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2章

蔓蔓青蘿 樁樁 第1頁,共2頁

第29章

阿蘿駕著馬車衝出城門,踏上浮橋時卻放慢了速度,她回身從車上拿出裝油的罐子,一路沿浮橋邊緣細細撒下。過了橋,又一陣狂奔,沿著官道行了有一個時辰,兩邊的山慢慢看著高聳險峻起來,這才把馬車趕進路邊樹林深處。解下一匹馬,脫了鞍,使勁一鞭抽去,馬吃疼狂跑開去。

阿蘿連氣都沒顧得上喘一口,拿下一個小包袱綁在身上,把車上僅有的衣服亂的凌亂,並淋上點滴血跡,土裡也零零點點地灑上。偽造被搶劫的作案現場,不象也無所謂,這番景象多多少少能由給人想象的空間,能再撓亂點視線,拖延些時間就行了。阿蘿細心的把裝油與盛血的罐子栓在了另一匹馬上,用布包好馬蹄,翻身上馬往風城方向跑去。估計離棄車地方有一刻鐘距離後,這才把罐子砸碎扔得遠遠的。再看看天色,算算時間,辰時六刻左右,便迅速策馬往風城方向狂奔。

辰時一刻,李相便得知棠園人去樓空的訊息。李相親臨棠園。院子裡的海棠枝葉婆娑,亭亭玉立,棠園安安靜靜,李相一腳踹開七夫人房門,被褥整整齊齊,箱籠裡一件衣裳都沒有少。李相呆呆地看著空空的院落,喃喃自語:「很好玉棠,你教出來的好女兒!阿蘿,你很好!不僅瞞著才藝,還瞞著計劃逃婚!她們是怎麼跑出府的!」

身邊的家臣被李相突然冒出來的吼聲驚了一跳。嚇得望向大夫人。大夫人惡狠狠地說道:「家臣搜府時才發現,後院竹林竟磊起了山石可攀至圍牆!看山石青苔,竟有很長時日了!青樓的*****,竟學著這般下作偷著出府!」

如果現在七夫人三人出現在他面前,李相不能肯定自已會不會不顧及與安清王府結親便殺了她們。

不多時,相府眾人都已得知這一震驚的事情。六位夫人和青菲都聚在相府廳堂。神色不安地瞧著李相。

李相臉色鐵青坐在太師椅上,微微起伏的胸膛和顫抖的鬍鬚顯示出他已經被氣得半死。家裡四面喜慶,紅綢燈籠鮮花無一不在告知,這是李相嫁女的好日子。可是沒人臉上露出半點喜色,青菲臉色蒼白,不知道李相會不會一怒之下取消成親。大夫人小心地打破寂靜:「老爺,趕緊叫人去追啊!」

「追什麼追!」李相一拍桌子怒吼道:「難道要風城所有的人都知道相府七夫人三小姐逃了?難道要讓所有人看相府笑話!」

「可是,難道就這樣叫她們跑了不成?這可怎麼給安清王府交待啊?」大夫人嘆氣道。

六夫人道:「老爺,安清王府遲早會知道,我看事不宜遲,早讓小王爺知道,說不定以王府之力還能把人追回來,晚了,人跑遠了,王府只怕更會怪罪!」

李相長嘆一聲:「也罷,快尋人王府報信去!就說一覺醒來七夫人與三小姐莫名失蹤。阿蘿許了王府,人找不回來,王府也是大大丟臉。合兩府之力她們能跑多遠呢?」

一家人面面相覷。四夫人陪著笑臉道:「老爺,那今日……」

李相慢慢恢復了平靜:「今日照樣擺宴,照樣出嫁,還得熱熱鬧鬧的!青菲,你好生打扮漂亮點,照做你的新娘子就行。等過了今日,老夫報上官府稱相府七夫人與三小姐突然失蹤,房內有打鬥痕跡,瞞不過就乾脆明著懸賞緝拿。誰要是走漏了半點風聲,別怪老夫心狠!夫人,去把府內侍內尋來書房,我要交待事情。」

當下李相回到書房,細細寫下十來封書信,交於侍衛道:「親手交與各位府尹大人,不得有誤!用我手令快馬趕去。」李相尋思阿蘿所去方向唯有西方與南方。西部平原就該走不了多遠,南方可能性最大。他相信三個女人走不了多遠就會被攔下。接信的府尹全是他的門生手下。這樣明著懸賞暗裡尋覓,三人能跑到那兒去。李相現在想的是如何對王府交待和捉回三人如何責罰。

劉珏接到相府急報時氣得渾身發抖。什麼叫莫名失蹤,房內有打鬥痕跡?回想阿蘿言行,他百分之百肯定這小妮子是早有準備,跑了!

