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冰島紐約

創業時代2 付遙 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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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精神世界/h3楊洋陽和盧卡的航班應該在傍晚起飛,從法蘭克福前往巴黎。楊洋陽上午早早就打來電話,她已經到了車庫咖啡,郭鑫年抓起手機下樓,楊洋陽肯來,說明還是不捨盧卡。

“陪我走走。”楊洋陽在車庫咖啡實在是待夠了,兩人路過西少爺肉夾饃和黑馬會,緩緩走到那棵大槐樹下。過去的日子一幅幅閃現,她又從大槐樹折返。由於車庫咖啡的火爆,越來越多的創業機構搬進這條小街,3w咖啡、天使匯、黑馬會,設施越來越先進,環境越來越好,這條小街也被正式改名為創業街。“我們曾經有一個非常好的想法,手機上的對講機。後來,你和那藍在北戴河又碰撞出了更多的想法,這些想法指引我們走出了一條與眾不同的道路。”

郭鑫年點頭承認,卻不明白她為什麼要說這些。她應該請自己助攻,幫助和盧卡複合。楊洋陽卻不急不慌,如同散步:“你再也沒有這些想法了,我不看好你繼續創業。”

這是楊洋陽退出的另一個原因?郭鑫年苦笑:“好想法可遇不可求,誰也沒辦法。”

楊洋陽停住腳步,這是她的重點。“魔盒應該歸功於那藍,這是她的想法,她幫助我們獲得投資。在最後的時刻,我們都放棄了,她仍然堅持。”楊洋陽越來越肯定,必須說出來,“你愛的一直是那藍,溫迪利用了你的糊塗,為了投資獲利,她實在不擇手段。”

郭鑫年無話可說,這又能怎麼樣?失去了那藍,創業只能走向失敗嗎?微訊接連推出好友圈、遊戲和錢包功能,處處搶先,郭鑫年充滿失敗感,到了絕望的境地。

“我有個主意。”楊洋陽開啟手機,展開一幅截圖,來自郭鑫年的微博。

“竟敢偷看我的微博!”郭鑫年抗議。

“什麼偷看?你自己發的。”楊洋陽和郭鑫年互粉,想不看都不行。

“哦,也是。”郭鑫年惹不起楊洋陽,立場軟化。

“我發現一個規律。”楊洋陽手指螢幕,那時,郭鑫年和那藍每天晚上在微博上聊天,關於那藍喜歡的音樂、書籍、美劇、旅遊,也有郭鑫年喜歡的歷史和賽車,關於魔盒的討論夾雜其間。這些對話被顏色勾畫出來,每個迭代都和那藍反覆討論。直到有一天,對話戛然而止,那時郭鑫年在網際網路論壇鯉魚躍龍門,溫迪介入,激情燃燒的夜晚,他被慾望填滿。從此之後,再也沒有偉大的想法,只有語音廣告那種失敗的嘗試,直到他們在北戴河重逢,湧出更多的想法。楊洋陽指點著顏色框說:“那藍是你想法的源泉,從一開始就是這樣,她和你一起碰撞出來。”

“我們是完全不同的人,擁有不同的精神世界。我理性和邏輯,她感性並且充滿藝術氣息。在那段時間,我們的兩個世界被打通了。”郭鑫年和那藍早就知道了答案,他喜歡歷史,懂得技術趨勢,注重邏輯,粗線條;她熱愛藝術,具有極佳的審美和細膩的情感。

“這是真愛。”楊洋陽語氣挖苦,心裡卻承認,那藍和郭鑫年正好巧妙地站在科技和藝術的交叉點。他們本來很難相處,互相看不慣,愛卻將兩人連在一起,越掙扎反而越接近。“她嫁人了,所以你想放棄?”這才是楊洋陽的建議,一輩子讓郭鑫年受益。

