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燕回嫣然一笑:「右相千金,我那會不喜。我不過,不喜她彈琴罷了。不過,我倒是喜歡她的妹妹青蘿。若是我自已的小妹就好了,瞧著就心喜,真想早點促成她與平南將軍結縭。我多個妹妹,你多個連襟。」
第31章
阿蘿可不知道朝廷上已有了這麼明顯的變化。她現在是蜷進殼裡的蝸牛。老老實實舒舒服服和七夫人小玉呆在小宅院裡。反正有吃的,半年不出門都沒關係。
初初幾日有兵士敲門,小玉去開的門,梳了婦人髻,青衣布裙,特意抹灰了臉,添上了皺紋,平白老了十歲。兵士並沒有多問,只是張開畫像瞧了瞧就走了。阿蘿拉著七夫人進了暗門,藏到了那邊大宅的假山下。走了再悄悄過來。
大宅只留了四個小廝和一個老管家看著。阿蘿早有明令,後園一律不得進入。大宅裡主人不在,後園荒蕪也無人打掃,暗門做得巧妙,躲過剛開始的詢問,後來就沒人來撓了。
每天阿蘿就做了紙牌教七夫人和小玉斗地主。吃過飯就鬥,鬥完又吃,睡了一覺起床繼續。三個人玩得不亦樂乎。鬥地主玩累了,就看書。阿蘿最喜歡看各國風情錄,一本寧國各地方誌翻得稀爛,她長嘆,讀大學都沒這樣看過書。
每晚無事,七夫人就在燈下繡花樣子玩,阿蘿就開始講故事,古今中外看過的電影電視劇小說笑話只要想得起,一一翻出來講。七夫人和小玉聽得痴迷常問阿蘿從那裡知道的。阿蘿就會想起現代的東西。此時對著七夫人和小玉更是沒了顧忌,手舞足蹈。七夫人和小玉聽了全當她在說神話故事。
阿蘿一個人坐在院子不經意會想起劉珏,禁不住嘆氣。他不知道氣吐血沒有。想起每一件趣事就忍不住笑。就這樣,平平靜靜五個月就過去了。阿蘿對七夫人和小玉長嘆:「我們是自已坐自已畫下的牢。」
七夫人和小玉不知道是在相府的四方天呆習慣了還是怎的,一點也不見煩躁。阿蘿終於決定去探探風聲。
這天她換了男裝。同以往男裝一樣,臉手抹得更黑。大搖大擺進了大宅。老管家一愣神,歡喜得直喊:「少爺回來啦!」
呼啦跑過來四個小廝,陌生又熱情地瞧著阿蘿。阿蘿想這個世界最好的就是老百姓,用心計的少。特別實誠。她笑道:「福叔,才從西邊走了趟貨來,許久沒來,辛苦了你了。」
福叔的花白鬍子高興得直顫:「少爺說什麼話呢。你人不在,卻給了我這麼多銀兩,還不介意我把家眷也接過來一起住,這等主家,上那兒找去。」
阿蘿邊說邊與福叔走入廳堂。四下打掃得乾乾淨淨。看來是每天都在打掃,阿蘿心裡感動。福叔他們並沒有因為主人不在便懈怠了工作。她坐在主位上,馬上有小廝端來香茶。態度恭謹。阿蘿不禁問道:「我都忘了你的名字了。」
小廝靦腆笑道:「我是程永,少爺忘啦?」
阿蘿當時在人市買下他們四個,他們都說無家可歸就人販子拐來的。阿蘿就以一勞永逸給他們取名。這個小廝年紀排在第三就叫程永。阿蘿此時聽了笑笑,還真是一勞永逸,好記好聽。
阿蘿一笑瞧得程永看愣了,福叔一拍他的頭:「沒規矩,那有這樣盯著少爺瞧的,做事去。」
阿蘿忙止住福叔,笑道:「不過比我小兩三歲,我虛歲也才十五呢。」
福叔笑咪咪地瞧著阿蘿:「要在這裡午膳麼?」
「好啊,很久沒來了,今天在這裡吃」阿蘿想聽聽福叔他們知道的風城情況。
