和蔣維都有份。

他們自編自演的那齣劇名字叫《姐妹花》,她與蔣維演一對從小失散的孿生姐妹,因際遇不同而過著截然不同的生活。她穿著蕾絲的蓬蓬裙洋裝戴著假的捲髮扮演貴氣的大小姐,而蔣維則飾演清貧的女學生。

他畫的是大眾臉,並不像蔣維,但那一套裝束,卻的的確確是蔣維當天穿的戲裝。

切。

程少融翻身時把身上的被子掉到地上了,她拾起來,想給他蓋上。蓋一半了,她又將被子重新丟回到地上。

讓他因著涼而感冒於是病重身亡吧,哼。

鍾戀晨藉口有事早早回了家,八點多了她接到程少融的電話,那廝聽起來神清氣爽的,酒意全消了。

程少融說:「有空嗎?出來玩吧。」

「沒空。正忙呢。」

「明天我要去我父母那兒,跟我一起去吧。」

「明天我更忙,不去了。程伯伯他們又不是不認識我。」

「你現在在做什麼?聲音聽起來這麼怪。」

「練瑜珈。」

「我怎麼聽著像在練拳擊似的?」

「去你的,像我這麼有氣質的淑女,怎麼會練那種東西。」

其實鍾戀晨正在練飛鏢。這是身為運動白痴的她除了舞蹈外唯二能奇蹟般地在體育課上得優秀的專案。

她盤腿坐在床上,鎖著門,門上的飛鏢輪盤上綁了一隻布娃娃,男娃娃。

男娃娃的腦門上用別針穿了一根布條,布條上寫著三個字:程少融。

鍾戀晨動作準確無比地將飛鏢一枚枚射向男娃娃,每一枚都命中心窩。

鏡頭搖向程少融,時間跨到兩個多月後。程少融回到單身宿舍時,管理員一邊向他道賀,一邊給他一份快遞,是鍾戀晨寄來的。

程少融這一年從開端就過得很順利。他先是很輕鬆地通過了某項程式複雜的考核,又在飛行測試中取得了第一名,前些日子他與戰友一起在某項全師的技術競賽中奪了個冠軍,然後在今天,他得到了師長的接見與表揚,並且軍銜又升了一級。

而且,再過不到一個月,他就該結婚了。雖然婚姻的物件並不是多年前他計劃娶的那一個,不過也無妨,婚姻畢竟與戀愛的實質不同,他對於娶鍾戀晨為妻這件事感到很知足。

其一鍾戀晨是他認識了一生的女子,她的優點、缺點,他甚至可能比她自己都更清楚。而他明白,想要徹底瞭解一個人,實在是一個漫長而艱難的過程,他沒有力氣再重新來一次。

其二鍾戀晨的家與他們家淵源很深。他們的祖輩是曾經一起抗槍作戰過的親密戰友,如今兩家在事業上又是盟友。他倆的結合令長輩們十分高興。

其三……鍾戀晨個性還蠻好的,很獨立,像假小子,心事全寫在臉上,小孩子脾氣。跟她生活,或許免不了吵吵鬧鬧,但是不累心。

他掂了掂手中的快遞,很重。難不成是鍾戀晨擬好了婚姻條款要他簽字?反正她一向愛搞怪。

拆開來,果然是厚厚的一摞列印紙,內容卻不是他所猜想的東西。

那一疊檔案是他的測試成績,每一張都加了批註,鍾戀晨用手寫的。

她討厭練字,所以也特別討厭用手寫字。所以早在電腦還沒有普及的時候,她就已經開始用打字機寫日記和作文草稿了。

而測試題則是她每週一次通過郵件發給他,要求他限時完成的作業。

都是烏七八糟的心理測試題。反正也花不了很多時間,他老老實實地配合她。

如今這份測試結果就在他面前。

no。003、請從第一題開始回答以下問題,並按選擇答案跳到相應的問題。

(題目略)

結論(鍾戀晨手寫):

本題目測試你心目中最愛的人是誰。你最愛的,是你曾經得到又失去過的那一個,你或許裝作若無其事,但你會記掛一輩子,遺憾一輩子……

no。005、請根據第一反應將下列事物排序。

(題目略)

結論(鍾戀晨手寫):

本題目測試你的愛情智商和情商。你戀愛情商高,但智商差,可以容忍任何女人,但不清楚自己愛誰。

no。007、請回答以下50道題目,並計算得分。選a得30分,選b得20分,選c得10分,選d得0分。

(題目略)

結論(鍾戀晨手寫):

本題目測試你目前的心態。你裝作很不在意,麻醉自己一切都好,憧憬著美好未來,其實心中有巨大失落,彷徨無主,不知所措,急需找更多的事情來轉移注意力。所以你最近一定一切都很順利,但心靈空虛……

no。009……

程少融耐著性子一張張看完,心裡有不好的預感。果然後面有鍾戀晨的親筆信,她罕見的一筆一畫地寫了一整頁紙。

程少融:

測試結果說明一切問題,我就懶得再多說話了。

你喜歡自欺欺人是你自己的事。

可是我不願意搭進去我自己的未來。

我的人生計劃是:

找一個愛我愛到死的人。

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

(結婚後的事我暫時還沒想好。)

不過既然前兩條都已經pass掉了,那麼,我們倆完全是道不同不相與謀,

還是各自該幹嘛幹嘛去吧。

……

祝你一路美景前程似錦,再見。

ps1:對了,咱們還是好朋友不是?下回見到我請客氣的打招呼,不用尷尬。

ps2:我重新讀了一遍,好像詞句很粗魯,沒有好好斟酌。不過因為我懶得重新寫一遍了,所以請你讀信時自動轉換成優雅的語句吧。

ps3:事情我已經基本搞定了,提前沒跟你打招呼真是不好意思,主要是怕影響到你前陣子的考試,其次是怕你不合作。好了,串供證詞請見附註。

附註:與長輩串供證詞

程少融一向最引以為傲的是他的鎮定,泰山崩於頂而不變色。

他的第一位飛行主教練是個不苟言笑的人,但是在他訓練結束的那天對他的長官欣喜地說:「我執教這麼多年,少融是我見過的心理素質最好的學員。」

可是現在,他捏著那一摞用了七八種字型和五六種字號,畫得亂七八糟像領導批註一樣的紙,有大口吐血的衝動。

五、程少融從年初開始順風順水的日子終於有點停滯了。

他與鍾戀晨展開了長達兩個多月之久的艱苦卓絕的鬥爭。

其間他還要不停地接受來自長輩們的關懷與探詢,以及責罵。

過度的關懷與責罵都好說,他承受得住,只是應付「探詢」這一條……他從小就是誠實守信的乖孩子,讓他違著良心按鍾戀晨事先給他的那套說辭去忽悠長輩,令他很不適應。

此外,長官知他婚假取消,怕他太閒胡思亂想,也怕他出任務時有意外,索性把他打發去培訓新學員。

他作理論課講師,兼職輔導員,強度並不大,但是時間非常長,白天晚上都得搭進去,害他自由時間極少。

而且有幾個女飛行員天天用熾熱的目光燒灼他,他十分擔心她們把他的衣服燙出洞來。

偶爾的一點空閒,他都用來給鍾戀晨打電話。分析、討論,或者談判,反正結果都是他輸。

sample1:

