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赤眼丹

公孫小刀 李涼 第1頁,共2頁

沒了正想噓氣。

突又來了兩名年輕貌美女婢,奉上茶水和醇酒。「不知護法尚有何吩咐?」穿紅衣者輕聲道。

沒了道:「沒事,天鷹一回來,馬上通知我,下去吧!」

紅衣婢女又問:「稟護法,可要代人(替換人看管)以休憩。」

沒了注視紅衣婢女那種暖昧的笑容,以為代人就是帶人,帶她去休息,一時也不知如何答覆。

「護法您若無事……自該休息……」綠衣女子也含笑出口。

她們倆的笑,乃是職業性的笑,否則也不會被選中服侍本派高階首腦誰願看見一副哭喪的臉?若真的黑鷹倒也習摜,但沒了乃假冒,想處之泰然就難了,紅著臉,還好有層黑巾隔著,否則非馬上洩了底不可。

小刀兒覺得他如此久沒反應,趕忙用手尖點他背心。

沒了「哦」了一聲,才覺醒,趕忙道:「不必了,此人是百里奇,百里神醫,重要人物,我得親自看守,以防萬一!」

他連續逢人就說百里神醫,無非想強調此人之重要性因為百里奇曾被擄過一次,他以為宮中的人該知道此事。

事實上。知道這件事的人,怕除了黑鷹和那天看門的人,怕再也無人知曉。在此的人都很明白,不該知道的事,就不必要去知道,否則只有自找麻煩。女婢也是如此認為,上級說重要就重要,管他來者是何人,不過當她倆聞知百里奇時,稍帶驚愕地瞧向小刀兒,但隨即恢復原狀。

紅衣女婢蹲身道:「如此,奴婢就告辭了。」

沒了巴不得她倆快點走,道:「請便!」

兩婢女蹲身而起,已猶豫地瞥向沒了,他倆已感覺出這位黑護法身材和舉止,言行都有點不一樣,但本著不該知則不知的心態,也未再多疑。已慢步離去。

像這種事並非不曾發生,她倆給了自己一個答案也許又是新來的。

不管是新貨、舊貨,都是她倆上司,對他尊敬些總沒錯。

也因如此,沒了才能不穿幫。

他噓口氣,道:「好險,這兩個精明的丫頭。還想要我帶她去休息?」

小刀兒坐起床頭,笑道:「反正你是和尚,也不必過於擔心。」

「去你的!」沒了叫道:「我和尚也是人,開了酒戒已是滿寺風雨,要是開了色戒,無心老頭非把我開除不可。」

小刀兒道:「你又不住在少林寺,這種事好像不必斤斤計較吧?」

沒了嘆道:「說真的,我還有點捨不得少林老祖宗,只好認啦!」

小刀兒不再鬼扯,轉向正題,道:「天鷹不在?他親自出馬,想必事情不小,你知道最近有何風聲?」

要是他得知天鷹攻向他老巢,非得跳起來,直衝公孫府不可。

沒了沉思半晌,道:「最近天鷹崖除了找過柳西風外,似乎沒什麼舉動,他要柳西風屈服。」

「柳西風……」小刀兒哺喃念著,思考一陣,道:「如若要對付他,天鷹似該親自出馬……」他不再疑問,似乎認定夭鷹就是去找柳西風:「卻不知他何時回來?」

沒了道:「要是慢了時辰,恐怕我就罩不住了!」抓抓喉嚨,苦笑道:「幹得十分厲害。」

小刀兒沉思道:「若時間過久,我們就先行下手,找找看,赤眼丹在不在此。」

「要是找不到呢?」

「只有另想他法,等天鷹回來再說了。」

沒了有點幸災樂禍道:「找不到,乾脆放把火燒了他們老巢算了。」

小刀兒道:「你一燒,我的藥說不定也被你燒燬了,我不贊成!」

沒了道:「生死有命,強求不得,你最好能接受任何情況,知道嗎?」

他雖然開玩笑,但一副磨拳擦掌,裝得真像那麼回事。

小刀兒和他相處久了,也已瞭解他性格,不怎麼擔心他會放火。

他道:「我看你還是出去走走,探探四周環境,以便情急之下,才有個著落。」

沒了道:「怎麼成,我明明說好要親自看住你,現在一走,不就不打自招?」

小刀兒道:「又沒有叫你走遠?附近走走,也可交代為巡羅,大不了你再叫兩名衛兵看住門,不就得了?」

沒了倒也真想逛逛敵人老巢,想想也答應了。

「你自己小心,我找人看門。」

說完他已溜出門外,喚了兩名衛兵站在門口,自己已朝外邊走去。

才走幾步,忽然已發現洞外綠衣女子往此處走來。

「綠君兒?」

沒了趕快轉往左邊道路走去,以避開她。

綠君兒並沒發現他,直往小刀兒的房間行去。

沒了折回偷看,心中直叫糟了,也不知她是否會識破小刀兒?二話不說,已潛回那棟房屋牆角,推開另一間房屋,想竊聽,但水晶石牆過於厚,聽不出一個所以然,他只好守住門口。若綠君兒見著小刀兒,或另有其他反常舉止,就施以突襲,以挽救小刀兒脫困。

