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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叛逆和顛覆/h3紅磚綠竹,窗含小蠻腰,外邊是滑梯和各種木雕,工程師們聚集在身邊,羅維深深喜歡上了這片土地。他連線投影機,何小芒站起來,按住他的手:“如果再放那段錄影,我立即回北京找小如。”
工程師們一起搖頭,何小芒聳聳肩膀:“你看,人家都吐了,還放個沒完沒了。”
一名工程師笑著說:“雖然吐了還想看,小芒,為毛穿個大嘴猴褲衩?是不是小如買的?”
何小芒欲哭無淚,他被問了無數個這樣的問題。羅維合上電腦,不放那段影片,站起來說道:“既然小芒不讓,那就不放,哎,八塊腹肌,難怪小如那麼喜歡。”
何小芒沮喪地趴在桌子上,羅維不開玩笑,坐上桌面:“兄弟們,我帶回來幾個訊息。第一,政策法規亮了綠燈,這障礙算是消除了。”
何小芒坐直身體,一拍桌子:“早該這樣,大公司瞻前顧後,一點兒都不痛快。”
羅維豎起第二根手指:“後續的迭代也想通了,這是入口之戰,也是我們的諾曼底,通往未來移動市場的橋頭堡,也是生態系統的土壤和水,好友圈、遊戲、移動支付、搜尋、購物,產品艦隊都要從這裡駛向戰場,成為生態系統的一部分。這已經獲得了公司高層的認可!”
上線的三大障礙中兩個已經消除,工程師們精神振奮起來,掌聲響起。羅維又舉起一根手指:“公司即將入股孤山,宇泰來重新擔任董事長,冪聊淡出即時通訊市場。我們的對手只有一個:魔盒。”
工程師們歡呼,那七個老男人的實力遠遠大於魔盒,如今他們退出,形勢極為有利。何小芒振奮地再拍了一下桌子:“可以釋出微訊了嗎?”
“眼前還有一個障礙,扣扣。”羅維從桌面跳下來,來回走幾步:“公司某些位高權重的人對扣扣充滿感情,他們排斥微訊,說我們是一群落魄的失敗者。他們接納我們,給我們一口飯吃,我們卻要拆了人家的房子。我說,微訊不替代扣扣,不進入桌面,他們不答應。可是時間不等人,再不上線,時間視窗就過了,使用者被魔盒都搶走了。”
這段話非常刺耳,無異於自揭傷疤。刻骨銘心的失敗,是他們集體的痛苦回憶,羅維哼哼冷笑:“我們的確是一群失敗者,自我放逐到這裡。但是,我們是一群臥薪嚐膽的失敗者,不服輸的失敗者,從失敗中學習的失敗者,我們是把父母和女朋友拋在千里之外的失敗者,我們絕不會失敗一輩子!”
工程師們感同身受,何小芒想起遠隔兩千公里的小如,眼含淚花:“我們怎麼辦?等待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僚們點頭?卑微地懇求,直到喪失良機?”
擅自上線,是一個極為冒險的決定,必將引起軒然大波,他們很可能再次被驅離。可是時機稍縱即逝,羅維再不是過去那個公子哥兒,一揮胳膊,下了決心:“我們一無所有,何須瞻前顧後,患得患失。與其在等待中死亡,不如冒險求生!叛逆是創業者的天性,我們先顛覆自己,再顛覆這家公司,然後顛覆世界!”他猛然站起大聲宣佈:“不管三七二十一,微訊上線!”
何小芒揮手:“哼,有什麼了不起,大不了回家賣紅薯!”
羅維開啟電腦,準備就緒,上傳條滾動,微訊極簡,飛快滿格。羅維合上電腦,抬頭時飽含熱淚:“兄弟姐妹們,我本不想創業,是女朋友把我引上這條道路。我們曾經失敗,彷徨,將要放棄,大家還是堅持下來。我從心裡感謝經歷過的失敗,讓我們脫胎換骨,浴火重生。我們聚集在這裡,憋著一把火。”羅維說到這裡,指向何小芒:“我希望,你一年後回到北京,讓小如發現,同意你來廣州創業是她這輩子最美妙的決定!”工程師們笑起來,何小芒想起小如,眼中噙滿淚水。羅維指著自己的心口,繼續說道:“我希望,當我們老去的時候,回首這段時光,沒有虛度。我希望,我們無愧於這個偉大的時代,這是創業的時代!我們不是任何人的奴隸,不為名不為利,只遵從自己的內心!老天從不高高在上,而在我們心間,就是這麼簡單!”