「小晨,究竟出什麼事了?」

「沒事,就是不想跟你結婚了。」

「你別把婚姻當兒戲好不好?」

「我就是不把婚姻當兒戲才不跟你結婚呢,把婚姻當兒戲的明明是你好不好?」

sample2:

「小晨,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誤會你個大頭鬼!」

「我跟蔣維都已經是過去式了,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哼,你始亂終棄,不是好人!」

sample3:

「我跟蔣維是因為個性不合才分手的。」

「個性不合你們還交往了快十年?」

「我……」

「難道我們個性很合嗎?」

「可是我們比較互補。」

「你這是無恥的語言性騷擾,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嗎?去死!」

「……」

sample4:

「我們找個時間好好談談吧。」

「談什麼?談你從我一出生就愛上了我愛得地老天荒海枯石爛只等著我長大就要娶我其他女人都是替代品咱們倆才是天生一對……」

「……你先去喝杯水順順氣吧,我們一會兒再說。」

「我沒話跟你說,啊呸!」

sample5:……

sample6:……

sample7:……

程家對男孩子們的家訓是,凡事自己解決,不許依賴別人。

可是面對如此惡女,程少融自感能力不濟,不得不去求助兩位堂哥。

他先打電話給大堂哥,因為大堂哥與他的個性更接近些,而且,嫂子與他也是從小認識的。

「大哥,怎麼對付胡攪蠻纏蠻不講理的女人?」

「你指什麼關係的女人?」

「……未婚妻……老婆……之類的。」

大哥略一沉思,吐出兩個字:

「無視。」

跟沒說一個樣。他只好去打電話諮詢二堂哥,這是他的底牌。

二哥思考了更長時間後,終於謹慎地開口,卻只有一個字:

「忍。」

他暈!

###我是人口販賣集團的分割線###

與此同時,程家與鍾家的長輩們正在電話裡或者面對面談論這兩個不爭氣的孩子的荒唐婚事。

第一組人馬:

鍾爸爸:「老程,真是不好意思。我那個丫頭從小被家人寵壞了,任性得不得了,婚姻大事也這麼胡鬧!」

程爸爸:「女孩子嘛,任性點叫活潑,正好跟少融互補。這事不怪小晨,肯定是我家少融嘴笨不會哄人,把小晨給惹毛了。」

第二組人馬:

程媽媽:「小晨是不是還介意小融跟蔣維以前的事啊?小融自己說過跟蔣維真的了斷了,你知道,那孩子說話很可靠。」

鍾媽媽:「小晨那孩子你還不瞭解?她向來沒記性。讓她鬧吧,等她鬧累了,就消停了。」

第三組人馬:

程奶奶:「你說現在的孩子們怎麼就這麼愛鬧騰?連小融這麼老實的孩子也能把個女孩子氣得不想跟他過了,我還計劃著臨死前能見到第二個重孫子重孫女呢。」

鍾外婆:「咳,亂說什麼呢。你放心,只要你家小融是真的想娶小晨,這婚事就吹不了。至於小晨,就讓她先盡情地蹦達幾天吧。」

###我是人口販賣集團的分割線###

求人不如求己。緩了一天神以後,程少融不再打電話給鍾戀晨找氣受了,他寫郵件給她,一天一封,還是很短。他不會寫長信。

——我是真心要跟你過一輩子。雖然我與蔣維處了十年,可是一輩子與十年相比,還是短得很不是?

——你指責我忘不了以前的事我承認。可是人的記性是不由己的,如果現在我說我已經忘了蔣維是誰,你難道不會覺得我這個人是人渣敗類靠不住?你看,我還能清楚地記得二十年前我們倆一起去爬山遇見一隻黃鼠狼的事兒。

——雖然我們倆愛情少了點,但我們友情與親情深厚。愛情到最後也總要轉化成親情的,我們走了捷徑而已。當然如果你喜歡,我們可以慢慢地培養。

……

……

……

大好的週末。與程少融同隊的哥們兒紹亙靳來找他玩時,見程少融倚著牆曲腿坐在床上,腿上支著筆記型電腦,正專心致志地寫著東西,嘴裡叼了一根疑似牙籤的東西。

「幹嘛呢?外面的太陽多好,在屋裡待著是浪費生命呀。我們出去打球吧。」紹亙靳說。

「等我一下,再兩分鐘就好。」程少融含著長長的牙籤含糊不清地應著,又快速瀏覽了一遍他寫的東西,點了「傳送」鍵。

紹亙靳探頭探腦地看,程少融啪地合上了電腦蓋子,差點把他的腦袋一起夾起來。

「切,鬼鬼祟祟,誰稀罕?你在寫情書還是在寫舉報信?」因為程少融反應太快,紹亙靳沒看清一個字,十分懊惱,隨手去拔出一直咬在程少融嘴裡的牙籤,「裝酷啊你,你以為你是小馬哥?」

結果令他目瞪口呆的是,他拔出來一根棒棒糖。紹亙靳大驚失色地伸手去摸程少融的額頭。

程少融說:「給退婚老婆寫信呢。肉麻得很,酸得我牙都快掉了,含點甜的能稍微中和一下。」

紹亙靳興災樂禍:「還不是你自找的,活該!以前你做那些弱智測試題時我就跟你說了,先去搜搜答案,按著你老婆的習性對症下藥。你裝模作樣假正經地說什麼,‘考試不能作弊’!現在知道這年頭兒老實的下場了吧,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程少融幽怨地嘆了口氣,一邊關電腦一邊感慨地說:「我二哥剛參加工作才幾個月的時候跟我說了一句話,當時我還覺得他偏激,現在我不得不承認,二哥的領悟力永遠比我又快又強。」