不多時,福叔的老伴下廚做了滿滿一大桌菜。福叔面帶笑容瞧阿蘿吃得很香。阿蘿邊吃邊問福叔:「最近風城可有什麼大事沒有?」
「聽說安清王從邊城回來了。王上下召說他該回家享享清福了。換璃親王去了邊城。」
阿蘿點頭,子離終於掌兵權了。她故作不經意地問:「聽人家說相府三小姐,就是許給安清王府那個被人擄了,找回來了嗎?」
「唉呀,少爺,你不知道,當時啊城裡可緊張得很。出入城門只要是女的還有年青小公子都被盤查的。畫像貼得到處都是。找到者還有一萬金呢。聽說好多人領了女孩子上相府王府去說是相府三小姐,全部被轟了出來。聽說王府小王爺一怒之下,沿官道往南直掃了三百座山頭,滅了幾十股大小山賊呢。」
「哦,看來這個小王爺對相府三小姐倒是一往情深啊。」阿蘿聽了還是感動。這般在意她的人在這個世界也沒幾個。
福叔簡直就是個八卦中心。茶餘飯後的小道訊息不知道聽了多少。越發說的起勁:「聽說啊,安清王家都出情種,老王爺只娶了一個王妃。這小王爺放言道一日不找回相府三小姐一日不娶,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聽說封了平南將軍,就是為了平南方的賊寇,為三小姐報仇!」
阿蘿呵呵直笑,心想,怕是別的什麼東西,弄了個平南將軍,還找了這麼個爛藉口。她問福叔:「那現在找三小姐的人還有嗎?」
福叔搖搖頭:「都過了半年了,多半沒得救了。落入賊寇手裡,李相詩書傳家,三小姐沒被殺了也肯定自盡了。」
阿蘿心中一動。吃完了對福叔道:「我要去城裡轉轉,讓程永跟著我一起去吧。」
僱了頂轎子,阿蘿帶了程永出了府,直奔南城門。經過城門時,阿蘿掀起轎簾偷望,見城門人流往來,軍士懶懶散散也不盤查。抿嘴一笑,心裡樂開了花。吩咐程永道:「我對相府三小姐甚是好奇,你悄悄瞧瞧還有無畫像,讓我也瞧瞧。」
程永笑道:「早沒啦。風吹日曬總是沒有下落,久了早壞掉了,也沒貼新的。估計胡亂找上相府王府的人太多,弄煩了。」
回到府中,阿蘿拿出一張銀票給福叔道:「福叔,我要去趟南方,可能要去很長日子,這個就留於府中花銷。」
福叔一看:「少爺,這是五千兩啊。那裡需要這麼多。」
阿蘿嘆了口氣:「福叔,你年紀大了,我實話給你說吧,這一去,也許不會再回來。要是我兩年不迴轉,你就把宅子賣了,所有的銀兩就當是我送你的養老的費用。」
福叔眼睛一紅:「少爺,你待人真好。我和老伴也沒有子女,在這裡也沒給你做什麼事。宅子我留著,以後有天你來風城還有個落腳的地方。這些銀子省著用足夠了。只是阿一阿勞阿永阿逸他們也沒有家,你別賣了他們。」
阿蘿笑道:「福叔,我怎會賣了他們,讓他們留在這裡,若是我沒回轉,是時候就幫他們成個家。教他們做點營生,也許以後,我還會有機會來看你們。」
福叔堅定地說:「少爺,我們等你回來。雖然你來的時候不多,也不曾在這裡留宿過,這裡也是你的家。」
如果不是風城待著危險,阿蘿覺得福叔他們真是很好的人。她笑笑答應了。離開時又給了福叔一張大銀票。算算身上的銀子,還有三萬多兩。趕去臨南城和張媽一起會合的盤纏足夠了。
第二天,阿蘿便與七夫人小玉僱了輛馬車離開了風城。她沒有想到此時劉珏正在臨南城裡待著。
