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心無所恃

創業時代2 付遙 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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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微訊釋出/h3五月十日,微訊的新版本通過蘋果商店稽核,正式釋出,增加語音對講功能,這是改變中國網際網路命運的一天。孤獨小人面對著四萬五千公里之外的地球,郭鑫年茫然不解,圖片一閃而過,主介面呈現,和魔盒極像。郭鑫年坐不住了:“山寨,徹頭徹尾的抄襲!我要控告。”

“告訴我,微訊怎麼樣?”楊洋陽的思路不被郭鑫年牽走。

“我們開山造路,他們沿著我們的路跑,算什麼本事?”郭鑫年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楊洋陽手指觸動,螢幕挑出一個嶄新的介面,附近的人,這是什麼?郭鑫年嘟囔說:爛俗的功能,惡劣的抄襲,他們要研發一個約炮的工具嗎?

楊洋陽展示出新功能,匯入扣扣聯絡人。這一瞬間,郭鑫年突然被擊中。企鵝技術有數以億計的使用者,如果導進來,魔盒的區區幾百萬便不值一提,他緊張起來:“他們有多少使用者?”

“今天才釋出,周圍有人開始用了。”楊洋陽的訊息不妙,企鵝技術有那麼多使用者,可能一瞬間已經超越了魔盒。

“必須抓緊時間開發新功能,拉開距離。”郭鑫年預計到這一天的到來,他規劃出了產品的發展路線圖,這是比拼速度的時候,唯有更快才能存活。創業就像造反,大都像陳勝吳廣、黃巢、李自成和太平天國一樣揭竿而起,轟轟烈烈地失敗。郭鑫年不怕,人生什麼都帶不走,為什麼不放手一搏?這輩子再也遇不到移動網際網路這種機會了,如果放棄,就會後悔一輩子。

然而,錢的確能夠買到速度。

企鵝技術速度更快,微訊上線只是開始,新功能如同潮水一般,產品不斷迭代,藉助匯入扣扣聯絡人功能,使用者很快達到一千五百萬。微訊又推出晃一晃和海水瓶功能,主打陌生人交友,所謂得屌絲者得天下,躺在床上拼命晃動手機,捕撈漂流瓶,滿足交友願望。微訊的使用者超過五千萬,超過魔盒十倍。微訊的下一波攻勢是掃一掃,互掃二維碼,迅速成為好友,這是針對熟人間增加粉絲的妙著。郭鑫年感嘆,魔盒的使用者就是被微訊這麼晃一晃、掃一掃、漂一漂給弄走的。

在巨大人力和財力的支援下,微訊如同潮水,一浪高過一浪,鋪天蓋地湧來,沒人能夠阻擋。魔盒的使用者數止步於五百萬,難以增長。郭鑫年拼命追趕,卻受制於資金,無法擴大研發團隊,只能一個功能一個功能地開發,從架構設計、程式設計、測試、運營上線,最快的週期是三個月。企鵝技術在廣研所聚集了數百工程師,數路並進,多個功能同時開發,潮水般湧來,讓魔盒應接不暇。魔盒和冪聊本來像一對激烈對戰的拳擊手,筋疲力盡打得正酣,新對手上場,魔盒揮舞雙拳自以為能夠較量一番,卻被一拳放倒,再也爬不起來。很快,地球人都看得清楚,企鵝技術即將一統江山。當魔盒被打得鼻青臉腫,躺在地上時,這隻霸道的企鵝還有無數的後招,嘆氣一聲,收起拳頭,負手而立,恨天下再沒對手,求一敗而不得!