“什麼?”郭鑫年冰封的心底露出一絲春意。

“拆開他們!”楊洋陽說出簡單的四個字,啊?郭鑫年驚訝了,當他聽說那藍結婚,就退縮了。

“你介意她曾經離婚嗎?”楊洋陽的辦法極其簡單和直接,只是沒人想到。

“不地道吧?”郭鑫年猶豫萬分。

“好吧,你就等著她給那個男人生下孩子,後悔一輩子吧,再見!”楊洋陽不多說,跺腳離開。郭鑫年已經呆了,對於他來說,那藍的感情世界無異於外星人談戀愛。楊洋陽沒走遠,看見他拿出手機,猜到他要給那藍電話,就站在五步之外,準備隨時支著兒。

郭鑫年走到西少爺門口的臺階下,抱著腦袋想,楊洋陽說得對,我既然深愛那藍,為什麼不能重新追求她?他拿出手機撥出去,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是我。”

“嗯。”那藍從杭州返回北京,即將展開新的旅程。

“想見你。”郭鑫年不知道怎麼重新追回那藍,衝動著提出見面的要求。

“哦,不行,我在機場。”那藍拎著行李箱,在安檢前停下腳步。

“你去哪裡?我找你。”郭鑫年頑強地堅持。

“我說過的。”那藍掙扎,她的心還是放不下郭鑫年。

“我想想。”郭鑫年在記憶力搜尋,那藍從來說過一遍就不再說,如果郭鑫年走心,自然會記得。

“啊,我要關機了。”那藍的下一步就是海關,身邊傳來機場廣播的聲音,匆匆結束通話電話。

“波士頓,你去哈佛?”郭鑫年聽到了機場廣播,她提過的出國學習,可是電話已經結束通話。他滿臉悲傷看著旁邊的楊洋陽,“她走了。”

“創業失敗可以再來,但是人走了,就一輩子追不回來了。”楊洋陽聽到了他們的電話,直接說道,“你也去波士頓。”

“公司怎麼辦?”郭鑫年猶豫著,“而且她和別人領了證。”這才是他的心結。

“那藍根本不可能愛上那個人,相信我,她愛你。”楊洋陽帶著郭鑫年向創業街外走,外面就是北四環。

“好,我去波士頓!現在。”郭鑫年抓起背包,有了這個決定之後,心裡亮堂起來。

“有地址嗎?”楊洋陽設身處地為他想著。

“有時候,足夠二就行。”郭鑫年笑了,伸手去叫計程車。

“這你最擅長。”楊洋陽哈哈笑起來,她情商很高,太在意別人的喜怒哀樂,反而畏手畏腳,“有件事,我想請你幫我。”

郭鑫年停住腳步,猛然想起楊洋陽和盧卡的事情:“你和盧卡怎麼樣了?”

“他要分開。”其實是楊洋陽提出分開,她不肯承認,言外之意就是她不想分開。

“相信我,他愛你的,一輩子。”郭鑫年明白,楊洋陽正在尋求和盧卡複合,一個女孩子能夠這樣,心意可見,“不就是退掉兩張機票嗎?再給他一些時間。”

“可是我不想他創業了,我們經歷過那樣的日子,連家都顧不上。”楊洋陽極為糾結,她不恨盧卡。他在最困難的時候留下來陪伴好兄弟,說明他有情有義。“盧卡是我早就認定了,他還挺帥,是不是?”楊洋陽承包了盧卡的穿著打扮,他戴著酷酷的棒球帽,在街上肯定迷倒不少小女生。

“是哦,你當然有眼力啦。你還不知道吧,他還是個不折不扣的富二代。”這是郭鑫年剛知道的秘密。

“以為我不知道嗎?能給他加分嗎?楊洋陽心思晶瑩剔透,怎麼可能不知道盧卡家世?她緩和了情緒,輕輕說:“把他還給我,好不好?”