出了風城終於鬆了口氣。三人一路沿官道前行,阿蘿一直做男裝打扮,三人只穿很普通的布衣,就象一家三口回家似的。阿蘿打趣小玉:「以後,叫我相公!你是我的大媳婦兒。」
小玉乖巧的回道:「是,小相公。」阿蘿呵呵大笑。
從風城往臨南城中間隔有三十座城市。長年無戰爭,加上劉珏蕩平了路上的賊寇,民風淳樸,路不拾遺。
也不趕路,走到一城便休息十天半月。有的地方一呆就在幾個月,賞風景吃美食遇廟燒香見水怡情,還沒走到邊境上的臨南城,逍逍遙遙竟過了兩年多。阿蘿猛長了一頭,她從沒鬆懈過練她的空手道。長期鍛鍊個頭竄得快不說,身體也好得很。她教七夫人和小玉練瑜迦,弄得她倆只愛吃素不愛吃肉。阿蘿嘿嘿笑道:「正好省銀子!」
現在的阿蘿已經十七歲,脫去少時的稚氣。在外走曬了兩年多,皮膚由原來的瑩白變成了健康的小麥色。穿上男裝風神俊朗,時常把小玉看的呆住,撲的過來,靠住她直呼:「我的小相公!」
阿蘿問七夫人:「娘,我現在還像那個相府三小姐?」
七夫人笑道:「像,眼睛沒變,可氣質膚色全然不一樣了!」
阿蘿高興得很。打算到了邊城開始以程公子的名義大展拳腳。
第32章
這片大陸一直往西而去,走到盡頭是連綿成垣看不到邊際的雪峰。沒有人知道雪峰的那邊是什麼,也從來沒有人走過去。雪峰化成涓涓細流慢慢匯成大河從西邊啟國流經西南夏國到橫埂陳國與寧國。到了寧、陳兩國交界這一段,江面開闊達二百餘丈。
臨南城依山而建。城牆蜿延盤旋于山體之上,據險設點。象一條巨龍牢牢將身後的城池護衛於懷中。
臨南以東皇城方向十五城均為平原,乃寧國糧倉,漢水支流引入平原灌溉著這一方沃土,加之氣候溫和,這裡物產富饒,寧國百分之八十的糧蔬都產自於此。若破了臨南城,便可長驅直入取了十五城,大傷寧國元氣。所以臨南之重要不亞於西域邊城。
南方臨南,西方邊城,這兩座城池便是寧國之東南大門。守住它們才能確保寧國之安全。
臨南城東山崖後退,落出天然的港灣。南軍水軍營寨便建立在此。距南城門不過五里水路,進可攻退可守。加之臨南天險。這也是漢水沿途三國從來未敢輕易攄其虎鬚的忌憚。
玉兔初升,星稀雲疏,漢水沉沉東去。一隊兵士步履齊整一絲不苟地交換口令進行換防。南城門西處山崖城牆垛口處站立著一位年青將軍。黑衣軟甲緊緊包裹著他修長的身軀。刀刻般深邃的五官,臉上一雙眸子閃若寒星,梭角分明的嘴抿出一絲淡然笑意。他遠遠眺望著漢水之南。眼神似已越過寬敞的江面一窮對岸風景。月光隱約下,水之南岸赫然有密密的船影。他手扶牆垛,手指輕輕敲打著。城牆有驚濤拍響,也拍亂了他的思緒。
三年來寧王日漸衰弱,訊報已休早朝一月。朝中事務均由太子打理。風城局勢緊張起來。而陳國多年來苦苦操練水師,怕是等這一時機很久了。一旦璃親王開始與太子爭奪王位,寧國馬上就會面強敵入侵,內戰不休的局面。
他身後不遠處散立著幾位青衣軟甲的蒙面護衛。身邊一青年垂手肅立。此時青年上前輕聲道:「主上,夜已深了,早歇息吧。」
若是從前,他必然冷冷瞧上一眼便不再理會。而這兩年,他輕皺下眉,喜怒早已消散於無形,再望向靜月旁那顆最亮的星星。腦中自然閃過一雙眼睛。目光已轉得溫柔。三年了,阿蘿,你過得還好?