紹亙靳摳耳朵作洗耳恭聽狀:「咱二哥說啥名言了?」

「二哥當時說,循規蹈矩照章辦事太不符合現階段國情了。」

鍾戀晨其實很開心收到程少融每天寥寥幾句的郵件,雖然她很少回信,偶爾回,也是罵:「巧舌如簧!」「你以為我是小白!」

可是有一天她沒有收到程少融的信,她重新整理了一個晚上,覺也沒睡好,倘若不是因為詛咒正在執行任務的軍人是件很有損國家利益的事,她早就打算繼續用飛鏢扎小人了。

幸虧當晚她同時收到了兩封郵件,於是她在心裡又原諒程少融了。

絕對不是她沒志氣沒主心骨,而是因為,她實在是太過心胸開闊,善解人意,知書達理,溫柔賢惠,明辨是非……等等等等這些中華民族傳統女子的優良美德。鍾戀晨自欺欺人地想。

她從小就不是個愛糾結的孩子,想不通的事情通常就不去想了。

之所以賭了一口氣不嫁程少融,他忘沒忘記前女友和前前女友都算不得什麼大事,說穿了,她是覺得自己這樣插一腿,不明不白,象破壞人家感情的小三兒,令她覺得十分不安。

鍾戀晨外在行為雖然像一隻小loli,但內心動機卻絕對是一尊聖母。

而且,幾天前,她又見到蔣維,於是兩人一起吃飯。

她苦口婆心地勸蔣維珍惜緣份,不要隨隨便便就棄了幾乎十年的愛情,又反覆強調她與程少融的婚事完全是家族攤派行為,他倆都絕對不是自願的,他倆的感情是很純潔的。

汗,請上帝原諒她的善良動機。何況,她真的沒說謊,這婚事最初確實是長輩們忽悠的,而且,她跟程少融,真的沒有「感情」不是?她特別強調的是「感情純潔」,她可沒說別的。

結果蔣維說,其實她與程少融,四年前已經接近分手,只是拖拖拉拉都不忍心,始終沒有分得徹底。

而且,蔣維解釋,程少融是有情感缺陷的優秀青年,他倆在一起的這麼多年,與其說是情侶,不如說是異性好友更恰當。他不懂愛情只懂責任與義務,而她走不進他的內心。

最後,蔣維強調說,難得程少融與鍾戀晨認識了一輩子,處得這樣好,請鍾戀晨務必利用這種優勢地位來拯救這位大好青年枯竭的心靈,無論她是否打算嫁給他。

鍾戀晨與蔣維分手後,在路上回想起她的話,突然發現程少融好可憐。

這分明是一個在家長們的厚望之下因為不斷完善與修煉自我而最終走火入魔終於造成個性缺陷的又一個天才青年的悲劇個案嘛。

鍾戀晨貓哭老鼠式地掉了幾滴淚,覺得與其讓程少融再去用優質的外表去欺騙其他的良家女子,還不如由她自己來忍受這種痛苦算了。

她打算等程少融再提結婚的事兒時就答應他。

可程少融這傢伙,每天只繞繞轉轉地跟她講一通大道理,卻絕口不提「你什麼時候再嫁我」這句話,真是可惡極了。

難不成要她先說「我要嫁給你」?做夢!

結果到底是鍾戀晨先說的這句話。

她還在繼續過著每天閒逛、發呆、上網、收郵件的人神共憤的灑脫日子時,中國的某個地方發生了驚天動地的大事件,數萬人遇難,數百萬的同胞失去家園。

等她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意識到程少融又沒按時給她來信,第二天也沒有。

或者紀律不准許透露行蹤,她已然猜到他去了哪裡。

那麼煎熬的一段時光以後鍾戀晨也不願再回想,她的心她的肺終於都正常的歸位了。

她回到父母身邊,每天一邊看著電視抽泣著,一邊在網上跟疑似網特吵架。

三天後程少融終於給她撥來一個電話,訊號不好,隨時都要斷掉的樣子。他說:「你還好嗎?在家裡乖乖待著,不要再到處亂跑。」

鍾戀晨哇哇地大哭起來,邊哭邊嚷:「你一定要活著回來,你要活著回來娶我!否則你等著瞧!」

重新找到人生目標的鐘戀晨的生活一下子變得充實起來。

哎,她以前的日子也很充實。應該說,她的生活變得更加充實起來。

她白天去做志願者,幫忙統計捐款,登記物資,晚上她就習慣性地等程少融的電話或者郵件,但她總也等不到。於是她擔心,擔心他太累,擔心條件太艱苦,擔心他有危險。

有一天她計劃與一支志願者車隊一起去災區,她想那樣興許就可以看見程少融了。結果父親聞訊派人把她給捉回來了。

她突然發覺,原來自己這麼關心程少融,為他這樣牽腸掛肚。難道這就是傳說中偉大的愛情?

她呆若木雞,又如灌頂。

她一直不喜歡張愛玲,覺得這個女人世故又涼薄。可是以前程少融教訓她時很喜歡引用張愛玲的話,她為了熟知敵情,於是也讀了一些。

她印象最深的是《傾城之戀》,一個城市的淪陷,只為了成就兩個人在一起。

而如今,她可恥地想,在這樣的民族危難之中,居然成就了她渴望已久的愛情。

對對,這當然就是愛情。

既然程少融不懂得愛,那麼他倆的愛情,就完全由她說了算了。

當家作主的感覺多好!

很多天後,程少融終於從災區撤出。他的最後一個電話只有寥寥數語,說他接到新的任務,很長一段時間都無法再跟她聯絡,任何方式都沒有。

但是沒有危險,讓她不要擔心。

等他結束任務時,就可以休一段很長的假期,可以辦他們的婚事。

鍾戀晨覺得窗外的藍天特別藍,白雲特別白,連蟲子都叫得十分動聽。

她開始認真地計劃婚禮細節,禮服,戒指,鮮花,還有宴會的形式。她的日子比之前還要充實。

第二天,鍾戀晨收到一封快件,是從程少融的部隊寄來的,字卻不是他的。

她疑惑地開啟,發現快遞中是一封已經封了口的信,那信封上的字,的的確確是他那一筆端正俊秀的字型,她已經有許多年沒見到了。

鍾戀晨如拆禮物般懷著竊喜的心情開啟,字很潦草,但卻顯得更瀟灑。

但是信件的內容——

小晨:

我想過了,你說的對,我倆的確一輩子都不可能有愛情。

而且,我確實忘記不了蔣維。

我要娶你,是想為你負責,也想讓長輩們高興。

但既然你是如此灑脫的女子,並且有著遠大的理想,那麼我們的婚事就這麼算了吧。

就如你說的那樣,我們還是繼續做朋友好了,不要誤人誤己。

祝你早日找到最合適的人,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然後與他結婚,直到地老天荒。

此致

敬禮

鍾戀晨先是驚得忘了心跳,然後氣到渾身發抖。

她強忍著憤怒把那封信再從頭讀一遍,又仔細辯認字跡。

她把那張薄薄的紙研究了幾十遍後,終於確認,她的確沒有理解錯他的意思,而且,這封信絕對是他親筆手書!

混球!壞蛋!肯定是他忌恨她給他寫了一封拒婚信,所以現在他以牙還牙!

鍾戀晨首先想到的是打電話罵他一頓,可是他的電話撥不通。對了,他說過,她短時間內都聯絡不上他了。

早有預謀!

鍾戀晨氣急敗壞地把信撕成兩片,又用牙齒狠狠地咬了幾口,扔到地上踩了幾腳,這樣她還是不解恨,最後她用剪刀把這張紙剪成好幾百片後,全丟進抽水馬桶裡去了。

鍾戀晨覺得自己應該大哭一起,可是她憤怒到了極點後,居然哭不出來。而且,父母都不在家,連傭人都出去買菜了,她想找人訴訴苦都沒物件。

她鎮定了一下,覺得自己還是先不要告訴別人,實在太丟臉了,被男人甩掉可實在不是件光彩事。

不過,她快氣炸了,她必須要找個地方去透透氣。

鍾戀晨翻出她常年帶在身邊的旅行箱,很好很好,護照沒過期,簽證也沒過期,她要跑到很遠的地方舔傷口去。

她給父母留了張條子,就迅速地逃走了。

再見,程少融!等老孃我下次回來,我若還記得住你是誰,我就跟你姓!xxx的!