門外一有聲響,小刀兒已聽出是女人聲,趕忙躺回床上裝昏。

綠君兒開門面人,見著長髯飄逸的百里奇,輕輕一笑。

「百里神醫……」

她以為百里奇會醒過來,但聲音出口,仍不見反應,似已想到他可能中了迷藥,很快走向床前,探探小刀兒鼻息,嫣然一笑:「果然中了無香塵。」

她馬上倒出一顆白色藥丸,送入小刀兒嘴中。回身坐回八仙桌前的雕花桃木棕褐色圓椅。

小刀兒的化妝術並不十分精細,若有人瞧過百里奇,很容易就可以察覺他是假冒者,然而綠君兒如此帶有喜悅的反應,可以看出她並未識破小刀兒,可想而知,她也沒見過百里先生。

小刀兒抓準藥丸溶化的時間才醒過來,以免綠君兒起疑。

才搖動一下腦袋,稍微呻吟,綠君兒已喜悅地欺向他。

「百里神醫,你醒了?」

小刀兒聞言,已知時間上並無差錯,茫然地坐了起來。

「這裡是……」

「天鷹崖!」綠君兒道:「在下綠君兒。」她歉然道:「對不起,強行將神醫請來!實是有不得已之苦衷。」

小刀兒仍裝出百思不解,道:「天鷹崖……這是什麼?」

他想問的是地名、人名,還是組織。

綠君兒道:「是一個地名,我和我爹都是屬於這裡。」

小刀兒醒醒腦子,恍然道:「哦……我懂了,莫非你們就是所謂天鷹的手下?」

綠君兒點頭。

「天鷹他……你們抓我來此,是為了何事?」

綠君兒歉然道:「對不起,神醫,因為除了您,恐怕無人能醫好他的病。」「你們要老朽醫人?」

「嗯!」綠君兒含笑點頭。

小刀兒苦道:「既是如此,何必大費周章,兩度將老朽擄來?身為醫生,哪有不醫病人之理?除非那人是十惡之徒。」

說話之際,他已盯向綠君兒。似想詢問此人是否為十惡不赦之徒。

綠君兒急忙道:「神醫誤會了,他是好人,又是被一些偽君子所害,全身功力已毀,六脈百穴已損,十分可憐。」

「他是誰?」

綠君兒欲言又止,道:「也許前輩見著他之後,會想起他是何人,現在我不告訴你。」

「你擔心他的安危?」小刀兒另一個反應則為「你怕我殺了他?」

綠君兒苦笑道:「他和我關係密切,我不得不小心,不過我絕對信得過前輩,否則也不會請您來了。」

「他……是不是天鷹?」

「不,他不是!」綠君兒道:「天鷹武功天下無敵,怎會是他?」

小刀兒上次在牢裡也見著精神煥發的天鷹,對他並無多大疑惑,心中所想的。則是另外一個人。

「是不是你爺爺?」

「也不是!」綠君兒道:「我爺爺武功也很好,您不要再猜了,見著他,您自會明白。」

其實小刀兒所說的你爺爺三字,要是綠君兒注意聽,一定會聽出破綻,因為她和爺爺的事,只有小刀兒和沒了知道,百里奇不可能也知道。而小刀兒之所以會如此問,是將綠君兒方才所說的爹,當作爺爺,自是非出此漏不可。

