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4章

蔓蔓青蘿 樁樁 第1頁,共2頁

第21章

這天,子離和阿蘿視察素心齋。剛坐下點菜,劉珏就冒了出來,毫不客氣地坐下,對子離笑笑:「不介意多我一個吧?聽聞這是四殿下名下產業,搶了千風樓的風頭,號稱風稱第一的素宴。小王這是頭一回來捧場。千萬別趕我走!」

子離微笑道:「上次喝了小王爺的酒,這次就當回請小王爺。」

阿蘿見子離沒說什麼,她也不好趕劉珏走。這劉珏也是,成天走那兒都能遇著他。阿蘿恨不得把自已變成蟑螂臭蟲蚊子,讓劉珏一見她就自動避離。

她低著頭喝茶。突然想,怎麼現在自已變這麼懦弱?以前要是遇到這樣的情況,早就喊他滾了。在這裡偏生要顧及這麼多。越想心裡越堵得慌。真想什麼都不管想發火就由著脾氣,想使小性兒就刁蠻任性。再這樣憋屈著,遲早要發瘋。阿蘿看看子離,還是那般似笑非笑,再看看劉珏,還是那般玩世不恭。阿蘿想,你們倆就對看著吃吧,本姑娘不奉陪了。

她站起來笑道:「我去後院轉轉就回。」

阿蘿一走,菜正上端上來。劉珏笑道:「不客氣了?」拿開筷子挾菜一嘗。子離好笑地瞧他慢慢露出自已第一次吃到這等素菜的神情。

劉珏「嘖」了一聲道:「四殿下神通廣大,從哪兒請好的好廚子?」

子離輕笑道:「阿蘿教出來的。」

劉珏神色有些變了:「她幫你調教的廚子?」

子離點點頭:「她只教了四五道菜,說是隻會這幾樣。不過,來素心齋捧場的還是照樣多。也配有其它素菜,這幾道卻是招牌菜了。」

劉珏笑道:「既然來了,自然都要一一嘗過的。」

兩人吃了一會兒,阿蘿還未迴轉,就聊起天來。竟有些惺惺相惜之意。劉珏覺得一接觸四皇子,他似天生的帶有一種親和力。子離覺得劉珏不象外表那樣驕縱蠻橫,談吐間自有主張。兩人對視一眼,均想,能被人稱為風城五公子必定有過人之處。

子離端起酒杯敬劉珏:「小王爺,這杯本王敬你,若是早知你愛慕顧家小姐,本王一定阻止父皇賜婚。」

劉珏一怔,笑道:「殿下誤會了。小王是覺得顧家小姐琴藝不凡,人才出眾,倒是想交為知已,愛慕談不上。」

子離奇道:「那為何懸掛顧家小姐畫像於堂中?日日觀望?」

劉珏心中一凜。松風堂幾乎被視為王府禁地。無他許可,不得擅自進入。松風堂被青組守衛,飛鳥難進,劉緋如何得知這等細末小事?臉上卻不動聲色道:「本王愛繪美人圖,凡見過能稱得上絕色的女子必畫之收藏。這酒理應小王敬殿下,再留顧小姐畫像實在是對四皇子妃不敬。今晚便差人送至四皇子府,務必笑納。」

子離微微一笑:「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小王爺這般識禮,倒教本王顯得不大方了。」

兩人哈哈大笑飲下杯中酒。

小二走了上前,對子離道:「三小姐要小的傳話,說突感不適,先行回府,要二位盡興,不必理會。」

子離微笑,心想阿蘿不是一般的討厭這個劉珏,有他在,飯都不想吃了。

劉珏神態自若,心裡卻掀起了濤天巨浪,好你個李青蘿,別人巴不得我多看兩眼,你瞧著我來就沒胃口吃飯?

兩個人都是胸有城府之人,不動聲色繼續喝酒。酒到必杯乾,暗暗佩服對方的酒量。子離率先倒下:「小,小王爺,你酒量太,太好了。」

劉珏哈哈大笑,醉眼迷離瞧著子離道:「叫什麼小王爺,不嫌棄就喚我允之好了。」

「好,允之,不要殿下來殿下去,就,叫我,子離!」子離嘻笑道。臉上似笑非笑的神情早已變得醉態可掬。

劉珏搖晃著身體走到子離旁邊坐下,一手把住他的肩,一邊大呼:「小二,上酒!」眼睛恍惚,呵呵傻笑道:「殿下,子離,你說李青蘿有,有那點,好?她比她,大姐,二姐差遠了,風城隨便找個大家閨秀都比她好,她怎麼就,不長眼睛哪?」坐著站起來,手撐住搖搖欲墜的身體喝道:「她聽過風城五公子沒有?李相,怎麼了?她不過是庶出不受寵的女兒罷了!」說完踉蹌著摔回座位上,拿過一壺酒又灌下。