鑑於自願免費出演該劇的鐘戀晨同學已經在某無良作者的折騰下有點神經失神精錯亂調且過早出現了女性更年期與老年痴呆症雙重症狀,為了避免本劇因女主早逝而中途夭折,因此某作者決定非法使用違禁品,給她超量注射強心劑與興奮劑,以求她能夠撐住一口氣把這個劇演到結尾。

大腦正常的觀眾請無視以下情節。

###悲情女主角換裝時間###

話說心靈受到嚴重創傷的鐘戀晨義無反顧地逃到了位於大洋彼岸的國度。

她給家裡打電話報過平安,也懶得跟他們解釋發生了什麼事。她的手機當然是關機的。

她是給大堂哥打的電話,並且命令他立即幫她作好善後工作。鍾戀晨可沒膽量去對面父親和母親。

她住幾天就換一個地方玩,免得他們有人過來捉拿她。她都是要離開的時候才找個電話通知他們自己還活著。

鍾戀晨在外面玩了兩個周,心情好了許多多了,想起程少融時也不再有要大口吃肉的衝動了。

而且她想,幸好沒有嫁給程少融,不然以後她出國都是一件巨麻煩的事情,審批手續要複雜上許多。

只是……哎……算了……tmd……實在是……真見鬼……呸!

這一日,當鍾戀晨確認好了下一站行程,正準備刷卡買機票時,收款員禮貌地對她說:對不起小姐,您的信用卡已失效。

怎麼可能!

她換一張,還是失效的。

再換,同樣如此。

鍾戀晨用她聰明的腦袋想了想,立即明白自己被家人陷害了。因為她的幾張信用卡都是哥哥們替她辦的,密碼還有設定問題她都沒改過。何況,只要他們想害他,他們有的是辦法。

喵的,她的飯店費用還沒有結算呢。鉅額的費用,她身上的現金當然不夠。他們瞭解她身上很少帶現金的習慣,算準了這樣她就沒有法逃跑。

早知道今天會招小人,她昨天就該把信用卡里的錢全透支出來。不對,早知道要招小人,她前天就不該刷卡,以至於讓他們查到了她的行蹤。

她真是沒有危機意識啊。

鍾戀晨悻悻地回到房間。

她倒不擔心生存問題,肯定會有人來幫她結帳,並且管她吃管她住。

但是,接下來,她很快就會被像犯人一樣引渡回國了。

來的人是誰呢?

她的爸爸?完了,她不如直接從樓上跳下去。她往樓下看了一眼,好高啊,於是她放棄了這個打算。還是裝暈倒吧,反正她有低血糖,應該能騙過一時半會兒的。

堂哥表哥們?千萬不要是他們,她很怕她控制不住情緒衝上去咬斷他們的脖子。

爸爸或哥哥們的秘書?最好是這些人。因為他們都怕她,只消她威逼加利誘……

鍾戀晨想好了接下來的應對策略後,鬆了口氣,但是深深的悲傷情緒漫天漫地地朝她襲來。

她最近的生活是多麼的不堪啊,醉酒失身,被騙訂婚,然後……沒有定力地單方面戀愛,然後被她才剛真正愛上不久的未婚夫無情拋棄……而現在,她被她最信任的家人陷害,如此落魄地留在飯店裡等著他們抓捕歸案。因為如果她現在逃出去,可能不出幾小時,去抓她的可能就是聯邦警察了。

她簡直比項羽都淒涼啊,人家還有虞姬呢。

她簡直比賣火柴的小女孩還可憐啊,小女孩還可以划著火柴幻想美好的景象,她剛才劃了兩盒火柴,結果嗆得自己咳了五分鐘,還燒焦了自己的一綹頭髮。

鍾戀晨越想越委屈,伏在床上嗚嗚地哭了一會兒,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等醒來時,發現時間又過去了幾個小時,但是抓她的人還是沒有來。

這之於急性子的她而言真是巨大的精神折磨啊,橫豎一刀給她個痛快唄。

她在屋裡轉來轉去,決定還是出去透透氣,順便還可以趁著中國領事館沒下班,去探探口風,必要時她要到那邊去求救。

她都換好衣服了,前臺突然來了電話,說有一位她的朋友在大堂等她。

這時間算得怎麼會這麼準,正好她連驚帶嚇加上氣惱沒吃午飯,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想逃跑也沒力氣了。

躲也躲不掉,鍾戀晨在屋裡使勁地磨嘰了五分鐘後,終於不情不願地下樓了。

只是正在大廳等她的人,有點出乎她的意料。也許不能說「有點」,應該是「非常」,「嚴重地」,「大大地」出乎了她的意料!

竟然是她從小到大唯一「曾經」暗戀過的,並且是她犯花痴的標本形象的程少臣!

鍾戀晨受驚過度,只知道呆呆地站著,以至於忘了打招呼。

程少臣說:「給你半小時時間,去收拾東西。」

她終於清醒過來:「不用不用,十五分鐘就夠了,你再等我一會兒就好。」然後迅速衝上電梯。

咦,不對啊,她之前不是都計劃好了怎麼應對來人了嗎?怎麼竟然就這麼老實地就範了呢?扼腕扼腕!

當鍾戀晨想到這個問題時,她已經坐在返回祖國的飛機上了。這下子可是真的逃不掉了。

而且,程少臣把時間卡得那麼準,她連飯都沒吃成,就已經上了機,現在覺得奄奄一息。

「少臣哥,我餓。」她小聲說。

「一會兒會送飯來的,你可以吃雙份。」

「我討厭航空餐。」

「那你睡一會兒吧,睡著了就不餓了。」程少臣翻著英文報紙,頭也不抬地說。

「剛才上飛機前你為什麼不讓我去吃飯?」

「你若吃飽飯就有力氣了,萬一跑掉的話,我捉你時會比較費勁。」

她要哭,連她親愛的少臣哥哥都欺負她,可是她餓得沒力氣哭。

鍾戀晨在內裡嗚咽,嗚嗚嗚,她是爹孃不疼姑舅不親貓狗不愛的可憐小孩。

空中服務生終於送餐來了。程少臣很客氣地把自己的那份也推到她跟前。

鍾戀晨說:「我還要一杯很濃的咖啡,加四塊方糖。」

程少臣終於轉頭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對服務生說:「給她一杯果汁,給我兩包紙巾。」

好吧,雖然從來不順著她,但她的少臣哥哥還是很關心她的。

吃飽喝足的鐘戀晨終於有力氣了,她前言不搭後語地將她最近幾個月來的悽慘經歷一一地講述給程少臣聽。她憋在心裡很久了,連跟人傾訴的機會都沒有。如今總算有個大活人可以當她的樹洞了。

她越講越委屈,先是靜靜流淚,再低聲嗚咽,又抽抽搭搭,總之眼淚越流越多。

程少臣同情心真欠缺,她哭得那麼可憐,他都無動於衷,眼睛還是盯著自己手中的英文報紙,不過每當她的眼淚快要流進嘴裡時,他就會將手伸到她面前,指間夾著一張紙巾。真奇怪,他明明沒有看她。