經此一役,網際網路公司談企鵝技術色變,人人膽寒。投資人後來常常這樣嚇唬創業者:企鵝技術也要做這個產品了,創業者魂飛魄散,賣出公司,避免與之對抗。

如果沒有正面對抗,你根本不知道這隻企鵝的可怕。

這隻企鵝是推土機,沒人能夠橫在面前。

更可怕的是,這隻企鵝不僅有力氣,還非常靈活。當這隻企鵝翩翩起舞的時候,沒人是它的對手。羅維的團隊沒有官僚,他們是多個靈活快速的小團隊,煥發出勃勃生機。凌晨時分,紅男綠女從夜店出來的時候,廣研所燈火通明,鑲嵌在這極具創業精神的城市之中。

郭鑫年根本無心戀戰,此時此刻,他拎著酒瓶,坐在大樹之下,在為那藍傷心。他們那麼相愛,他以為得到了她,突然晴天霹靂,那藍忽然結婚,讓他意志消沉,無心創業。忽然,地面飄來一張報紙,被郭鑫年一腳踩在腳下。頭條醒目位置是一張照片,郭鑫年認識,這人多次在公眾場合向那藍求婚,最終搶走了她。娛樂版?五顏六色的文章和圖片都指向一個重磅八卦。“哈哈,天助我也!”郭鑫年看了五分鐘跳起來,心花怒放,這個少爺去香港鬼混,自作孽不可活,他和那藍的婚事肯定告吹!

郭鑫年來到辦公室,將報紙塞給楊洋陽和盧卡,然後把他們摟在懷中,一陣亂吻,搞得盧卡莫名其妙,推開郭鑫年:“你幹嗎?”郭鑫年根本沒有聽見,一溜煙蹦蹦跳跳地向路邊跑去:“我去找那藍。”

“別激動,先想好怎麼說。”楊洋陽擔心他亂來,起步去追。h3

72宏圖霸業/h3“現在,我們來討論一下羅維的辭職信。”馬幻城取出辭職信攤在桌上,會議室裡是企鵝技術位於金字塔尖的高管們,唯獨羅維坐在一個角落。

微訊像病毒一樣快速傳播,使用者突破五千萬。曾梨青笑出聲來,與扣扣的五六億使用者相比,微訊不算什麼。“羅維,我很欣賞你的隊伍。但我們是一個團隊,你不能在廣州另起爐灶。”許晨葉緩和了一下,他不想真的讓羅維辭職。

不併入總部的研發體系,不被腐敗氣息沾染,這是馬幻城的主意。羅維不想接這個話題:“辭職信就在你們手中,我相信你們的判斷。讓我興奮的是,微訊的新版本。”

羅維忽然起來拉黑了燈光,也不徵得他們同意,就開始演示新版本。這個想法來自溫迪的u盤,羅維的研發速度卻超過了郭鑫年。

“好友圈?”高管們看著功能介面,詫異萬分。羅維瘋了嗎?挑戰如日中天的新浪微博?

“不行!新浪微博有四五億使用者了。”曾梨青說,議論聲音越來越大。

“陌生人不能看?明星肯定不會進來,他們才能帶來粉絲!”

“只能發圖片?”

“發文字要長按攝像頭?誰會知道?”

“沒有轉發功能?開什麼玩笑?”

高管們懵了,羅維搞出一個四不像,不像微博,不像facebook,不像twitter(推特)也不像開心網。這個四不像的東西怎麼可能迎戰微博?

“應該稍微喘喘氣了,產品還不成熟。”一直沉默不語的張至冬說,產品發展太快有時不是好事。

“請大家來這裡。”羅維走到落地窗邊,掀開窗簾,不遠處就是大鵬灣,波浪翻滾,無邊無涯。企鵝技術的十幾名高管沿著落地窗一溜排開,唯獨馬幻城一動不動,樂得讓羅維來講。他看了這海水十幾年,現在終於有另外一個人能夠參透海水的秘密。

“海水生生不息,浪潮看似柔弱,卻無可阻擋。”羅維規劃了無窮無盡的版本迭代,“瓜哥說得對,新版本還不成熟,就像每道波浪,它們成熟嗎?不成熟沒關係,產品迭代如同潮水,晃一晃、海水瓶、查詢附近的人主打陌生人交友,掃描二維碼、雷達加好友拓展熟人社交,我們的使用者突飛猛進,很快就將突破一個億。”

“攻勢要停止嗎?”羅維指著窗外,“誰曾看見大海靜止?誰看見波浪停下腳步?潮水可以退去,可以受挫,失敗,卻絕不停止!”