“洋陽,別在這個時候攔著盧卡,他是對的。”郭鑫年跳進計程車,向南直奔金融街。

楊洋陽皺皺鼻頭,她和盧卡的感情一向沒有波瀾,所以他還不懂得珍惜,看來應該用更長的時間來打磨這段情感。她抬頭望了一眼車庫咖啡,盧卡就在裡面忙著,哼,當我獨自徜徉在巴黎街頭,盧卡肯定哭暈在廁所。她快步回到路邊,招來計程車,上車向盧卡發出簡訊:“我去歐洲了,不要聯絡。”

郭鑫年到達珈藍國際,三步兩步奔向電梯,到了十七層的高摩。他常在這裡開會,也不管前臺,熟門熟路地跑到那藍的座位,自己在拉薩的照片,可愛的兔兔,手繪的魔盒介面,一切都述說著她的感情歸宿。我怎麼這麼笨?竟然視而不見!

郵件裡肯定有她在波士頓的訊息,郭鑫年啟動電腦,咔嗒一聲,彈出密碼介面,糟糕。郭鑫年蹲下來去拉抽屜,糟糕,上了鎖,哪裡有那藍的地址?當他急得團團轉的時候,瞥見格擋上一張黃色的即時貼,那藍的筆跡,郭鑫年伸手抓下來,哈哈!哈佛的領導力課程,時間,還有地址!

當郭鑫年做完這些,保安才跑過來,他揮舞著那藍的紙條,一溜煙跑出高摩的辦公室。他鑽進星巴克,開啟電腦,搜尋到那藍所住酒店的地址,又研究自己的行程。做完這一切,離開星巴克,在電梯廳徜徉,明知不可能遇到那藍,卻捨不得離開。沿著扶梯下樓,她常去的蘇浙匯,還有subway(賽百味),如果中午時間匆忙,她會點一個吞拿魚的三明治。孤單越發強烈,郭鑫年胸口好像壓了石頭。他開啟那藍的微博,內容被刪除乾淨,唯有嘆氣一聲。

沒有了心靈相通的那藍,還能有好的想法嗎?創意來自心靈碰撞,聽起來玄幻,就像楊過和小龍女的雙劍合璧,遇強更強,落單的時候,就誰都打不過。郭鑫年孤單地在那藍曾經停留的地方,百般思念,情感無處安放,什麼心情都沒有,乾脆訂了機票,放下這邊一切,到西半球尋找失落的感情。h3

91莫因心無所恃,隨遇而安/h3夕陽西下,山峰現出嬌豔的紫色,海水變成深藍。那藍彷彿置身畫中,城市的建築佈局勻稱,沒有摩天大樓,小巧玲瓏的房屋被塗成紅紅綠綠的顏色,在太陽的照射下,五彩斑斕。議會大廳和政府大樓依湖而建,摩肩接踵。成群的野鴨子,在碧藍的湖水中游來游去。

那藍沒有直飛紐約,而是從地球背面繞過去,只為在冰島停留。

雷克雅未克,冰島第一大城市,六萬人口。那藍告訴導遊,馬連道那片街區就有十幾萬人口,導遊的下巴差點兒掉下來。“西元九世紀,斯堪的納維亞人乘船駛近冰島,在船頭向島上眺望,海灣沿岸升起縷縷炊煙,以為一定有人居住,於是把此地命名為雷克雅未克,意即“冒煙的海灣”。事實上這裡根本沒有農舍和炊煙,那是島上溫泉噴出的水氣。”導遊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臉上還有幾顆淺淺的雀斑,為唯一的遊客講解著。

“可以幫我拍照嗎?”那藍舉起相機。她放下情感和工作,沉浸在這個國家的歷史和文化之中,徜徉在博物館光潔的地面。抱怨、失眠和焦慮於事無補,唯有放下,將心靈釋放出來,內心才能安寧,旅遊就是最好的方法。

咔嚓一聲,那藍在博物館門口的照片被攝入手機,那藍說了謝謝,與導遊告辭,走進街邊的咖啡館,連線網路,開啟微博。微訊的好友圈崛起之後,她許久沒有更新微博了。她快速註冊一個新賬號,將照片發上去,留下文字:雷克雅未克的深秋,鴨子湖水暖,歸期近,心已遠。莫因心無所恃,而隨遇而安。

