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蘿皺眉嘆氣。想得好是一回事,真正遇上了只怕又是另一回事。要是劉珏暴跳如雷怎辦?要是他懷恨在心怎辦?要是他非得把她和七夫人帶回去咋辦?
雖說從認得他到現在,總是她惹劉珏生氣。也沒見劉珏真的要報復回來。但是逃婚讓劉珏大失面子,他會是怎樣阿蘿不能肯定。她有些後悔是否太自信。
這時張媽來說找好一處院子,照阿蘿的要求,找在城西山崖附近。七夫人好奇地問道:「為何要選在山崖附近呢。」
阿蘿不想讓七夫人擔心,好不容易出了相府,這幾年七夫人心境開朗了許多。再緊張一回蒙上一層陰影,心理上的打擊她會受不了。便笑著說:「那裡偏僻安靜。」
阿蘿決定不去想會不會遇上劉珏,已經來了,現在沒遇上,就照計劃來,以後遇上了再說。打算第二天就搬離張媽的常樂酒家。
第35章
一大早,小玉的歡笑聲就傳遍了院子:「小姐,下雪了呢。」
阿蘿散著頭髮披著長袍從房中走出來。可不是,遠近山坡民居銀裝素裹,斑斑綠意從雪中掙扎出來,房簷屋角露出青黛,輕雪緩飄。這一切像什麼呢?水墨畫罷,阿蘿微笑的嘆息。多麼美麗的臨南城。
「小姐,不怕著涼啊!」小玉拍了拍阿蘿肩上的細雪,給她加上一件披風,心痛地埋怨她。阿蘿瞧了瞧小玉的動作,笑道:「去山上走走?。」
「哎,小姐,你還沒洗臉,沒梳頭呢。」小玉有些急道。
「有什麼關係,你洗了臉,梳了頭啦,走吧!」阿蘿笑著搖了搖頭,改造小玉只能成功一小半,這裡的人根深蒂固的思想有時是改變不了的。
清晨的山間小道上偶爾能遇著一兩個樵夫山民挑了木柴炭火進城。林間民居院內偶爾聽到幾聲犬吠。繞過小道,就聽到山泉的清響。阿蘿牽著小玉小心邁過,站在這裡,下面常樂酒家盡收眼底,可以清楚地看到張媽陪著七夫人在院落裡站著賞雪。前院升起了嫋嫋輕煙,這樣的水墨畫就有了生機。
阿蘿低下身,手掌微微用力打碎了薄冰,掬了一捧清泉洗臉,涼得一抖,又倍感舒服。整個人激得清醒新鮮。她緩緩站直,深深呼吸了一口空氣,伸了個懶腰。小玉著迷地道:「小姐,你不洗臉都可以這樣好看呢。」阿蘿樂得發出陣陣清脆的笑聲。
山坡一側的樹林裡,劉珏黑衣寬袍,靜靜騎在馬上。身後幾名烏衣騎與他一般沉默。劉英眼睛往前看去。三小姐的確變了。以前小巧玲瓏,今日瞧著顧盼神飛。心裡一陣嘆息,這般人物難怪主上念念不忘。
他偷偷朝劉珏瞟過一眼。劉珏嘴緊抿著,整個人似已變成石頭,沒有任何表情。劉英暗暗又嘆氣。大清早騎馬上山,在這兒呆了有大半時辰了。也不說話就這樣瞧著是什麼意思嘛,明明想到極致,偏又不肯去見她。
劉珏安靜如一泓深潭。眼裡交錯出現著種種複雜的神色。阿蘿走後他不止一次問自已,究竟是在氣什麼?想到阿蘿不要他,心就痛得恨不得掐死她。想到與阿蘿在一起,那怕是她惹惱了他的時候,又柔腸百結,淡淡酸楚。被封為平南將軍後三日便要離京南行。他策馬跑去護國公主的別苑,在桃林山谷裡呆一整天,夏末的山谷青草依舊,花已不開。燥熱得緊了,他就直接躺進了溪水裡,清涼的水泡著他,不由苦笑,當時要沒逛到這兒由著阿蘿摔進水裡也就沒有後來的牽絆了。
他去了相府,李相陪著他去了棠園。天井裡那株海棠庇廕了院子。李相說棠園一切沒變,等他帶回阿蘿與七夫人,他想起阿蘿在畫舫上吃肉不吃菜,再看看棠園的冷靜素淨。李相落淚的樣子讓他幾乎想發飆。如果不是家中環境影響,阿蘿怎會做出這等大膽行事。就算是不想嫁他,也犯不著帶著母親丫頭一起出走!阿蘿六歲呤的詩,劉珏很心痛,是什麼能讓一個六歲的孩子作出這樣的詩句!