子離嘻嘻一笑:「允之,你那知道,阿蘿簡直是塊寶,這麼久都看不透她,她就是不一樣,不一樣。她那象才十三四歲的人。卻又心地極好。若能得她為妻,我心願已足。」

劉珏嘿嘿笑道:「那顧家千金怎辦?」

子離自負一笑:「我當然是把阿蘿捧在手心,她若心中有我,當明白我是不得已。」

劉珏又飲下一瓶酒,搖著光只知道笑。子離終於抬手晃他:「允之,允之,嘿嘿,你比我還醉得厲害。」說完頭一側往桌上一倒。

劉珏笑呵呵地推他:「子離,殿下,還敢說比我醉得厲害,哈哈!」笑著笑著張口吐出一大灘穢物,身一側也倒在桌上趴著。

足足過了大半時辰。窗外才飛進一條人影,走到劉珏身旁靜靜地看了他半天,揮刀就砍。刀挾著風勢端是凌厲。揮至劉珏頸旁卻猛的停滯。劉珏紋絲不動。來人一收刀,沉聲道:「殿下,他醉了。」

子離從桌上抬起頭,又恢復了平靜的臉色,他神色複雜地瞧了劉珏半天,對來人道:「叫輛馬車,好好照應送回王府。」

劉珏已爛醉如泥,幾乎癱著被抬入府中。松風堂思書思畫忙得團團轉,好不容易收拾乾淨了,劉珏張口又吐一地穢物。折騰了大半霄方才沉沉睡去。

思書思畫輕輕掩上房門走出去。屋裡只有劉珏一個人躺在床上。用心呤聽四下無人,方緩緩睜開眼睛。他眼神清明,那還有半分醉意。

自從子離無意露出松風堂內顧天琳畫像之後,劉珏自然就留了心。他本不該懷疑子離,但是前些日子在草原上他拋給子離寧清王從邊城捎回的酒卻不是一般的酒,普通酒量者飲此酒大口吞入時必定會被其烈如火的灑性嗆住,當時子離飲這酒卻是仰頭灌下一大口。以劉珏判斷,子離與他的酒量是差不多的。子離沒有道理在他感覺醉之前先醉。

劉珏先上了心,自然也跟著醉。故意多飲了兩壺,運功逼出腹中穢物。他差點趴在桌上耐心耗盡之時,卻聽到了窗外有呼吸聲,緊接著有人掠了進來。如果不是來人試探他也不會懷疑劉緋裝醉。草原上他便已知道子離隨身侍衛一直藏於暗處,來者若不是子離親衛,侍衛們豈容他帶刀闖入。更何況劉緋早已醉了。

果然來人以刀相試之後,子離便清醒了過來。只吩咐好好送他回府。劉珏心知自已父子對四皇子太過重要。如果今天自已趁他醉倒相加半指或出言不遜,後果不堪設想。

四皇子此舉是試探什麼呢?探自已是否太子一邊的人嗎?因為自已慌稱已向李相提親?而李相明擺著是太子黨?四皇子一再探問自已對顧家千金的態度,他是擔心奪了自已心儀之人會懷恨在心?

劉珏躺在床上紋絲不動。四皇子竟然知道松風堂內之事,他必早有佈置。這個能親近自已瞭解松風堂的內應會是誰呢?能入松風堂者大都是孤兒身分從小培養的死士。他倒底買通了誰?這個內應是四皇子安排的還是寧王安排的呢?

他又想起了四皇子的話,三分真三分假。能讓自已察覺到破綻都有阿蘿在。她是子離的軟肋嗎?