羅維說完推開大門,率領十幾名工程師走出會議室,沿著臺階走到二層的中間。下方的大堂中竟然聚集了無數的人頭,竟有幾百人。何小芒看暈了頭,問他們是誰。羅維不回答,走到中間放大聲音說道:“大家好,我是羅維,歡迎你們來到廣研所。”
這些工程師是馬幻城從全國各地聚集來的精兵強將,他們卻不知道自己的任務,正在困惑,一起向上抬頭看。羅維心情激動,語氣顫抖:“請大家拿起手機。”
幾百名工程師一起低頭看手機,場面頗為壯觀。羅維說道:“網際網路正在從桌面的pc轉向手機,這就是未來網際網路的入口,這是一場不能輸的諾曼底。我身邊的微迅小組,已經打通了入口,大家便是後續的作戰艦隊,將通過入口搶佔每個細分市場,遊戲、社交、支付、搜尋和購物。這將是奠定未來網際網路格局的決戰,我們的對手將是前所未有的強敵。我們必須趁他們還沒有醒悟過來的時候,快速突擊,在天亮之前,將戰刀架在他們的脖子上。”h3
60情非所以/h3辦公室四壁掛滿貼圖,工程師們激動極了。盧卡如魚得水:“兄弟們加把油,我們已經吸引了數百萬使用者,好友圈要把他們留下來,互動和聊天,安全的隱私空間,魔盒的使用者基礎滾雪球一般越來越大。”
新功能的架構設計完畢,就等程式設計和測試,一個月之後可以上線。工程師們走出困惑,振奮不已,士氣如虹。冪聊偃旗息鼓,很久沒有新版本更新,連宣傳都似乎停止,原地不動。宇泰來先聲奪人,這麼快就一洩如注?不管怎麼樣,這是好事,對魔盒極其有利。
“保持速度,不管對手。”溫迪憂心忡忡,微訊即將釋出,這是比冪聊更可怕的對手。
郭鑫年悶在一邊,好友圈的功能介面,是他和那藍在北戴河的四合院親手所繪。她架好燈光,用相機拍攝,巨幅列印出來。他睹圖思人,神情黯傷。她刪除了所有微博,在魔盒上拉黑自己,無論電話還是簡訊一律不回,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是金泰的提議。”溫迪請股東們來到會議室,開啟資料夾,她既代表高摩又代表金泰,掌握了充足的話語權。
收費?郭鑫年大吃一驚,提議非常簡單,魔盒打通和運營商的介面,收取五元包月費,從手機代扣。
“魔盒仍然免費,飛訊向運營商收費。”溫迪解釋,這是金泰投資的前提,這並不過分。
“我靠。”郭鑫年在內地待久了,也學會了這邊的口語,推開椅子,衝出會議室。
“盧卡,你的意見?”溫迪有十足的把握,高摩和金泰控制了公司。
“我靠。”盧卡學著郭鑫年離開會議室,他是技術天才和極客,最討厭收費。
“洋陽,我好為難,金泰資金沒到位,這是他們的要求。”溫迪心裡沒底兒,沒有把握說服她。
“協議裡沒這條。”楊洋陽無法推門而去,判斷著這件事背後的動機。
“這種技術層面的產品規劃,不用放入投資協議吧?”溫迪反問,她雖然擁有絕對的話語權,卻不能命令三個創始人。
“大愚是你男朋友,和他溝通吧。”楊洋陽站起來,她不甘心被溫迪擺佈。
溫迪氣得夠嗆,一動不動地坐在會議室中。老錢不是傻瓜,在注資之前突然提出這個條件,溫迪為了免增波折,答應下來。如果召開董事會,雙方爭吵起來,金泰的要求得不得滿足,就會影響注資。溫迪離開會議室,來到郭鑫年辦公室。他們曾拉上窗簾,擠在沙發上膩乎,如今,他抬眼看看,連招呼都不打。
“週末有空嗎?”溫迪走到長沙發上坐下。
“什麼事?”郭鑫年擺出公事公辦的樣子,擺明拒絕任何吃飯看電影的約會。
“你答應過,陪我回趟家鄉,還算數嗎?”溫迪知道怎麼對付郭鑫年,他極重信用,說出的話一定兌現。
“當然。”郭鑫年果然中計,立即答應。
“週五飛回去,媽媽病重,想看看我的男朋友,我好害怕。”溫迪捂著嘴哭出聲來,這不是假裝的。
“別難過,我在。”郭鑫年說完立即住嘴。我已經和她分開,怎麼還能說這種話?