他真心誠意對待阿蘿,沒想到她早有佈置趁著姐姐出嫁竟帶著她娘跑了。虧他還以為正靠近她,瞭解她,讓她慢慢愛上自已。阿蘿逃婚,她不願嫁他!這個念頭似海浪一遍又一遍地拍打著劉珏的心。他只覺心裡一陣痛過一陣,憤怒、不甘、失望、傷心千般滋味在心頭縈繞。這一刻他無比後悔,為什麼要撤回盯梢的人,一心還想遷就著她。

那些待他的笑語盈盈都是敷衍!那些靠近他懷裡的溫柔全是假裝!劉珏想起阿蘿問有天若是負了他會怎樣?劉珏咬牙切齒地想,等我抓到你了,你便知道了!手用力得緊了,書桌一角竟已被他生生抓裂。

劉英瞧著他也是一臉嚴峻:「主上,烏衣騎三騎已整裝待發。」

劉珏沉著臉喝到:「赤組往西,暗組往東,玄組隨我往南。劉英,你親去風城府尹守住三門,徹查風城!鴿組傳信寧國各城暗哨!」

王府大門洞開,烏衣騎迅速往各方向追去。劉珏到達南城門口時,黑著臉聽到軍士結結巴巴回道清晨剛開城門便見一白衣公子駕馬車狂奔出城。劉珏喝道:「追!」

這時青蘿剛趕到浮橋邊上。點著了浮橋。油一遇火迅速竄燃。火借風勢瞬間便在江面上燒成了一條火龍。

劉珏遠遠望見河對岸閃過阿蘿嬌小的人影。再看到一匹馬漸漸往南而去,心一熱不顧火勢提馬衝上了橋。沒跑幾步就被風捲著火逼了回來,氣得一拳擊在橋欄上,把個石獅頭擊得粉碎。玄組死士看得膽顫心驚。這是他們第一次瞧見劉珏的拳風。只覺得道道戾氣從主子身上散出,周遭空氣變得凝重不堪。劉珏全身的散發的氣息激得身上衣袍翻飛,臉青得可怕。

玄組死士刷得一聲下了馬跪倒在劉珏面前:「爺,知道她往南,就跑不掉了,沿途攔她也是一樣。」

劉珏只覺得心痛,覺得難堪,手指都在顫抖,明明怒極卻發出了輕笑聲,烏衣騎玄組眾人互望一眼,暗自心道,這個相府三小姐完了。

劉珏騎在馬上往河對岸望去,眼底已凝成一片寒冰,他低聲自語道:「阿蘿!你最好不要被我找到!」旋身低喝道:「速調備船重新架橋!」

南城門被堵了個水洩不通,所有的人都張大了嘴看著江面上這條火龍。

阿蘿藉著河上煙霧迷漫已悄悄下了水,在眾人忙著滅火重新架橋之時,靠近著浮橋,憑藉竹管換氣慢慢遊到了河對岸船塢所在地。她很慶幸自已的游泳不賴。靜靜地等待船塢裡的船劃出。第一艘方船劃出來之後,她慢慢逆著方向從船底往船塢游去。等到第十艘方船劃出,她已進入了船塢裡面。從停靠著的船與船之間的水面空隙悄悄探出了頭。

果然,所有的人都去架新浮橋去了。阿蘿迅速躍出水面。解開背上的包袱,拿出油布包好的衣服換上,打亂了頭髮,抹黑了臉手。儼然就是個小乞丐。然後從船塢人員進出口悄悄溜進了城。

子離在烏衣騎大舉出動後也迅速得知了訊息。思詩借府中空隙親自跑來告知訊息。他笑了,他也不信有誰會不聲不響進了相府擄去了三個人。阿蘿那會這麼乖就嫁了,果然有自已的法子和打算。他似乎明白了為什麼阿蘿那麼愛銀子。他慢慢展開手中的畫卷,看著那雙眼睛,嘴角忍不住勾起笑容:「思詩,你做得很好,本王都不知道王妃的眼睛並不是這樣。」