那藍回到青年客棧,這裡有全球各地的背包客,聚集在咖啡廳聊天上網,他們常約好行程,同去某個景點。那藍剛坐下,一個有地道倫敦腔的英國小夥兒就坐過來,遞來一支香菸。那藍今天牛仔褲和酋長帽很適合香菸,她吸一口吐出,在菸灰缸按滅,這個英國小夥兒並無惡意。

“coffeeortea?”英國小夥兒不灰心,笑著露出潔白的牙齒。

“咖啡。”那藍用中文回答。

英國小夥子殷勤地端來一杯咖啡,伸手自我介紹:“i’mjack,stillinuniversity,nicetomeetyou.”(我叫傑克,還在上大學,很高興認識你。)

那藍真誠地看著他,眨著眼睛說道:“我叫那藍,來自中國,也很高興認識你。”

英國小夥兒聽不懂中文,聳聳肩膀:“canyouspeakenglish?”(你會說英語嗎?)

那藍舉起手機看完微博,向他嫣然一笑:“不懂中文,憑什麼泡中國姑娘?”

“what?”(什麼?)英國小夥兒沮喪極了,他連續幾天來搭話。那藍好像能聽懂英文,卻始終用他聽不懂的中文作答。h3

92父親的囑託/h3溫迪端著一杯沖劑來到少爺床前,輕輕把他喚醒,託他後背起來,用白瓷小勺一口口喂入他口中。少爺喝幾口,爆發出猛烈的咳嗽,閉著眼睛感受溫迪用紙巾擦拭嘴角,睜眼笑一下,繼續喝完,然後靠著床頭坐直,目光停留在書桌上的相框。這是他翻箱倒櫃找出來的老照片:他坐在兩棵大樹間的鞦韆上,老錢在背後擁著他,笑得那麼開心和幸福。

“爸爸。”少爺的胸口一陣抽搐,鑽心的痛苦,淚水肆虐,擁著溫迪像孩子一樣哇哇地痛哭。老錢的所作所為,其實全都為我,我卻在見最後一面時狠狠揍他。溫迪沒有推開,這是一個單純的擁抱,在他傷心欲絕的時候給予的應有關懷。少爺又閉上眼睛,眼前都是老錢的一言一語。“我忘不掉爸爸的笑容,他看著我的時候那麼開心。我就是他的世界,很多事情知道不對,為了我,他都願意去做。”

“擁有世界怎樣,哪比得上爸爸的大手拉小手?”少爺淚水浸滿眼眶,沉默這麼多天第一次傾訴,“我是個渾蛋,把爸爸當下人,呼來喝去,最後還狠狠打了他。”少爺哽咽著,苦澀的淚水順著鼻腔內流:“我多麼盼著他能夠回來,為他端茶倒水,為他捶腿,多麼願意為他生個孫子孫女,承歡膝下,孩子們喊他一聲爺爺。在其他人眼中,他是十惡不赦的壞人,他卻是最偉大的父親。”

少爺起身下床,走出房間。這是山腰腳下的一處村落,只有幾十戶人家,這是老錢的安排。他親自為身後挑選的地方,山腳下還有這處小小的四合院。炊煙裊裊,空中充滿秸稈燃燒的味道,幽月斜掛枯枝。少爺沿著斜坡向上,來到山腰的平地,從溫迪手中接來一塊白布,輕輕地將墓碑擦淨,盤腿坐在地上,看著老錢的照片發呆。

“蕭卷,該回家了。”溫迪時不時來看望少爺,這是老錢的臨終囑託,包含著厚重如山的父愛,這座大山突然崩潰和倒塌的時候,少爺的失落和痛苦,溫迪可以想象。

“那裡,沒有了爸爸,還是家嗎?”少爺在這個寧靜的山村找到了心靈的寧靜。

“那裡還有媽媽。”溫迪堅持著,這是唯一可以喚醒少爺的關係。

“我會去看她,但不回那個地方。那裡什麼都有,卻沒有人味兒。那裡沒人敢說真心話,說出來就是死路一條。”少爺想起老爺子,義正詞嚴,道貌岸然,其實卻在演戲。

“今天家宴,家族每個成員都必須去。”溫迪專程前來,老爺子知道少爺和老錢的父子關係嗎?很可能知道,他只能接受,他這麼高的地位,家醜不可外揚。

“替我去,爸爸臨走之前告訴我一句話。”少爺停下來,回憶著最後一次和爸爸的見面,他一點兒不生氣,反而叮囑自己。

“什麼?”