當時通告全國道是有人擄了她,自已似乎當了真。所有的怒火與難過通通發洩到了山賊身上。意外卻得到了南軍將士的敬重。收服南軍他絞盡腦汁,要把原來王家的勢力清除出去不是件容易的事。他不得不更收斂、更小心,謀定而後動。如今,阿蘿到了臨南,劉珏心想從前的自已早就在她進城時攔了上去,現在麼,他想要的是如果再問一句阿蘿是否與他同生死共患難,她毫不遲疑報上另一個讓他滿意的答案。
劉珏靜靜地看著不遠處的阿羅,正立在坡上的她被寬寬的袍子罩住了婀娜的身形,長髮未綰直垂到腰際。立在泉邊白雪之中,飄逸瀟灑、巧笑嫣然。三年來她真的變了不少,臉型長開了,沒了原來的嬰兒肥,下巴削尖,曬黑了些卻越發顯得健康有生氣。那雙眼睛沒變,似泉水清洌,晶瑩剔透。一顰一笑風情畢露。
他該生氣發怒的,該狠狠地教訓她的,可現在他的心神已被坡上那個人攝住,只想再多看她一會兒,看她是這般快活。一股柔情潛入眼底,纏纏綿綿,絲絲從靜立的身軀裡散發出來。樹林裡的烏衣騎們也感覺到了,不自禁鬆了口氣。
那清脆的笑聲傳來,似林間小鳥婉轉鳴叫,似山裡泉水撞擊碎冰細細碎碎。在清晨的山上輕輕乎乎飄散了。她就沒有一點負疚?沒有一點在意?消失了這幾年,倒是逍遙快活了。卻害得眾人找得人仰馬翻。怒氣自然而生。劉珏輕哼了一聲,坐立在馬上,肅殺之氣籠罩了林子。眼中的冰冷之意漸濃。身下坐騎有些不安,動了動蹄。他幾乎就想催馬上前,緊緊勒住韁繩的手因為用力爆出了青筋。
突然,城南方向飄出一股黑煙。劉珏眉頭一皺,陳國水軍出動了?他望了一眼也在看往城南煙塵的阿蘿,一言不發,轉過馬頭下山,烏衣騎悄然跟隨而去。
黑煙在空中凝結久久未散,又聽得一聲緊著一聲的鐘響。小玉驚叫:「出什麼事了?」隨著鐘響,山林間的民居里湧出了眾多的百姓。個個神色緊張。
阿蘿沉聲道:「回去再說。」
兩人回到酒家,張媽慌張地迎了上來:「小姐,你們總算回來了,千萬不要出門了,兩國開戰了。」
阿蘿與七夫人小玉面面相覷。七夫人急道:「不是幾十年沒打過仗了嘛?怎麼這麼巧,說打就打啊?」
阿蘿見張媽也不知道,便道:「我去城中探探情況,小玉,你陪著娘和張媽,關了店門,不要亂走。」
七夫人不肯:「你帶上小玉吧,我們就在這裡哪兒都不去,你一個人叫娘怎麼放心!」
小玉也是一臉堅持。阿蘿無奈,急急換了袍子和小玉進城去了。
臨南城內店鋪卻沒有關門,街上聚合了著急探聽訊息的人。城門已經關閉。阿蘿拉住一個人問道:「外面怎麼了?」
「聽說陳國水軍打過來了!顧將軍已經集結船隊迎過去了!」
「在哪兒能看到江面情況?」
「西山山崖上吧。好多人都往那兒去了。」
阿蘿和小玉問了路就往西山山崖上奔去。
劉珏直接上了城門樓。臨南守備忙上前施禮報道:「將軍!四門已閉,陳國水軍早有準備,今晨突然揚帆攻來,我方斥候游回岸邊時已中箭身亡,屍身才發現,嘹望哨發現時陳軍已過河心。」
「斬了!」劉珏淡淡說道。