溫迪在淚水中笑笑,不提魔盒收費的事情,離開辦公室。郭鑫年腦袋頓時大了,我怎麼向那藍解釋?啊,她已經把我拉黑。郭鑫年開啟簡訊,發出訊息:最近好嗎?
還好,魔盒拉黑,簡訊還是通的。她的簡訊飛快回來:以後不要聯絡了。
郭鑫年完全不知道原因,追問:為毛?
那藍的資訊很快傳回來:我和前任複合,領了結婚證。
什麼?!郭鑫年頓時瘋了,捂著胸口來消化這個訊息,抓起電話撥過去:“那藍,你說什麼?”
那藍難過得如同刀絞一般,無心細講:“我們認識十幾年了,分分合合,我打算定下來了。”
“怎麼會這樣,我們之間那麼好,心有靈犀,心心相印,我每時每刻都想著你,心和你是通的。你和那個男人也有這樣的感覺嗎?”郭鑫年情緒徹底崩潰,歇斯底里。
“鑫年,對不起。”那藍沒有選擇。
“那藍,不要這樣。”郭鑫年心口堵得難受,在辦公室中痛哭起來。
“你要好好過,等到命中註定的那個人,別學我,不要妥協。”那藍的淚水如同斷線的淚珠。h3
61狗改不了吃屎/h3少爺十分煩惱,那藍爸爸像茅坑裡的石頭一般,不肯妥協,看樣子,只有老爺子才有辦法。他掏出鑽戒,這是他求婚的第二枚鑽戒,花了好幾百萬,那藍夠實在的,要原先的鑽戒當然沒錯,但也可以兼收幷蓄嘛。怎麼處理?哎,我忙著創業,又一心和那藍複合,好久沒有出去玩了。他看著手機通訊錄,小模特菲菲不在了,還有誰?就她吧,雖比少爺大了三五歲,但漂亮又懂得燒菜。哎,婚前再荒唐一次,少爺撥通她的電話:“星星,是我。”
“哼,少爺,您沒打錯電話嗎?”星星長袖善舞,結識商界政界人士無數,深知留住男人要先抓住他的胃。
“上次臨時有事,沒去成,還生氣嗎?”少爺理直氣壯,那次被那藍碰到,急於留在北京滅火,沒去香港完全可以理解。
“您也不說一聲,害得我一直等你。”星星嬌嗔地說著。
“怪我,這就飛去看你,看看這是什麼?五克拉!”少爺拍張鑽戒的照片發出去,既然那藍不要,為什麼不能迴圈利用?
“啊!蒂芙尼!”星星看了圖片,五克拉價值數百萬,怒火煙消雲散。
“等我,今晚就到。”少爺掛了電話,美人如花度良宵,一桌美味佳餚,流著口水驅車直奔機場。他在各地都有情人,常瞞著那藍探望,第二天再飛回北京。他輕車熟路開進機場停車場,買了頭等艙機票,沒多久便登上航班,直衝雲霄。
星星的香閨位於香港九龍塘高槐路翡翠閣,少爺在路邊買了鮮花,來到門前。這套公寓市值兩千多萬港幣,是少爺的首付。剩下的房款誰來支付?他才不相信星星自己月供,多想無益就不去想,至少此時此刻,她屬於自己。
少爺掏出鑰匙開門,掛好衣服,踮腳尖進門,穿過客廳,廚房中吱吱啦啦的油炸烹飪聲,星星圍著圍裙,親自料理。少爺本就是半個主人,取出巨鑽繞到她背後,從後面摟過星星的纖細身材。她驚叫一聲,看見了眼前的巨鑽。
漂亮的黃鑽,婚鑽!星星識貨,少爺要求婚?我老大不小了,早該找個人家,上岸從良。少爺家世和身家都是一時之選,年紀雖然小几歲,現在不流行姐弟戀嗎?她芳心暗喜,卻表現得不動聲色。她哪兒知道這是少爺下血本向那藍求婚的鑽戒,她運氣好,正好撞到。美廚娘笑容更盛,放下炒鍋將少爺推進客廳,從冰箱中取出楊枝甘露,在他懷抱裡纏綿一陣兒,深深一吻,羅衫半退,在少爺慾火難耐的節骨眼兒掙脫出來,繼續下廚,暗想一會兒少爺求婚的時候,怎樣才顯得既心甘情願又不像沒人要的猴急。走神之際,錯把胡椒當鹹鹽,嬌嗔一聲,才專心燒菜。她真心喜歡廚藝,做得一手好菜,連碗碟盤盆兒都是一流,不一會兒,色香味俱全擺滿一桌。她醒好紅酒,為少爺斟滿,舉杯用幽怨的眼神看著他說:“我又學會了好幾道菜,男主人一年才來一次,做給誰人吃?”