劉珏想起子離醉著說阿蘿不一般,看不透。他著人盯著阿蘿,手裡的情報顯示,她從小文才不出眾,笛子是《桃花宴》之後方學。她是那裡不一般呢。劉珏苦苦思索著今天子離的每一句話。電光火石般他想到了,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

子離道:「她那象十三四歲的人。」劉珏長舒一口氣。就是這個。《桃花宴》上阿蘿只有十二歲,她險些栽進水,看到一雙玉足被自已看了幾眼竟臉紅罵他淫賊!再碰面她躺在草地上的姿勢著實不雅。她還會點功夫,她這的種奇怪的拳腳功夫從何而來一直沒有查清,她長了張孩子的臉,當時的神色與說話態度絕對不像一個從來沒出過府的大家閨秀。據情報稱子離無意中在河邊聽到她吹笛,接連幾月每天都去河邊以簫聲相和。

四皇子擅簫滿朝皆知,是自小由陳皇后所教,陳皇后病逝之後,四皇子更是愛簫。能與他的簫聲相應和阿蘿的笛聲就弱不到那兒去。但中秋夜宴上她卻深藏不露,放棄在眾人面前顯露才藝。

劉珏想,子離真的是三分真話,三分酒話,這個阿蘿絕對不一樣。很不一樣。劉珏又躺了下去。他不急,總會找出所有想不通的原因。

第22章

劉珏一早起來。思書用銀盆盛來溫水與他擦臉,道:「爺昨晚喝得大醉呢,給你備下了甜湯,早上喝一碗甚是曖胃。」

劉珏回想了下,突問道:「我怎麼回來的?」

思書抿嘴笑道:「被人抬進來的唄。好象是四皇子府中之人。」

劉珏哦了一聲。洗完臉喝著湯眼睛卻看著牆上那幅畫像,對思書道:「差人把這畫裝了,送四皇子府。」

過了會兒,思書去取畫,劉珏伸手攔住她:「先去把劉英喚來。」思書走後,劉珏又仔細瞧了畫像一眼,沉思一會兒,在畫案上揮筆臨下另一張顧天琳的畫像,卻是另外畫上了一對眼睛。兩幅畫像幾乎一模一樣,除了那雙眼睛。

過會劉英進來,劉珏遞過新臨摩的畫像道:「把這幅畫照牆上那幅的樣子裱了送四皇子府。問及便答,物歸原主。」又取下牆上那幅看了看那雙眼睛交於劉英:「這幅燒掉。隱蔽點。」

劉英拿著畫走了出去。

劉珏算算時日,離子離娶顧天琳只有一個月時日了。他很想看看四皇子如何對阿蘿表白。

李相這天又召集全家人開會。阿蘿和七夫人還是坐在右邊末位。李相道:「阿蕾嫁入東宮已有三月,四皇子大婚在七月,還有半月時日。阿蕾從宮中著人傳話道太子為賀四皇子娶王妃特在東宮設宴。也為滿足阿蕾思念家人特意送來宴帖。這次大夫人,玉梅你們倆帶阿菲和阿蘿前往吧。阿菲,成侍郎已調任兵部侍郎。等四皇子的事忙過,爹作主讓你過門。」

青菲一臉嬌羞,紅著臉輕聲道:「爹作主便是。」

李相呵呵大笑:「李家兩個女兒有了著落,爹心裡著實痛快,還好有個阿蘿陪著爹。」

阿蘿馬上乖巧地回答:「是啊,阿蘿就一直陪著你可好?」

李相笑道:「女大不由娘啊。阿蘿也快滿十四了,等到及芨,怕是上門求親的人相府門檻都要被踏破嘍。」幾位夫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如果不是看穿了李相賣女求榮的嘴臉,這一刻相府廳堂內的融洽倒真象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這是青蘿第二次進宮。皇宮對她已經沒有吸引力。青菲卻隱不住的高興,她很長時間沒有見著那個玉樹臨風的狀元郎了。

太子東宮居於大殿東側山谷,皇子沒大婚之前所居殿堂都位於此山谷,與后妃宮殿遙相呼應。半月後四皇子大婚將移出王宮,新府邸已經建好,皇子新婚夫婦將在皇宮裡再住半月就喬遷新居,太子此時設宴主要是依慣例表達兄弟間的不捨分離之情。

阿蘿不知道太子與子離感情如何,沒人給她說過。不過,她看過的書與故事大都是沒啥親情的。又不是一個媽生的,生下來彼此之間猜忌防範多過親情。她見過太子,的確是人中龍鳳,子離也不比太子差,都是優良品種。如果子離平庸一些倒還好。阿蘿只希望子離能與太子是好的那種關係,至少沒有仇恨猜忌的那種。