思詩跪伏於地:「思詩只是不明白為何小王爺要重新畫一幅,以為原畫有蹊蹺,所以才兵行險著掉了包。」

子離嘆道:「想必他是捨不得這雙眼睛。新畫呢?」

「我看著小王爺畫的,與王妃一樣,以為沒什麼用處。在調包時身上帶著不方便,毀了。」

「你做得很好,本王應該好好賞賜你,」

「思詩不求賞賜,但求能在王爺身邊。」

「哦?為了我你真的心甘情願?」

「是,那怕為王爺死也甘願。」

子離回頭看著思詩,她真是個年青美麗的女孩子。子離嘆了口氣,輕輕揮手拍在她胸前,斷了她的心脈。思詩驚恐的倒了下去。嘴唇抖動著,似在問為什麼。

子離輕聲道:「你自作聰明換了畫,卻沒讓我知道,這是一。導致本王無意中竟提醒劉珏我在他府上布了眼線,你暴露了本王的意圖,這是二。」子離眼睛裡露出一種悲傷:「你把原畫送來,卻是讓本王日日夜夜思之若狂,心痛難忍,這是三。你去吧,我會好好葬了你。」

子離撫閉上思詩眼睛,怔仲地看了會兒畫。把它捲起放好。吩咐道:「好好葬了她,通知各地暗哨,一定要在劉珏之前找到相府三小姐。小心些,不得傷了她。」

阿蘿小心回到宅子,取出笛子吹了幾聲。小玉迫不及待地開了門。阿蘿疲倦不堪,烏黑髒髒的臉上露出笑容:「成啦,躲過半年才走就好了。」

第30章

熱辣辣的陽光再被河風吹散,水兵出了身透汗又被風乾。有士兵忙裡偷閒斜斜看過城門邊上才搭好的幾座涼棚,正對上一雙寒冰似的眼睛,禁不住打了個寒戰,裸露的肌膚上馬上激起了一層雞皮小粒子。邊上有同伴低聲問:「怎麼了?」他埋頭接上鎖釦輕聲說:「幹活!安清王府小王爺今日看上去想宰人。」

待到火滅,重新架好浮橋已經接近未時。還有兩艘方船沒連線好,劉珏騰地站起,一言不發出了涼棚躍上馬。烏衣騎其它兩騎已經回府,玄衣騎一直陪在劉珏身邊,見主子一動均齊刷刷翻身上馬。劉珏一馬當前往對岸馳去。

過了浮橋只有唯一一條官道通往南方諸城。離風城最近的是順河鎮,再過去則是穀城。烏衣騎緊隨劉珏身後,午後空寂無人的官道上只聽到馬蹄急響。一遇小道烏衣騎便自動分出一人離隊順小道搜尋。

官道上離城十里設有茶棚,開茶棚的是對頭髮已花白的老年夫婦,給驕陽曬得昏昏欲睡,突然聽到馬蹄聲急,老頭一睜眼,勁風撲面而來,大隊身著暗青軟甲蒙面騎士已迅速跑過。帶過陣陣輕雷般的聲響。老頭身體一軟,坐斜了凳子摔在了地上。拍拍身上的灰,他慢慢爬起來,一抬頭,又一個踉蹌坐到在地上。一個蒙面騎士儘量放柔了聲音問道:「老漢,可見過一個俊俏公子趕著輛馬車經過?」

老頭張張嘴,卻發不出聲音。蒙面騎士有幾分不耐,聲音裡帶上絲冷意:「清晨時分,駕馬車經過的俊俏公子,見過嗎?」

老頭這才回了回神,結巴著道:「小,小人的茶棚辰時方擺上,沒,沒見過。」

蒙面騎士沒有再問,扔下一把銅錢,揮鞭策馬往順河鎮跑。走得遠了,老頭這才抖著雙手拾起地上散落的錢幣。低聲喃喃自語:「好駭人!」

劉珏一路跑到順河鎮。鎮不大,只有兩條街。他手一揮,烏衣騎分散包抄進了鎮,劉珏騎馬立在入口處,不多時,玄組死士上報:「鎮上無人見過三小姐三人,也沒見過馬車經過。」

坐騎似乎感覺到主人的煩躁,前蹄不安的刨動著。劉珏算算時間,阿蘿她們應該早就到了順河鎮,順河鎮位於兩座高山夾道之中,官道從鎮上穿過,沒有其他路可以繞過。三個女人翻山的可能性不大。只要她們往南,必經順河鎮。如今她們去了哪裡呢。