少爺低頭看看飯菜,心猿意馬,訕訕一笑,大口痛飲:“好啊,得妻如此,足慰平生!”
得妻?他真要求婚啦?星星見少爺喝酒臉紅,先滑進他懷抱,解開他領口,自己偷偷露出半截雪白酥胸:“知道嗎?我這輩子最大的福分就是給你生個孩子。”
少爺頓時頭大,如果在香港生個孩子,讓那藍知道還得了?心裡又覺得星星實心實意,感動得不知道該說什麼,手伸進她細膩之處,輕輕撫摸:“好好,一會兒就生。”
這完全是求婚的路數,美廚娘感動得要流淚,深深一吻,整理髮髻,等待那決定性的時刻。忽然,手機響起,她關機扔到一邊:“我孤身在香港,常盼著你看我,手拉手在海邊散步,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才會死心。”
少爺這種身份哪能招搖?他不想掃興,附和著:“我也想這樣,哎,老爺子嚴於律己,正直無私,一心只為百姓,也得為他老人家考慮,是不是?”
“哼,我們私下裡做壞事,不讓老百姓知道。”美廚娘說的是指床上之事,她一心想著少爺求婚,只要正大光明成婚生子,出頭露面就不是問題。
叮咚,門鈴響起,星星臉色一變。剛才來電之人是一有名富商,靠關係拿到經營牌照,開了幾家豪車4s店,身家上億,在一次慈善活動中遇到星星,狂追不止。她耐不住寂寞,頻送秋波,珠寶首飾名牌包包就流水一般送來。富商今天備好禮物,約會佳人,誰知星星不接電話也不回訊息,索性上來敲門。星星腦袋轟隆一下,少爺的求婚是苦求的機會,富商偏偏闖來,不是要壞事嗎?她向少爺勉強笑笑說:“你看,總有人來我這裡糾纏。”
單純的少爺不疑有他,拿出手機:“雖然這是香港,咱們也有人,叫人辦了他!”
星星不想事情變大,勸說少爺不要生氣,鐵門堅固,富商鬧完自然安靜,連給少爺夾菜,然後拿著手機到衛生間,發出資訊:我不在家。
外面的富商看見簡訊,氣不打一處來,既然不在家,怎知我來了?還敢誆我!他把鐵門砸得咚咚更響,惹得少爺心煩意亂,要是他鬧一個晚上,花燭夜就要泡湯。星星趴在衛生間門縫看看少爺,又發出一條簡訊給富商:今晚去酒店休息好不好,明天陪你。她從洗手間出來,陪少爺吃幾口,外面沒了動靜,稍微鬆口氣,忽然聽見院內撲通一聲,接著是沉重的腳步聲,嘩啦,落地窗粉碎,一個男人跨進室內!
砸門沒人應,香閨內燈光閃耀,星星偏不來開門,反而發簡訊說明天見面,富商經歷商海浮沉,轉眼就猜出原因。他在星星身上花了上千萬,算下了血本,怒火中燒。圍牆不高,富商從汽車後備廂取出一支警棍,翻身而入,透過落地窗看見星星正在款待一個年輕人,警棍惡狠狠指著少爺:“你是什麼人?”