“他說,外面有一個人,我認識,會替他照顧我。”少爺回憶著,淚水又湧上來,這確是爸爸的最後一句話、最後一個囑託,父愛深如大海。少爺走回房間,從抽屜裡取出紅皮證件,開啟說:“給我剪刀。”

這是少爺和那藍的結婚證,照片不是標準證件照,那藍還是一副小青杏的模樣,看來有些年頭。少爺用剪刀費勁兒地將結婚證切成兩半:“她既然不願意複合,這個替我還給她吧。”

溫迪拒絕:“結婚證不是隨便可以剪掉的。”

少爺苦笑著說:“我在街邊找個小販,弄出來的。”大家以為他手眼通天,拿到結婚證易如反掌,沒想到他竟然偽造了結婚證,溫迪哭笑不得:“那藍不在北京,應該飛往波士頓了。”

少爺將胳膊肘盤在腦後,老錢的去世對他打擊極大,終於放下那藍,苦笑一下:“想來可笑,人家根本不喜歡我,我還千方百計求複合。”

“你呀,從來是什麼都能得到,那藍越拒絕,你就越要去爭。”旁觀者清,溫迪看得明白。

“嗯,我像一個長不大的孩子。”少爺側頭看著溫迪,這是爸爸選定的管家,她會照顧我一輩子。想到這裡,少爺嘴角浮現出笑容,抬頭枕在溫迪腿上,閉上眼睛,溫暖和安心掃去了所有的煩惱。h3

93搶紅包/h3高管們對著微訊群發呆,這是一個誰都認識,卻從來沒有在手機裡見過的圖形,一個大大的紅包。一名高管試探地點了進去,紅包旋轉,顯示出一個數字,這是什麼?你的現金已經存入錢包。高管們已經被羅維的產品亮瞎了眼睛,這才想起他說過的紅包功能。

入口之戰註定只是序幕,羅維的攻勢如同大海,無邊無涯,無窮無盡。

微訊擊垮魔盒之後,正面對壘新浪微博。國家正好打擊網路虛假資訊,薛蠻子、郭美美、秦火火和立二拆四之流被抓的抓,被判的判,名人大v紛紛噤聲。好友圈正好上線,以摧枯拉朽之勢奪取使用者,打得新浪微博毫無還手之力,崩潰的速度出乎預料。羅維斷定,微博不會消失,作為公共和開放的平臺,還將煥發出持續的生命力。隨後,遊戲產品艦隊借道微訊,大舉入侵,遊戲公司哀鴻遍野,天翻地覆。

這仍然只是開始,羅維劍鋒一轉,直指雲滄海。

果然,雲滄海的反擊開始了。沒人想到他出手這麼蠻橫,他根本不屑於在自己的地盤爭鬥,而是直接持股百分之十八收購估值三十三億美元的新浪微博,攻入了企鵝技術的地盤。然後釋出“往來”,功能與微訊類似。這就是雲滄海的風格,你雖然打入我的地盤,我卻絕不防守,而是瘋狂地進攻,攻入你的心臟。盤踞在電子商務的電貓集團與佔領了社交和移動入口的企鵝技術終於正面對壘,巨頭之間的戰役一舉爆發。

“怎麼辦?”高管們聞風喪膽,雲滄海是無人敢直視的對手。

“不理!”羅維春風拂面,毫無懼色,“凡戰者,以正合,以奇勝,兩軍對壘,旗鼓相當,最不怕的就是正面挑戰。微訊如同出閘洪水,他們來打,那是找死!”

“聽說,雲滄海還要收購魔盒。”一名高管提醒,這是生死存亡之大戰,沒人敢輕描淡寫。

羅維不想防守,只想一波一波地進攻:“我們打贏入口之戰,就像秦穆公佔了函谷關,進則叩關攻擊,退則閉關自守,誰能奈何?”