突聽到身後一聲脆響,天空中散開一抹青色煙痕。是烏衣騎分散小道的死士傳來訊息。劉珏倒轉馬頭奔往訊息處。

進了密林。劉珏猛的看到馬車。玄組死士剛跪下欲說情況。劉珏已越過他直接走到馬車旁邊。車箱內凌散扔著幾件衣服,劉珏隨手拿起一件,突然看到上面有點點血跡,再往地上看去,草葉上也沾有血跡。他心裡一驚,瞳孔猛得收縮,便感到有隻手在使勁捏住他的心臟。臉瞬間白了,一身熱汗迅速冷卻,涼沁沁地與衣衫貼在了一起。

只聽最早發現馬車的死士道:「是很高明的手法,四周不見痕跡,似乎人與馬從這裡齊齊消失了。」

「附近可有行蹤詭異之人?」

「順河鎮西面大山裡有一窩山賊,但少有劫尋常馬車,若是打秋風給點過路銀子也從不傷人。」

劉珏冷笑:「離皇城如此之近,居然有山賊打秋風?這還了得!」

「這股山賊很奇怪,似與太子有瓜葛,鴿組鎮上暗哨傳訊道他們除偶爾下山搶搶東西,幾乎隱在山中從不下山。而搶來的東西根本不夠開銷,似乎搶東西只是裝出山賊的樣子。」

劉珏遠望兩座大山,心道,這順河鎮象是進入風城的咽喉,如果扼住了這咽喉要道,等於掌握了風城與南方諸城的要道。如果太子提早佈下一子,倒真是一步好棋。「這群山賊幾時出現的?」

「去年中秋之後。」

劉珏暗道,中秋之後太子便與王家結親。傳聞太子妃謀略過人,難道這步棋是王燕回佈下的?他越想越心驚。突然想起太子夜宴上阿蘿的琴聲。難道太子早早在相府佈下眼線,擄了阿蘿?劉珏此時心亂如麻,如果挑了山寨,間接的幫了子離一個大忙,同時也毀子東宮的佈局。然而不去,他怎生放心得下?劉珏眼底的神色越來越堅定。嘴角微翹,帶出一絲冷笑。既然宣稱是山賊,便按賊處理了。若是子離佈下的棋,今天也一樣毀了。

「今晚子時之前,我要山寨消失,為民除害替王分憂是我們做臣子的本分。」

「主上放心!」

雲慢慢遮住了月。大山投下片片暗影。根據鴿組收集資訊。烏衣騎玄組已定好方案。戌時象朵朵輕雲無聲息地潛到了山寨周圍。劉珏仔細觀察這座山寨,果如鴿組回報,並不象普通山賊所為,倒似座小兵營。劉珏冷笑,應該是熟讀兵書,知曉行軍佈陣之人所為。亥時劉珏口中吹出一聲夜梟淒涼的叫聲。行動開始。

黑暗中閃過道道暗影,劉珏身先士卒躍在最前面,玄組死士分散進入。寨內布有陣式,卻偏生遇上了烏衣騎,輕車熟路便靠近了大廳。當劉珏閒閒地走進去時,大廳裡的山寨眾人驚得摔碎了酒碗。

頭領奇怪的揉揉眼睛,只聽劉珏笑道:「我不是鬼,你看,有影子的。」

頭領這才反應過來:「你是何人?如何進得寨子!」

「這你就不用管了,我只問你今日是否劫過一輛馬車。」

「劫過如何?沒劫過又如何?」

劉珏驀的出手,劍尖飛舞,片片銀光似最輕柔的月光,親吻上廳中眾人的身體。寨中諸人只覺寒意突然而至,廳中涼幽幽地飛起了雪花。直到雪花轉紅,倒了下去,還在想,這個面帶笑容的暗夜修羅是誰。

劍尖緩緩滴下最後一滴粘稠的血,劉珏輕笑道:「回答我。」

頭領突然嘶聲喊道:「沒有!沒有!我們只奉命駐紮,從不輕傷人性命!」

烏衣騎魚貫而入,清點完大廳屍首回報道:「寨中共計一百七十三人,亡一百七十二人。未見三小姐和七夫人三人。」

頭領大駭:「烏衣騎,你們是安清王府的烏衣騎!小王爺,你是劉珏!這,你,你竟然殺了太尉府精英,全殺了,你,你要造**反麼?」

劉珏哈哈大笑,笑得肚子都疼了:「小王剿滅山賊是造**反?哈哈!」一劍揮去結果了頭領的驚呼。止住笑冷聲道:「搜完放火燒了!」

掉頭走出大廳,劉珏閉上眼,心裡的痛楚並未因為剛才的噬血減弱半分。他睜開眼,眼睛深沉如夜,阿蘿,你會跑哪兒去了呢?莫非真的穿了小道往南了嗎?「傳令下去,南方自順河鎮起,設崗畫像嚴加盤查,通報各州縣,就說有人擄了安清王府少王妃。報信者賞白銀千兩,留住少王妃人者賞黃金萬兩。」