少爺暗叫晦氣,上次把小模特菲菲帶回家被那藍撞破,這次跑到香港,又被陌生男人搗亂,嚷嚷道:“這是我家,你什麼人?”
“你家?”富商傻了眼,用警棍指著星星問:“你,不是沒結婚嗎?”
星星不知怎麼解釋,這公寓是少爺出的首付,說是他家也沒錯。這種事情越描越黑,她只想趕緊平息,將那富商向外推搡:“王總,您先走,有什麼話,改天再說。”
“我特意來看你,憑什麼讓我走?我在你身上花了上千萬!”王姓富商的怒氣一股腦兒都撒出來。
“我去,他在你身上花錢?”少爺覺得不對,如果星星收了上千萬的東西,事情就不那麼簡單。
女人一旦爭名奪利,就要在男人圈中打滾。星星經歷複雜,各種男人見多了,又比少爺年長,一直將他矇在鼓裡,耍得他團團轉,沒想到在他將要求婚的關鍵時刻,竟在香閨裡發生這麼狗血的事情,一輩子的歸宿就要被破壞,急得梨花帶雨,指著富商哭著說:“再不走,我叫警察了,你私闖民宅!”
“私闖民宅?我每月都專程來私闖一次?你怎麼不告我強姦呢?”富商怒極,他花了血本才得到星星的青睞。
少爺更加覺得不對,富商常來這裡私會,兩人勾搭成奸,這是什麼事兒?太扯了!娛樂圈不能混了,出淤泥而不染?稀奇得跟大熊貓一樣。還是那藍家世乾淨,知根知底兒,人大畢業清華研究生,在投行上班,晚上聽歌鑽研廚藝,閒來書法為伴,在生活中的細微處尋找樂趣,不像這些人沉迷於亂七八糟的交際圈和奢侈品。少爺發誓不在娛樂圈廝混,拎起衣服向外走,說道:“對不起,是我不對,不打擾你們約會,我走!”他剛好看見桌上的巨鑽,抓起來塞進口袋,要去機場買當天的機票回北京,陪在那藍身邊。
天哪,鑽戒!一旦少爺離開,再也不會回頭。富商有家有室,哪裡比得上少爺?星星分得出輕重,動了真怒,指著大門喊道:“王總,請你立即出去!”
富商惱怒達到頂點,她竟這般翻臉無情。他咬牙切齒,掄起胳膊正要動粗。門砰地被砸開,幾名警察湧進來,黑洞洞的槍口指向富商,喝令住手。怎麼回事兒?蛇蠍冷血,真叫了警察!富商七竅生煙。
“交出警棍。”一名香港警察指著富商,他就用這個砸爛了落地窗的玻璃。
富商扔下警棍,指著星星喊:“算你狠,我瞎了眼睛。”
警察給富商戴上手銬,向美廚娘和少爺說道:“你們也走一趟。”
少爺只想趕緊脫離這狗血鬧劇,返回北京,今生今世也不亂來,極不願意去警察局。香港到處都是狗仔隊,一旦傳揚出去,名聲太不好聽,要是讓老爺子知道,肯定要被重罰,弄不好趕到國外,過那無聊日子。萬一傳到那藍耳中,婚禮徹底泡湯,一輩子幸福就算毀了。他和顏悅色地說:“警察同志,這事兒和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你是目擊者,請遵守香港法律。”警察很客氣,這裡的訪客身份都不一般,非富即貴,不像掃蕩街邊的髮廊小姐和嫖客。
如果動用香港關係,少爺一個電話就能解決,卻難免傳到老爺子耳中。算了吧,去趟警署做個證,趕緊回北京。真是的,老天都站在那藍這邊,以後一定要修身養性。他們三人扣上頭罩,出門遇到一群記者,長槍短炮架在門口,狗仔隊的訊息如此靈通?莫非這是個圈套?少爺冷汗直流。警車到了九龍警局,少爺被單獨帶到一間審訊室,門一開,進來幾個穿著便服的男人。他們關上門,坐在少爺對面,中間那人拿著一個牛皮檔案袋,很客氣地詢問少爺的姓名,開始詢問細節。
他操著一口流利的普通話?少爺大驚,大腦短路,也沒有什麼好瞞的,知無不言,一五一十將剛才的經過講個清楚。那男人聽完面無表情,伸手進入檔案袋:“請你看幾張照片,認識就回答認識,不認識就說不認識,明白嗎?”