曾梨青拉上窗簾,開啟燈,坐回座位,沉思許久:“pony,要和新浪開戰嗎?”

終於有人找到了關鍵,馬幻城點頭承認:“戰爭已經開始,只是我們一直沒有取勝。”

“好,假設我們打贏了新浪微博,下一步向誰開戰?”曾梨青的思維版圖漸漸成形,馬幻城竟想通過移動入口之戰,獵取天下,志向極大。

“沒想好。”馬幻城繼續點頭,他沒有想好先挑戰奔狼還是電貓。

“我明白了,這是重要的決定,希望慎重一些。”曾梨青極為嚴肅。

高管們注意到了兩個人之間的對話,各自思索。經過十幾年的殘酷競爭,網際網路行業形成了三大巨頭主宰的局面,各自相安無事,如今馬幻城竟要通過移動入口之戰,打破這種格局。這不是普通的商業競爭,而是席捲整個行業的大戰,一切都將被顛覆。

“應該慎重一些,現在的局面來之不易。”許晨葉贊同曾梨青的觀點。

“應該停下腳步,看清楚再出發。”陳丹贊同守江山的思路,換種方式說出來。

企鵝技術的五位創始人中,只有馬幻城堅持發起入口之戰。張至冬沒有表態,這次爭論仍然是創業守業之爭,只是換了一種形式。馬幻城有敏銳的政治頭腦,高層思想不統一,市場瞬息萬變,分歧難免加大到無可調和的程度,做出任何一個決定都要大費口舌,必須調整管理團隊了。他不回答三人的問題,而將目光轉向了張至冬。

“我說說。”從來嘻嘻哈哈的張至冬表情嚴肅,穩如泰山,一開口,會議室立即安靜:“我是cto,卻喜歡金字塔的最底層,做些很小的事情。十六年前我開始做扣扣,理念很簡單,就是不讓使用者掉線。網際網路這個行業很苦,越是節假日,大家越喜歡上網。故障一齣,我攔輛計程車回公司,大家碰一碰,無論什麼問題,拉個群討論,拿出解決方案。我們不需要複雜的管理體系,就像自己的孩子摔跤了,不會想這件事該誰做,必定第一時間衝上前去把孩子扶起來。公司越來越大,問題越複雜,我們必須保持這種精神,不讓使用者失望。我相信,只有讓這種精神延續,我們才有能力面對未來的挑戰。

“可是,年紀漸漸增長,身體越來越糟糕,精力越來越差,我沒辦法全身心地泡在辦公室,動作越來越遲緩。我落伍了,這是自然規律,沒人能夠抗拒。我們一而再、再而三地錯失機會,我有責任。如果讓我這個失去創業精神和能力的人佔據著cto的位置,公司走向何方?我們這些失去創業精神的創業者怎麼能夠把最有創業精神的隊伍管起來!我們變成了官僚,我們曾經最痛恨的人,渾身發黴的人!”張至冬不想多談身體,話鋒一轉:“這幾天,我和pony談到了創業精神。我痛苦和悲傷,當我不能作為創業者奮戰在一線的時候,該怎麼辦?戀棧?用老資格騎在創業者肩膀上指手畫腳?我決不倚老賣老,如果那樣,還不如去跳樓!想想新浪,程炳浩有了開心網的想法,在內部得不到支援,出來創業,差點兒摧毀新浪。這種例子不勝列舉。無論國家還是企業,一旦被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僚們掌控,就開始了無可避免的腐敗!”