不過程少臣是個很好的聽眾,既不讓她閉嘴,也不會插她的話,只是不知道他倒底聽進去沒有。不管,反正鍾戀晨只要說出來,心裡就舒服多了。

不過她當然是很有重點地講述的,淡化了她自己的惡形惡狀,無限誇張程少融的混蛋事蹟,另外,絕口不提他倆的一夜情事件。

後來鍾戀晨知道程少臣原來每個字都聽進去了,因為當她哭哭啼啼地提到那封信時,程少臣竟然笑了一下,表情既詫異又好笑:「這小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魄力了?」

鍾戀晨氣得哇一聲大哭起來,惹得頭等艙裡的其他乘客紛紛向他們這邊看,還好頭等艙的客人不太多。

空中小姐也迅速趕過來:「這位小姐是不是不舒服?需要我為為您做什麼?」

程少臣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才敷衍地拍拍她的肩:「好了好了,那信應該不是少融寫的,或者他是在逗你玩呢。」

鍾戀晨大哭了幾聲後就再哭不出來了,但她還在努力地假哭:「嗚嗚嗚,你們都是壞人,連你也欺負我!」

「你以後再想哭的時候就找個地方像剛才那樣大聲哭好了。哭得太壓抑有損身體健康,聽的人都會心臟不舒服。」

鍾戀晨閉眼裝死……不,是裝睡。

這飛行旅途這麼漫長,還有許多個小時,她實在是沒臉見人了。

飛機終於著陸了,這回程少臣帶了她去吃她最喜歡的大餐。她正吃的非常高興的時候,有人來給程少臣送機票,只有一張。

鍾戀晨納悶地問:「少臣哥,你一個人走?你要把我丟在這裡自生自滅嗎?」

程少臣溫和地說:「怎麼會?鍾叔正好在這裡出差,我會把你送到他那裡。」

「哪個鍾叔?」

「你父親。」

鍾戀晨再度大哭起來。豪華餐廳的無數目光投射過來。

程少臣將手裡的雜誌抬高一點擋住臉,希望大家把他當作跟這個女人沒有任何關係的路人就好。

可是鍾戀晨跑到程少臣身邊扯著他的袖子不放:「你不能把我丟下不管,嗚嗚嗚,這一回我爸爸肯定會把我關起來至少一個月的。我不要我不要,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於是又幾小時後,鍾戀晨成功地逃離了父親的勢力範圍,得到了暫時的人身安全。

出了機場,有寬敞的車子在等他們,車上還坐著一位表情嚴肅的中年女子,見到他倆起身客氣地行禮,臉上依然沒有笑容,好像人人都欠她錢一樣。

程少臣卻不以為意,向鍾戀晨介紹:「這是冷經理。」又對司機說:「先送我去公司開個會。」

車上,程少臣交待冷經理:「給鍾小姐辦一張信用卡,只限在本市使用的。給鍾小姐找一處住的地方。帶鍾小姐去買些衣服和必需品。在合理的範圍內,滿足她的一切要求。」

冷經理認真地點頭。

程少臣又強調:「合理的範圍。」

冷經理再次點頭。

程少臣下車前,抽出一張銀行卡給鍾戀晨,順手沒收了她的護照。

鍾戀晨抹著淚說:「少臣哥,他們都是壞人,只有你對我最好。」

程少臣說:「你乖乖的,不許淘氣,不許搗亂,否則我比他們更壞。」

鍾戀晨乖乖地點頭:「我一定聽你的話。少臣哥,你比程少融好一百倍。」想了想,又補充,「一萬倍。」

程少臣抬頭望望天上飛過的又一架飛機:「最近的通貨膨脹真的很厲害。」

###插花喝茶時間###

幾天前,鍾戀晨的大堂哥鍾振凱與程少臣在一起吃飯。

「小晨那個死丫頭,真要氣死人了。不聲不響跑到地球另一半,連手機都不開通,兩三天才給家裡來個電話報平安,把家裡人急的。這次看我們怎麼收拾她。」一向儒雅的鐘大哥喝了點酒,發了狠地說。

「那也得把她先弄回來再說。你若是敢在國外碰她一根頭髮,小心她去報警,害你回不了國。」程少臣涼涼地說。

「嗯,按她現在的狀態,這種損事絕對做得出來。所以我才發愁,我三叔交待我去把小晨捉回來,省得一家人提心吊膽。那丫頭鬼得跟只貂似的,我還沒開始行動呢,她就又換了地方了,我哪有本事抓到她?」鍾振凱愁容滿面。

「辦法有的是,可惜你下不了手。給她斷水斷糧,把她的信用卡全廢掉,她那種從來沒吃過苦的小姑娘,肯定撐不了幾天就向家裡求助了。」

「告非,程小二!那是我親堂妹,你的準堂弟妹!你夠毒啊。」鍾家大哥的酒都被驚醒了。

「我就說你下不了手吧,所以你還是等她折騰累了自己跑回家吧,遲早的事。」程少臣不在意地說。

「我那妹妹,你是知道的。」鍾大哥抹一下額上虛無的汗,「如果我敢讓她在外面受上幾天委屈,等她殺回來,那不得咬死我?」

「隨便你。」程少臣輕輕撣一撣指間的菸灰,輕描淡寫地說,「我過兩天就到她現在待的那個地方去出差。真的不需要我去把她帶回來?」

「要,當然要。」鍾大哥幾乎要喜極而泣,衝上去就要擁抱程少臣,被他一躲,只拍到了他的肩膀,「兄弟,你一定要把咱們家小晨弄回來,越快越好,越快越好。需要我做什麼來配合,您儘管吩咐。」

六、話說又過了一個月以後,鍾戀晨與程少融終於和好了,中間省略若干細節。

(一名追文讀者看到這裡氣得吐血了。)

咳咳,大致情節可以參見《過客,匆匆》倒數第幾章,再加上一點添油加醋的猜想,基本上就與事實相差不遠了。

(又一名追文讀者氣暈了。)

他們當然會和好的,鍾外婆不是說了嗎,只要程少融是真的想娶鍾戀晨,那麼這婚事肯定吹不了。程家小三兒這孩子別的好處沒有,但是絕對一言九鼎,且具有克除萬難實現目標的優秀革命精神,而鍾家小妞向來外強中乾,虛張聲勢,狐假虎威。所以這樣的結果是必然的,是符合科學發展觀與和諧社會要求的。over。

(憤怒的讀者們將從綠色食品專櫃買來的無汙染土雞蛋以及環保型西紅柿紛紛砸向某作者。)