少爺不知道這是什麼把戲,只希望這件事早些過去,點頭答應。那人掏出第一張照片,正是那富商,少爺撓撓頭說道:“這算不算認識?剛才第一次見,不知道他名字。”
警察做了記錄,取出另一張,這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平頭小夥子,少爺從來沒有見過:“不認識。”對方並不回答,抽出第三張照片,少爺覺得不妙:“錢漢,他和這事有什麼關係?”
第四張照片被推送到少爺面前,菲菲!怎麼惹出了她?今天處處蹊蹺,香港警察為什麼突然來到星星的香閨?記者來得那麼快?調解小小的爭執怎麼會這麼大動作?少爺瞬間腦筋百轉,驚出一身冷汗,強作鎮靜:“你們這是做什麼?這事和她有什麼關係?”
“回答我,認識她嗎?”對方毫不鬆口。
“不認識!”少爺極其憤怒,他們知道我的身份嗎?在這裡盤問我。
“看這張。”對方取出第五張照片,少爺曾經見過,只是這張沒經過處理,攝像頭清晰地將小模特菲菲的面孔拍出來,翹臀後面就是氣喘如牛的少爺。
少爺強作鎮靜,拍桌子站起來:“你們是什麼人?”
那人不理,將照片推向少爺:“認識嗎?”
“知道我是誰嗎?”少爺怒極反問,拒不配合。
“我警告你,請你進來是有準備的。”對方並不驚慌,他們一路跟蹤少爺,正好碰上在美廚娘香閨發生的狗血意外,以此為藉口,毫不費力地把少爺請進警局。
“我打個電話。”少爺不願多說,去掏手機。那人揮手,旁邊兩人不由分說奪了手機,那裡面有太多機密資訊,少爺後悔不及,跳起來大喊:“你們有什麼權力抓我?我控告你!”
“你涉嫌謀殺,香港警方將你移交給我們,這是拘留證,簽字。”那人取出檔案,放在少爺面前,旁邊兩人咔嚓給少爺戴上冰冷的手銬。
“敢惹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少爺怒吼起來,一旦訊息傳到那藍耳中,婚事又要泡湯。h3
62秦楚古道/h3安康市在陝西東南,古稱上庸,北依秦嶺,南靠巴山,漢水橫貫東西,河谷盆地居中,正值中國南北分界,傳說中補天的女媧就出自這裡。秦嶺有羚牛、朱䴉、大熊貓、雲豹、大鯢,林中又有茶葉、蠶繭、油桐和生漆,物產極為豐富。
郭鑫年莫名其妙和那藍分開,再也打不通電話,發去簡訊,得到的回覆都差不多:不要再聯絡了。郭鑫年去高摩,才知道她請假籌備婚禮。他正在煩惱的時候,溫迪也不提前打招呼,計程車來到郭鑫年公寓樓下,帶著他駛向機場。溫迪得知那藍結婚的訊息,燃起復合的希望,曉之以理不如動之以情。她很期待,或許這是心靈復活的一段旅程。
飛機在咸陽機場落地,溫迪預訂了一輛越野車,郭鑫年坐進副駕駛位置,她驅車一路向南,五十公里之後駛進秦嶺。兩人初時默默無語,溫迪謹慎地挑選用詞,小心說道:“我小的時候,從安康到西安大巴要走六七個小時的山路,兩邊都是懸崖峭壁,害怕極了,現在兩個小時就可以到達。”
溫迪挑選的話題很明智,自然而然地展開。郭鑫年開啟手機查詢附近的地圖,這條高速公路沿著秦楚古道修建,漢高祖劉邦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與項羽爭霸天下,就發生在這裡。“太乙近天都,連山接海隅。白雲回望合,青靄入看無。分野中峰變,陰晴眾壑殊。欲投人處宿,隔水問樵夫。”王維這首詩正是描寫秦楚古道的景色。溫迪事先查過,隨口唸出,與四周景色吻合。
旅行是催化劑,促進情感的快速發展,又有療傷的效果。天高雲淡,情感的事情便是滄海橫流,郭鑫年被崇山峻嶺和歷史往事開啟心扉。越野車拐進柞水縣城,他們吃了頓麵條。郭鑫年本吃不慣北方面食,和溫迪談了半年戀愛,漸漸喜歡上各種麵條。一碗油潑扯麵下肚,渾身都是力氣。當年秦兵橫掃六國,肚子裡裝的肯定是硬爽爽的麵條,而不是軟塌塌的米飯。
溫迪家在安康市郊,隨著城市拓展,已被併入市區。狹窄的街道,灰塵飛揚,紙盒般的灰色樓房,路面橫行的腳踏車,很難想象,天生麗質的溫迪在這種地方成長。她親生父親早逝,母親改嫁之後,後爸對她不好,見面又是什麼情形?