劉珏當日一怒平了王家布在順河西山的寨子。又接到平南旨意,一路南行,卻再沒得到阿蘿蹤跡。緊接著璃親王劉緋從邊城接過右翼軍換回了安清王迴風城養老。安清王密令劉珏,接管南軍,不到寧王駕崩不得迴風城。
劉珏無奈之下卻又省得老父深意。三年來雷厲風行,整治南軍,逐步將太尉勢力半是收服半是清掃,把南軍掌控在手裡,上下鐵板一塊。
南軍並不服這位皇親小王爺,初見他嬉笑俊朗,聽說未婚妻被擄才弄了個平南將軍來當。心裡甚是不憤,暗罵好好的軍士竟成了他報私仇的卒子。直到劉珏從順河鎮往南經穀城到鏡城橫掃十五座城池間的三百大山,蕩平幾十處山寨,把寧國南方平整得清清爽爽。其細密周全的佈局,利落乾淨的手法,噬血無情的劍光方才讓眾人對他刮目相看。接下來立軍肅軍紀。南軍上下方才歸心。
劉珏仍站在垛口,任江風撩起袍邊。當日南行不見阿蘿蹤跡,他回想了千百遍終於肯定阿蘿又回到了風城。鴿組回報子離西行未見阿蘿隨去。璃親王府與太子府也未知其下落。劉珏便笑了,他想,阿蘿必是隱在風城的某地。局勢未明,找著也不見得是好事。娶了她留在風城王府倒多了個掛念。便囑鴿組一旦發現蹤影便著冥組高手暗中保護便是。不必驚了她。
劉珏倒是很佩服阿蘿,小小年紀便能帶著母親婢女一起逃跑,而且膽大地敢放火燒橋。計劃周密,瞞過了這許多人。
每每鴿組回報無訊息,他便黯然,又得意阿蘿居然能躲上這麼久不露端倪。至到三月前鴿組回報有夫妻二人攜母往臨南城而來。其母親酷似相府七夫人。疑是阿蘿三人。他才興奮起來。
劉英清楚地記得那天主上接到鴿組飛馬傳訊後竟大醉。一人在後院飲酒舞劍,大笑狂呼道:「子離,你說的對,阿蘿真是塊寶,她來了,來臨南了!」這是劉英生平第一次見主上喝醉酒。他費勁把主上揹回去,劉珏躺在床上還在笑,眼睛閉著,只扯著他的袖子不停問:「劉英,你說阿蘿見了我會不會又跑掉?」
劉英眼睛一紅。六歲時天寒地凍差點死在街邊,一碗肉湯喚醒了他的神智,睜開眼看到粉妝玉琢的劉珏眨巴著眼望著他,笑逐顏開地道:「你醒啦?以後跟著我可好?絕不會讓你餓著。」那時的劉珏才五歲。從此他就成了劉珏的貼身小跟班。長大了接掌了烏衣騎的青組。
醉了的劉珏似又回到小時候,生病之時也常這樣扯著他的衣袖不停問他:「我夢到母親了,父王幾時回來看我?」劉英當時看著主上英挺的眉間輕皺起一絲愁容暗暗發誓,那個相府三小姐來了就別想再跑。拼了命也要把她留在主上身邊。
劉英抬眼望向主上寒風中標槍般挺直的背脊,試著又勸了一回:「主上,已是寒冬,回了吧。」
劉珏回頭笑道:「走罷,去喝兩盅熱酒,天真的涼了。」
遠遠望見臨南城高大的城門樓出現在視線裡。小玉高興地呼道:「到啦,到臨南了,不知道張媽還好不好?她見了夫人和小姐不知道會樂成什麼樣呢。」
七夫人溫柔一笑。自從離了相府,心境慢慢開朗起來。這兩年遊山玩水,外面的世界如此精彩,她總是沒有白活過。
「老婆,你真是越來越活潑了,拋頭露面成什麼樣子?還是為夫親眼來瞧瞧吧!」轎簾一掀,現出阿蘿面如冠玉的臉。舉止沉靜大方,只有一雙剔透晶瑩的眼睛滴溜溜轉著說不出的靈動。
看臨南城巍峨于山間,氣勢磅礴,不由讚道:「依山臨水果然毓秀鍾靈,一級旅遊城市啊!」
七夫人嗔怪地瞧她一眼:「一路吃吃喝喝,大手大腳,現在只有幾千兩銀子,你不去趕緊掙錢養家,還顧著遊玩!」
阿蘿一笑,見寒風裡飄來零星雪花,伸手一接怪著嗓子唱道:「北風那個吹,雪花那個飄啊,青蘿那個命苦,要掙錢養家!」