謝謝,謝謝大家,你們的熱情太令我感動了,你們怎麼知道我家相公最愛吃西紅柿雞蛋湯這道菜呢?這些食料可以為我節約很多錢呀。

###我是消費者協會今天休假的分割線###

美麗的黃昏,金色夕陽下,程少融與鍾戀晨手拉著手走過廣場的中心噴泉,驚起幾隻白鴿。

程少融指指旁邊問:「你想吃棉花糖嗎?」

鍾戀晨:「我有那麼幼稚嗎?……我要吃糖葫蘆!」

程少融去給她買了一大把糖葫蘆,什麼口味的都有,吃得鍾戀晨牙都要倒了。

旁邊有一對正在散步的頭髮花白的老人看著他們倆,笑著悄悄說:「瞧,這個俊小夥子多有創意呀,弄一大把糖葫蘆當鮮花送女朋友,肯定是個會過日子的好孩子。」

咬著糖葫蘆的鐘戀晨滿腹疑惑地說:「那個姓飄的女人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厚道了呢?我以為她肯定會藉著機會添枝加葉地醜化咱倆的形象——尤其是聰明可愛的我,然後把我們明明很美麗的故事編成低俗又荒誕的劇本去博眼球賺人氣兼騙錢。她突然轉性了,我好不適應啊。」

程少融說:「天下哪有那麼便宜的事?據說她劇本都寫好了,但是二哥今天上午派人給她送去一張二百萬的支票,條件是要她把已經寫好的底稿全毀掉。你也知道的,一提那段時間的什麼事兒二哥就上火,乾脆用錢堵這女人的嘴。」

鍾戀晨小聲地罵了一句「靠」,程少融看了她一眼,見她正在吐舌頭,於是把已經到嘴邊的準備教育她的話又收回來了。

鍾戀晨說:「少臣哥這是在向惡勢力妥協與低頭呀,他對這女的也太客氣了吧。」

程少融說:「二哥也是不得已,破財消災唄。誰知道這姓飄的女的哪天又會犯抽去挑撥他們夫妻不和,或者又想出損招來陷害他,而且二嫂現在情況有點特殊,二哥擔心……真奇怪,為什麼二嫂那麼喜歡那個姓飄的呢?幾乎把她當知己。二嫂那麼有品味的女子……哎,二哥因為這件事很頭痛。」

鍾戀晨說:「她那本小說不是都寫完了嗎?結局都定了,想改了改不了啦。」

程少融嘆氣:「不是還有種東西叫番外嗎?幾百個字就足夠把他好好的生活攪得人仰馬翻。二哥很怵她,最怕她亂作文章。」

鍾戀晨說:「說的也是。咳,給她支票幹嘛?不如把二百萬全換成一塊錢硬幣,把她丟進她自己挖的害人坑裡,用硬幣把她埋起來,世界就清淨了。」

程少融說:「她沒那麼罪大惡極啊。不過你可要離她遠點,免得跟著她學壞了。」

鍾戀晨想了想:「其實……飄姐也不是個壞人,就是偶爾脾氣怪怪的。你想想看,比起安若姐她們來,她對我夠好的了,基本上沒怎麼折騰我。何況,她還安排了好幾場我跟少臣哥哥單獨在一起的戲碼,她真是挺疼愛我的啊……」

程少融瞥了她一眼:「這樣就叫好人了?那你得好好討好一下我,以後每年我們都到二哥家去渡一個星期的假,我跟二嫂聊天時,你就可以去纏二哥了。」

鍾戀晨喜極:「真的嗎真的嗎?」然後又沮喪,「還是不要了吧,少臣哥會煩死我的。」

程少融輕輕地哼了一下,用鍾戀晨聽不清的聲音嘀咕:「就是想讓他煩死你。」

###我是贊助商強行出鏡的分割線###

作者飄深知不義之財不可久留不可獨貪的道理,她用二百萬買了她心儀許久的輝騰(多好的車呀,低調的外表華麗的內容與某作者一樣,讀者吐)後,把餘下的錢全部以程珈銘這個目前尚子虛烏有的名字捐給了慈善總會。

當她開著車得意洋洋地兜風時,被幾個讀者認了出來。讀者飛車追上她,猛拍著她的車窗嚷嚷:「阿飄阿飄,做人不帶像你這麼惡毒的。你好歹交待一下,那封信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我家貓都憋出內傷來了。」

(讀者們你們太不懂留白的藝術了,人家好不容易才學會了怎樣「不磨嘰」,怎麼好這樣打擊我呢?)

好吧好吧,為了讀者們的健康,只好讓可有可無的龍套人物紹亙靳再度登場了(事實真相是他贊助了某作者一公斤極品法國手工巧克力,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啊)。

紹亙靳英氣非凡制服筆挺地登場。

紹亙靳:事情是這樣的。在災區執行任務時,因為天氣和地勢的關係,不確定因素太多,危險性很大。當後來我們有戰友遇難時,我們也照例每個人都寫了信,一旦有什麼不測,那就是我們給家人最後的話,會由組織為我們寄回家。那時我的腦海中閃現著無數童年的回憶……

某作者:少根筋,說重點。

紹亙靳:是。你要我說誰來著?程少融……哦,少融他寫得最快,封好了信以後,他又找了張紙開始寫第二封……就是給他未婚妻寫的那一封……(紹亙靳在這裡有長久的停頓)

上道的讀者們:不是遺書嗎?為什麼會寄出去呢?

紹亙靳:都怪我太講義氣了唄。大家寫信時都神色凝重,好像真的要跟家人訣別一樣,只有少融他寫這封信時嘴角含笑,春情盪漾,一臉淫蕩,sorry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飄姐可以證明我語文水平真的不高,可想而知他寫的是什麼內容了,肯定是甜甜蜜蜜的情話嘛……後來我們撤出災區,那些信都退出給了本人。少融因為緊急被派到別的地方,走之對我說,讓我幫他把那些信毀掉就好。

配合的讀者們:哦——

紹亙靳:我們是哥們兒嘛,我最瞭解他了,這傢伙悶騷得要命,如果不是被逼到份上,只怕一輩子也說不出半句情話來。我弟妹難得可以聽聽他的肺腑之言,怎麼可以就這麼把機會錯過了呢?所以我很聰明地把他原來寫好要留給弟妹的那封信給寄出去了。

熱心的讀者們:紹哥哥,程小三知道真相後揍你了沒?

紹亙靳:我們是兄弟啊。俗話說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哪有手足為了衣服反目的道理……當然他知道真相時已經是很久以後的事了,那時他離了我有十萬八千里遠,他想揍我也鞭長莫及呀……不過據說一向健康的他突然犯了點小毛病,吐了一點血……適當放放血其實是有助於身體健康啦,我哥們兒在內心深處是很感謝我的,他只是不怎麼擅長表達情感。飄姐你說是不是?

某作者:時間到!少根筋你可以走了。

讀者們:紹哥哥,不要走,給我們籤個名!你好帥,我們愛你!

紹亙靳:飄姐,我們商量個事兒可好?我可以再贊助你一公斤荷蘭巧克力……加一百朵鬱金香……二百朵……沒什麼啦,就是一個小小的要求,非常簡單——能安排我跟安若姐姐吃頓飯不?我仰慕她好久了。我不搶鏡,絕對不搶,沒有對白也可以,只有背影也無妨,只要能讓我見到安若姐姐就可以了,當然如果我能跟她握一下手的話,我以後可以為你做牛做馬……

某作者:滾!