張至冬談至此處,越來越動容:“我們要人才代出,必須文化接棒,把我們的創業精神一代代地傳下去。作為創始人,我必須善始善終,起到第一棒的作用,把接力棒交給漸漸成長起來的團隊,他們必須認同創業精神,願意傳承這種文化,我們還要培養第三棒和第四棒。”

這是產品戰略會議,高管們正在討論微訊,怎麼變了味道?這是什麼狀況?炮火本來對準羅維,羅維卻完全不接招,攻勢全數落空。當張至冬說完這些的時候,眾人完全糊塗了,會議的味道完全不對。張至冬深呼吸,動了感情:“十六年前,我們五人用五十萬建立這家公司,如今功成名就,大家應該不忘初心,懷抱理想。我們這輩子不缺錢了,而是渴望用技術去改變世界,我們希望培養出一代又一代這樣的人。有了創業精神,我們的公司才會源源不斷地產生動力,才能在網際網路大潮中,做出無愧時代的貢獻,給社會帶來更多正能量,讓生活更美好。”

張至冬說到這裡,停頓一會兒轉換語氣,轉向馬幻城:“我辭職,請把我派到公司學院做一名普通講師,幫助團隊成長,講述我們五人成立這家公司的故事,培養第三代和第四代的創業者,還有什麼比這更有意義?”

張至冬說出“辭職”這兩個字,不禁淚如雨下,回想著十六年的創業歷程,多少歡笑和驕傲,多少沒日沒夜的加班。他為了挽救這家公司的創業精神,毅然犧牲自己,成全這家公司的創業文化。他如同孩子一般抹去淚水說道:“我退出,也為給第二棒騰出位置,必須把我們的公司交給真正的創業者。”

他們五人奮戰十幾年,感情至深,其他幾人眼圈發紅。“我還有一個提議。”張至冬看著高管們,緩緩說出打算,“除了pony,我們四人一起辭職。”

高管們大驚失色,瓜哥竟有這麼深的打算,把全體高管拉下馬,橫掃企鵝技術的官僚體系,偏偏還沒有人能夠反駁。張至冬是企鵝技術的第二號人物,如果他因為失去創業精神而退出,其他人便沒有理由戀棧。

企鵝技術技術長,pc時代的英雄張至冬要走了。

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英雄,張至冬離去的身影難免落寞。他身為企鵝技術的技術長,十六年兢兢業業,白煞鬢角。然而,移動網際網路大浪襲來,玩法完全不同,規則徹底顛覆,他在浪潮面前身心俱疲。當年的成功都是未來的絆馬索,他為變化而迷惘,市場卻總是無情地遵循著殘酷的叢林法則。消費者們喜新厭舊,一旦失去興趣,立即散去,從不因任何人而停下腳步。

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

張至冬沒有束手無策,他用盡全力,做出了最後的奉獻,斬斷了企鵝技術的官僚體系,為真正的創業者騰出位置。他去了,網際網路的pc時代落幕了。

“當然也可以在崗位上,必須簽署創業者協議。”張至冬取出準備好的檔案,讓秘書傳遞下去。

高管們埋頭去看,這是一份綱領性檔案,第一條是改變世界而非改變自己,第二條是同甘共苦,第三條是腳踏實地,第四條是小團隊精神,第五條是叛逆和顛覆,正是馬幻城和羅維所談的創業精神。這對於高管們是艱難的選擇,他們功成名就,還要沒日沒夜地泡在辦公室中二次創業嗎?

“創業難,且行且珍惜。”這是張至冬作為cto的最後一句,他退出的背影讓人仰慕。進當作人傑,退亦為鬼雄,至今思至冬,不肯戀高位!

高管們被張至冬的退位震懾,我要退出嗎?這是十六年的驕傲和心血,我們的一切。

移動網際網路大潮將至,有人在打盹兒,有人沉思對策。馬幻城的謀劃最為深遠,為迎接挑戰,他徹底斬斷了公司的官僚體系,從組織上做好了大戰的準備。他慢吞吞站起,扶扶眼鏡框說道:“兄弟們,我們奮鬥了十六年,創造了這家公司,走到今天,我想有兩個原因。第一是網際網路思維。這一點外面的人講得很多,其實沒什麼了不起,我不多講。第二條就是創業精神。就像瓜哥剛才說的,我們家大業大,還要不要這種精神?我們還在創業,還在高速發展,現在的形勢遠不是天下大定,從春秋變成戰國。移動網際網路風雲再起,現在是大戰的前夜。瓜哥身體不好,將cto這個位置讓出來。有朝一日,我也要把ceo這個位置讓出來,這是必然的歷史規律。誰來繼任?誰堅持創業精神,並能夠帶領這家公司摸索出一條道路來,誰就坐在這個位置上。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天命也,非人力可致。