王燕回端莊秀麗坐在太子旁邊。她怎麼看也不如青蕾美。同樣都是高貴的氣質,可往太子身邊一坐,硬生生就把青蕾比了下去。

今天是青蘿頭一回見到盛裝的子離和劉珏。兩人均是蟒袍玉帶,除了衣服上繡的花紋與色澤有所區分不同。阿蘿暗暗喝彩,佛要金裝人要衣裝,換了身服就不知道你是王八啦?她卟地笑出來,不知道怎麼就想起這句話來了。

顧天琳沒有來,想來是嫁期臨近,家裡避嫌。青菲只痴痴地望著她的狀元郎。偶爾成侍郎一個含笑的眼神掃過來,青菲便激動地緊緊揉捏了帕子。阿蘿感嘆青菲的命還是要比青蕾好。

太子道:「今日設宴主要賀四弟大婚。大哥終是不捨。」言罷眼睛都紅了。

子離忙離座站起,惶恐之色溢於言表。阿蘿看得分明,心裡一動,這絕不是她所瞭解的四皇子。子離給她的感覺應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子離臉上的微笑就幾乎沒有消失過。幾時見他如此!難道,子離在做戲給太子看?

太子嘆道:「以後,大哥就難得聽到四弟的簫聲了。如今這谷里就只得我一個人和幾個幼弟。想找人喝酒品琴也難了。」

子離似是異常感動,語氣竟有些哽咽:「大哥,若不嫌棄,小弟常進宮看望大哥便是。」

好一會兒,太子笑道:「今日只盡歡,談這些作甚。來的都是至親好友,隨意些。如此良辰,當美酒歡歌才是。」拍了拍手,宮中樂起,樂伎舞動起來。只聽太子道:「四弟,我那四弟妹與蕾兒以前並稱風城雙絕,老天安排也是巧妙,咱們兄弟二人竟各娶一美。」

子離謙遜道:「子琳那及良娣,一曲秋水傳頌風城。」

太子哈哈大笑,溫柔看過青蕾,口中道:「當日四弟不在,我那四弟妹一曲佩蘭豔驚四座,蘭心慧質,大哥著實躊躕,蕾兒與之相比琴藝其實只在伯仲,不過,我獨喜歡蕾兒心境罷了。」

青蕾含羞低頭。阿蘿聽著嘆息,古人以琴為心聲,一曲琴音就可以看出一個人,著實和現代人的觀念不符。

只聽太子妃王燕回開口道:「既然四弟當日未能聽到青蕾妹妹的秋水,妹妹不妨再彈一曲秋水,說實話,我也很想再聽一次呢。」

太子大樂:「是啊,蕾兒,自從桃花宴上彈過之後,再也沒有聽你彈過此曲,今日就再彈一曲,也好讓四弟欣賞一番。」

話說到這份上了,青蕾起身道:「容妾身下去準備一番。」施了一禮青蕾站起,由宮女扶著走向寢宮。路經阿蘿一桌時突然道:「二妹,三妹,你們陪姐姐前去可好?」

大夫人三夫人臉色已經微變,以青蕾琴藝倒是不怕,怕的是琴聲讓別人聽出端倪。席間擅琴都不少,琴意稍有變化都能察覺。大夫人三夫人便示意青菲青蘿跟了去。

阿蘿明白,青蕾叫上青菲是掩人耳目,主要是想叫她前往。她眼角餘光掃到王燕回正含笑看過來。心裡一寒,難道王燕回已由青蕾平時撫琴心生懷疑了麼?相傳她謀略過人,今天由她順勢提出要青蕾撫《秋水》是不是別有用心呢。

青菲和青蘿站起身,陪著青蕾走入宮室。屏退左右之後,青蕾突然一巴掌扇過來。阿蘿條件反射的躲避,脖子上仍被青蕾的指甲勾了一下,有一絲疼。

阿蘿冷笑道:「青蕾,你打之前想明白,要是我頂著個巴掌印出去,賓客見著你會怎麼解釋?教訓妹子嗎?還好我躲閃及時。」

青蕾臉色變幻不定。突然長袖一揮打翻一個花瓶。青蕾迅速把左手往花瓶碎片上一按,鮮血馬上湧了出來。

青菲和阿蘿都瞧得愣住,青蕾上前一步扯住阿蘿一推,阿蘿不提防險些摔倒,使了幾下巧勁才站穩了:「李青蕾,你要幹嘛?」

青蕾逼視著她,眼底裡裝滿憤怒與淒涼:「我從不展現才藝的小妹啊,你跟你娘一樣真是改不了青樓女人的習性,用盡心思要一鳴驚人!如果你不替我彈那一曲,我不會日日活在恐懼與痛苦之中!太子聽的是你的琴曲,令他心儀的是你的胸襟,是你!你可知道王燕回每每聽我彈琴那似笑非笑的神情總令我膽戰心驚?你可知道太子越是寵愛我越是害怕擔心失去?就算當時出醜,我至少還沒有愛上他!可是現在呢?」青蕾壓低了的聲音小聲而尖銳,帶著切骨的恨意!