城守一愣。已有軍士得令而去,半刻鐘,已將嘹望哨兵頭砍下提了覆命。守備冷汗直冒。這個平南將軍怎麼說砍就砍啊,眉毛都不抖一下。
劉珏眼睛往城樓軍士們身上一掃,朗聲道:「寧、陳兩國已未交戰數十年,邊境祥和,貿易頻繁,今日突犯我臨南,意圖我大好河山,這等狼子野心必受天遣!養兵千日就待此時,捨身衛國,建功立業才是我等男兒志向!」
軍士們鬨然應道:「願隨將軍護衛臨南,大敗陳軍!」
劉珏果斷下令給臨南城守備及城守,全城軍管,安撫客商、百姓。一連串命令連珠炮似的從他口中蹦出,見主將鎮定自若指揮有方,眾人信心倍增,各自領命照辦不遲。
劉珏立於城牆上往江面望去。陳軍水師離臨南城不過五十餘丈時方被寧軍船隊阻截,火箭飛舞,已有靠得近了相互上船廝殺者。江面上喊殺聲震天,濃煙四起。劉珏看看形式。知道南軍水師已來得遲了,雖然還有船隻陸續從水寨裡駛出,陣形還是不如陳軍整齊。
此時突聽江面上一陣巨鼓擂響,定睛一看,顧天翔一身白袍戰甲,立於衝往陳軍水師的樓船上,身前身邊戰船呈梭形分佈,直撲陳軍中軍樓船。鼓聲沉沉擊響,並不激烈,但那雄渾之音卻攝人心魄,透出一陣陣肅殺之氣。
顧天翔惱怒,從年前就知陳軍蠢蠢欲動有調軍跡象,明明日夜觀察,卻仍叫敵軍突然來襲,距離臨南城已這麼近的距離才擺開陣式迎擊。他一腳踹開擂鼓軍士,親自鼓動士氣。眼看船隻已進了箭矢的距離,中軍令旗一揮,旗語打出,密密的火箭射出。雙方開始近距離膠著應戰。
被鼓聲激起士氣的水兵奮勇抗敵。劉珏在城牆上看得分明,陳軍此次有備而來,以陳國實力居然能打造和寧國水師兵力相當的隊伍。加之來得突然,我軍水師明顯處於劣勢。他瞧著顧天翔罷了鼓,坐鎮指揮。除他這一隊還沒亂了陣形,左右兩軍已經被撕開豁口,眼見隊形要亂了。
劉珏提氣大喝一聲:「天翔展翅!」他這一聲提了內力,百米開外的顧天翔一愣,眼中已有笑意,一手搶過旗兵手中令旗親自揮動傳令。
劉珏在城牆上雙臂舒展,緊接著密急的鼓點「咚咚」傳出,豪邁激烈,一聲緊似一聲,遠在西山上的百姓激動得熱淚盈眶,阿蘿覺得一身熱血都被鼓聲喚醒,遠遠眺望城門樓,隱約見著一個黑衣身影舞出龍翔九天的氣勢。心裡一顫,是劉珏麼?
此時,顧天翔旗語揮動下,南軍戰船譁得往兩邊閃開,不再戀戰,陳軍水師離岸邊又近了二十餘丈。鼓曲似永恆的生命,生機勃勃,沒有枯竭。南軍顯出一種雍容大度,隊形迅速重排。喊殺聲全淹沒在這鼓聲之中。
陳軍見南軍迅速換了陣形,又見城門樓近了,中軍卻揮出旗語下令速退。軍士們正納悶。只聽城樓上一聲清嘯:「歸不得了!」
劉珏拋下鼓槌,手一揚,城牆垛口處飛出密集的箭雨,黑沉沉似狂怒的黑龍直撲陳軍船隻。兩翼南軍戰船似揮動的翅膀開始反擊。陳軍前峰變後衛速速往對岸撤離,小部份留在包圍圈裡戰船停止不及直往岸上衝,待靠得近十丈距離,城上投石機飛下擂石正中船身砸得粉碎。南軍陣營發出震天歡呼。
此一役雙方各有損失,傷亡相當,南軍卻贏得了首戰告捷計程車氣!