“有什麼對策?”馬幻城安靜地看著羅維,此人志向遠大,將他招致麾下,實在是最划算的買賣。

“雲滄海正面出擊的時候,我們的奇兵已經奔赴他的腹心,從意想不到的地方發動攻擊,然後是潮水般的後招兒。”羅維開啟手機分享了一個連結。

“打車?”沒人懂得羅維的招數,打車軟體和微訊有什麼關係?

“交易寶是一艘戰無不勝的鉅艦,我們應該從哪裡偷襲?”羅維胸有成竹,啟發著每位高管。打車的時候,誰也不會帶電腦,只會帶手機,這是他精心挑選的狙擊:“擊敗戰艦很容易,只要在陸地!”

眾人思路跟不上,羅維打贏入口之戰,還想搶奪手機支付,對抗電貓集團的交易寶。雲滄海收購新浪微博,又推出來往,不守反攻,欲奪取企鵝技術的大本營。羅維也不應戰,反而與打車軟體合作,側面迂迴,這是神馬邏輯?兩人打得你來我往,卻連對方衣袖都沒有碰到,連這些高管都看不清玄虛。

“來一下。”馬幻城站起來,帶著羅維從側門離開會議室,留下高管們捂著腦袋琢磨。

“颱風要登陸了,看。”馬幻城在這視窗十幾年,總期盼颱風那一天,完全不同的景觀。

天際低沉,烏雲中隱約有陽光刺出,大風從低空掠起,雨燕急速飛行。馬幻城端來兩杯紅酒,一杯遞給羅維。“劉備曾說,孤之有孔明,猶魚之有水也。”說話間,遠處風捲巨樹,暴雨傾盆,颱風向陸地發動了猛攻,“我得到你,也是這樣,董事會將會給予你特別的期權。”馬幻城走回辦公桌,取來一份檔案。

羅維低頭閱讀檔案,內容極其簡單,企鵝技術董事會授予他一千萬股企鵝技術的股票,價值超過十億元現金。他向馬幻城舉起酒杯:“pony,遇到你,是我一生之幸。”

馬幻城拿出第二份檔案,又拿出十多億的股票激勵羅維的創業團隊,他顯然不想誇耀給予羅維的獎勵。他開啟手機,展現出微訊的開機畫面,說道:“我忘不了這背後的故事,你代表我參加這屆網際網路論壇,做主題發言,向每個人講述這幅圖片背後的愛情故事。”馬幻城將羅維推上主席臺,他將成為中國網際網路行業的耀眼明星,這才是更大的獎勵。

時間飛快流逝,在上屆中國網際網路論壇上,羅維跌落谷底,溫迪也離開了他。只有一年時間,羅維就衝回巔峰,這是隻有網際網路時代才能創造的奇蹟。“謝謝pony。”羅維沒有推辭,他的確有很多話要說。

“你發言的時候,溫迪就在臺下。”馬幻城笑了,撮合羅維和溫迪才是最珍貴的禮物。

“謝謝pony。”羅維知道,感激不該用嘴巴來說,要用行動來證明。玻璃窗外颱風肆虐,天昏地暗,巨樹顫抖,風聲和雨聲籠罩蒼茫大地。羅維神色漸漸嚴肅,放大聲音說道:“我正在規劃下一波攻勢,威力就像這颱風,摧枯拉朽,橫行無匹!”

