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如此,盛世才也不足為慮,絕非我東北軍和西北軍聯軍的對手。進軍新疆,我軍最大的阻力乃是駐新疆的蘇軍和盛世才背後的蘇聯政府。而盛世才對西北軍和東北軍的戒心也極為深重,所以將入疆‘協助’的蘇軍柯爾託羅夫的三個步兵團全部安置在了從西北進入新疆的咽喉之地星星峽谷一帶,另外蘇軍第八機械化摩托團也被安放在新疆的東大門哈密,在疆蘇軍的總指揮為瓦西里·柯爾託羅夫大校。」
「拿這麼說,我軍欲進入並攻佔新疆,就不得不要和老毛子的這四個兵團交火嘍?」馮欽哉中將快人快語道。
「萬萬不可!」剛剛就座的包煜雄把目光從地圖上收起來,連連搖頭道,「蘇聯和我國的關係目前亦敵亦友,況且我國目前大部分國力都消耗於對日作戰,絕對不能因為新疆而和蘇聯關係交惡甚至兵戎相見。」
馮欽哉中將憂慮地補充道:「是啊,盛世才就是拿準了我們這個脈所以才有恃無恐。近日他還似乎聽到了一些風吹草動,在他的申請下,駐疆蘇軍從國內運輸了一批器材在星星峽修建了一個對空雷達站。這樣若貴部空軍出擊新疆,則很容易被蘇軍雷達探測到的。」
鄒作華中將也顯得頗煩惱道:「還有一點就是,從巴彥淖爾城到甘肅和新疆交界的嘉峪關北山這段距離足足有數百公里,我軍只有第101裝甲師能‘名正言順’地開赴那裡,那另外出動的三個摩托化步兵旅以及我部第10重炮團加在一起的如此龐大的部隊又如何做到悄無聲息前往那裡?如何保證這一路上不會打草驚蛇也是一個急待解決的緊要問題。」
「那這麼說擺在我們面前的主要問題有兩個,一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把貴軍後續部隊運送到嘉峪關北山一線;二是如何繞過星星峽和哈密的蘇軍部隊插入新疆。」孫蔚如中將思素著道,「如果解決了這兩個令人頭疼的問題,那消滅盛世才盤踞在新疆的勢力便是輕而易舉了!」
眾人都點點頭,但都露出了焦灼的神色。于學忠微微提高聲音道:「諸位請寬心!世上沒有解決不了的困難,辦法肯定是有的。」
「於副司令。」孫連仲中將開口道,「我有個建議,我們是否可以策動盛世才內部的反盛實權派將領臨陣倒戈,與我們裡應外合解決新疆問題?」
于學忠點點贊同頭:「這一點我已經想到了。盛世才軍中掌管其最精銳的新編第1邊防旅的旅長伊斯啥克拜克·木農阿吉少將本是柯爾克孜族,他一直對盛世才在新疆的恐怖統治和殘壓榨少數民族的行為極度不滿,在我們軍情局人員的努力工作下,伊斯啥克拜克·木農阿吉少將已經同意在我軍出兵新疆後立刻控制迪化將盛世才活捉獻於我軍。」
「那就太好了!不過,於副司令,當年和盛世才爭奪新疆大權的還有馬仲英和張培元二人,他們與盛世才曾鼎足平分新疆。現在這兩人雖然都兵敗逃入青海,但其殘餘勢力和在新疆的影響力還在,而且二人也極為熟悉新疆的地形風貌和盛世才軍隊的布兵方略、戰術打法。我們可否邀請他們共同出兵協助我軍平定新疆?」孫連仲中將繼續提議道。
于學忠猛地搖頭:「這個絕對不行!馬、張二人現在都已經投靠依附了馬步芳,他們現在是屬於青海回軍的勢力。而且根據張少帥和馮長官的指示,新疆是要絕對乾淨地牢牢掌握在我們東北軍和西北軍的手裡,絕對不能讓第三方勢力插足這塊戰略要地!」
孫連仲中將和其他西北軍將領們都贊同地點點頭。
「還有,諸位切記。真正威脅到新疆安全的不是國民黨中央軍,也不是青海的回軍、蒙古的蒙軍或西藏的藏軍,而是北方的蘇聯!所以在我軍成功攻取新疆後,新疆北面和西面與蘇聯和蒙古接壤的省境邊界由我們東北軍駐軍防衛,而新疆南面和東面防衛中央軍、回軍和藏軍的防務就交由貴方西北軍部隊了。」于學忠拿起一根精緻的指揮棒指著新疆地圖示意道,「孫司令、馮將軍、孫將軍,現代戰爭打的就是後勤補給戰。我軍要想在廣袤的新疆大地上縱橫馳騁橫掃叛軍,那從巴彥淖爾城到星星峽這段千里鐵路交通幹線的絕對安全是至關重要的。這段我軍入疆作戰的血管動脈就需要你們多多費心了!一定不能讓北方蒙軍或者駐蒙蘇軍南下截斷破壞!不然我軍和貴軍遠征新疆的數萬大軍都會成為無源之水無本之木了!」
三名西北軍將領一齊起身莊重敬禮:「請於副總司令放心!我部官兵一定誓死護衛奉疆鐵路運輸線並絕對配合貴軍順利攻取新疆!」
西北軍將領們乘火車或飛機離去返回各自駐地後,指揮部內的東北軍軍官們則認真地研究討論起了進軍新疆的具體計劃。