第36章
劉珏瞧著下面的戰場,露出疲倦的神色,不過瞬間功夫就隱去了。神采奕奕道:「今晚將軍府設宴慶功!」
眾將士喜氣洋洋。下得城樓,臨南百姓無不歡呼鼓舞,更有行會推了代表敲鑼打鼓送來酒肉犒軍。
離酉時酒宴尚早。顧天翔安頓好水軍衣未解甲趕到了將軍府。劉珏換了身暗青寬袍躺在榻上,兩個小廝正在給他捏腿揉手。天翔大大咧咧往椅上一坐,侍從敢緊上了熱巾。他接過拭汗。侍從小心問道:「將軍可要解了甲歇息會兒?」
天翔瞟了他一眼,身上的殺氣還未消退,侍從馬上閉上嘴退下。
劉珏眼睛睜開一條縫,小廝遞過一杯茶,他接過喝了兩口,慢條斯理道:「心裡不舒服?」
顧天翔沉聲問道:「你怎麼看?」
「若是我,才不會笨得只動水軍正面攻城,若是能成,早幾十年就開戰了,忍了這麼久,突然來襲,總不至於笨得又來一次吧,我們可是以逸待勞。」
顧天翔眼睛溫暖起來:「你還記得咱倆小時候的遊戲?」
劉珏雙目一睜,瞪視著顧天翔:「過來給我揉膀子,酸死我了!」
顧天翔一言不發站起來,劉珏嚇了一跳:「得,你一揉還不得給我揉廢了。」顧天翔走到劉珏身邊,劉珏驚跳起來。方才見顧天翔已躺在榻上對小廝道:「換茶,捏腿!我睡會兒,你自已安排去。」眼睛一閉似已睡著。
劉珏哭笑不得,笑容已悄悄展開。他伸伸手,精神抖擻走出內堂。
顧天翔閉著眼,思想已飛到很多年前,他與劉珏擺子佈陣玩鬧。當時他就是以這招吃了劉珏大半棋兵。直喊:「天翔高飛。讓你冒然進攻!」劉珏想了兩天再找上他時,卻破了他這招,分出一兵包抄後路,得意地道:「拖住你的腳,讓你在地上撲騰!」想到這裡,面部的線條已經柔和起來。真的睡了過去。
常樂酒家眾人也是高興,七夫人笑道:「若是臨南城這麼容易破,早幾十年就打起來了。」
虎子脆生生地接話:「虎子大了也要作將軍!」
眾人都笑了。
「夫人啊,我看你們還是不要搬過去住了。有個萬一大家在一起還能照應。」張媽開口道。
阿蘿嘆了口氣,本來那天去江邊觀察到,西山山崖看似險峻,卻並非刀削般無路可上下。特意想住在那裡,說不定能偷偷下崖跑掉。如今戰事一起,打退了陳國水軍,卻不知道還會不會再有第二場、第三場戰役。當初分開住是怕連累了張媽一家,如今卻是住在一起有個照應好了。於是笑著道:「自然是與大家一起。」
阿蘿回到房中卻睡不著。也不點燈驚擾了七夫人和小玉,披上衣服坐著出神。眼前又晃動著劉珏擊鼓的矯健身影。自那一霎那,她的眼睛就沒再從城樓上劉珏的身上移開過。阿蘿覺得自已當時真的有崇拜英雄的感覺了。宛爾一笑,她還沒仔細想過劉珏是什麼樣的人呢。
風城五公子裡太子俊朗,舉手投足都帶著貴氣;子離俊逸,不變的微笑,最具親和力,身上卻始終帶著一抹憂傷。成思悅少年成名,風流倜儻;顧天翔渾身散發著冷意,第一眼就覺得他象冰塊,嘴角扯出的笑也是淡淡的。話再多也改不了這個印象。而劉珏,初見時覺得他驕縱得很,有時象個孩子。找轎伕顛著她,死皮賴臉硬要她學琴。太子夜宴他卻膽大妄為地站出來救她,雖然沒有直接衝撞太子,卻隱含著無論如何也護她周全的氣勢。那一晚,他騎著馬輕柔地護著她回相府,那一次,遇襲時深情地對她許下一生一世的承諾。那一天,縱火燒掉浮橋的時候,她遠遠瞧見河對岸的他,離得那麼遠,那股悲傷與憤怒仍傳了過來。後來聽說平蕩山賊,整治南軍。他竟似千變萬化,讓她看不透摸不透。
阿蘿迷糊的想著,和衣睡著。
雪初霽時的夜晚月朗星稀。漢水靠臨南城的西山崖下突然冒出幾條黑影,顯然都是高手,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山崖下。幾個起落竟已攀上了城牆。為首一人手一翻,一柄狹長短劍已經在手,身子貓一樣偷到了哨兵身後,劍身烏黑,他輕輕一揮如切豆腐般結果了哨兵性命。並用準備好的袋子一籠,可憐計程車兵想驚呼時也出了聲,氣管已被劃斷,刀鋒如紙般薄,連血都沒噴出。往地上旁邊迅速翻上一人剝了衣裳穿上,一人將屍體往旁邊拖開掩蔽,城牆上新的哨兵挺立著。足足過了兩刻鐘見沒有動靜,放才從牆那頭的岩石處放下條條飛索。