兩人都沒察覺,小刀兒是習慣綠君兒有位爺爺,而綠君兒則因百里奇的到來,似乎將一切希望都寄託在他身上,警覺性自然也鬆懈了。

小刀兒知道問不出一個所以然,只好改換方針。

他道:「聽你剛才說……那個人六脈百穴都毀損了?」

綠君兒道:「本來骨筋也被挑,但有了紫葉珍珠果和六彩龍王筋,才接了回去,只是脈、穴被損,一直沒辦法醫好。」

小刀兒頗俱醫理,穴脈被毀,實非人力所能挽教、醫愈。

他道:「要真如此,恐怕老朽也無能為力了。」

綠君兒立時愁容滿面,悵然許多。

小刀兒道:「或許老朽可接回已斷脈經,但其精氣真元已失,無法逼通脈經,也是枉然,恢復穴道功能,更不必說了,除非……」

綠君兒急道:「是否須需靈藥?」

「嗯!」小刀兒道:「若有奇異氣藥,不但可以護住穴、脈,更可提起真氣,恢復希望自是極大,可惜靈藥難求。」

綠君兒只覺得有復原可能,精神為之一震,道:「如若有雪神丹和赤眼丹呢?」

小刀兒神情稍為激動:「當然可以,此兩種稀世珍藥能生肌肉去白骨,任何雜難之症都能奏效,尤其是對練武人之奇經穴脈,更為神奇!」

綠君兒喜道:「天鷹已找到了赤眼丹,只剩下雪神丹,我想不久就可以弄到手!」一想到小刀兒,她就呶起嘴:「本來已經到手,誰知卻臨時被惡和尚給搞砸了。」

她突然想問什麼,卻被屋外急促腳步聲給打斷。

小刀兒暗道一聲:「好險!」因為她想問的,必定與雪神丹有關,自己所放的謠言,不知如何來掩飾此丹不在身上。

沒了繃緊全身,因為他看見來者正是那兩位紅、綠丫頭,不知她倆如此急奔來有何要事?必定是事情有了轉變,他準備隨時突襲以救人。

「小姐……」

紅衣丫環急叫,已和綠衣丫環一同奔入屋內。

綠君兒見狀,愣然道:「我不是要你們沒事不要過來嗎?」

聽她口氣,可以猜出百里奇到來的訊息是丫環所傳送給她。

紅衣丫環道:「小姐,天鷹回來了。」

綠君兒急忙追問:「他……他現在在哪裡?」

「前廳!」

「我們快走!」

說著她就要奪門而出。

「小姐……」

「又有什麼事?」

紅衣丫環道:「小姐,黑護法也要奴婢通知他,不知……」

綠君兒截斷地的話,道:「黑護法說不定己經趕去了,你們袂回去準備東西。」

話未說完,她已奔出門外,朝前廳方向奔去。

紅衣丫環和綠衣丫環也不再逗留,瞄了公孫小刀一眼,已離開去準備那些東西了。

沒了前後腳之差,已走進門。

「如何?」他問。

小刀兒告訴他:「天鷹已回來。」

沒了喜道:「我們快去逮人。」

小刀兒搖頭:「不行,要是現在去,馬上就會露了底,他武功不說,座下五鷹就夠讓我們吃不消了。」

沒了道:「說歸說,我總得出去讓他們瞧瞧,否則他們一樣會起疑。」

小刀兒道:「暫時還不會,你這身肥肉一定瞞不過天鷹,只有閃開方為上策。」

沒了想了想,道:「我還是要去,不過是躲在暗處。」他輕笑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總該瞭解他們舉止吧?」

小刀兒點頭:「也好,小心點,若他們未識破,我們得手機會相當大。」他又道:「我覺得那個病人對天鷹崖一定很重要,而且我也說過要用赤眼丹可以治癒,能騙就騙,省得其他麻煩。」