豎日清晨,王宮早朝,寧王清瘦的臉上因為震怒激起兩團紅暈:「是何人如此大膽縱火燒了浮橋?!」

李相出列匍匐於地老淚縱橫:「王上!不知何人昨日擄去小女及妾室,安清王府得知訊息後追出南城門,賊子竟縱火燒了浮橋,老夫為官多年,做人厚道,何以惹此大禍啊!」

李相為官見誰都溫和有禮,除了罵他是老狐狸愛和稀泥,倒真是厚道!朝堂之上他悽然落淚,唏噓聲此起彼伏。

劉珏出列掀袍一跪:「王上,相府三小姐已許配於臣下為妻,昨晚臣尋蹤覓跡找上了順河鎮西面大山,裡面果然藏有一賊窩,距皇城不過幾十里居然有山賊建寨橫行,臣已滅了山寨,卻聽聞一賊子言道三小姐及七夫人已被挾持南行,請王上做主!」

寧王眼裡閃過一道精光,露出微笑:「好,做得好,允之,這等大膽賊子豈容他皇城跟前肆無忌憚。寡人封你為平南將軍,巡視南方諸城,南方山多路險,遇此等賊子,先斬後奏!李愛卿不必難過,平南將軍南去,定可平安帶回你的女兒。」

寧王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竟微微喘氣。眼光掃過顧相與子離,看到一片關切,便輕點了下頭。停了一會兒說道:「王太尉,平南將軍此行南去,你可將南軍陸軍虎符交由給他,南軍由他指揮吧。」

王太尉一愣,自已還在心疼插在山上的一支精兵,莫明其妙被當成山賊滅了。寧王緊接著這樣直截了當的奪了南軍軍權,且在朝廷之上,眾目睽睽,如何推得。他萬般無奈回道:「年前有軍情回報陳國蠢蠢欲動,如今顧相之子天翔將軍正是南軍水軍統領,我標下將軍王烈與天翔將軍正制定全盤計劃,此時更換統領,不利於戰事啊,王上三思!」

寧王呵呵笑道:「我記得允之與天翔從小一塊長大,是至交好友,兩人合作,必無嫌隙,太尉不必擔心。就這麼定了,允之,你明日起程,速與王將軍交接。嚴密注視陳國動靜,莫忘了順便清除那些敢胡作非為的歹徒。」

劉珏隱不住笑意,朗聲答道:「臣遵旨,王上英明!」

子離與顧相目光相碰,眼底均閃過一絲笑意。

太子緊抿著嘴。臉上沒有表情。

退朝之後,太子回到東宮,頹然長嘆:「父皇開始佈局了。」

王燕回手拿一卷書慢條斯理的看著,瞟了太子一眼道:「寧國兵力,右翼軍在安清王手中,左翼軍以南軍為主力,如今大半兵力都歸於安清王府,如果劉珏父子想要這王位,怕是最容易。安清王年已老邁,你只需請璃親王赴西陲邊城換他回來!父皇必允!」

「可這不是把右翼軍交到子離手中了嗎?」

「兵行險著,以兵權換他遠離皇城,你是名正言順的太子,順理成章該由你登基,安清王閒賦在家貽養天年,右羽翼軍他苦心經營多年,豈能如此順利就交了璃親王。就算他不服起兵勤王,還得看看安清王的意思。這安清王最是精明不過,早早去了邊城,態度曖昧不明,手上那枚赤龍令叫你父皇也忌他三分。再說,顧天翔不過是南軍水軍,南軍多是我父部下親兵,平南將軍怕是也沒這麼容易就能收服了南軍。況且,我父手裡還有東路大軍,人數上及不過南軍,卻是真正的精銳。而北路軍,隱於黑山森林,這點,怕是父皇也不知曉的。」

太子又驚又喜:「愛妃果然妙計。寧國幾時有的北路軍?」

王燕回笑笑:「這是我的親兵,我自幼喜愛軍事,便年年央了父親零數撥來軍中精英做我的親兵,隱在黑山森林,有兩萬人馬,在我的調教下,能以一當十。」王燕回正色對太子道:「你我夫妻一體,今日說了這實話與你。從此福禍齊當,殿下不要負了燕回一片心意。」

太子長舒一口氣。煩惱一掃而空。突問道:「愛妃是否不喜良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