小玉和七夫人早聽她說過喜兒與楊白勞的故事,剛開始悲後又歡喜。當時阿蘿便又跳又鬧,扯了根紅頭繩子要給小玉扎頭髮。此時聽她怪聲怪氣的唱著。轎車內卻是嬉笑怒罵鬧成了一團。
車行至城門處卻被攔了下來。阿蘿心裡暗暗稱奇,想到臨南城已至陳國交界處,便又釋然。輕鬆跳下車,對軍士一抱拳:「軍爺,在下風城程箐,與內子家母南下省親,望圖個方便。」
軍士並不領情,見是位俊俏公子,斯文識禮,臉上神色卻是緩和了許多。回道:「上頭下令,凡出入城者均要登記在冊,公子請照規矩行事便可。」
阿蘿大筆一揮,記下籍貫來處姓甚名誰。她不擔心去風城查對,有福叔和一勞永逸做證明,她便是程府公子了。接下便順利進了城。
臨南往來水運客船行商者眾多,城內大街平整,商鋪林立,民居密密層層建在山坡之上,繁華熱鬧。阿蘿坐在車轅前神態自若地觀察著。多年前她交給張媽一筆銀兩,讓她帶著小兒子在臨南城買下一幢民居,開了個小酒家維持生計。不知道來了三個人,這個小酒家還能喂活一大家子不。
阿蘿快活地笑了。到時再說吧。先找著那個常樂酒家再說。照張媽給的地址,馬車拐進小道,沿坡道上行,不一會兒,聽到山泉汩汩流出的聲音。一竿青旗於樹梢枝頭處挑出了常樂酒家的字樣。車伕停下馬。阿蘿大聲喊道:「張媽!張媽!我們來啦!」
坐在櫃檯的張媽銀絲白髮,精神卻是矍鑠,懷疑地又偏了偏耳朵,喜色瞬間上了臉,從櫃檯飛快跑了出來。便望見坡道上一玉立的俊俏公子調皮地看著她笑,七夫人正在小玉的攙扶下下了馬車,愣了愣神,忍不住地紅了眼睛,哽咽喊道:「夫人!」
常樂酒家開在半山腰。此時天色尚早,店內尚無客人。張媽忙急急收了酒旗關了店門,招呼兒子與媳婦見過七夫人和阿蘿。
阿蘿見張媽兒子媳婦均是憨厚面相。手中一個三歲小兒虎頭虎腦。禁不住逗道:「虎子?你長得象小老虎嗎?」
虎子三歲怕見生人,往他娘身後一藏,探出個小腦袋道:「你就是奶奶常說的那個聰明得不得了的三小姐?怎麼不象?」
阿蘿笑笑突然抽出了束髮簪子,長髮如雲般散落,女兒姿態瞬間展現。虎子眼睛一亮:「仙女姐姐!」
一家人給虎子逗得大樂。張媽忙帶著七夫人阿蘿她們走進後堂。這處宅院分三重院落,前面酒家,中間是張媽一家,穿過月洞門,又一精緻小院,張媽笑道:「日日都盼著你們來,夫人小姐可還滿意?」
七夫人對著張媽施了一禮道:「這些年委曲你老人家遠赴臨南為玉棠和阿蘿打點這一切。」
張媽嚇得連連扶住:「當年若不是夫人援手資助,老婆子那還有兒子孫子和如今安樂的一切。」
阿蘿細細看了周圍。想起可愛的虎子。沉思了會道:「張媽,我們今日且在此住下,明日便另尋住處。你熟悉臨南,明日便去找地方吧。」
張媽驚道:「小姐,你怎麼不與我們住在一起?是嫌這裡地方不好麼?」
阿蘿笑道:「單獨覓處屋子。萬一有事,不能被一窩端了吧?相互還能有個照應。我有閒來酒家吃酒,倒是引不出什麼懷疑。切記,我們再來,便只是單純的客人了。」
當晚住下,七夫人與張媽將這幾年的事情一一道來。聽得張媽時而緊張時而嘆氣,又落了不少眼淚。
劉珏收到阿蘿已來到臨南城的訊息。表面安靜,胸口處卻有波濤激湧。劉英忍不住問道:「可要屬下擄了她來?」
把她擄來?有什麼意思,劉珏強自壓住馬上見到她的慾望。淡淡吩咐道:「令冥組高手跟隨保護,城門暗中警戒,若是見她一個人出城便罷了,跟著便是,不可放她娘與她一起出城。進了臨南城,她還能走到那兒去?」
劉珏暗想,我倒要看看你究竟在這裡要做些什麼。想起阿蘿的機靈樣子,嘴角輕勾,漾起好奇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