沒了道:「就這麼說定,我若太久沒回來,就表示已出事,你就看著辦好了。」

小刀兒含笑,沒了已離去,臨走還交代衛兵,沒他的命令,不準任何人進去。

小刀兒自有主張,將藥箱重新整理,甚至雪神丹都偽制一顆,準備臨時急用。

他在等待另一個時刻。

天鷹仍然坐在那張舒服豪華的椅上,精神已顯疲憊,本就蒼白的臉,現已更家泛白。

座下四鷹有兩人受傷,傷的雖是水鷹和火鷹,另兩人也是衣衫破碎,十分狼狽地坐在左右兩側。

他們靜悄悄地在等待,不知在等什麼。

綠君兒喜氣洋洋的奔進來,未見到人,就叫出口:「天鷹……」

突然她看到眾人臉容衣衫,那股喜氣也被吞噬。

「這是怎麼回事?天鷹,您受傷了?」她十分急切地叫著,直往天鷹奔去。天鷹沉重似地揮揮手,輕聲而有點費力,道:「君兒……退下……不關你的事……」

「我不管!」君兒有如小孩耍起性子:「您傷得如何?」

「本座沒事,你不用擔心。」

「可是他們……」綠君兒指著四鷹,著急不已。

「他們雖受傷,也不礙事,你先下去,本座有事要解決。」

綠君兒再次瞧瞧天鷹,只覺得他只是臉色較蒼白外,並無多大變化。

她頷首道:「我就去替您準備,弄好了就送過來好嗎?」

「也好,你下去吧!」

天鷹催了好幾次,看樣子是真的不願綠君兒留在當場。

綠君兒走了兩步,突又想到什麼,轉頭道:「我爺爺呢?」「他馬上回來。」

「他是不是……」以下戰死兩字,綠君兒沒說出來,神色已激動。

「君兒,別胡思亂想,他只是去辦另一件事,馬上就會趕回來。」

君兒無奈,只好失望地走向後院。

宮中氣氛又為之一沉,像是下了幾十天的梅雨,悶得叫人發慌。

終於,紫衣人,綠金福回來了。

一跨入宮門,眾人的臉色那股寒霜方解凍。

他拱手:「恕屬下歸返過晚,讓天鷹久候!」

天鷹冷道:「這倒底是怎麼回事。」

綠金福道:「原本可拿下公孫府,但柳西風並未盡力,後來春神又趕來……」

他將事情說一遍。

天鷹冷森道:「可惡,柳西風竟然使詐!」

綠金福道:「只怪屬下太過於信任他,以致於斷羽而歸。」

天鷹冷笑:「哪天我會讓他嚐嚐苦頭。」

「他倒在其次,該注意的是春神。」綠金福道:「她竟然猜出屬下的武功,而且也會用。」

天鷹這一驚非同小可,驚愕得說不出活來,嗆紅了蒼白的臉。

「她……她……」

「屬下敢確定,她確實會此武功,因為她也在逼問屬下為何會震天奪。」「難道會是她……她會是春神……」

天鷹沉緬於回憶之中,他所說的她,不知又是指何人?「她有多大年紀?」「聽聲音……依屬下猜想,不會超過三十。」

「三十歲……」天鷹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那麼小,何況當時她也不會此種武功……這件事一定要查明。」

「屬下會盡力去做!」

突然,綠君兒又興沖沖地跑回來。

「天鷹……」她高興地叫著,驀見金福,聲音已煞住,忐忑不安地叫著:「爺爺!」

綠金福含有責備口語:「什麼事?那麼莽撞?」

綠君兒低聲道:「我忘了告訴天鷹,黑護法已將百里奇帶回來了。」

「百里奇?」天鷹有點意外道:「人呢?」

「在後山。」

綠金福卻問:「黑護法可在?」

「我……沒看見……」

「他去了哪裡?」

「不知道……」

天鷹道:「金總管,黑鷹可能有事才先行離去,等他回來,問他不就明白了,為今先見見百里神醫,方為正事。」

「是!」

綠金福已拱手,默立於該處,不再說話。

天鷹轉向四鷹,道:「你們退下,好好養傷,必要時本鷹會請神醫替你們治病。」

「多謝天鷹。」四鷹齊拱手為禮,已轉頭離去。

天鷹轉向金福:「準備一下,我想見神醫。」

「是!」

綠金福和君兒已退向後院。

天鷹則留在椅中,仰頭沉思,不知在想何事。

沒了早就躲在暗處,聽到所有訊息,見綠金福想見小刀兒,已然趕在前面追回後山洞中。

「天鷹座下受了傷?」小刀兒不解地問沒了興高采烈道:「還不只如此,春神也逼得他們到處逃竄。」「他們找誰下手?」

「好像是……」突然沒了煞住笑聲,僵凍了笑容,就像貪玩的孩童想偷吃糖果,糖果一到手,正想歡呼時,一轉身卻發現他爹橫眉豎眼地立在眼前,那種愕愣的表情。

小刀兒急道:「他們找誰?公孫府?」

沒了默然地點頭。

小刀兒慌了:「怎麼辦?連他們都受了傷,公孫府更不用講了,老爺他……」

沒了叫道:「也不盡然,他們敗了,不就表示公孫府蠃了?尤其又有春神相助而且天鷹也沒參戰,傷亡也該有限,不必太擔心。」

他也沒見過戰局,只是找好的方面解釋,以能穩住小刀兒的心,以免在這緊要關頭出了差錯。

「連柳西風都奈何不了春神,眼巴巴讓她將你救出柳家,有她在,有什麼好擔心?聽說還追得他們四處亂竄。」

小刀兒聞言心中稍寬嘆道:「希望公孫府能平安無事才好。」

「一定!一定!」沒了道:「此事暫時不去想,不管如何都己成定局,你還是想奪藥的事吧,綠金福馬上就要來了。」

小刀兒深深吸氣,平息心情,問道:「他來找我幹嘛?」

「找你去見天鷹啊!」沒了道:「我不成,看那老頭一直追問黑鷹的下落,我若出現一定會被他識破,非躲不可。」

小刀兒道:「你有沒有聽到要治誰的病?」

「沒有,你自己去問,時間不多,我得走了,不過我會潛伏在你附近,以便應付所有變化!」

話說完,他已溜出門外,躲向暗處。

小刀兒趕忙整理一下自己在裝,準備應忖即將來臨之事情。

才幾分鐘,綠金福已然踏門而入。

他含笑拱手:「百里神醫,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丰采不俗。」

小刀兒淡然一笑,回禮抱拳道:「豈敢!豈敢!不知閣下是……」