讀者們憤怒了。

讀者甲:告非!某作者你竟然出口辱罵抗震英雄!你是民族罪人……讀者乙:這個弱智作者拿民族災難作娛樂話題,人品有問題,道德敗壞……

讀者丙:某作者有初戀障礙,因為她自己只戀了一回就婚了,心理不平衡,所以她讓筆下的每個角色都初戀失敗。還有,她藐視愛情,她筆下沒有一個正經談戀愛的人,都腦抽。對了,她在書裡宣揚了好幾次婚前x行為了,她三觀不正!

讀者丁:她語言貧瘠文藻枯燥情節乏味結尾敷衍她的存在降低了整體網路小說的檔次……

讀者戊:哼,作者你以為龍套就沒有尊嚴就沒有粉絲團嗎?告訴你,我們都是紹亙靳哥哥的粉絲,我們都是「麵筋」!我們要求你公開道歉!

讀者戌:她會為她的無知付出代價的……不理她,我們去安慰我們人格受辱心靈受創的小靳靳去。

……

衝出重圍的某作者抹著汗心有餘悸地想,粉絲真是一種可怕的生物啊,只不過罵了少根筋一句,她就成了一無是處的人民公敵了。

如果她們知道少根筋從小到大捱過她無數的揍,她們還不得撕了她?

誰叫少根筋是她親表弟,又特別欠揍呢?

鍾戀晨的婚禮跟她的初夜一樣來得不明不白。

本來她都跟程少融商量好了,要將婚禮延兩年再舉行。她要與程少融享受兩年遠距離戀愛的好時光。

程少融沒意見。

結果……

本來只是一個聚會而已。外婆的八十大壽,晚上在豪華的大飯店舉行,請了許多的親朋好友。

程少融也正好放了個長假。

下午有人來給鍾戀晨化妝。因為外婆說,要讓她一直陪在身邊,一定要漂漂亮亮的。

那個妝化得很久,髮式也盤得精緻。鍾戀晨覺得奇怪極了:「有必要這麼隆重嗎?」

再後來給她套禮服,乳白色,層層疊疊,美倫美奐。鍾戀晨說:「太誇張啦,又不是要結婚!」

然後……宴會上來賓衣香雲鬢。外婆笑呵呵地說:「歡迎來參加我這個老太婆的八十歲生日。但今天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節目,那就是我的寶貝兒外孫女鍾戀晨,跟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另一個寶貝孩子程少融的結婚喜宴。提前沒通知各位,就當給大家個驚喜吧。」

來賓的歡呼喝采聲還有突然放了滿天的煙火彩花遮住了鍾戀晨驚愕的表情與氣憤的抗議聲。

滿場都是親屬好友,鍾戀晨沒勇氣逃婚,只好裝出一副幸福無邊的模樣偎依在程少融的懷裡。

她臉上表情笑盈盈,但語氣咬牙切齒:「程少融你死定了。」

程少融滿臉無辜:「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啊。」

休息室裡。

鍾戀晨:「為什麼我今天結婚,我自己不知道?」

阿姨:「哎呀,不好意思,忘記通知你們倆了。」

鍾戀晨:「可是我們還沒有結婚登記啊?」

姑姑:「還好客人們不知道,明天趕緊去補上。」

鍾戀晨:「abab……」

嬸嬸:「cdcd……」

鍾戀晨:「efef……」

舅媽:「ghgh……」

總之,鍾戀晨投訴無門,就這麼莫名其妙被騙婚了。

%%%%%%%%%%%《飄啊飄啊飄7+1卦小報》特別報道start%%%%%%%%%%%

(一)欠缺職業素養的業餘狗仔

前方特派業餘記者紹亙靳:

我們幾個跟少融很熟的戰友其實都疑惑了很久關於少融跟小鐘究竟怎麼開始的這個問題。

以前他偶爾也提一提小鐘的名字,不過就是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也有點像妹妹,看不出半點情侶端倪來嘛。怎麼突然間就成未婚妻了呢。疑惑啊疑惑。

而且少融不是一直跟一個叫蔣維的女子處了多年嗎?雖然他很少提及。

不過少融嘴太緊了,我們幾個人武力打擊美色誘惑連哄帶騙輪番上陣地折騰了幾個月也始終沒逼問出來。

算了,既然世界上已經有那麼多未解之謎,也不差再多這一個了。

我就不浪費寶貴的腦細胞了。

什麼?說說婚禮現場?哦,收到。

其實也沒什麼好講的,就是跟別的婚禮差不多唄。

更豪華些,因為他們兩家都有錢嘛。

新郎新娘比一般人更漂亮些。

婚宴上的飯更好吃一些。

對了,我聽到了一點談話內容。

少融奶奶說:「我們總算成真正的一家人了。只是,這麼騙他們,孩子們不會反彈吧。」

小鐘外婆說:「那倆孩子都是實心的,反彈也沒多少力道。」

少融媽媽跟小鐘媽媽說:「再怎樣也好過我們日日提心吊膽生怕夜長夢多的那種滋味吧。」

咦,怎麼回事?沒聽懂。

少融跟小鐘還在外面鬧了一陣子彆扭。

小鐘說:「你對天起誓今天這事兒真的跟你無關。」

少融說:「你夠沒夠啊,這都第三遍了。」

小鐘說:「你再發一遍誓,你今天若是說謊,你這一輩子都要被我欺負壓榨奴役虐待!」

少融說:「這誓還有必要發嗎?不管我說不說謊,反正都是這種下場了。」

哈哈哈。不過還是沒聽懂。

對了,我在婚禮上遇見一特別漂亮特別可愛的小姑娘,簡直就是天使的化身啊。

小天使搖著我的褲子說:「制服叔叔,你好帥喔,我好喜歡你喔。」

我受寵若驚:「是嗎?」

小天使微微笑:「你有女朋友嗎?」

我說:「沒有。」

小天使笑靨如花:「那我給你介紹一個好不好啊?」

我說:「好。在哪裡?」

小天使指指自己的鼻子:「就是我呀。在我長大之前,你千萬不可以談戀愛,知道嗎?你等我長大喔。」

我說:「那個,這個……你開玩笑吧。」

小天使奶聲奶氣:「你剛才都答應我了,男子漢大丈夫說話要算數,咱倆來拉勾勾。你如果做了對不起我的事,就讓你的鼻子變得像大象那麼長。喔,我叫程淺語,你叫什麼名字?」

這哪是小天使啊,這是小惡魔。什麼破電視劇的臺詞,簡直是教壞祖國的花骨朵。我要給廣電總局寫信抗議!