阿蘿聽了心裡陣陣難受,看著青蕾手上鮮血淋淋嚇人之極,阿蘿轉過臉道:「當時誰也沒有想過你今日之心境,青蕾,你怪我沒有用,你已嫁給太子,那怕他當時是因聽了琴曲選擇了你,但是,以你的才情,你後來從不彈秋水,太子一樣寵愛於你。其實你真的不用弄傷手來躲避。當日秋水之心境與如今嫁給心愛之人的心境本已不同,年少時展望高空慕秋水長天,如今嫁作他人婦,心境纏綿溫馨也沒有什麼不妥。你大可解釋只想做小鳥依人,收了放飛於天的心。這般自殘,你不覺得王燕回的疑心會更重?」

青蕾怔了半響,左手指被割得很深,血不住往下滴,青菲使勁用帕子幫她壓住,眼淚嚇得大顆大顆往下落。

青蕾突然高喊:「來人啊!傳太醫!痛死我了!」外面響起了急急的腳步聲,青蕾衝阿蘿詭異一笑:「一切因你開始,也因你結束吧!青菲可都看在眼裡!」她說到最後一句話,睛睛狠狠地瞪著青菲,

阿蘿被她笑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看著青菲一抖,低下了頭。阿蘿禁不住開口問:「你要幹嘛?嫁禍麼?說我傷了太子良娣?我的姐姐!」

青蕾臉色發白冷冷笑道:「你真是聰明!」

此時宮人衝進去急問:「娘娘怎麼了?」然後看到青蕾左手鮮血淋漓,滿地狼籍,不由驚叫一聲。宮室內頓時亂成一團。

第23章

有宮侍低低附在太子耳旁傳遞訊息。太子臉色一變。大夫人本來就惴惴不安,見太子眼中有焦急怒意堆積。又不見三個女兒從宮室內出來,不由心慌,她好歹也出身大家,強自鎮定地坐著。一雙手在桌下使勁捏成了拳頭。

太子浮起笑容:「四弟,你們且盡興,大哥去瞧瞧蕾兒她們怎生如此懈慢。」

太子剛起身,卻見著青蕾與青菲青蘿走了進來。面上還帶有淚痕。一隻左手籠在長袖中。太子輕輕執起,見裹著白布,隱見血跡便問道:「怎麼回事。」

青蕾面帶慌亂臉上掛著忍痛的笑容:「殿下,蕾兒換衣時不小心打破了花瓶,一不留神給劃傷了手。」

太子禁不住責備:「怎麼這樣不小心?疼嗎?」

青蕾擠出一個笑容,溫宛地說道:「不疼了,只是誤了撫琴,讓四殿下掃興而歸。」說著低下頭哀怨動人。

王燕回輕輕道:「姐姐都忘記秋水的曲調了,好不容易借四弟面子能聽得一曲,真是不巧。」

青蕾低頭告罪:「掃了姐姐的興頭,青蕾罪過。」嬌豔的臉上淚水連珠串似的滑下,直瞧著太子陣陣心疼,顧不得室內眾人,柔聲呵護:「沒關係,以後有機會再彈與四弟聽便是。」

青蕾淚如泉湧,突悲道:「此手已廢了,殿下!」。

堂上眾人聞聽此言,心裡一驚。太子不敢置信:「你說什麼?太醫!」

太醫顫顫兢兢上前,跪伏於地道:「娘娘傷口不深,但傷著了手指經脈,行動倒也無妨,怕是不夠靈活撫琴了。」一言既出,青蕾放聲大哭起來:「青蕾何以侍候太子,還是讓我死了的好。」

太子聽太醫這麼一說,臉色一下子變了:「怎麼不小心碰倒花瓶會傷這麼重?」

青蕾低頭哭著不語。堂上眾人豎起了耳朵,看來是有隱情。

太子見無人回答,對簌簌發抖的宮人吼道:「你們是怎麼伺候的?!給我拉出去杖責,直到說了為止!」

幾個宮人哭倒在地口中連呼:「殿下饒命!是良娣娘娘言道不要奴才伺候,奴才冤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