漢水之中這才冒出人頭,連身黑色水靠,疾如閃電般沿著飛索翻上了山崖。遠遠的城牆那頭,站崗計程車兵瞟過一眼。山崖上的石頭樹影遮住了暗影的行動。假扮計程車兵標槍一樣挺立在月光下。
不多時,有十來人從西山崖翻進了臨南城。為首的比劃了幾個奇怪的手勢。這百來人輕輕地從山頂開始往下潛入。遇著人家,不知使了什麼法子,竟沒讓狗叫上一聲。幾條黑影翻進民居,睡夢中的百姓便全被點了睡穴,繼續陷入無知覺的夢裡,醒了也不會有任何懷疑。
西山上共有二十幾戶人家。來人做事甚是心細,順著山道往下,凡道旁人家全部這般處理。不多時竟無聲無息摸到了張媽的常樂酒家。為首之人伏在山坡上看常樂酒家三重院落,四周無人家相依,背後便是山林,正適合人馬隱藏,打出手勢,黑影如蝙蝠般飄進了酒家。
此時樹林裡有兩個烏衣騎冥組死士奉了劉珏令守衛著阿蘿。天寒,他們分別躍上了樹,各自選了棵舒服的位置。
值衛的一人耳朵一顫,眼睛微眯,驚奇地看到一群黑影飄進了酒家。瞧身手,怕是不在自已之下。他迅速判斷敵強我弱。眼見黑影進了酒家,卻又不敢輕舉妄動。只得悄悄碰醒另外兩人。三人互相一望,長期的協作已有默契,一人飛身出了樹林,往將軍府報訊。另兩人悄悄接近了酒家。
黑影飄進院子的時候,阿蘿剛合衣躺下,迷迷糊糊還沒完全睡著。突然聽到門栓咯吱在響。阿蘿睜著迷離的眼隨意一瞟,窗紙上竟透出一個黑影,門栓在輕輕移動,嚇得渾身冰涼,條件反射的就往床下翻了進去。著急又想不對,門栓著證明裡面有人,被窩也是溫的。阿蘿急切間不知如何是好。兩步爬出床底,縮在櫃子邊上,順手摸到一把剪燭花的剪子。
她瞧著門輕輕被推開,一條黑影直撲床上,阿蘿顧不得其它,跳起來一剪子插了下去。沒等來人叫出聲來,她一掌狠劈下去,竟打昏了來人。她心裡跳得極慌,一伸手摘下來人面巾,不是劉珏,是個陌生男子。阿蘿吐了口氣,她不知道是不是劉珏派來捉她的人。再往窗外一瞧,模糊竟又看到幾條身影在晃動。
阿蘿心裡一跳,七夫人和小玉還張媽她們!她們沒有功夫,手無縛雞之力。她好歹是練過空手道的,與這裡的武林高手比不行,卻也能過上幾招。阿蘿心裡著急,手上卻不停,剝下了來人的黑衣匆忙換上,又閉了閉眼,狠狠又劈下一掌。她不知道若不是來人從山上一路順利走來,以為都住的是普通百姓,鬆了警戒,加上她出手也快,根本就不可能讓她得手。
阿蘿蒙上面巾走出房門。黑衣人並沒說話,看了看她,阿蘿忙點了點頭。這時往七夫人和小玉房裡看,只見兩個黑衣人把她倆扛了出來。阿蘿一痛,忍不住就想出手。對方有四五個人,她只聽到心狂跳,卻不敢有什麼動作。
默默地跟著黑衣人行到中院,阿蘿嚇了一跳,今夜來常樂酒家的黑衣蒙面人竟有十來個。他們把七夫人、小玉還有張媽一家四口全放倒在地上。進了堂屋,留了兩人在外,也沒點燈,隱約的月光中,一人說道:「離明日行動還有十個時辰,怎麼處理?」
為首的那個想了想道:「這對夫妻似是酒家主人,留,其她的,殺!」
阿蘿大急,突聽一人說道:「這兩人還真漂亮。」
為首的眼中爆出寒光:「別忘了你是什麼身份!」
黑衣蒙面人都低頭不語,有兩人走到七夫人她們面前,手一揮就要落下。阿蘿顧不得這許多,抬腿就是一腳飛去,口中大喊:「救命啊!」
她的聲音清脆,伏在牆外的兩名烏衣騎對看一眼躍進了牆頭。屋裡的人被阿蘿擾得一亂。阿蘿邊打邊躲。她想這麼一來,黑衣人怕是沒有時間去殺七夫人她們了。她只出得一腳一掌便迅速往門外跑去。
這時兩名冥組死士已放出焰火,與黑衣人鬥在一起。阿蘿聽到背後風聲,側身閃過。一名烏衣騎已跳至她身邊護著她。
黑衣人大驚,不知道從那兒冒出的高手,眼見青色焰火沖天,為首的一個手勢。黑衣人手上越見狠辣,招招奪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