“什麼?”馬幻城站在窗邊十幾年,大海從來都安靜地待在遠處,輕柔地拍著沙灘,利萬物而不爭,今天終於化成颱風。馬幻城知道,羅維將會與雲滄海正面對決。

“雲滄海縱橫江湖,卻有一人與他對壘十年,越戰越強。”羅維一步步接近目標,將直搗黃龍。如果世界上有人不怕雲滄海,這個人一定是強哥。他人民大學社會學畢業,卻跑到一家外企做起了電腦行業的物流,兩年之後離職創業,在中關村銷售光碟。做了三年,強哥成為光磁產品代理商的老大,他偏要顛覆自己,開通網上購物商城。經過十幾年的發展,即將在納斯達克上市,估值超過三百億美元,隱隱與網際網路三大巨頭分庭抗禮,在電商市場越戰越強,增速還在電貓之上。

羅維的攻勢如同潮水,何小芒被潮水般的業務吞沒,披星戴月。

“強哥,週六晚上七點見,我去機場。”何小芒放下電話,這是決定性的戰役,購物網憑藉迅速的物流、高效的運作和貨真價實的產品高速崛起,正面對壘電貓。企鵝技術將和購物網建立聯盟,開放微訊一級入口,猛攻電貓最核心的電商業務。

滴滴聲音響起,何小芒低頭去看手機,如同三伏天掉進冰窟,訊息十分簡短:記得約法三章嗎?每月回北京看小如,在廣州不能搞曖昧,不管創業成功與否一年後必須回來。何小芒忙得腳打後腦勺,已經一個月沒有回北京,立即回訊息:我的錯,不解釋有多忙,下週回去。

“那就是下個月了。”小如極為堅持。她堅信,在茫茫人海中,會有一個人走過來,緊緊抓住她,一生一世,她不容許感情中一點點兒的雜質。

“強哥來深圳,pony和羅維都去,我牽的線,搭的橋。”何小芒只好解釋,他相信小如可以理解。

“奶茶也去嗎?呵呵,難怪不回來看我了。”小如一副找碴兒的語氣。

“和奶茶沒關係,小如別鬧。”

“小芒很忙,顧不上我了,再見。”小如立即結束通話電話。

何小芒陷於萬難,飯局極為重要,他必須全程跟蹤,確保無虞。他又不想破壞約法三章,推開羅維的辦公室,坐下來彙報:“老大,強哥的事情約好了。”

“好樣的。”羅維遞來一杯咖啡,事情交給他就萬無一失。

“我想請假回北京。”何小芒低頭,不敢看羅維。

“哪天?”羅維結盟購物網,向電貓發動攻勢,何小芒內外協調,沒有他戰爭機器就不能啟動。

“越早越好。”何小芒知道,眼下不是請假的好時機,“老大,我必須回北京。”他執拗地堅持。

“小芒,強哥要來了,你必須在場。”羅維抬起頭,語氣不容爭辯。

“老大,我和小如的約法三章,第一條是每個月回去探望她,第三條是一年之後返回北京。”何小芒最擔心的第三條,時間飛快,一年之約馬上就要到了。

“回北京?想都不要想,提都不要提,回去打工?那樣的日子有意思嗎?”羅維說完,將一個信封甩在何小芒面前。何小芒抽出檔案,五十萬股的期權,中間有一行數字,下面還有幾行小字,介紹期權兌現的方式。何小芒目光一掃,就判斷出來,這份股票期權價值數千萬。可是,如果離開企鵝技術,股票期權就一文不值。何小芒後悔得要死,羅維已經用股票期權將自己套牢。

“告訴我,你打算和小如過一輩子嗎?”羅維認真地望著何小芒,他需要確認。

“當然!”何小芒相信羅維,經過同甘共苦的創業,他是最值得信賴的兄長。

“好的,小如的事情,交給我。”羅維站起來拍拍何小芒的肩膀,讓他放心。h3

94家宴/h3深宅大院,暖房之中,老爺子閉著眼睛,舉著一份資料,深思對策。

“一切都有人在背後謀劃。”溫迪換了裝扮,沒有套裝和濃妝豔抹,穿著自己喜歡的麻紗長裙,竟顯出十分的文藝氣質。

“果然如此。”這是老錢留下的最後一份資料,將一切都聯絡在一起,有人重金收購小模特菲菲和少爺的床照,在幕後主使調查中通電信,抓捕路向東。他們追蹤少爺去了香港,通知新聞媒體去捕捉他的八卦新聞,他們審問了少爺。老爺子緩緩睜開眼睛:“你說,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