讓我想想婚禮上還有什麼事兒。啊啊,我怎麼把這個忘記啦,我終於見到我的夢中情人安若嫂子,我從小到大心目中的女友以及妻子就是她這個樣子的啊。讓我想想怎麼形容……哎,我真後悔沒好好學語文……嗯,她蹙眉沉思時清麗如梅,靜靜凝視時優雅如荷,淺淺微笑時恬淡如菊,眼波流轉間嬌豔如桃……多麼女人中的女人啊,為什麼以前我從沒遇見過……

(編輯語:以上言論不代表本報觀點,以上業餘記者素質不代表本報素質)

%%%%%%%%%%%《飄啊飄啊飄7+1卦小報》特別報道%%%%%%%%%%%

(二)竊聽偷窺專家

以下內容由本報竊聽專家xxx根據偷放在某對新人的新婚套房的針眼攝像機所錄內容整理(可惡,為什麼整晚不開燈啊)。

23:10

程少融(以下簡稱融):小晨你要不要睡覺啊。

鍾戀晨(以下簡稱戀):看完這部動畫片再睡嘛,多好笑啊,你也來看。

23:39

戀:我困了。

融:你睡哪一邊?

戀:呃?

融:左邊還是右邊?

戀:不清楚呀。以前我都是睡中間。

融:……

23:49

戀:你幹嘛咬我脖子?

融:……

戀:哈哈哈,癢死我了。

融:……

戀:喂,你別碰我的腰,癢……肚子也不能碰……別碰我的腿,哈哈,癢死了……啊,你幹嘛咬我的腳趾頭?

融:……

戀:……啊……疼……程少融你個大壞蛋……

融:……

戀:……書上都是騙人的。為什麼第二次還這麼疼……嗚嗚……

融:一會兒就好了,一會兒……

許多個「一會兒」以後……

戀:嗚嗚……「一會兒」好長啊……

凌晨2:10

(太好了,窗簾拉得不嚴,有一點點月光照進來了)

鍾戀晨夢中翻身,碰到東西,自言自語:「真討厭,什麼呀。」她朝後使勁踢了一腳,又向另一側翻,於是她碰到了床沿。

「媽呀,床什麼時候變這麼小了,我要掉下去了。」鍾戀晨剛發出這一聲哀嘆,就被人摟住腰又拖回床中間去了。

哦哦,原來是這麼回事。

鍾戀晨不好意思地說:「你也認床嗎?怎麼醒了?

程少融朦朦朧朧地說:「睡得好好的,被人踢醒了。」

2:20

晨:小融兒,你睡著沒?

融:沒。

晨:我問你一件事好不好?你要如實回答。

融:好。

晨:我們……我們那個第一次,究竟怎麼回事啊?

融:呃?

晨:到底是誰先主動的?

融:不知道,之前的事都不記得了,只知道醒來時就那樣了。

晨:嗚嗚……你搞錯沒有?你怎麼也會什麼都不知道,你賠我的第一次……

(竊聽專家友情提醒:飲酒千萬要適量)

%%%%%%%%%%%《飄啊飄啊飄7+1卦小報》特別報道%%%%%%%%%%%

(三)鍾戀晨婚後二三事

a、逼來的表白

戀:程少融我們給孩子娶名叫「程愛戀」好不好?

融:你有啦?

戀:沒有。提前取嘛。

融:好俗的名字。

戀:哪裡俗?愛「戀」……多有意義啊。

融:姑姑名字裡有「愛」字,你名字有「戀」,我家不興跟長輩重名的。

戀:總之你就是不愛我!

融:唉,又來了。

戀:你不愛我!嗚嗚嗚。

融:我怎麼不愛你了?

戀:你有多愛我?

融:你想要我有多愛,我就有多愛。

戀:愛我很掉價嗎?你這麼斤斤計較,多一分都不給啊。

融:哦,那麼重來吧。我愛你愛得死去活來,直到海枯石爛地老天荒。

戀:嗯,這還差不多。

融:拜託你去幫我衝杯蘇打水。

戀:你怎麼啦?

融:我胃不舒服,中和一下。

b、教唆犯

某一年,鍾戀晨跟程淺語一起看她的婚紗照。

程淺語:「嬸嬸,白色的婚紗好漂亮。」

鍾戀晨:「等阿愚長大了,就可以穿著婚紗嫁人了。」

程淺語:「我要結十次婚!這樣我就可以有十件婚紗啦!」

鍾戀晨:「你想跟一個人結婚十次,還是想嫁給十個不同的人?」

程淺語:「我沒想過耶。嬸嬸覺得哪樣更好?」

鍾戀晨:「當然是嫁十個人最好!我們女人這麼大好的青春年華,跟一個男人就這麼混一輩子,太可悲啦!」

程淺語:「我明白了,嬸嬸。我會努力彌補你的遺憾的。」

c、惡人先告狀

鍾戀晨給大堂哥打電話:「凱哥哥,程少融他欺負我!」

大堂哥:「可憐的少融,好不容易放個假,也不得清閒。」

……

鍾戀晨給三表哥打電話:「磊哥哥,程少融他欺負我!」

三表哥:「哈哈,少融那麼讓著你,你還是鬥不過他。你真沒用啊。」

……

鍾戀晨只好給程少臣打電話。只有這時候她才相信,平輩裡最疼她的人是程少融的當然現在也是她的二哥,因為只有他從來不會像前面那兩個壞人那樣挖苦她並且替程少融說話。

「少臣哥哥,程少融他欺負我!」

「哦。真不像話。」

「少臣哥哥你要替我報仇!」

「嗯。你想怎樣?」

「抽他的筋,剝他的皮!」

「難度太大了,你還是自己動手吧。」

「嗚嗚,少臣哥你答應過,不管是誰的錯你都會支援我的。」

「我指的是精神支援。」

%%%%%%%%%%%《飄啊飄啊飄7+1卦小報》特別報道end%%%%%%%%%%%

後記:

(小報無良,訊息來源詭異,大家想要了解鍾戀晨同學的真正動向,請從官方渠道獲得有版權許可的訊息。比如以下的這則。)

婚後的鐘戀晨不再滿世界亂跑。她的外公外婆與程少融的奶奶、她的父母以及她的公婆,分別住在三個城市,她在這三個城市輪流地陪著他們住,像寶貝一樣被他們搶來搶去。

她大多時間都用來做慈善事業,在保護受虐的老人婦女和兒童的同時,也為城市各個角落裡的小貓小狗和小刺蝟伸張正義。偶爾地她也在報章雜誌上發表幾篇文章,反響非常好,加上本市文化圈裡有幾個人熟知她背景,傾慕她已久,添油加醋地替她炒作一番,鍾戀晨迅速成為高貴神秘美麗優雅知性以及慷慨善良的女性典範。

她最有名的兩篇學術性文章分別是以她的某對親戚的經歷為靈感的《城市觀察之破鏡重圓——置之死地而後生》,以及以她自已的親身經歷為素材的《論青梅竹馬的革命性友情與親情發展為愛情的可行性分析》,這兩篇文章當年一石擊起千層浪,產生了巨大的反響,引發了廣泛的討論。

後來有一位很無良的網路作者剽竊了她的創意,將這兩篇文章無限地摻水加面,混入各種新增劑防腐劑,最後搗鼓出兩本巨無聊的書,一本名叫《過客,匆匆》,另一本名叫《作繭自縛》。

據熱心讀者透露,這兩本書疑似三聚氫銨超出法定標準,很多讀者閱讀之後產生了各種不良反應。

(本故事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