汽車駛進一個小門,樓下有幾棵沒有修剪的柳樹,草坪像被狗啃過。一個六十歲左右駝背的男人,緊張地搓著雙手,左邊是一個衣衫不整的小夥子,想必是溫迪同母異父的弟弟。右邊是頭髮如同鳥窩般的婦人,摟抱著一個嬰兒,這應該就是溫迪後爸一家。
那老人使勁兒推著溫迪的弟弟,讓他過來拉開車門,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容。溫迪的客氣顯出十足的距離,她給每個人帶來了禮物,鼓囊囊的紅包塞給孩子。那弟媳婦摸摸紅包,臉上泛出興奮,捅捅老公,從後備廂拖出行李,將郭鑫年和溫迪迎進家門。
這是兩居室,溫迪的弟弟一家也擠在這裡。她媽媽久病在床,佔了一個房間,老老少少把這套房子擠得滿滿當當。他們認真地打掃了房間,卻與郭鑫年在北京的公寓天差地別。溫迪隨便聊了幾句,問問媽媽病情。郭鑫年隱約聽到幾個不好的醫學名詞,然後兩人推門進了臥室。她媽媽枯臥病榻多年,身材瘦小在被子中難以看見,臉色因為女兒的歸來,帶上一抹紅光。她掙扎幾下無法從病床上坐起,在溫迪的扶持下重新躺好,目光落在郭鑫年身上。溫迪立即介紹:“他就是鑫年。”
“您好,我是郭鑫年,香港人在北京。”郭鑫年擔心老人聽不見,放大嗓門兒。他彷彿來到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他從沒有這麼貼近三線城市的底層生活。
“嗯,在北京做什麼工作?”溫迪媽媽很想了解郭鑫年,沒和女兒說幾句就開始詢問。
“移動網際網路,就是手機上的通訊軟體。”郭鑫年覺得她不一定能夠聽懂,詳盡解釋。
“我知道的,我用這個和小迪聊天。”溫迪媽媽伸手從枕頭底下取出一部手機,輕輕觸控,彈出魔盒的介面。
“好用嗎?”郭鑫年十分欣慰,越來越多的人開始使用對講機功能,魔盒的確改變了人們溝通的方式。
“好用的,都不用打長途電話了。哎,鑫年,溫迪吃了不少苦,我想想就心窩子痛。”溫迪媽媽不善言談,思維又很跳躍,這些話並不太合時宜。
“媽媽,現在好了,要捨得吃捨得喝。給您寄的藥都按時吃了嗎?”溫迪扯開話題,聊些日常吃喝,溫迪的後爸一家都沒有進來,似乎不想打擾。
溫迪媽媽時不時看看鑫年,忍不住說道:“你們過幾天一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有的話我還想說。”她拉著女兒的手輕聲說:“我性子弱,有些事情知道不對,卻不敢說,不能護著小迪。鑫年,你是男人,肩膀子比我硬。我要有個三長兩短,溫迪總得有個親人,照顧她,幫助她,餓了給她煮碗麵,病了帶她去醫院。小迪身邊的朋友,我一個都沒見過,這次你能來,我特別高興,能答應我照顧她嗎?”
“媽媽,你的病我能治好。”溫迪聽出了媽媽的悲觀,搶在郭鑫年前。
“阿姨,您應該為她驕傲。她在北京很好,不用擔心。”郭鑫年看著老人懇求的目光,不忍拒絕。
“小迪有出息,可是一個人再堅強,也要有人不離不棄,病了扶一把,沒意思了吵個架,老了說幾句話,是不是這個道理?”老人很堅定,似乎認準了郭鑫年,一定要他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