“我們鑄造了這家公司,不能扔下不管。每個創始人都要尋找自己的位置,瓜哥找到自己喜歡的事去做,不用高高在上,高處不勝寒!我希望大家留下來,無論在什麼位置,都可以有個小小的想法,開始二次創業。”馬幻城言下之意很明顯,創始人退出高層管理崗位,尋找各自的位置。產品會議出人預料地變成這個局面,張至冬是創業的第二元老,毅然退位,做出表率,其他人不得不低頭。

“好友圈功能,上吧。”馬幻城見大局已定,話題一轉,突然拍板。這就是浪潮中蘊含的力量,產品的好壞不再重要,就像海水一樣,不是每次波浪都能吞噬沙灘,只要持續不斷地快速迭代,便無可阻擋!

會議結束,馬幻城心情久久不能平靜。公司將不再爭論是創業還是守業,創業精神暫時擊垮了公司內部的腐朽勢力。然而,管理層虛位以待,必須有新的領軍人物來填補這些位置。天降大任,新的領導者必須開天闢地,帶領公司殺出一條血路,才能勝任。

羅維一語不發,他對創始人們只有欽佩和感恩。他們改變了世界,我是一個失敗者,被他們收留,還將精神和希望傳遞給我,我唯有用行動來證明。他心潮起伏,創業旅程屢遭磨難,而今邁步從頭越,此時此刻,他沒有過往的張揚和興奮,只覺重擔千鈞。這是我的諾曼底,打響移動網際網路戰役的第一槍,必將喚起那些沉睡的巨人,踏上漫長而廣闊的戰場,開闢新的征程。

這也是愛的諾曼底,她將我帶入戰場,我就要打贏這一戰!h3

73當頭棒喝/h3那藍忽然出現在郭鑫年的辦公室,這裡也是魔盒的家。就像郭鑫年所說,她提供了最初的想法,甚至起了名字,她是魔盒的父親,郭鑫年、楊洋陽和盧卡是母親,他們共同孕育出這個產品。那藍自然而然地和工程師們打著招呼,聊幾句,看著那些介面,這是她和郭鑫年在北戴河心靈碰撞的結晶。

工程師們極為吃驚,沒人認識這個突然闖入的精靈。女工程師驚訝於她的氣質,男工程師呆滯於她舉手投足間的美麗。她對產品瞭如指掌,一切細節都在她腦海之中,她甚至能夠指出小小的缺陷,那個按鈕應該在螢幕右上角,美工翻出最原始的設計圖紙,果然與她指出的位置絲毫不差。當她在白板上描述出一個想法,字跡與圖片上一模一樣。他們雖然初次見面,卻在產品上碰撞了多次,激起前所未有的靈感。

雖是初遇,卻是久別重逢!

郭鑫年進入辦公室的時候,就看到這樣的景象。那藍被工程師們圍在中間,就像熟識的一家人。她雖然被溫迪排除在外,卻不能阻擋他們之間心靈的溝通。他們孕育共同的想法,如同血緣般持久。她就像孩子的父親,雖然無法見到自己的孩子,卻有奇異的連線。

不僅郭鑫年吃驚,連楊洋陽都驚訝不已。她是眾人中唯一見過那藍的人,她就像進入產房的父親,好奇地看著一切。當她看見孕育中的孩子的時候,忍不住熱淚盈眶,那是人間最真摯的情感。“大愚,你是騙子!”楊洋陽倒來一杯咖啡,打斷了這種奇妙的精神狀態,“你和羅維沒有區別,和宇泰來也沒有區別。”

沒人明白她在說什麼,那藍也不解:“洋陽,為什麼這麼說?”