「少帥已經下令從熱河調了數個整編師旅的部隊進入察啥爾省,與當地駐軍一起佯動於察省和外蒙古接壤的邊境地區,吸引蒙軍和駐蒙蘇軍的注意力,從而掩蓋住我部攻取新疆的真正意圖。而我們要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千里奔襲殺入新疆。」于學忠的話在軍官們心裡又引出來那兩個最頭疼的問題:怎麼把部隊偷偷運送到甘肅邊境地區?怎麼繞過駐守星星峽和哈密的蘇軍部隊?會議室內的氣氛又一下子僵住了。
第19獨立步坦混成旅旅長王美傑上校突然笑了起來:「於副司令、鄒司令、各位袍澤同僚們。」等眾人把目光一起投向他的時候,王美傑胸有成竹道,「不知道諸位還記不記得《三國演義》中呂蒙、陸遜奪取荊州的那一段?」
第8獨立步坦混成旅旅長盧曉暉上校恍然間茅塞頓開,他一拍大腿道:「白衣渡江!?」
王美傑神采奕奕道:「是的!‘白衣渡江’,是三國戰史上最成功最經典的一次偷襲戰,而我們也完全可以效仿使用這一手。我算了一下,我們三個旅的官兵大約總計兩萬五千人。我的想法是:其中部分士兵可以分批夾混於第101師的軍列中,冒充包副師座的部下矇混運載至甘肅邊境的大泉、柳園等預先部隊的集結點,反正現在的第l01師整編有足足兩萬多人,突然間增加個萬兒八千估計誰也看不出來;第二、其餘部隊可以換上老百姓的衣服偽裝成平民搭乘民用火車分批秘密抵達至新疆邊境;第三、鄒司令的炮兵部隊的炮兵們也同樣可以將火炮拆卸成零件包裝成普通貨物或者掩藏於運輸礦物的列車中秘密送往預定地點,到目的地後再重新組裝還原成火炮原型。只要整個過程中不確保走漏風聲,那我們必然能打的盛世才措手不及!」
「好辦法!」于學忠誇讚道。
樂以琴上校也受到了啟發:「不錯!我部空軍部隊飛過星星峽附近領空的時候,地面蘇軍雷達部隊必定會用無線電詢問我們是哪支部隊的,那我們就事先挑選一個精通俄語的飛行員用同樣的波段和頻率矇騙他們是己方飛機,只要騙過他們十幾分鍾,對於我們的整個計劃來說就已經足夠了。蘇軍在新疆不是駐紮著一支超過60架飛機的空軍部隊嗎?」他越說越興奮。
「這個方法確實可行。」第11獨立步坦混成旅旅長柏書軍上校看上去像個典型的白面書生,他生性謹慎且考慮事情十分全面。柏書軍提問道:「那地面上的蘇軍怎麼糊弄過去?」
王美傑狡黠地笑道:「你們大家說說,老毛子最喜歡哪兩樣東西?」
盧曉暉哈哈笑起來:「這個嘛…當年我以副官的身份跟隨梁忠甲將軍去莫斯科談判的時候就見識到老毛子的這種德行了,他們最喜歡的兩樣東西就是女人和酒。」
王美傑又嘿嘿笑起來:「諸位想想,咱們對外宣稱第101裝甲師要和西北軍部隊在北山的馬鬃山(位於甘肅最西北處)一帶舉行聯合軍事演習活動,既然距離北山不到三十公里的星星峽駐紮著我們‘友鄰盟邦盟’的蘇聯的部隊,那我們不請他們的高階軍官前來視察觀摩,那怎麼對得起中蘇兩國‘萬古長存的偉大友誼’呢?既然兩國軍官濟濟一堂相聚一起又都是大男人,那不喝點酒怎麼說得過去啊?到時候我們——」
「你就拉倒吧!」柏書軍不客氣地打斷王美傑的話並給他迎頭潑了一盆冷水,「雖然咱們東北人是全中國最能喝的,但和蘇聯人比起來那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那些蠻夷老毛子能把六七十度的燒酒當涼水喝,咱們怎麼灌醉喝倒他們?俄羅斯最著名烈酒伏加特大家都知道吧?可你們知道‘伏加特’在俄語中是什麼意思嗎?是‘水’的意思!」
王美傑有點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柏書軍:「我說老柏,虧你也是長城軍校第六期的高材生,白受那麼多軍事理論的教導了!孫子兵法的三十六計中都有一個‘偷樑換柱’,你居然不知道?我什麼時候說咱們的軍官代表要和老毛子玩真的拼酒?咱們事先完全可以做點手腳,把一部分酒瓶裡的酒水摻上大量的涼水並做好標記。到時候老毛子喝的全是貨真價實幾十度的白酒,咱們則喝十幾度的涼水,難道還喝不翻他們?只要等他們都醉成了死豬,那咱們的幽靈部隊便可以趁著老毛子群龍無首之時出動,兵不血刀地拿下星星峽的蘇軍總指揮部和電臺室,併發布偽電文命令哈密的那個蘇軍機械化步兵團對我軍進攻迪化採取絕不抵抗。我估計等瓦西里·柯爾託羅那群醉貓醒過來的時候,整個新疆都已經落入我軍之手了!」他又有點遺憾道,「要是咱們手頭有武俠小說中的蒙汗藥就好了,直接把這幫老毛子麻翻,也省下那麼多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