楊洋陽笑著說:“我們以為,手機上的對講機、好友圈、遊戲入口、熟人社交,都是他想出來的,所以佩服得五體投地,心甘情願跟著他創業,今天才明白,那是你的主意。”

“哦,這是我倆一起碰撞出來的想法。”那藍情商不比楊洋陽低,心態卻如同孩子一般單純。

“大愚和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從來沒有討論出這些想法?”楊洋陽心靈透徹,誘導著那藍。

“我們之間不一樣,就像孕育生命一樣,心靈相通,共同孕育,你很難分清楚,這個孩子是我的還是他的。那時,好像世界只有我們兩人,即便遠在天邊,也能感受彼此的精神聯絡,最細微的情感都在對方心靈中被放大一百倍。甚至那個時候,他的情緒也會受到影響,明白嗎?”那藍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在楊洋陽耳邊輕輕說道,臉頰通紅。

“你的意思是說,魔盒是你們相愛的結晶?”楊洋陽嘴角露出一絲絲笑容,這是她的目的,那藍在眾人面前承認與郭鑫年的愛。

那藍變色,她中了楊洋陽的圈套,這個又漂亮又高智商的美女!可我和別人領了結婚證,有什麼資格承認自己的愛,卻和另外一個人結婚?心中酸楚,想逃卻不能。那藍眼淚瀰漫:“對不起,你搞錯了,我只是在談產品,和愛情無關。”

那藍衝進會議室,拭去淚水,將記事本向桌面一放:“微訊上市,我們應該商量一下。”

“溫迪去了哪裡?”楊洋陽跟進來,直接問道。

“她辭職了。”那藍很簡單地通報。

目光都轉向郭鑫年,他應該是最先知道訊息的那個人。“我們分開了。”郭鑫年目光灼熱看著那藍。

“金泰的投資有訊息了嗎?”楊洋陽心裡撲通一下,繼續問。

“不知道。”郭鑫年答道。那藍突然迴歸,讓他充滿希望,或許領結婚證只是玩笑。

“大愚,賬上只有一百多萬了。”楊洋陽知道問題的嚴重性,投資憑空消失,公司生存面臨挑戰。

“還不少。”郭鑫年低下頭來,他的目光得不到回應,那藍不理他。

“每個月的薪水就要六七十萬,五險一金還有三十多萬,房租水電煤氣和稅費?你有沒有仔細算過?”楊洋陽真的生氣了,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大愚,現金只夠維持一個多月。”

“再去和金泰談。”盧卡最後來到會議室,仍然有一線希望。

“金泰已經關門,員工全部遣散。”那藍非常簡單地否定了這種可能性。

“溫迪怎麼能這樣?”盧卡十分不滿,大家都困惑地看著郭鑫年。

那藍不想糾結溫迪和郭鑫年之間的過去,問道:“現在的局面,怎麼辦?”大勢已去,微訊如同旋風般崛起,席捲手機使用者,魔盒停止了增長的勢頭,金泰倒閉,溫迪在關鍵時刻離開,打擊接連而至,形勢雪上加霜。

“沒什麼,總比一年前強多了,大可繼續創業。”郭鑫年陳詞濫調,惹得眾人一起皺眉。

“stopit。”(“住口”。)那藍忍不住了,當頭棒喝:“你的確比去年的狀況好多了,車庫咖啡和高摩呢?它們的投資是升值了還是貶值了?”

溫迪百依百順,其實陽奉陰違,盧卡不參與決策,楊洋陽礙於情面,常常委婉地衝中,郭鑫年掌握著絕對的話語權。今天,那藍重新回來,站在股東立場,直指郭鑫年,一句話奪回發言權,重新建立權威。

“我們輸掉了這場戰爭,我只希望讓魔盒活下來。”那藍心急如焚,形勢陡變固然有外界的競爭,也有監督不力的原因。投資人除了拿錢,還要監督資金用途,為戰略發展提供建議,溫迪卻只關心自己的投資能不能兌現。

“很難。”楊洋陽很肯定,微訊使用者突破五千萬,魔盒只有五百萬,沒人在手機上保留兩個差不多的app。

郭鑫年不像往常那般倔強,低著頭嘟囔一句:“他們山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